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八話 現任布雷希洛德藩侯(1/2)
「哎啊,今天也是大豐收呢。」
「主要還是因為獵到一頭熊。」
「就是啊。艾爾同學那致命的一擊真的很漂亮。」
「呵呵,我可是有好好計算不會傷到熊膽的位置呢。」
不知不覺間,我們加入了從狼群底下救出的兩位美少女的隊伍,但不知為何,我似乎成了新隊伍的隊長。
雖然我前世連班級幹部都沒當過,但實際當過後我才發現,其實意外地沒什麼工作。
放學後,我們四人儘量前往沒什麼競爭對手的遙遠獵場,再讓我用「探測」尋找獵物。
簡單的獵物就隨意交給適合的成員狩獵,較大的獵物就活用隊伍的特性,四人一起戰鬥。
儘管一開始對新加入的兩人感到有些不安,但看來那次狼群事件主要是因為運氣不好。
即使有豬沖向自己,伊娜也能靠精湛的槍術準確命中豬的頭頂,將它一擊斃命,露易絲則是能利用消除氣息靠近敵人的特殊技能,輕易抓住連職業獵人都不容易獵到的珠雞。
四人一起行動時,即使被狼群或複數的熊襲擊也不必驚慌,效率和收入也會跟著變好。
現在我們四人已經會理所當然般的一起出去狩獵。
「今天也去木葉亭吃晚餐吧。」
「今天的推薦菜單是什麼啊?」
就在我們將獵物留在收購所準備去吃晚餐時,我發現擔任班導的老師從預備校校舍朝我們走過來。
他是公會的中堅職員,過去似乎是個實力相當堅強的冒險者。
雖然可惜最後被迫因傷退休,但仍像現在這樣繼續指導後進。
他今年三十七歲,已婚並育有兩個女兒。
要養活家人應該很辛苦吧?
冒險者公會的工作雖然安定,但月薪也是出了名的低。
「餵——你們幾個。」
「塞克特老師,有什麼事嗎?」
「嗯,有人透過預備校送了這東西過來。」
班導拿著四個信封,我將其中寫給自己的信拆封后,發現裡面裝了園遊會的邀請函。
「園遊會嗎?」
「主辦人是布雷希洛德藩侯,所以一定要出席。」
「我知道了。」
不知為何,我們似乎被迫出席布雷希洛德藩侯主辦的園遊會。
「不過,為什麼會招待我去園遊會呢?」
「因為威爾同學的老家,是布雷希洛德藩侯家的附庸吧?」
三天後的假日上午,我們四人稍加打扮後,便準備前往園遊會的會場。
我和艾爾今天穿的是緊急訂製的貴族用禮服。
順帶一提,價格是兩枚銀板,換算成日幣約二十萬圓,我和艾爾都為這筆臨時花費感到心疼不已。
伊娜和露易絲因為老家有禮服,所以不必重做,但被迫花錢買搭配的首飾和鞋子的她們,果然也同樣非常心疼。
兩人還一起哀嚎著:「用來買新裝備的儲蓄……」
難得生為漂亮的女孩子,我覺得她們其實可以開開心心地好好打扮一番。
「這麼說也對,我家好像的確是布雷希洛德藩侯的附庸。」
「說什麼好像……」
「畢竟和我沒什麼緣分。」
雖然曾經因為對方吃過大虧,但宗主還是宗主,沒辦法輕易切斷緣分,或許這也可以說是弱小貴族的悲哀?
然而仔細回想,我完全不記得父親或哥哥有參加過這類園遊會或派對。
倒不如說,他們甚至從來沒離開過領地。
畢竟要越過一座山脈才能出席,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
「布雷希洛德藩侯應該也不想因為不重要的圜游會或派對,為鮑麥斯特家造成多餘的負擔吧。」
我想露易絲的推測應該沒錯。
不過,依賴對方的好意而錯過交際機會的父親和哥哥,果然還是不太適合當貴族。
關係和人脈,都有花上一生建立的價值。
在我的前世,就連快邁入老年的公司顧問都會特地在朝會時如此強調。
「這次剛好威爾人在布雷希柏格,所以才會請你當代理人吧。」
「代理人啊……」
因為必須等成年後才能自己宣布放棄鮑麥斯特家的繼承權,所以我目前姑且仍算是貴族的一員。
