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章 分道揚鑣（1/2）

我的名字是亞雷斯·斯洛亞。本來應該叫做亞雷斯·歐布·斯洛亞才對，但斯洛亞家被剝奪了領地。

所以我並不是斯洛亞領的亞雷斯（亞雷斯·歐布·斯洛亞），只是亞雷斯·斯洛亞。我是公爵家次男。上面有2位姐姐。

雖然好像還有一個長男哥哥，但他為了揚名而加入巴哈姆特騎士團成為侍從，之後在為某位老騎士拿槍的時候被盜賊的流箭射中輕易便丟掉了性命。

哥哥擁有『騎兵』的加護，但他無馬可騎，只是負責幫忙攜帶用於交換的槍而已，所以並沒有作為『騎兵』去活用技能的機會。

2位姐姐已經離開家了。她們因為有錢的商家子弟想要給自己渡上娶了公爵家的女兒為妻這一層金而被進行了政治聯姻。

「你能出生真是太好了。賢者亞雷斯可是我們的希望」

這句話就像是口頭禪一樣，身為公爵的父親從小便一直對我這麼說。

我的加護是『賢者』。是一種能夠同時使用魔法使系的加護才能使用的秘術魔法，以及僧侶系加護才能使用的法術魔法的十分罕見的加護。

在魔法方面這可以說是最強的加護了吧。

而父親的加護是『戰士』。是隨處可見的平凡加護。

我覺得父親並不適合擔任公爵家的當家。

而父親自己也清楚這點。從他的態度就能明顯看出他在對自己的立場感到苦惱。

這是當然的，哪有公爵會為了賺錢去充當冒險者而向平民僱主點頭哈腰的。

正因如此，父親才希望我和死去的哥哥能夠有一名貴族該有的樣子。

父親口口聲聲告訴我貴族是什麼樣的，而事實是他絲毫沒有一點貴族的樣子。

我所長大的環境，就是這樣一個蠢的無可救藥的地方。

『賢者』擁有一個特別的技能。那就是除了『賢者』之外只有僧侶系的最高級加護『聖者』才能夠使用的，可以「鑑定」對方加護的技能。

「鑑定」時需要集中精神，但相對的能夠得知對方的加護等級。所以我能夠看穿人們的本質。

比起魔法，更重要的是因為有這個「鑑定」的存在，使得『賢者』不管在哪個國家都十分吃香。

所以對於身為沒落公爵的父親來說，我正是希望。

但是他錯了。

我看不起這些家人。

確實單是靠「鑑定」我就能得到一定的地位。只要我工作上30年，應該就能拿回下級貴族水平的土地了吧。

但是不管再怎麼辛勤奮鬥，我也得不到與公爵家身份相稱的回報。

我看不起這個國家。

我能夠將處於各種地位與職務上的人進行「鑑定」，隨心所欲地翻看他們的加護。

這使得我得知這個國家的人總共分為2種。

凡事都做的乾淨利落充滿自信的人，以及工作拖沓錯誤百出卻張口就是抱怨的人。

身為『賢者』的我立馬便明白了原因。

他們之間的差別就是自己所做的工作是否與加護吻合。

這很正常，很久以前我就已經知曉了這件事……就是因為父親的那副模樣。所以我明白了。什麼才是幸福。

人應該順從加護所希冀的生存方式，這樣一來大家都能走上幸福的人生。

那麼身為『賢者』的我該如何活下去呢？

作為最賢明的人，指導『勇者』，在消滅魔王之後修正這個不合邏輯的世界。賦予所有人類與其加護所吻合的生存方式。管理這個世界，體現出至高神迪米斯的意志。

我會出生並不是為了復興家門這種對於世界來說根本無關緊要的目的，不管是父親的夢想還是未曾謀面便死掉的哥哥，都只不過是對我的人生毫無意義的雜事。

我……是為了統治世界，成為最為賢明的帝王而誕生的。

*          *          *

「我可是『賢者』，怎麼會因為這種事……我還什麼都沒有達成，領地，革命還有聖戰，還都沒有……」

亞雷斯呆然地看著溢出的鮮血喃喃道。

他甚至忘記用魔法治療傷勢，只是在被身為『賢者』的自己從未體會過的挫折之痛所折磨。

「為什麼，『勇者』作為勇者而活有什麼不對……『引導者』這種在王都就應該消失的垃圾加護，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身為『賢者』的我……要獨自在這裡流血。一群蠢貨，為什麼人類總是如此愚蠢，可惡，可惡……」

