第十六卷 傳說的終焉 第十二章(2/2)
「嗯?」
「這樣現在的你就不是我的主君了。只是普通的表兄弟。」
「是啊,正是如此。」
「這種機會不會再有了吧。所以,我要說出之前一直沒說的話……」
「什麼?」
巴魯抱起胳膊,挺起胸膛斷言道。
「你這種愚蠢,古今東西不管怎麼治療都沒用了,也無藥可醫。恐怕我今生,以後也不會再遇到了吧,實在是深不見底的超級大笨蛋。」
即便是渥爾也露出了有些受傷的表情。
「表弟。你也用不著這麼認真的強調啊……」
「不,還沒說完呢。如果要抱怨你這種笨蛋的話,我說一晚上也說不完。」
巴魯衝著表兄翻著白眼,當然,納西亞斯和伊文都什麼也沒說。
實在是沒有反駁的餘地。
接著巴魯立刻來到城內,將重臣們召集到王位的寶殿中。
跟之前一樣,這是深夜的突然召集。
而且王位寶殿是國內正式典禮的時候才使用的大房間。家臣們立刻都沖了過來,看到坐在王位上的人之後,大家都震驚了。
如果國王以外的人坐在王位上,不用說那肯定會被問罪。
「薩沃亞公,您瘋了嗎!」
「這到底是在做什麼!?」
眾人都開始質疑和指責。
當然巴魯並不會因為這些辱罵就膽怯。他非常愉悅的說道。
「沒什麼可奇怪的。渥爾-格瑞克退位了。然後我就是剛剛即位的新的德爾菲尼亞國王,諾拉-巴魯。我坐在王位上有什麼問題?」
眾人們頓時震驚了。
這次沒有任何人說話了。因為這過於突然的事實大家的舌頭似乎都被凍上了一樣。
王位寶殿中瀰漫著一片可怕的寧靜。
在家臣們回過神之前,巴魯便滔滔不絕的講述起之前發生的事情,家居服外面套上長袍的祭司長也走了出來,證明剛剛確實舉行過戴冠儀式。
而巴魯悠然的坐在王位上,望著家臣們。
「渥爾-格瑞克為了貫徹自己對同盟者的信義和道義,作為一介戰士出發了。因此,今天開始巴魯將作為國王行動。」
大多數家臣們還很吃驚,但重臣之中最有膽量的人,也最早回過神來。
阿諾侯爵站出來說道。
「您說,要作為國王行動?」
「是的。首先擊潰說胡話的坦加。這個國家使用了極其骯髒卑劣的手段,侮辱了我國。要讓他們嘗到報應。因為渥爾-格瑞克已經退位了,所以格林迪艾塔-萊丹也不是王妃了。不管坦加說什麼,我都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回應。納傑科-尤庫似乎想要凌辱她,這實在是打錯了如意算盤。我並不擔心她。也不打算回應用她來交換塔烏的這種荒唐的交涉。她的事情就交給她自己以及那個已經退位的自由戰士吧,我要作為國王做我該做的事情。首先踏平波納里斯,然後一直攻到格法德去。」
布魯庫斯微微笑了笑。除此以外,幾名之前便由衷佩服國王的家臣們也都瞭然的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巴魯將代替渥爾-格瑞克,做他本來應該做的事情。
巴魯露出了一個無所畏懼的笑容。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即位是不合法的。也就是說,這不過是互相承認的演戲而已。
表兄不惜做出如此愚蠢之舉,也要將德爾菲尼亞從坦加的制約中解放出來,表兄這個笨蛋實在是一點都不打折扣。
另一方面,家臣們的反應明確的分成了兩種。有的人終於理解了巴魯真實的意思和《國王》的意向,眼睛閃閃發光點頭同意,而有的人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這些人臉色大變的高喊道。
「請等一下。現在西方還非常不安穩,居然要進攻波納里斯!」
「這個舉動太過輕率了!」