狀況和我相近的艾爾應該也是基於同樣的原因被叫去,而伊娜和露易絲原本就是布雷希洛德藩侯陪臣的女兒。
這兩人都以優秀的成績進入冒險者預備校,因此布雷希洛德藩侯也可能是想趁現在招攬她們。貴族真的是不管做什麼,都會在背後計畫各種事情的生物。
不過這些終究只是我的想像。
派對地點,是在布雷希洛德藩侯位於布雷希柏格市中心的自家庭園。
不愧是領主家的庭園,那裡似乎寬廣到能夠容納數百位客人,讓他們悠閒地用餐、喝酒或暢談。
布雷希洛德藩侯似乎每年都會辦一次這種圔游會,招待內外貴族與其家人、陪臣與其家人、平常有往來的商人,以及各種公會或教會的關係人士。
此外,冒險者預備校的校長和部分講師,以及擁有貴族身分的學生們,也都不分班級地被叫來了。
我也在這裡看見了幾張熟悉的臉孔。
「像這種時候,就能確認自己真的也是貴族呢。」
「艾爾以前有參加過這種派對嗎?」
「多少啦。我家也有宗主。那個宗主也會定期舉辦派對。」
雖然艾爾是優先順序較低的五男,但還是出席過幾次這類型的派對。
「不過,不愧是身為南部首席貴族的布雷希洛德藩侯家的派對,食物和酒都非常豪華。我家的宗主是子爵,所以菜色就差了一點。」
艾爾邊說邊積極地對料理出手。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
畢竟我們才剛支出了一筆足以奪走「最近賺了不少呢」的淡淡充實感的花費。
既然如此,就算只賺回一枚銅幣也好,我們應該拚命吃到覺得夠本為止。
他似乎將目標集中在單價較高的肉上面。
「威爾不吃嗎?」
比起儀態,伊娜和露易絲似乎也更重視食慾,她們手上的盤子也以肉類為中心,堆了小山般的料理。
以女孩子來說,這真是各方面都讓人感到遺憾的光景。
「當然要吃。吃了才能回收這身正裝的一部分價錢。不過……」
包含我在內,大家的舉止都非常不知節制,這就是弱小貴族和陪臣之子的現實。
往旁邊一看,其他預備校學生的狀況也一樣,看來打從必須進入冒險者預備校就讀的時間點開始,大家就都認清自己已經有一半不是貴族了。
實際上如果沒有這點程度的厚臉皮,也沒辦法生存下去。
「不過?」
「哎呀。雖然我自從來到布雷希柏格後就一直這麼覺得……」
那個鮑麥斯特家每餐都會端出來的硬黑麵包,以及宛如病人餐般沒什麼鹹味、只要碎肉片稍微多一點就會讓人覺得幸運的湯,到底算是什麼。
儘管從我開始外出狩獵後就多了幾道菜,但那個硬黑麵包和沒什麼鹹味的湯還是沒有改變。
第一次來布雷希柏格,用在市集賣獵物賺到的錢去餐廳吃的燉菜,好吃到讓我感動的程度。
我已經習慣那個沒味道又難吃的湯,到讓人難以想像前世是講究食物的日本人的程度。
「怎麼了?威爾。」
「自從來到布雷希柏格後,飯就變得好豪華。」
「呃……那是因為威爾的老家……」
「伊娜知道什麼嗎?」
「我小時候曾聽父親提過一些那裡的事情。」
看來即使是在布雷希洛德藩侯家的家臣之間,我家仍是出了名的貧窮。
那裡不只地處偏遠又沒什麼特產,這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
「……」
「怎麼了?威爾。」
「呃,我怎麼想都覺得我家未來只會持續衰退。」
「節哀順變。」
伊娜平淡地說道。無論她還是我,都對鮑麥斯特騎士領地的未來沒有興趣。
畢竟那對我這個八男而言,只是沒機會繼承的老家領地,對伊娜而言,則是毫無關係的隔壁領地。
如果我們是會繼承老家的身分,或許還會對宗主的附庸治理的領地有些興趣。
再來就是在我們剛出生時發生的魔之森遠征中,伊娜和露易絲的老家也都有出現犧牲者,她們會不會是因此才有所顧慮呢?
