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第七話 過去的回憶和現實（2/2）
「請問埃爾文大人在這座府邸里嗎……」
「雖然他確實人在這裡，但埃爾文大人也是沒有事前預約的話就不會輕易見客的人」
「可是，我已經沒有時間了」
既然提出埃爾文這個名字，那至少可以確定這名美少女是來見艾爾的。
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麼事，但對方似乎相當著急。
連我在旁邊用魔法把貴族打飛這件事，她似乎都沒注意到。
「總而言之！你先去預約吧。埃爾文大人也是很忙的」
很遺憾，平常也許是那樣沒錯，但今天的艾爾閒的不行。
順便說一下，我已經開始對這名美少女和艾爾的關係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
難道是他過去搭訕過的女性？
「我說，就讓她進來吧？」
「當家大人？」
「您就是埃爾文大人侍奉的鮑麥斯特伯爵大人嗎？」
「是我沒錯，你和艾爾是什麼關係？」
「我們是青梅竹馬」
「（艾爾，不可原諒……）」
我發動當家權限讓這名美少女進入府邸內。
為什麼要這麼做？
當然是為了幫一對青梅竹馬見面的親切心啦……。
騙人的。
其實是為了能更嚴厲的追問艾爾怎麼會和這樣的美少女是熟人。
＊ ＊
「艾爾，我對你很失望」
「突然之間又怎麼了……哎！安娜？」
「是我！好久不見了，
埃爾文大人」
我把那名美少女帶去了中庭，看來她真的是艾爾的青梅竹馬。
兩人馬上很親密的聊了起來，從這一刻開始，我在心中確定艾爾有罪了。
這份罪孽是非常深重。
「你怎麼突然跑來這麼遠的地方……怎麼來的？」
「我用自己手上的錢，連續換乘長距離馬車來的」
「這一路非常辛苦吧」
艾爾的老家在王國西部，必須經由布雷西堡才能抵達這鮑麥斯特伯爵領。
這段旅程連轉乘魔導飛行船都要花費一周左右的時間，要是沒那麼多錢的話更是要坐長距離馬車走一個月以上。
所以這個叫安娜的美少女真的很厲害，為了見艾爾居然甘願經受這麼辛苦的旅途。
在我心中，艾爾變成了一個該判終身刑罰的罪人。
因為，能不惜受那樣的苦也要和自己見面的美少女什麼的……我可沒有那樣的人。
「艾爾，不可原諒」
「威爾，我正在向安娜打聽事情的詳情忙得很，你那個發作拜託待會再來」
被艾爾隨便打發掉後，我心中已經把他當成應該服終身強制勞役刑級別的罪人對待。
「可惡———！區區艾爾還這麼囂張！我怎麼沒聽說過你還有青梅竹馬啊！」
「威爾，你說這種話不覺得自己很悲哀嗎？」
「你，明明是和我沒什麼區別的貧窮貴族家五男出身，為什麼卻有這樣的美少女青梅竹馬！我可完全沒有的啊！」
甚至連同性的青梅竹馬都沒有。
我一邊回顧著長久以來的孤獨生活，一邊對命運之神發出詛咒。
「算了，總之你先說說這裡面的詳情吧……」
對，待會再為這份悲傷憤怒也不遲。
我是鮑麥斯特伯爵，必須展現出會冷靜聽取事情經過的度量。
「也不是什麼太複雜的事」
艾爾因為是五男，在老家一直過著被哥哥們欺辱，壓榨，辛苦不斷的日子。
當時會普通的對待他的，就只有那些平民的孩子們。
「這此時起，你就已經凌駕於我了」
「威德林，閉上你的嘴安靜聽著」
「是……」
不知為什麼惹怒了蕾紗我，只好集中精神聽艾爾的講述。
那些平民孩子們中與艾爾最為要好的，好像就是身為領地內唯一一家商店店主三女的安娜。