亞雷斯捂著傷口蹲下身去，一邊口吐鮮血一邊咬牙切齒地不斷咒罵。即便知道這沒有任何意義，他也無法停止憎惡的惡言。自從趕走基甸開始一直到現在，就都沒有遇見過一件讓他順心的事。

也就是說，他們認為『引導者』這種廢物加護，要比『賢者』更加優秀。並且，這還造成了亞雷斯通過自己親身實踐否定了他認為人應該遵從加護而活的想法的事實。

亞雷斯心中可以稱之為支柱的那部分崩壞了。正因為處於這種狀態，亞雷斯才沒有注意到朝他走來的身影。

「不要緊嗎？」

被人出聲詢問，亞雷斯將那張血色全無面如亡靈的臉轉向了聲音的主人。

站在那裡的是一位皮膚淺黑的青年。

他的腰間佩戴著彎度平緩的彎曲單刃刀劍，身上穿著內側縫有鐵片的大衣。

「你是誰……」

「我叫畢伊。如你所見是名冒險者。先不說這個，你受傷了啊，不要緊嗎？」

畢伊將超級治療藥水遞給了他。

亞雷斯盯著他的手，虛無的雙目中取回了些許神智，自己發動了超級治療魔法。

「哎呀，你會用治療魔法啊。看來是我多管閒事了」

亞雷斯瞪向露出淺笑的畢伊。

「你是阿修羅惡魔吧」

亞雷斯發動的「鑑定」，看破了畢伊並沒有加護這件事。

如果在席桑丹偽裝成達南的時候他也想起來用「鑑定」的話，大概就能看出他是冒牌貨的，但「鑑定」這個技能需要集中精神，而且只要不懷疑達南是假的亞雷斯就不會對認識的人使用「鑑定」。

看著亞雷斯這副模樣，畢伊……席桑丹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不愧是『賢者』，看出我的真身了嗎」