不
過總覺得她們只會說:「就算你跟我講那種沒印象的嬰兒時期的事情……」
「反正再三年就會切斷緣分,所以我也不怎麼在意。」
「不,你這樣想就有點太天真了。威德林·馮·班諾·鮑麥斯特。」
因為回答的不是伊娜,而是其他年輕男性的聲音,我轉向聲音的方向。
接著便發現眼前站了一位年齡約三十歲出頭、擁有淡銀色頭髮和黑色眼睛的青年。
呃,這年齡應該勉強能稱作青年吧。
「那個,請問你是哪位?」
「威爾,你這笨蛋!」
我一詢問那位青年的名字,旁邊的伊娜便慌張地拉了一下我的手。
「那位大人是……」
「啊,不好意思,我太晚自我介紹了。我叫阿瑪迪斯·佛萊塔克·馮·布雷希洛德。你就是鮑麥斯待家出生的魔法師吧。很榮幸見到你。」
沒想到和我打招呼的青年,居然就是我鮑麥斯特家的宗主,布雷希洛德藩侯家的年輕當家。
「我真是太失禮了。還請您原諒。」
「我聽說威德林是第一次出席這種場合。而且你又不是鮑麥斯特家的繼承人。會不認識我也是正常的。」
雖然覺得連宗主的臉都不知道的附庸小孩可以說是前所未聞,但布雷希洛德藩侯本人似乎不怎麼在意。
「而且你進入冒險者預備校就讀真是幫了個大忙。畢竟要鮑麥斯特家的人參加這類聚會也太可憐了……」
為了參加派對而跨越一座山。
況且鮑麥斯特家現在的財政狀態又不太好。
再加上那個原因還是出在主辦人家身上,所以就算父親他們不能來,感覺也沒什麼好責備的,但即使父親他們每次都鄭重地婉拒,布雷希洛德藩侯似乎還是無法阻止家臣們不負責任的批判。
「『居然拒絕宗主的邀約,真是太無禮了』,大概是這種感覺。所以我很高興你今年能夠出席。」
就算我既沒學過這方面的禮儀,也不懂做為貴族基本修養的舞蹈,甚至腦袋裡只想著吃免錢的飯,有鮑麥斯特家的人出席,似乎還是有其意義在。
貴族真是麻煩的生物。
「既然已經打完招呼了。接下來才是正題。能稍微占用你一點時間嗎?」
「我是無所謂,不過請問找我有什麼事?」
「嗯,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在布雷希洛德藩侯的邀約下前往主屋的我,沒花多少時間就發現這完全是謊言。
「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不會……」
布雷希洛德藩侯將我帶到他的私室。
而且室內就只有我和他兩個人。
儘管一開始有女僕為我們泡了兩人分的紅茶,但她倒完茶行了一禮後,就立刻離開房間。
「那麼,請問有什麼事?」
「你還沒發現嗎?」
「呃……發現什麼?」
「雖然才能有保證,但看來經驗還是有點不足呢。」
說完後,布雷希洛德藩侯叫了某人的名字,接著一位男子進入房間。
來人年齡接近五十歲。將參雜白髮的黑髮理成平頭,從他銳利的眼神來看,應該是位身經百戰的冒險者吧?
而且他還穿著魔法師常穿的長袍。
換句話說,他是個魔法師。
而且還是受僱於布雷希洛德藩侯家。
「這位是我家的首席專屬魔法師。」
「我叫布蘭塔克·林斯塔。雖然以前是冒險者,但現在換以受僱魔法師的身分展開新的人生。」
「再補充一點,他也是曾擔任我家首席專屬魔法師的艾弗烈·雷福德的老師。」
突然聽見師傅名字的我,應該露出了誰都看得出來的驚訝表情。
死後成了死語者,為了將自己的魔法傳授給有前途的後繼者而維持那樣的狀態五年,最後終於遇見我並將其魔法與遺產都遺留給我的師傅。
特別是最後一樣,其實隱含了一個大問題。
在魔之森潰敗的布雷希洛德藩侯軍所進行的遠征,過程包含了超過數百公里的大規模行軍,並將弱點的後勤全交給師傅處理。足以提供給兩千名士兵的食材和物資,全都裝在師傅的魔法袋內運送。
再加上布雷希洛德藩侯軍的物資,因為遭遇出乎預料的全滅而在沒什麼消耗的情況下保留至今。
因此魔法袋內仍保留了極為大量的物資。
而那些物資,目前全裝在我腰際的魔法袋內。
既然這魔法袋是師傅給我的,那會有這結果也是理所當然。
「我剛才有說過吧?你的經驗還不足。」
「畢竟我還是個在當學生的孩子。」
林斯塔先生在我和布雷希洛德藩侯說話時插嘴道:
「沒錯。雖然你似乎會很多魔法,但對其他魔法師的氣息不怎麼敏感。難道艾弗沒教過你嗎?」
「咦?我聽不懂林斯塔先生在說什麼呢。」
(插圖215)
不愧是師傅的師傅。
看來他似乎發現我的魔法曾經接受過師傅的指導。
不過,總覺得在這時候老實承認這件事會有危險。
還是先裝傻觀察一下狀況。
「哎呀?我該不會讓這孩子產生危機感了吧?」
「布蘭塔克,你這樣不行啊。」
「喂,小子。我並沒有打算懲罰你。當然,領主大人也一樣。」
「我是想和你交涉。另外,布蘭塔克也想知道弟子臨終時的狀況。這部分可以請你相信我們嗎?」
在兩人的勸說下,最後我還是將原本只屬於我和師傅兩人的秘密全盤托出。
「原來如此。他連容量配合都幫你做了啊。看來艾弗很中意你呢。」
之後我和兩人稍微聊了一陣子。
因為發現自己有魔法的素質而在森林偷偷練習,在那裡遇見變成死語者的師傅並成為他弟子的事情。
雖然受教的時間不長,但多虧如此我才有今天的程度。
最後是畢業考試的內容,是用聖屬性魔法在師傅變成殭屍前讓他成佛的事情。
以及為了回禮和慶祝我畢業,他將魔法袋與內容物當成遺產讓我繼承的事情。
在我說明的期間,兩人都以意味深長的表情聆聽。
「原來如此,那稼伙心滿意足地成佛啦。」
「那個,你不懷疑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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