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第八話 克里姆特之戀(2/2)
「有趣的情報?」
「是關於布里克先生做行商時經常出入的一個村子。那裡好像是個會出產各種藥草的產地」
因為可以拿來賣錢,布里克先生經常去那裡收購藥草——某個人物似乎已經提供了這樣的證詞。
「那個人物是誰?」
「旅店前台的年輕男性員工。名字是馬克賽爾」
就是那個年輕的帥哥,被仙蒂大人看上的不幸的人嗎。
在下直到現在才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他怎麼會知道那種事?」
「之前有一次里菈小姐被叫去巴爾多先生的住處時,正巧碰上了祖孫二人在聊那個村子的藥草的話題。布里克先生好像主張收穫期時應該更大量的進行收購。但由於其中存在能加工成毒物的藥草,為了避嫌巴爾多先生制止了他那麼做」
這內容無論怎麼聽,都只是祖父在給疼愛的孫子生意上的建議罷了。
「不過,布里克先生收購藥草的那個村子裡,的確存在能提取出殺死巴爾多先生的那種毒物的藥草」
也就是說,已經有了大致證據嗎。
「不過也不能因此就斷定布里克先生就是犯人,畢竟最關鍵的毒物哪裡都檢查不到呢。所以上面的話終究只是推理而已」
「確實如此……怎麼了嗎?」
就在這時,這位老警備隊隊員的部下走了進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那棟房子的廚房裡,似乎丟了一個盛湯用的盤子。我們已經拜託女僕小姐確認過了」
「也就是說,有人為了防止那個很可能下過毒的湯盤被『探知』檢查將其帶走了吧」
「應該是這樣沒錯」
就在此時,又有一名年輕部下跑進來在老警備隊隊員耳邊低語了幾句。
「剛才在烏魯姆先生和布里克先生的住處搜查時,在院子裡的樹下挖出了那個丟失的湯盤。使用『探知』後也查出了毒物反應。這下可以確定了吶」
「人真是不能只看外表」
「沒錯呢」
一心一意孝敬祖父的孫子,居然就是毒殺那位祖父的犯人。
果然,本來應該全部歸自己所有的遺產現在卻只能拿到一半,這種事讓他無法忍受嗎?
在下常聽人說人類的欲望是無窮無盡的。真是個讓人對這句話有實感的案件。
就這樣,案件只用了一天就順利告破。
犯人是巴爾多的孫子布里克。
和巴爾多一起吃午餐時,他將行商期間弄到手的毒物混入湯盤中,之後又偷偷將那個湯盤帶回家,避開了警備隊的搜查。
能讓毒物生效時間延後的添加劑,如果是做收購藥草生意的布里克,能弄到手也並非不可能。
按照老警備隊隊員的說法,巴爾多胃內殘留物已經作為證據確保了下來,只要對那個進行解析案情就可以徹底真相大白。
「我是犯人?庭院裡埋著能下了毒殺祖父大人毒物的盤子?這些我都一無所知啊!」
「但是,我們確實拿到了這些證據」
「不可能!我兒子不可能做出那種事!」
「烏魯姆先生,你也有共犯的嫌疑。請跟我們走一趟協助調查取證吧」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和兒子都是冤枉的!」
「(雖然從布魯克的人品很難想像他會犯下這樣的罪行,但考慮到血緣關係又有種十分有可能的感覺?)」
「(確實如此)」
所謂爭奪遺產,就是會像這樣讓人對人性心灰意冷。
「怎麼會,布里克先生居然做出那樣的事!他應該不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啊……」
「但事實如此,里菈小姐」
話說回來,里菈小姐真溫柔。
明明自己也被懷疑,卻還站出來為布里克說話。
正可謂像女神一樣的女性!