席桑丹刺激到了亞雷斯的自尊心。亞雷斯立馬做好了隨時可以發動魔法的準備。但魔法使獨自戰鬥是一種非常不利的情況。

（先使用召喚）

讓精靈獸保護自己，這是一個常見的套路。但亞雷斯已經處在阿修羅惡魔的攻擊範圍之內了。這讓他不寒而慄。

（這全都是基甸的錯！）

明明體內的血液越來越冷，他心中的憎惡卻仿佛被烤糊了一般熾熱無比。

亞雷斯做好了覺悟，即便得死在這裡，也要將這份憎惡化作破壞的魔法釋放出來，不然他死不瞑目。

但就好像看穿了亞雷斯的想法一樣，席桑丹後退一步。

「我沒打算和你打，『賢者』」

「那你想幹什麼」

「我看到你被勇者給拋棄的那一幕了」

「你這混蛋！！！」

亞雷斯激動起來，發射性地發動了召喚魔法。

露出獠牙的精靈巨虎朝席桑丹衝去，然而他只是輕輕揮劍，精靈巨虎便被一刀兩斷。

「冷靜一點。我並不是來取笑你的。如何，要不要暫時和我聯手？」

「啊？說什麼傻話。身為勇者隊伍成員的我竟然和惡魔聯手？」

「勇者隊伍呢」

席桑丹用青年的臉龐咧嘴笑了起來。

亞雷斯因為憤怒感到自己的腦袋血脈僨張。

「你知道為什麼你會被趕出勇者的隊伍嗎？」

「都是因為基甸這個蠱惑勇者的蠢貨」

「你說的沒錯」

席桑丹肯定道。

沒想到他會認同自己說法的亞雷斯不禁目瞪口呆。

「如果加護是迪米斯神所賦予的職責，那麼『魔王』就註定要與『勇者』戰鬥，這也是理所應當之事。我們魔王軍也希望『勇者』能夠挺身與『魔王』戰鬥」

「……你是說，『魔王』也只是在履行加護的職責嗎」

「正是。雙方會引發戰爭，令兩大陸之間停滯的天秤傾向其中一邊。但最後又會出現新的『勇者』或者『魔王』再次動搖天秤，讓兩個大陸在戰爭中的得以發展。文明就和加護一樣，也是只能在戰爭之中成長。因為負責承擔文明的人類和惡魔的能力，全都是由加護等級來決定的。大規模的戰爭會淘汰加護弱小的人，令

強者不斷升級。這樣一來被加護所選中的人，便能引領世界走向新時代」

「加護與文明一樣……這種事……我還從來沒有考慮過」

與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的亞雷斯形成對照，席桑丹卻在心中暗自唾罵這只不過是一派胡言。

剛才席桑丹所說的，是過去的魔王的想法。在沒有加護的阿修羅惡魔看來，這只不過是一番無聊的屁話。

像是農學和工學這種和戰爭毫無關係的技術竟然只能靠戰爭來發展，這根本不合邏輯。在阿修羅惡魔們看來這個名為加護的枷鎖實在是愚蠢至極。

他們正是為此而戰鬥的。

先不論席桑丹的內心活動，亞雷斯的敵意倒是緩和不少。席桑丹判斷是時候可以切入正題了。

「初代勇者的遺產，就沉睡在這座遺蹟的地下。如何，等得到那個遺產之後我們再打也不遲吧？」

「初代勇者的遺產！？」

「只要把那個交給當今的『勇者』她就會想起自己的使命。應該也能理解『勇者』的個性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問題而已吧」

「個性？這是什麼意思……不對，比起這些，我可不能把初代勇者的遺產交給身為魔王軍的你」

「但是照現在這麼下去勇者可就要不當『勇者』了啊。這樣一來遺產也就沒有意義了」

「這……」

席桑丹的身影晃動起來。接著變成了擁有6條手臂的惡魔。

「看到遺產之後，賢明的你應該就能理解『勇者』到底是什麼了。並且也會明白自己該怎麼做。而且……」

惡魔的低語開始漸漸滲透亞進雷斯的精神之中。

「身為阿修羅的我很難再往前走了。我需要你這位『賢者』的力量」

對被露媞拋棄的亞雷斯來說，這句話成為了壓垮他精神的最後一根稻草。

*          *          *

我和露媞回到了莉特她們那裡。

我們與從後面追上來的4人成功匯合。在告訴她們我們遇到了亞雷斯，並與他訣別之後，莉特十分開心，提瑟有些驚訝，戈德溫則因為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麼選擇四處看風景。

「亞雷斯能夠召喚精靈龍也是很正常的」

對於露媞的發言提瑟也頷首表示認同。

我也承認亞雷斯的確是位於人類頂點的魔法使啦……。

「雖然也很在意亞雷斯的事，不過我更在意的是和他一起進來的令一個人的事」

對方似乎丟下亞雷斯前往了地下，但之後就去向不明了。

提瑟也說過另一個人隱藏氣息的能力比亞雷斯還強。

早知道就問問亞雷斯了，不過又想想他那種狀態大概是問不出來的，我搖搖頭轉換了下心情。

「會不會可能是提奧朵拉？」

莉特做出了理所當然的推測。

「一般來想的話可能是，不過他們分開行動這點就讓人無法理解了。提奧朵拉不會在這種危險的古代精靈遺蹟里獨自行動，除非有什麼特別的理由。畢竟對她來說理性勝過感情」

「啊——，確實是有這種感覺呢」

另一個人的行動並不符合我所認識的提奧朵拉的思考邏輯。而且也沒聽說過提奧朵拉懂得關於鋼鐵蛇這種哥雷姆的知識。

雖然控制哥雷姆並不需要技能，但需要擁有淵博的知識以及能夠利用細膩的魔力進行操作的技術。理論上來說是要是能夠使用魔法的加護都可以操縱，但實際上能夠操縱的人卻少之又少。

