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四話 桃色河馬小姐(2/2)
現在的我不是威爾,而是以一宮信吾的身分在行動,但我完全不覺得不對勁。
我明明應該是在和艾爾、布蘭塔克先生與肌肉導師一起去森林保護魔物,可是我一點都不覺得現在的這個狀況很奇怪。
「呃……靜香。」
「嗯,信吾同學。」
在高中時代幾乎沒機會說上話的她,是我憧憬的偶像。
那樣的她,居然直接呼喚我的名字。
我甚至感覺得到自己的臉正逐漸變熱。
「信五口同學。」
「是的。」
「大家都已經回去了。」
現在的時間,是傍晚六點半,大概只剩下操場還有在進行社團活動的人。
教室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所以啊……」
說完這句話後,她將臉轉向我並直接閉上眼睛。
這是!
這該不會是!
她很可能是為了和我接吻,所以才閉上眼睛。
不過我同時也想到可能只是有灰塵跑進她的眼睛,會有這樣的想法,果然是因為我以前缺乏女人緣嗎?
在放學後的教室接吻,我一直以為這是只會在故事或都市傳說內出現的場景。
可是,要是在這時候慌了手腳,只會招致出乎意料的失敗。
我姑且先做了幾個深呼吸……
不愧是缺乏女人緣的我。
現在我的內心,已經充滿了足以媲美世界大戰爆發前的強烈喧囂。
不過,既然女孩子都已經做到這種程度了,再來就只剩下自己主動親上去。
活著真是太好了!
抱持著這樣的想法,我閉上眼睛與她雙唇交疊,接著我們兩人互相將手繞到對方的背後擁抱彼此。
雖然不是第一次,但這種沒經驗過的接吻果然很棒。
高中女生特有的香味,嘴唇柔軟的觸感。
除此之外,她那柔軟的身體更是讓我的情緒逐漸高昂了起來。
真希望能永遠維持這樣。
這感覺真是棒透了。
不過我明明正處於幸福的頂端,居然還有人沒禮貌地搖晃我的肩膀。
竟敢妨礙這麼美好的時光,就算是個性溫和的我,也有點想要發飆了。
好了,準備成為上級魔法的餌食吧。
我憤怒地發抖,同時睜開眼睛……
地獄的光景在我眼前展開。
我明明應該正在傍晚的教室,和憧憬的偶像靜香接吻,為什麼此時出現在我眼前的,會是一張長方形的粗獷大臉,以及被剪成鳳梨頭的頭髮呢?原來是鼻子底下留著完美八字鬍的肌肉導師,正以特寫的方式呈現在我眼前。
「你總算清醒了!」
「呃,導師?」
我明明應該正在和高中時代單戀的對象接吻,但睜開眼睛後,眼前卻是肌肉導師的臉。
此外,我的手還繞到肌肉導師的背後,導師也將手繞到我的背後,我們兩人正處於互相擁抱的狀態。
「我不想承認!」
原本的感覺明明是那麼的棒,謊言只要不被拆穿,就不算是謊言。
即使肌肉導師抱緊我的力道,正逐漸讓我的背和肩膀發出哀嚎,或是那股力道強到快要讓我的骨頭出現裂痕也一樣。
要是能一直不醒來,就能沉浸在幸福中了。
「我了解你的心情,但還是正視現實吧。」
搖晃我肩膀的人,似乎是在我背後的艾爾。
而且他不知為何,極力避免和布蘭塔克先生對上視線。
理由不用說也知道。
「就像這樣,『桃色河馬小姐』會對人施展勾起色慾、類似幻術的招式!這下你們明白為什麼這次沒帶女性一起過來了吧?」
的確,要是讓艾爾、導師或布蘭塔克先生,和伊娜或露易絲接吻,可是會傳出不好的流言。
一個弄不好,或許會演變成其他貴族跳出來說「像她們這種不檢點的女孩子,應該沒資格當鮑麥斯特男爵的妾吧?不如讓我的女兒來代替……」之類的話。
所以導師才會連對布蘭塔克先生都沒說明,就直接把我們帶來這裡。
「明白了……話說導師……」
「什麼事?」
「失禮了!」
我硬是將依然抱著我的導師甩開,直接移動到附近的草叢。
然後……