「各位,可不能被騙了喲」
「仙蒂小姐?」
「仙蒂大人!」
不知道怎麼回事,原本放任我們不管,任由我們協助進行調查的仙蒂大人突然插話進來。
「不能被騙了是什麼意思?」
布魯諾向仙蒂大人詢問他剛才那句話是什麼含義。
「犯人並不是布里克先生哦。因為,布里克先生是不可能拿得到那種毒藥的。沒錯吧?」
「是的。直到出事那天為止,那個村子裡的藥草都還處於尚在培育的狀態,我當時只在那裡買了祖父喜歡的鯉魚而已。記得後來是做成了加入好幾種香草的香草烤魚」
布里克當天有沒有收購能做出毒物的藥草,只要問問那個村子的村民應該馬上就能搞清。
所以,警備隊過後大可以去自己確認這件事,仙蒂大人這麼對他們說明。
「對了,巴爾多先生的胃內殘留物我也查驗過了,裡面確實有香草和鯉魚」
沒想到,最近總是看不到人影的仙蒂大人,居然是去做了這些取證。
「但是,實際上確實從埋藏在布里克家院子裡的湯盤上檢查出了毒物吧?那麼只能認為他手上肯定有那種毒物」
「事實真的如此嗎?如果毒物的生效時間真的被延後了一個小時,那裡面肯定也加了延時用的添加劑。畢竟這樣事情才解釋的通。然而添加劑這種東西,雖然也要視種類而定但很難不被『探知』發現。可實際上,胃內殘留物中確實沒有檢測到」
「因為被胃液消化了吧?」
「但也可以這麼想:犯人從一開始,就沒加入什麼添加劑。畢竟那類藥很難弄到手」
「可要是那樣的話,毒物的發作時間是怎麼被延後了一個小時的?」
因為現在與仙蒂的大人辯論如果輸了,對里菈小姐的懷疑就會一口氣增加,布魯諾非常拼命。
在下也一點都不覺得里菈小姐會是犯人,所以也為了一方網易在心中準備起能打破仙蒂大人觀點的辯詞。
從現狀來看,
犯人肯定是布里克。
「其實毒物的生效時間並沒有被改動,也可以這麼認為哦」
「這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的事,就是說在巴爾多先生死前一個小時更久之前,毒物就已經在他胃裡了,或者應該說,能變成毒物的東西」
「在下完全聽不懂」
要怎麼做,才能讓胃中突然出現毒物?
「我來簡單說明一下,導致巴爾多先生死亡的毒物,是一種自然界裡其實蠻常見的毒。存在於很多種植物、昆蟲、魚體內。那類生物需要從天敵的威脅中保護自己時,就會在體內生成」
仙蒂大人簡直就像位學者。
「而有些時候,將從那類生物——例如某種兩種稀少的植物中的特定成分混合在一起後,也會變成這種毒」
也就是說,如果將某兩種特定的植物同時吃下,進入胃內後植物所含的特定成分就會結合在一起變成毒物嗎?
「啊啦,不愧是是朗醬呢。在有需要的時候頭腦很靈活嘛」
這種程度的推論,在下也能做到。
「所謂特定的兩種植物,是指里菈小姐每天讓巴爾多先生喝的香草茶,以及他喝茶一小時前午餐時吃下的東西……具體來說的話,就是香草烤鯉魚所用的香草嗎?」
「真敏銳呢,布魯諾醬」
比起在下,布魯諾的頭腦更為靈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既然如此,那犯人果然還是布里克了?」
「我完全不知道啊!那頓午飯用的都是隨處可見的食材!」
布里克仍在大聲主張自己是冤枉的。
「香草茶那邊,這兩年來里菈小姐每天都會讓巴爾多先生喝。巴爾多先生自己也十分中意這種飲料。所以沒有任何不自然的疑點。反倒是布里克先生,作為一個做收購藥草生意的人,你當然很清楚巴爾多先生每天喝的香草茶是什麼成分。而含有和香草茶里的某種成分結合後會變成毒物成分的藥草,你要弄到手應該也不難才對」
老警備隊隊員開始推導布里克所用的手法。
「沒錯呢。雖然巴爾多先生從兩年前就開始訂購香草茶飲用了,但當時沒和他還有布里克在一起的里菈小姐,是不可能知道兩人午餐時吃了什麼的」