也就是眼前這位美少女。
「的確是常有的事呢。但是，迄今為止從沒聽你提過啊」
「我是個拋棄了過去的男人嘛」
其實也不是艾爾要故意裝帥，既然是本地商店的女兒，那即便是三女他也無法與對方結婚然後在留在領地里生活。
安娜也有著如果被父親命令『你去嫁給○○家吧！』的話，根本無法拒絕的立場。
「我是註定總有一天會離開領地的人，到時不可能也帶上安娜一起走。那麼做只會激怒我老爸和安娜的父親。再說當時只有十二歲的我又能做什麼？光是照顧自己一個人就已經是極限了。更重要的是，安娜，你不是要和名主家的次男貝加結婚的嗎？」
艾爾已經是鮑麥斯特伯爵家家臣的身份了。
所以他故意用嚴厲的語氣，向擅自從故鄉逃出來的這名叫安娜的少女提出質問。
「那件事，已經取消了……」
即便是平民，雙方父母定下的婚約因為各種理由取消的情況也很常見。
因為結婚終究是家族和家族之間的事，會受到家長意向很大程度的影響。
如果現代日本人聽說了這個世界的現狀，大概會笑話這裡的人食古不化又死板吧。
然而，這個世界就是這麼運轉的。
像現代日本那樣，結不結婚是個人自由，生不生孩子個人自由的做法，不會輕易得到周圍人的認同。
不如說，在比什麼都害怕無法讓家門延續的這個世界裡，那種做法不可能存在。
「取消了？」
「是的，由莉拉姐姐大人代替我嫁過去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因為……原本是名主大人繼承人的蓋茲大人，突然因病亡故了……」
「蓋茲那傢伙死了嗎……」
聽到認識的人的死訊，艾爾的表情變陰沉了些。
然而，那也不是非常悲傷的表情。
既然能成為名主的繼承人，那個人應該和艾爾的哥哥們走的更近吧。
搞不好，對艾爾來說是個討厭的傢伙。
「不怎麼讓人覺得難過的消息吶。然後，貝加就突然成了繼承人嗎……」
「是的，這麼一來身為三女的我身份就與他不般配了，於是就……」
由比自己的年長的姐姐，嫁給那個名主家的繼承人。
這在鄉下領地是常有的事。
「那麼，安娜又該怎麼辦？」
「那個……說是要把我嫁給名主大人做後妻……」
「哈啊？為什麼會這樣？」
「蓋茲大人得的那個病也傳染給了老夫人，最後兩人幾乎同時亡故了」
因為名主的妻子也生病死了，於是他提出自己應該娶個後妻。
不過雖說是後妻，也不能隨便娶個普通農民的女兒來當，結果被突然取消婚約的安娜成了最佳人選。
「臭老爸，你倒是多考慮一下啊……」
「好像說當名主的人不能獨身……」
「這種場合，通常都是娶個年齡和自己相當的寡婦來當後妻的吧……」
「是那樣嗎？泰蕾紗」
我向泰蕾紗尋求詳細說明。
「隨便娶個年輕妻子又生下孩子的話，會和前妻的孩子起衝突的啊。所以才會讓那種丈夫已經去世，也無法再生孩子年齡的女性來當形式上的後妻。過去，妾身也做過這方面的，也不知道該算裁定還是斡旋的工作。對象是妾身手下一個年老的重臣。直到現在，妾身還留有為什麼還未婚的自己卻必須連這種事也管的鬱悶記憶吶」
泰蕾紗明明連自己的婚約者都還沒決定，卻得四處奔走為年過六十的老臣搜尋後妻。
的確，連我都覺得這件工作的違和感太嚴重了。
「通常來說，不會有人選這麼年輕的女孩做自己的後妻……那個名主多大年紀了？」
「是……已經將近六十了」
「比想像的還老」
「那個名主是我老爸的庶兄，因為是倒插門到名主家做女婿的所以婚結的很晚」
也就是說，他是艾爾的祖父也就是前代領主在其他地方生下偷偷養著的孩子，因為後來正好有個名主家女婿的空缺，於是就被推上了那個位置。