「雖然您說不打算回應交涉,但是這種判斷應該交給國王。而且,巴魯大人是經過了正式的手續之後即位的嗎!?」
不管哪裡都有頭腦不太靈光的傢伙。
「同樣的事情還要我說多少遍?渥爾-格瑞克已經退位了。因此格林迪艾塔-萊丹也不再是王妃了。告訴坦加是殺是剮隨他們便。然後,從現在開始,巴魯要進攻波納里斯!」
「巴魯大人……不陛下!那個地方是離國境非常遙遠,接近坦加中心的土地!」
巴魯無視了這個問題,直接念出了要出陣坦加的武將的名字。薩沃亞一門的全部勢力再加上東部、北部的幾名有力的領主們。
總兵力超過三萬。
然後,在家臣們再次被震驚的時候,巴魯悠然的說道。
「這是兵力三萬的軍隊的進攻。而且負責指揮的是我。想阻止的話就來試試看。」
這不是虛張聲勢。王國第一公爵巴魯就是有這個實力。
「可、可是,就算要進攻波納里斯,那西邊要怎麼辦!?」
「交給桑塞貝利亞。」
「太胡鬧了!那個國家已經向帕萊斯德搖尾乞憐了!?」
「那個尾巴啊,無論如何都要讓那個尾巴,再衝著德爾菲尼亞搖起來。不用很長時間。只要堅持到前王妃,還有退位的自由戰士,以及我擊潰佐拉塔斯就可以了。——誰來,必須要派出使者來說服他們……」
布魯庫斯往前邁了一步,行了一禮。
「這樣的話,我去。」
其他家臣都大吃一驚。
「宰相!?」
「您親自!?」
他們當然會吃驚。
要前往桑塞貝利亞,必須穿過現在已經是敵軍陣地的帕萊斯德。如果被發現的話,那就性命不保了。這是非常危險的工作。
不只如此。如果桑塞貝利亞拒絕歸順德爾菲尼亞,而選擇了恭順帕萊斯德這條路的話,宰相當場就會成為人質。
「沒什麼事。我會化裝成前去朝聖的樣子。沒什麼的,年輕時候這種事做過很多次了。」
「可、可是……陛下出兵,宰相也不在的話,這個寇拉爾……」
「不用擔心。已經有年輕人了。」
雖然布魯庫斯現在還在第一線工作,但是他也沒有疏於選擇自己的繼承人。
布魯庫斯直直的望著巴魯說道。
「可以交給我嗎。」
那是暗含著笑意的語氣。巴魯也微笑著說道。
「我明白了。就讓宰相去吧。」
「我一定會完成使命的。」
「拜託了。」
接著巴魯立刻下達了指示。
他親口說明了坦加方面的布陣,以及為了預防帕萊斯德入侵而進行的西部方面的布陣,文書官員拼命記錄了下來。
只要有五百名以上兵力的人,不管是再小的領主也都被叫到了名字,全國的勢力被分成東西兩個部分,這是可怕的大舉出兵。
特別要說明的是近衛兵團往西方出陣。
寇拉爾僅留下了維持治安的第五軍,其他的四個軍隊都被安排到了比爾格納近前。
「雖然我相信宰相的手腕,但在遊說成功之前,帕萊斯德也有進攻的可能性。既然他們控制了比爾格納,那帕萊斯德兵力越過泰巴河確實是無可奈何的,但絕對不能讓他們來到吉爾茲山脈東邊。」
此時巴魯展現出的讓人忍不住想要服從的壓倒性的氣魄以及下達命令時的呼吸,不愧是繼承了王家血脈的人才有的,非常出色。
原本巴魯就是在王冠旁邊出生長大的男人。因為天生的怪異性格,沒有接受王冠,但卻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要如何使用。
實際上,巴魯很享受對於現在的任務。那堂堂正正說話的模樣以及充滿自信的態度,實在是比真正的國王更有《國王的樣子》。
最後巴魯看了伊文一眼說道。
「對了,獨騎長殿下。也許該稱呼你為塔烏的下一任領主比較合適吧。我作為國王,希望得到你的協助。」
伊文剛剛在薩沃亞宅邸那種直率的語氣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他非常鄭重的回答道。