就如布魯諾所說,當時里菈小姐人在旅店裡忙著為房客們準備午餐。
期間裡菈小姐沒有返回巴爾多住處的空餘時間,警備隊的調查員也通過吃午餐的房客們的證詞,確認了她始終在旅店一層的食堂里工作。
里菈小姐果然是清白的。
「對胃內殘留物調查後果然發現了喲。那種有點特別的香草。雖然這附近好像也能採到少量,但主要生長地是布里克先生常去收購藥草的那個村子。因為採集量不足以拿來販賣,村裡的人們只會在烤魚時加入這種香草除腥。常出入那個村子的布里克先生應該都知道這些吧」
「我不知道啊!雖然那個村子裡是存在好幾種稀有的食用植物或香草,但那些東西含有和香草茶的成分結合後會變成毒物的成分什麼的,這種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但是,里菈小姐對這些事應該更不知情哦」
里菈小姐是旅店的老闆娘,並非研究者。
「香草茶又如何?那個可是西部的特產!」
「那種香草茶在這裡雖然少見,但並非完全買不到。實際上,鎮上就有家賣這種茶的店。另外,雖然巴爾多先生的胃內殘留物中只剩下部分尚未消化掉的,連我們也很陌生的這種香草。但抽取其中成分,再與香草茶混合後的確變化成了毒物。這樣的現象外行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這類專業知識,就只有做收購藥草生意的布里克具備。
「調查廚房裡剩下的食材後,發現了數種應該是用在烤魚中的香草,其中也包含剛才提到的那種香草。特意準備好這東西,將其作為午餐的香草烤鯉魚的材料這種事,怎麼想都只有布里克先生你才能辦到」
老警備隊隊員似乎已經確信布里克就是犯人了。
「如果里菈小姐作為犯人被逮捕的話,布里克就可以繼承巴爾多先生的全部遺產!」
「沒錯呢。動機已經十分足夠了」
「這下破案了吶」
老警備隊隊員打了個手勢後,他的年輕部下們將布里克和烏魯姆同時逮捕。
「我什麼也不知道!」
「兒子和我都是冤枉的!」
「這些話,你們留著在警備隊的駐地說吧。把他們帶走」
「我是冤枉的!」
「犯人肯定是那個毒婦———!」
目睹了這對父子被逮捕然後押往警備隊駐地後,在下打心裡為證明了里菈小姐是無辜的而開心。
「布魯諾,你也是嗎」
「克里姆特,你也是啊」
只是,在下和布魯諾二人圍繞里菈小姐的爭奪還沒結束。
隨著布里克,以及怎麼看都是他共犯的烏魯姆被逮捕,整個事件終於要落幕了。
現在,作為旅店裡僅剩的房客,在下等人正在旅店一樓的食堂里吃晚飯。就在此時,里菈小姐一臉歉意過來打招呼。
「抱歉給大家添了這麼多麻煩」
「你沒有任何需要在意的地方喲」
「說的沒錯!里菈小姐什麼錯也沒有!」
「居然想把自己的罪行栽贓給別人,那個叫布里克的男人真是卑鄙!」
里菈小姐明明沒有做任何不好的事,何等謙遜的女性啊。
無論花多少年,在下也一定要讓她得到幸福。
才不會輸給布魯諾!
「巴爾多先生的葬禮還沒辦吧,接下來會很辛苦呢」
「是的。葬禮好像必須由我來主持了」
被害人的兒子和孫子都因為殺人罪被逮捕了,由里菈小姐這位妻子主持巴爾多的葬禮就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沒問題嗎?」
「有馬克賽爾他們幫忙,總算還好」
里菈小姐向仙蒂大人說明,旅店的員工們會協助她籌備葬禮。
既然那些人都站在里菈小姐這邊,在下也就放心了。
「親人那邊,卻是那副樣子呢」
「誒誒……」
烏魯姆、布里克父子被警備隊逮捕後沒多久,那些聽到里菈小姐可能會繼承巴爾多全部遺產風聲的兩人的親戚們,都跑來毫無根據的中傷她。
明明即便那對父子不是犯人這些人也繼承不到遺產的,真是一群不知所謂的傢伙。
果然,現在必須有個可靠的男人來保護里菈小姐!