雖然後來生了兩個兒子，但長男病死了只得讓次男當繼承人。
由於妻子也和長男同時病故了，本人就用名主不能獨身的藉口想趁機娶個年輕的後妻。
名主家和艾爾老家是親戚，所以安娜的老家無法拒絕這門親事。
然而即便如此，安娜還是不願意嫁給一個老頭，於是他就從家裡逃走，跑來投奔艾爾這個青梅竹馬了嗎。
「好複雜的家庭問題啊」
「有嗎？鄉下貴族領的話，大家都是類似的感覺」
如果是我前世的話，這種行為一定會被罵搞錯了時代什麼的招來大量批判。
「那麼，這事該怎麼處理？」
事情的緣由已經搞清楚了，接下來該討論今後要如何怎樣了。
露易絲直截了當的這麼向艾爾問道。
「還怎麼處理，我也只能對她說回領地去老老實實結婚了吧」
「怎麼會……埃爾文大人……」
「我和安娜都不是小孩子了。所以你也懂吧？」
和領主是親戚的名主的後妻候補，擅自從領地逃走去投奔自己的青梅竹馬。
艾爾如果是個無拘無束的冒險者的話，這種時候倒也不是不能選擇直接帶著安娜浪跡天涯。
反正艾爾的老家也沒有餘力派人搜尋他們這對私奔情侶。
然而，現在的艾爾是鮑麥斯特伯爵家的家臣。
他如果藏匿安娜的話，鮑麥斯特伯爵家和阿尼姆騎士爵家就有可能因此發生爭執。
如果只是我們兩家起衝突還好，身為阿尼姆騎士爵家宗主的西部之雄，霍爾米亞邊境伯爵說不定也會以此為藉口引發什麼事端，要是變成那樣就讓人頭疼了。
「安娜，我過去和你的關係很好呢」
「是的，不管是我還是埃爾文大人，都被當成多餘的人對待」
「
被當成結婚熱門對象之一的安娜比我還強點吧……好像也不是啊……」
老家是貧窮貴族將來註定要離開領地的五男，和既是三女又沒有當冒險者的資質，所以即便想離開也離開不了，只被人當成聯姻道具看待的少女。
這樣的兩個人，關係會變得親密起來也很自然吧。
艾爾離開阿尼姆領後兩人的交流就中斷了，但安娜應該至今仍無法忘記艾爾。
不然的話，她也不會為了投靠艾爾甚至隻身一人跑來鮑麥斯特伯爵領了。
「過去，你還曾開玩笑的問我『將來要不要和我結婚？』呢」
「我當時是認真的哦，埃爾文大人」
「可是安娜。以我現在的立場已經無法再守護你了。不然會給鮑麥斯特伯爵惹上麻煩的」
艾爾自己努力思考後得出了這個結論。
他大概也想過，如果能收留安娜把她藏匿起來的話該有多好……然而，為了鮑麥斯特伯爵家他卻不能選擇那麼做。
如果因為這件事，導致阿尼姆騎士爵家和鮑麥斯特伯爵家之間起衝突的話，鮑麥斯特伯爵領的開發就有可能因此被延誤。
「安娜，旅費我來出。你回阿尼姆領去吧」
「埃爾文大人……」
「這都是無可奈何的」
艾爾，做出了將過去的留戀捨棄的苦澀選擇。
估計，大多數人都會覺得他這個決定太過冷漠吧。
即便是如此，艾爾仍因為自己是鮑麥斯特伯爵家的家臣無法藏匿安娜，所以狠下心來說出讓她回故鄉去這種話。
「（雖然我能理解他的做法……）」
哎呀，你居然有個有結婚約定的青梅竹馬，這種情況下我的嫉妒炮火因此炸裂也沒什麼可奇怪的，可艾爾在我發作前就冷酷的拋棄了安娜。
但是，看到安娜因此低頭哭泣的樣子，我家的女性陣容會怎麼想呢？
可以確定肯定要爆發的，所以我保持了沉默。
人類啊，如果不好好學習教訓的話可是要吃大苦頭的。
「等等，艾爾。你這麼做安娜小姐不是太可憐了嗎」
「伊娜，對我來說這也是很痛苦的選擇……」
「哪裡痛苦了。這種時候應該展現出區區一名青梅竹馬的話就收留給你們看的度量才對吧」
「對啊！首先，艾爾又不是鮑麥斯特伯爵大人，還裝什麼了不起的立場，這也太奇怪了了」