價格雖然昂貴，但不知疲倦並且也能量產的這種方便的哥雷姆之所以沒有取代勞動力，就是因為它難以操縱。

「那難道說，是露媞離開隊伍之後亞雷斯新拉進來的人嗎？」

「不知道欸」

我們一邊聊著一邊返回了戈德溫存放鍊金術工具的房間。

我升起火，用房間內的鍋泡了香草茶。不管是露媞還是我都需要一些時間來平復心情。我們稍微沉默了幾分鐘。

「我說，我到底還要被關在這個遺蹟里多久啊？要做藥的話到其他城鎮去不也行嗎」

戈德溫一邊喝著冒著熱氣的香草茶一邊這么小聲抱怨起來。

但當露媞轉過頭去之後，他便立馬亂了陣腳。

「不，不是，雖然才來這裡不到一個月我是不急啦」

然後如此訂正道。看來他還是很害怕露媞。

「我考慮一下」

關於戈德溫的情況，露媞似乎也相當過意不去的樣子。

雖然他完全沒有發覺。

戈德溫不知是不是誤會了什麼變得越來越慌，開始瘋狂道起歉來。

在我和提瑟用溫暖的視線看著他們的時候。

「那……這就和席桑丹沒關係了吧」

莉特如此低語道。

「席桑丹嗎」

因為和亞雷斯再會的衝擊，讓我完全忘記這件事了。

「不過亞雷斯大人的加護可是『賢者』。應該能注意到沒有加護的阿修羅惡魔吧」

「不，亞雷斯應該是不會對曾見過面的人再用「鑑定」的。在羅加維亞的時候他也沒注意到蓋烏斯在半路被頂替掉包了」

「現在，席桑丹應該能幻化成達南的模樣吧？」

如果是這樣那他就算被騙也不奇怪。

「這麼說來鋼鐵蛇就是席桑丹準備的嗎。他是為了什麼？」

一開始我以為那是在找露媞。魔王軍會盯上勇者這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在席桑丹通過鋼鐵蛇得知我們也在之後歐卻依舊朝著深處前進。

如果他是想偽裝成達南偷襲我們的話，那直接跟亞雷斯一起來找我們就好了，根本用不到鋼鐵蛇。

「那他就是另有目的了。鋼鐵蛇並不是為了尋找我們而是用來調查這個遺蹟的」

露媞如此說道。我也點頭表示同意。

「沒錯，火之四天王德雷德納率領的部隊會從各地的遺蹟中收集兵器和財寶。盜挖遺蹟可以說是魔王軍的戰略之一。席桑丹有可能也是為此而來的」

但德雷德納的部隊頂多也只會在魔王軍所壓制的地區內進行盜挖。雖說佐爾坦沒什麼防禦戰力，可從未有過魔王軍來到這種遠離前線的地方盜挖的前例，風險也很高。

依然還有謎團未解開。

「請等一下」

「怎麼了提瑟？」

「亞雷斯大人的氣息有所動作。雖然很微弱但還有另一個人的氣息」

「什麼？他回來了嗎？」

莉特站了起來。

「既然那個人可能是席桑丹，就不能坐視不理」

「也對，雖然我不是很想再見到亞雷斯， 但如果他被騙的話得點醒他才行」

雖說我們之間已經訣別，可如果亞雷斯被惡魔所欺騙那自然不能袖手旁觀。我們決定出發前去尋找亞雷斯。

然而，這一層已經不見了亞雷斯的身影。

*          *          *

「這，這是！？」

亞雷斯對眼前的光景感到驚愕，無言以對。

在他眼前的是與這用未知的堅硬材料製造的古代精靈遺蹟格格不入的鮮活景象。

房間內原本的裝置全部遭到破壞，裡面並排放置著用花崗岩製作的石棺。風乾的木精靈木乃伊，正將明明經過了數百年卻不曾生鏽的精靈之劍抱在胸前躺在棺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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