「話說回來,馬克賽爾醬他……」
仙蒂大人他,再次對現在正在食堂里工作的年輕前台旅店員工送去熱情的視線。
那個人似乎仍被仙蒂大人視為目標,感覺很辛苦的樣子。
「似乎變得很可靠了呢」
「畢竟他現在是管束其他員工的立場」
那個人,已經成了這家旅店實質上的二號人物嗎。
「這樣啊。來這裡之前,他還在其他旅店工作過?」
「不,他過去是來往於城鎮和村子之間的行商」
「你們以前就認識?」
「我們是同一個村子出身。雖然還住在村子裡時,我和他並沒怎麼接觸過就是了。不過在僱傭時聽說了這類情報後,我還是不由得對他產生了親近感」
「冒險者之間,也常有這樣的情況」
也就是聊天時發現彼此的出身地相同或距離很近,於是就以這個話題為中心聊的興起最後變得要好的情況。
很遺憾,在下還沒經歷過那種事。
「已經決定葬禮何時舉行了嗎?」
仙蒂大人向里菈小姐詢問葬禮的日期。
「三天後舉行。要準備的事果然很多的。幸好之前把老爺的遺體交給了教會保管」
發生了那麼多事,葬禮遲遲無法舉行也是沒辦法的吧。
「三天後舉行的話,請讓我們也參加吧。這估計也是某種緣分」
「非常感謝。我想那個世界的老爺也會很開心的」
里菈小姐向在下等人低頭道謝。
她還是老樣子,是個舉止十分得體的女性。
「大家也沒問題吧?」
「當然」
「也請讓我參加吧」
「可以啊」
「……(點頭)」
於曉之黃昏的成員全都同意參加葬禮,在下等人決定直到三天後為止隊伍都休息。
* *
「那麼,出發前往教會吧」
「那是沒問題。不過仙蒂,這兩天
你幹什麼去了?」
「少女的秘密喲」
「你一天到晚總是這話!」
三天後的葬禮當天,在下一行人離開旅店前往舉辦巴爾多葬禮的教會。
途中,波魯特魯大人向仙蒂大人詢問其這兩天讓隊伍成員停止工作休息的理由。
不過,仙蒂大人本人和平常一樣用「少女的秘密」為藉口敷衍了過去。
「好了好了,波魯特魯先生。仙蒂小姐他,一定是認為我們多少也能算是戰力了吧」
「雖然布魯諾醬從加入隊伍時起就被算作戰力了,但你當時還不習慣冒險者的生活。不過現在已經沒關係了,我也正好因為一點「少女的秘密」需要休假。對了,朗醬也和布魯諾醬一樣哦」
「你在試探兩個新人啊」
「你看,這世上有些人,就是總不知道明天該做什麼嘛。所以這次剛好拿來做應對因突發情況閒下來時該怎麼做的訓練。兩人都合格了呢」
「既然如此,你倒是事先告訴我啊」
「如果事前就挑明了,波魯特魯不是很可能會走漏消息嘛」
聊著這些話題時教會已經到了,大概是距離葬禮開始還有些時間的緣故,會場裡幾乎看不到人。
「非常感謝各位今天過來為老爺送行」
察覺到在下等人到了的里菈小姐忙過來打招呼。
「(穿喪服的里菈小姐也好漂亮)」
雖然在下也同意這點,但布魯諾你的眼神也太色了。
「(朗醬,你的眼神看上去也很色哦)」
在下,已經把內心想法表露到需要人提醒的程度了嗎?
就在在下想著這些事的時候,一個意外的人物走入教會。
是那位負責調查本次事件的老警備隊隊員。
他現在,應該正忙著審訊被逮捕的烏魯姆和布里克才對吧。
明明是這樣,為什麼這個人會出現在這裡?
難不成,那對父子已經供認了自己的罪行嗎?
「非常感謝您那麼忙還特意過來參加今天的葬禮」
里菈小姐也帶著有些意外的表情和老警備隊隊員打了招呼。
「今天還請您節哀順變,雖說事情才剛過去幾天吧」
老警備隊隊員一邊看著安置在前方的巴爾多的棺材一邊回應里菈小姐。
「挺辛苦的吧?突然就被要求主持這場葬禮」
「誒誒,幸虧有旅店員工們的幫忙才總算都安排妥當了」
「原來如此。那其中也包含了你最信賴的馬克賽爾先生嗎」
「是的……」
是因為馬克賽爾先生的名字突然被提及嗎,里菈小姐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大概是職業病吧,難不成這個老警備隊隊員懷疑起了她和馬克薩爾先生的關係?
要真是如此,這人也太低俗了!