「等等！露易絲！」
伊娜和露易絲，都說艾爾的選擇太不合理咬住他不放。
「不是，所以說我是考慮到自己現在的立場才……我是正確的吧？埃莉絲」
「不，其實也沒有特別在意的必要……」
「啊咧？是這樣嗎？」
聽到埃莉絲預想之外的回答，失去了自己態度根據的艾爾一下變得很狼狽。
這就是他到剛才為止裝出的那副冷酷模樣崩潰的瞬間。
「這麼說雖然有點失禮，但一邊是在王國里也僅有幾家程度的大貴族鮑麥斯特伯爵家的重臣，一邊只不過是區區騎士爵家。相比後者，前者可是擁有壓倒性實力的」
嘛，這都是非常理所當然的。
如今相當於鮑麥斯特伯爵家重臣的艾爾的身份，肯定要比阿尼姆騎士爵家的是區區一名名主高多了。
雖說我其實也覺得要是過後阿尼姆家或霍爾米亞邊境伯家冒出來搞事的話，事情會變得很麻煩吧……。
「也就是說，一切都隨埃爾文先生的心意決定就好了呀。根本不需要想太多哦？」
「這裡就該乾脆的說來當我的妻子才對」
卡特莉娜和維爾瑪也毫不留情的追擊，艾爾變得越來越沒有立場。
「怎麼會這樣……我明明思考了很多的……」
「沒有的腦汁你絞盡了也毫無意義」
「我才不想被威爾你這麼說！」
艾爾這小子，明明剛才還左一個鮑麥斯特伯爵家右一個鮑麥斯特伯爵家的囉嗦個沒完，對待我本人的態度卻是不是太隨便了？
「埃爾文你和俺一樣都是笨蛋啦，想太多的話只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安娜小姐並不是貴族的女兒，所以我想對方也不會特意花時間和旅費跑到鮑麥斯特伯爵領來把她帶回去……」
最後，隨著卡琪婭和麗莎給出的致命一擊，艾爾的冷酷決斷徹底崩潰了。
果然，人不應該做自己不習慣的事。
「好了，艾爾」
「把想說的話說出來吧」
「……安娜，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留在我身邊嗎」
在露易絲和伊娜的催促下，艾爾有點害羞的這麼向安娜詢問。
「好的……埃爾文大人！」
接受了艾爾求婚的安娜，淚流滿面的撲進艾爾懷裡。
「說老實話，對這件事我還有些無法安心的地方……但是，我也是經歷過很多事的……」
「傳聞，我都聽說過」
「接下來我們會一直在一起了，就慢慢細聊吧」
「是」
在女性陣容的逼迫下，艾爾決定把安娜也娶回家。
雖然可憐，但這次的事以艾爾被我家的老婆們牽著鼻子走的形式解決了。
我基本上沒什麼表現的機會。
「可是，總覺得有些無法接受……」
我無法接受的理由很簡單。
艾爾過去的境遇明明和我很相似，可他居然有個甚至曾向他求婚的青梅竹馬。
「艾爾，你今天也要去約會嗎？」
「是啊，也會帶蕾婭去」
「我也去嗎？安娜小姐，我是從埃爾文大人的第二妻子候補變成第三妻子候補的蕾婭」
艾爾和露易絲和伊娜的推薦下，決定帶著安娜和蕾婭一起去鮑麥斯堡市內遊玩。
經過這次的事，艾爾似乎徹底在伊娜她們面前抬不起頭了。
「很大的城市呢，埃爾文大人」
「阿尼姆領根本無法與這裡相比哦」
「阿尼姆領里，就只要我老家那麼一家商店」
「鮑麥斯特伯爵大人的老家，聽說過去連一家商店都沒有」
除了懷孕中的遙以外，艾爾帶著蕾婭和安娜，以兩手捧花的狀態很開心的離開了府邸。
是打算在正式舉行婚禮前，彼此再多加深一些了解吧。
簡單來說就是約會去了……。
「唔唔唔……」
得知艾爾有個曾想他求婚的青梅竹馬存在，讓我的心再次被嫉妒的感情支配。