「唔惡——!這是我一輩子的心靈創傷啊——!」
「在下的性向也很正常,只喜歡女性啊……」
和那個肌肉導師接吻的心靈創傷,讓我暫時只能在草叢那裡吐個不停。
「不過這隻河馬好像仗著自己是保育動物,就囂張了起來……」
「我說啊,威爾。河馬哪有什麼囂不囂張的……」
在那之後為了保護河馬,我們又挑戰了幾次,但結果全都失敗了。
我的記憶里也多了合計三次的心靈創傷。
第二次的場景,是在國中參加的游泳社社辦。
身為萬年板凳選手的我,明明正在和擔任經理的可愛同班同學接吻,但一睜開眼睛,就發現布蘭塔克先生正板起臉瞪著我。
「感謝你這個熱情的吻。」
「布蘭塔克先生才是。拜託你快利用你的經驗設法防禦那隻河馬的招式啦!」
「就是因為辦不到,所以我才不想來啊!」
原來如此,難怪大家都不願意接受委託。
因為就連布蘭塔克先生,都拿那隻河馬沒辦法。
「再試一次看看。」
「明知道會失敗……這不是我認識的布蘭塔克先生。」
「因為是這種契約,所以我也無可奈何啊!」
如同預期,第三次也失敗了。
這次的舞台,換到了我小學時參加的足球隊準備室,當時隊上有個明明長得很可愛,足球卻踢得非常好的女孩,而我喜歡的那位同班同學,正輕輕地閉上眼睛。
話說回來,為什麼我每次都會喜歡上我高攀不起的女孩啊?
彷佛就是因為沒有正視現實的選項,所以我才會一直沒有女人緣。
「艾爾……」
「是威爾啊……」
「那個……」
「不用再說了……」
第一次和肌肉導師的接吻,是最高級的心靈創傷。
和第二次在感覺到酒臭味前,就先感覺到老人臭的布蘭塔克先生相比,艾爾還算是好吧?而且這傢伙的長相也還不錯。
不過在產生這種想法時,感覺在某方面就已經輸了。
艾爾似乎也在想著相同的事情,我不是叫你什麼都別說了嗎?
「然後呢,要挑戰第四次嗎?」
「我們已經進行了最低限度的挑戰。該回去了。」
布蘭塔克先生像是在說自己已經仁至義盡般,開始準備打道回府。
「可是,難道要就這樣放著那隻河馬不管嗎?」
「我說啊,就算想危害那東西也辦不到吧?」
倒不如說,我實在搞不懂為何要特地將河馬移動到保護區。
在那個幻術面前,應該什麼樣的盜獵者都拿它沒辦法吧。
「實際上,今天早上監視員來觀察狀況時……」
如果只有一個盜獵者,那頂多只會抱著樹親,但如果有兩人以上,據說就算發生更誇張的事情也不稀奇。
無論對象是男是女。
「在進行保護任務時,也發生過許多起冒險者被捲入悲劇中的案件。」
大部分都是發現之後,已經進展到那種關係。
因此似乎有許多為了負起責任而不得不結婚的男女冒險者,或是就這樣覺醒為同性戀的人。
「絕對不能帶伊娜和露易絲過來。」
「沒錯。在下的外甥女艾莉絲更是不行!」
對教會人士而言,
同性戀是與異端同等的罪名。
是既不具生產性又違反道義的行為。
一旦被發現,通常都會被施予嚴厲的懲罰。
「要是讓她看見威爾和導師接吻,應該會昏倒吧。」
「艾爾和布蘭塔克先生也是啊。」
雖然結果這項臨時任務以失敗告終,但因為是其他冒險者都拒絕承接的任務,所以我們也沒被處罰。
此外那隻造成問題的「桃色河馬小姐」似乎在卵孵化後,就自行帶著孩子移動到保護區了。
真的是完全白忙了一天。
「等回到家後,要不要請露易絲和伊娜幫我蓋掉不好的回憶呢?」
應該要早點忘掉在這個世界的初吻對象,居然是阿姆斯壯導師的這項事實。
「威爾是可以這樣做,那我呢?」
「自己想辦法努力吧。」
「……威爾將來應該會下地獄……」
雖然不曉得和我一樣遭受心靈創傷的艾爾之後怎麼了,但我後來偷偷請伊娜和露易絲幫我蓋掉了之前的吻。
然後,那也是讓我心想「即使無法再變回一宮信吾也無所謂」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