畢竟里菈小姐親口承認過,她和馬克賽爾先生的關係並不是特別親近。
「說起來,你好像也對仙蒂大人說過你們兩人雖出身指同一個村子,彼此卻並不算親近吧。然而實際上你們卻是約定將來要結婚的關係。如果不是後來被巴爾多先生搶走,你們二人應該早就結為夫妻了才對。如何?我要是哪裡說的不對,你大可以罵我胡說八道」
「……」
然而對老警備隊隊員的質問,里菈小姐只是陷入了沉默。
沒想到,她和馬克賽爾先生居然是這樣的關係……。
「仙蒂大人告訴我,你們二人的關係有疑點。因為覺得你對他說了慌,於是就親自去了那個村子調查。然後,對你們二人很熟悉的村民把實情全告訴了他。也就是里菈小姐和馬克賽爾先生過去其實關係好到發誓要共度人生。然而,里菈小姐的老家因為做生意欠下了巨額借款,導致她最後被身為債權人的巴爾多先生搶走了」
「……」
「馬克賽爾先生,你的本名其實是伊茲魯克吧?被奪走了互定終身戀人的你,為了攢錢開始離開故鄉做行商。然而,一個人做行商能賺到的前,是無論如何也不足以償還里菈小姐家所欠的借款的。但也無法就此放棄里菈小姐的你,就換了個名字來到巴爾多先生身邊工作。我說的這些有錯嗎?」
「……」
對老警備隊隊員的質問,馬克賽爾先生也一直沉默不語。
「兩個都不願放棄彼此的人見面後會產生什麼企圖?這就不用再特意說明了吧?你們二人的故鄉村子,雖還不到布里克先生常去收購藥草的村子那種程度,但也能採集到很多種香草藥草。馬克賽爾先生,不,應該是伊茲魯克先生。巴爾多先生死亡一周前,你曾請假返回老家,特意避開他人目光般的在村子附近的山中採集了些野草吧?其實你的行為被村裡的人看到了喲。仙蒂大人還去了那個採集點調查,結果找到了之前曾在巴爾多先生胃內殘留物里發現的那種香草。對於這些事實,你能想到什麼嗎?」
「……」
馬克賽爾,或者說伊茲魯克依舊保持著沉默。
話說回來,沒先到……仙蒂大人在這兩天的休假裡居然是去做這些事了。
「原來如此,如此里菈小姐的不在場證明就完美了。畢竟午餐時她真的一直在旅店工作。作為交換,把在村里採集到的香草晾乾後帶去巴爾多先生家廚房的,就是伊茲魯克先生你吧。作為頗受信任的旅店員工,你能在有需要時應里菈小姐的召喚自由出入那棟房子,最後甚至連女僕小姐在那裡看到你時也不會感到有什麼不對勁呢。實際上,女僕小姐當天也確實在那個家中見過你。你好像是這麼對她說的?『旅店的調味料突然不夠用了,里菈小姐讓我來這邊取一些』?由於做料理時經常用到,布里克先生會將用自己晾乾的香草和藥草混合而成的調料留在巴爾多先生的廚房中。因此,伊茲魯克先生你輕易就能將那種香草摻雜進去。然後這些調料被用在了那道香草烤魚中。雖然單獨使用只是香草,但混入里菈小姐準備的香草茶中的成分後就變成了毒物。這麼說起來,伊茲魯克先生你被巴爾多先生雇用正好也是在兩年前?我聽說他的身體狀況就是從那時起變差的。那種香草茶,估計最早也是你做行商弄到的吧?還有一點,巴爾多先生的死亡鬧出大騷動的時候,是你作為在旅店的2號人物去烏魯姆先生家裡通知他的吧?考慮到里菈小姐和烏魯姆先生的惡劣關係,這麼做確實沒什麼不可思議的,但當時你身上還帶著後來埋在他家庭院裡的那個湯盤,對吧?畢竟趁著大騷動從巴爾多先生家廚房裡順走一個盤子對你來說很簡單。好了,你有什麼要反駁的嗎?」
也就是說,毒殺了巴爾多的其實是里菈小姐和伊茲魯克?