「很不巧,塔烏承認是國王的人只有一個。而那個人不是你。我不能幫你。」
「這可真是為難。那麼,今後塔烏要和德爾菲尼亞決裂嗎?」
「如果有必要的話。」
「對於塔烏來說,對於德爾菲尼亞來說,這個判斷都是個損失啊。」
「那也是沒辦法的。畢竟我們發誓要協助的國王已經不在德爾菲尼亞了。」
「那麼,如果那個人回來了,塔烏還會如原來一樣,成為我國的領土嗎?」
「用不著你這趁亂奪取王位的假國王來說。我們會用自己的方式帶回國王。」
雖然他在假國王即位的時候幫了很大的忙,還是能若無其事的說出這種話。
巴魯嘴角翹起笑了笑。
「雖然我不喜歡你這不遜的態度——但我期待你的努力。」
「假國王陛下,希望你也能好好完成自己的使命。」
「不用你這山賊的頭目說我。」
伊文微笑著回應了巴魯的諷刺,然後舉起一隻手,離開了王位寶殿。外面還很黑,但他肯定會馬上返回塔烏。
巴魯用力拍了拍手,衝著吃驚的家臣們大喝道。
「好了!諸君們也不要磨磨蹭蹭的了!明天早晨就出兵!現在馬上去準備!」
確實如此。沒有時間了。
因為大家都要慌忙開始自己的工作,都連滾帶爬的離開了王位寶殿。
剩下的只有坐在王位上的巴魯,以及守護著王位站在一旁的納希亞斯了。
巴魯有些開心的低聲笑了起來。
「一輩子裝一次國王也不是壞事。」
而剛剛會見中一言未發的納西亞斯,也笑了起來。並不是因為巴魯說的話很好笑。而是因為想起了以前。
巴魯質問道。
「怎麼了?」
「不……」
雖然納西亞斯含糊其辭,但還在笑著。
「我想起了過去的事情。是啊……德魯瓦陛下去世之後,雷恩王子還活著的時候。」
「那個白痴有什麼好懷念的?」
「很懷念啊。讓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夢。」
納西亞斯望著自己的摯友,微微笑了笑。
「那個時候,我夢到自己看到你戴著王冠。我以為我早就忘了。」
當然,如果說出這種事情的話那就是謀反的罪名。
雷恩王子是前國王的兒子,而巴魯只不過是外甥而已。王冠不是根據能力繼承,而是憑藉血統來繼承的。但是,心裡想著同樣事情的並不是納西亞斯一個人。
特別是年輕一代之中,期待巴魯的呼聲非常高。
如果,渥爾-格瑞克沒有出現的話,剛剛會見的場景也許早就已經是現實了,不只如此,說不定就是每日的平常,一想到這裡就覺得非常好笑。
巴魯微微瞪大了眼睛,也笑了起來。
「你還在做這種愚蠢的夢嗎?」
「不。那個夢已經實現了。」
「嗯。那現在的夢呢?」
「你呢?」
「你這可不是跟國王說話的態度。」
兩人交情甚久。納西亞斯知道巴魯在開玩笑,還是選擇陪他玩一玩。優雅的行了一禮。
「失禮了。現在的陛下您有什麼樣的理想呢?」
「理想跟夢可不一樣。想要的事情如果不能實現的話那就沒有任何意義。」
「這樣的話,一定要讓在下聽聽。」
「非常簡單。把那個往北走的自由戰士帶回來,再讓他坐上王位,然後我再次回到不需要你說敬語的身份。這可不是單純的夢。一定會實現的。你這樣跟我說話,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吧。」
納西亞斯拼命忍住笑,努力做出認真的表情回答道。
「雖然恐怕力有不及,但我仍會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幫忙。要我這樣跟你說話,比預想的還要難受。」
「你這可是不敬之罪,納西亞斯。」
「你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