不管怎麼回憶，我小時候都沒有那樣的人。
而且這個叫安娜的少女，明明最開始時被艾爾相當冷漠的對待，現在卻看上去非常開心。
「無法理解……」
「威爾君，鮑麥斯特騎士爵領時代，威爾君不是還有我嗎」
「艾茉莉嫂子……」
對啊，我還有艾茉莉嫂子。
在老家的時候，每次我出門回來的時候，她都有好好的和我打『路上小心』或『歡迎回來』之類的招呼。
母親說這些話的時候相當敷衍，但艾茉莉嫂子並不是。
雖然我們也沒聊過其他什麼東西，但那時的艾茉莉嫂子是我唯一的心靈治癒。
「為摯友兼家臣的埃爾文先生的幸福感到開心，我覺得才更符合威爾君的風格哦」
「也對呢。我還有艾茉莉嫂子嘛」
「沒錯」
由於假日裡發生了這些事，艾爾終於要合乎鮑麥斯特伯爵家重臣身份的娶三名妻子了。
至於這裡面有多少本人的意願，還是別問太多比較好。
「對了，我還必須得為這件事寫信才行」
安娜原本是要成為阿尼姆領名主後妻的女性。既然她現在要嫁給艾爾做，那我們姑且也必須通知那邊一聲才行。
雖說總覺得就算保持現狀也沒什麼關係，但我既然是個大貴族，好好寫一封讓對方不敢動歪腦筋的書信也是必須的。那麼就去向羅德里希問問這方面的禮儀規矩之類的吧。
「雖然由鄙人來教當家大人也可以，但您不是還有向這方面實務經驗豐富的泰蕾紗大人請教的方法嗎」
「啊啊，對了。泰蕾紗應該很熟悉這種事」
在羅德里希的建議下，我跑去向泰蕾紗請教書信的寫法。
「必須寫兩封」
「誒？兩封？」
「在那個叫安娜的少女出現之前，不是還有個鬧出想娶還在埃莉絲她們肚子裡的孩子為妻騷動的白痴男爵嗎」
「對了，還有那傢伙呢」
「怎麼能連你都把這事給忘了啊」
用魔法把那人打飛後我的心情變得很舒暢，再加上安娜的事最後我就完全把他給忘掉了。
畢竟是個除了讓人火大外基本沒留下其他印象的傢伙。
「這邊除了扔過去普通的絕交信外，也要用書信通知其他威德林認識的貴族告訴他們白痴男爵幹了什麼蠢事」
也就是搶先把雷卡特男爵的惡行散布出去，以此來封殺對方反擊的手法。
否則，對方說不定會在走投無路之下，用某種編造出的謊言為藉口攻擊鮑麥斯特伯爵家。
就在我把他當成可疑人物關進新造的牢房期間，把絕交信之類的書信準備齊全好了。
「雖然聽說過有人想和剛出生的嬰兒定下婚約，但想娶還在母親肚子裡的孩子為妻的傢伙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是個久違的空前絕後級的白痴啊」
「那麼，絕交信該怎麼寫？」
「這個嘛，其實也不是多難的格式。只要把事實直接寫上去，最後註明因為這個理由你要從此和雷卡特男爵家的人永不往來就可以了。剩下的，就是讓家臣們徹底執行如果發現雷卡特男爵家的人出現在鮑麥斯特伯爵領的話，就立刻將他們趕出領地的命令」
「原來如此，泰蕾紗果然很熟悉這些事呢」
「因為妾身也曾是個大貴族。說極端點，這世上的人就是一半同伴一半敵人。可是對立的那一半也不是說全都要敵視，畢竟也有只是關係不好，或者因為距離太遠沒怎麼打過交道的情況吧？但那其中也有一部分真的很不知所謂的貴族家，因此絕交這種做法也是有存在必要的」
泰蕾紗說，自己在菲利普公爵時代也有過發出絕交信的經驗。
「不管是帝國還是王國，貴族家都要多少有多少。就算和其中一兩家絕交也不會造成多大影響」
說完這話，泰蕾紗笑了起來，的確，對於現在連貴族名還沒怎麼記熟的我來說，就算和一個男爵家絕交了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絕交信那邊這樣就可以了，給阿尼姆家的書信又該怎麼寫？」