里菈小姐是為了從巴爾多那裡獲得自由,與過去約定要共度人生的伊茲魯克重新在一起。
而且,兩人還從兩年前就開始為這次的罪行做準備了……。
「可是,雖然有剛才那些證詞和證據,但整件事只是伊茲魯克自己失控暴走導致的結果,這種可能性也很高吧」
「沒錯啊!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承認,我過去和他的確親密到了那種地步。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會雇用換了名字的伊茲魯克,完全是因為他的行商生意不順利陷入了困境。而且他還用會把我們過去的事告訴老爺這種話威脅我……」
「你!真是個過分的男人!」
不愧是布魯諾,腦筋轉的依舊很快。
里菈小姐被伊茲魯克用過去的事威脅,無可奈何下才僱傭了使用假名的他。之後伊茲魯克失控暴走毒殺了巴爾多——他似乎立刻察覺到了這個事實
「藥草的知識,做過行商的伊茲魯克當然也懂。可里菈小姐卻並非如此。兩年前向她推薦了那種香草茶的人,大概也是伊茲魯克吧。因為單獨拿來喝的話只是種在西部很常見的健康飲料,里菈小姐就沒起任何疑心」
的確,和成分組合後會變得很危險的香草,生長地應該很少。
伊茲魯克因為自己故鄉村子附近就有所以知道,而布里克先生則因為平時常去收購藥草的村子附近也有,所以才被懷疑同樣知道那種香草……就是說幾天前大家都被誤導了嗎。
「你是想著把罪行栽贓給要繼承巴爾多先生一半遺產的布里克先生的話,里菈小姐就能繼承全部遺產了,然後等事情平息下來後就兩人一起返回故鄉吧,真是個過分的人!」
「以男人來說簡直差勁的不能再差勁了!」
在下和布魯諾都譴責起伊茲魯克的惡行。
這人不僅威脅關係早就結束的里菈小姐幫他拿到現在的工作,還為了讓里菈小姐繼承全部遺產犯下殺人罪,最後再帶錢逃回故鄉。
「我只是按里菈的指示行事而已!」
「我什麼都不知道!」
看吧。
里菈小姐都急哭了。
女性的淚水雖然美麗,但在下還是希望儘可能不要讓她們流淚。
「你就別再死不承認了!」
「這相當於已經認罪了呢。你最好別以為能從魔法使的我面前逃走哦」
布魯諾!
居然又當著里菈小姐的面耍帥!
「好了,好———了。朗醬還有布魯諾醬都安靜點。你們還年輕,所以很想相信自己喜歡的漂亮大姐姐是無辜的吧。但是,我也是少女所以很清楚,女人的眼淚可是很可怕的喲」
「沒錯吶。我今天,是過來逮捕里菈小姐和伊茲魯克先生兩個人的」
「我!」
「還要狡辯嗎?好吧,我就讓另一個人和你好好談談吧。布里克先生」
隨著老警備隊隊員的呼喚,原本應該已經被逮捕了的布里克和烏魯姆走進葬禮會場。
「里菈!這不是真的吧!我怎麼從沒聽說過你和馬克賽爾還有那樣的關係!你不是說等狀況平息下來後,就搬來和我一起生活的嗎!」
「「「「「「「「「「啊?」」」」」」」」」」
突然登場的布里克的發言,讓所有人都瞪圓了眼睛。
里菈小姐和布里克,曾約定要共度人生?