「這邊也用明顯高人一等的語氣來寫！同時不要給對方留下任何口實！就這些」
「那麼寫沒關係嗎？」
「沒關係。即便真的要找茬，對方也不會在語氣上下手。埃爾文的老家只是騎士爵家吧？而且，那邊還只是被奪走了一名名主的後妻候補罷了。要是對方真敢有什麼怨言，威德林你就可能中斷和西部的交易。對方應該也會考慮到這些，所以對這件事不會多說什麼」
「對方的宗主不會為他們出頭嗎？」
「不可能會的吧。威德林，你對和西部的交易施加過什麼限制嗎？」
「沒有」
不過也沒給對方特別優待，只是正常的進行交易。
「邊境伯也算不上埃爾文老家的宗主。他們直接的宗主，應該只是個子爵家吧？」
「聽說是這樣的」
我想起以前從艾爾那裡聽說過有關的話題。
「那個子爵家宗主的宗主才是邊境伯家。所以這次只是附庸的附庸的，甚至更低只是區區一個名主結婚的問題哦？霍爾米亞邊境伯家又不是很閒，插手這事也沒什麼好處，所以他們不會幹涉的。即便那個名主是領主的庶兄，邊境伯也只會覺得他和自己沒什麼關聯，不會在乎他遇到了什麼」
「原來如此」
從泰蕾紗這裡獲得了這麼多參考意見後，我明白給阿尼姆家的書信該怎麼寫了。
寫給貴族的書信必須遵循各種麻煩的規則，總之內容要點歸類後大致是如下感覺。
『聽說，西部現在已經進入溫暖的春天了，你們過的還好嗎？其實啊，我家的家臣從你們的領地里娶了個女孩當他的老婆。本來我沒義務特意告訴你們這些啦，但姑且也遵遵循規矩通知你們一聲好了。雖說我覺得你們應該不會有什麼怨言，但真有的話就直接過來親自告訴我吧。那個女孩又不是誰家的直系女兒，你們的宗主估計也不願意為這事和我們鬧出什麼亂子。啊對了，這邊不需要你們出嫁妝和過來參加婚禮哦。那麼再見』
當然直接寫出來的文章不會是這個樣子，而是要遵循規定的文法進行修飾，但內容要點就是這些。
「還真是非常失禮的內容吶」
「根據妾身聽說的那個阿尼姆家以前的做法，你這邊低聲下氣的話他們就會意忘形的可能性很高。反正被一個騎士爵家討厭這種事，對伯爵家來說根本稀鬆平常。你就別在意了」
「不愧是泰蕾紗大人，這封信寫的真是出色」
「只是很有這方面的經驗罷了」
確認過內容後，羅德里希似乎產生了這是封很精彩的書信的想法。
他對泰蕾紗讚不絕口。
畢竟我自己完全沒考慮過修飾之類的東西，只把自己的話直接寫上去而已。
話說回來，因為不怎麼習慣寫信總覺得很累。
「威德林，你真的對魔法和興趣之外的事都沒什麼幹勁呢」
「時間是有限的嘛」
我這人並不靈巧，所以才會選擇把精力優先分配給熱衷的事那邊。
「像孩子一樣的男人啊。算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有妾身和艾茉莉、麗莎在的話至少能幫你善後。怎麼樣，把大齡女人留在身邊偶爾也會有好處吧？」
「泰蕾紗，俺姑且也比老公大」
「但外表完全看不出來啊……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泰蕾紗好過分……」
「卡琪婭也必須更成熟些才行」
把泰蕾紗監修的信給阿尼姆家寄去後，對方到最後也沒有回音。
換句話說，他們默認了我們的做法。
就這樣，艾爾娶到了蕾婭和安娜這兩名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