「你這笨蛋兒子!居然迷上了這個毒婦嗎!」
不知為何也和布里克一起過來了的烏魯姆,對著自己的兒子怒吼起來。
「你們看,像布里克先生那樣的年輕男性,居然會那麼頻繁的去看望自己的祖父哦?表面上雖然如此,但他其實只是有了能和里菈小姐幽會的藉口才很開心的頻繁過去而已呢」
「里菈!我也完全沒聽說過啊!你想把所以罪行都推給我,自己和老頭的孫子獨占所有遺產嗎!居然讓我一個人抗下所以髒水!」
「里菈,你不是說只愛我一人的嗎?」
「里菈!你也是共犯吧!兩年前,你不是說過無論如何都想殺掉那老頭。還說等老頭死後,我們就結為夫婦嗎!」
「……」
遭到伊茲魯克和布魯克兩人逼問的里菈小姐只是沉默不語。
被兩個大男人逼問應該讓她覺得很可怕吧。
「我說啊,朗醬。做人可不能僅憑女性的外表和表面上的言行就被騙了喲。布魯諾醬也是」
「是……」
「在下知道了……」
伊茲魯克一個勁逼問里菈小姐是不是想把罪行全推給他,自己逃脫懲罰。
布里克先生則說,其實自己和里菈小姐變成那種關係才沒多久,所以上次被逮捕時沒能好好解釋。
老富翁的年輕妻子與前戀人勾結,從兩年前就開始仔細準備計劃最終犯下罪行嗎。真是經典的案情。
葬禮開始前,警備隊帶走了里菈小姐和伊茲魯克。在下和布魯諾的戀情以非常遺憾的形式迎來了結束。
巴爾多葬禮的翌日,在下等人在旅店一層的食堂中迎來了黃昏。
「……世間,竟是如此的空虛」
「女性,好可怕……」
「今天也休息真是太好了吶。這兩個傢伙現在完全派不上用處」
「沒辦法的嘛。他們兩個還年輕。對了。要我用特別的方法來安慰他們也可以喲」
「只有這個拜託你千萬不要。對吧?達爾頓」
「……(點頭)」
里菈小姐和伊茲魯克,好像在警備隊受到了十分嚴厲的審訊。
案件已經以兩人共同犯下殺害巴爾多的罪行為結論解決,烏魯姆和布里克也都被釋放了。
最後,巴爾多的遺產由的他孫子布里克全額繼承,這家旅店也決定今後由他負責經營。
雖然布里克好像沒有經營旅店的經驗,但他似乎打算先和剩下的其他旅店員工一起努力嘗試看看。
與疼愛自己的祖父藏匿起來的繼祖母發生了那種關係,甚至還約好如果祖父死了兩人就一起生活。
對這些不可告人的行為,布里克基本沒什麼可辯解,所以當初被逮捕時,他才產生了自己也是自作自受的想法吧。
一口咬定里菈小姐是無辜的,甚至不惜責難布里克的在下與布魯諾也十分滑稽。然而在葬禮後向他道歉時,他卻笑著原諒了在下二人。
畢竟無論是在下還是布魯諾,都和他一樣是被裡菈小姐的美色迷暈了頭的難友。
「什麼都不想做了呢」
「女性,居然如此恐怖」
眺望著盛著喝了一半的果汁的杯子,在下和布魯諾彼此互相安慰。
「莉茲將來也會變成那樣嗎?」
「在下覺得莉茲小姐不會變成那樣的女人」
布魯諾的妹妹莉茲小姐是個非常好的女孩。
她時不時就來在下二人的住處幫忙做打掃、洗滌、料理等家務,非常能幹。
「你們兩個,這種時候應該去尋找其他好女人啊。就像我一樣」
這麼說起來,波魯特魯大人是已婚者來著。
他的娶了個什麼樣的太太呢?
「波魯特魯說的沒錯哦。實在不行的話,就由我來特別安慰你們一下吧?」
「還是不要了」
無論是在下和布魯諾,都絕對不想要那種安慰。
帶著這樣的想法,在下喝光了果汁。
「客人,要再來一杯果汁嗎?」
「哦哦!在下要!」
「謹遵吩咐」
第一次見到的女服務生!
多麼惹人憐愛的人啊。
「我也再要一杯果汁。你是新來的?」
「是的」
「名字是?」
「我叫薩蒂。各位客人好像還要暫時滯留一些時日吧,那以後還請多多關照啦」
「我們才是要請你多關照。我的名字是布魯諾。是曉之黃昏的魔法使」
「您是魔法使嗎。好厲害呢」
「也沒什麼啦」
布魯諾!你居然也馬上重振起來,甚至又搶先追求在下覺得不錯的女孩嗎?
「在下是同為曉之黃昏魔法使的克里姆特」
「一個隊伍里居然有兩位魔法使嗎。真的很厲害呢」
「沒什麼大不了的」
布魯諾!這女孩甚至會配合在下的說辭哦!
「還真的馬上就恢復精神了啊」
「我就說吧?年輕嘛」
最後,雖然曉之黃昏在這個城鎮滯留了一個月左右,但因為薩蒂早就有了婚約者,在下和布魯諾再次嘗到了失戀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