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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九章 冰封之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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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少女乘著掃帚,在春天的平原上前進。

掃帚不穩地左搖右晃,一邊朝前飛去。

「所以說,走這邊真的對嗎?」

身穿黑長袍與三角帽,胸口別著星辰胸針的魔女問坐在身旁的少女。若是依照握在魔女雙手中的地圖,從這裡筆直向前應該就能抵達信仰之都伊斯特,然而國家卻絲毫不見蹤影。

和魔女並排而坐的少女瞄了一眼地圖回答:

「嗯〜應該是吧?上面不是畫了有寫『這邊!』的圓圈嗎?所以就是這邊。」

「所以就是哪邊?」

誠如少女所說,地圖上確實畫了「這邊!」的記號,但根據地圖兩人早已進入圓圈之內。也就這裡就是目的地嗎?是這樣嗎?這裡是平原耶,只有一片藍天和平原什麼都沒有是這樣嗎?白痴嗎?

諸如此類。

魔女壓抑著內心的怨言說:

「……總而言之再繼續往前走一段再想吧。」

如此假裝成熟故作平靜的她是誰?

沒錯,就是我。

「也好〜」然後這位是艾姆妮西亞小姐。「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而且感覺應該就在附近。」

「……」

她無憂無慮、開朗又不拘小節的個性足以令人絕望。

跟她一起行動約莫超過了一周,她每當睡覺醒來便會喪失記憶,因此我們不論多麼要好,彼此間的關係也感覺不到任何進展。

然而,即便如此,我們搭乘的掃帚依舊繼續向前。

朝信仰之都邁進。

「嗯哼〜」這時她毫無預警突如其來地抱住我。

掃帚用力一晃,差點將兩人甩下。

「做什麼性騷擾嗎?膽子不小呢。」我調整好姿勢後念了一句。我想自己的眼神應該隨之兇狠不少。

「哎呀〜因為掃帚很晃,所以我想抱緊一點比較好。」

你一臉正經胡說八道什麼啊?

「你抱住我掃帚會更晃喔。」

「那不就得抱得更緊了?原來如此!」

你到底在說什麼?

「這麼一來掃帚最後會晃到失去控制喔。」

「為什麼?伊蕾娜的掃帚會因為我跟你摟摟抱抱生氣嗎?」

「與其說是掃帚,不如說是我會生氣。」

「啊,你難道在害羞嗎?真可愛。」

「…………」

相遇幾天我才終於發現,她的個性原本就這麼樂天開朗。分明每天重複相遇與離別,她卻似乎完全不放在心上。

…………

簡單來說,雖然我們之間的關係沒有進展,但打從一開始就頗為親近。

「伊蕾娜好溫暖喔〜」

「……唉。」

無所謂,可是你打算抱到什麼時候?

我嘆了口氣,目不轉睛地盯著掃帚前方。

隨後我們飛進森林裡。

「……奇怪?好冷。」

我們在森林裡飛了一陣子,艾姆妮西亞放開我發出疑惑的聲音。

她的體溫從我身上剝離後,風旋即吹進兩人間的縫隙,帶走她留下的餘溫。

時值初春,方才分明還感覺得到太陽的暖意,風卻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有如凜冬般刺骨。

光是陽光多少受到遮蔽並不會這樣。

「……看來不只是冷呢。」

察覺到些許異狀的時候,我們就早已迷途闖進異樣的空間。

天上開始下起雪來。

口中呼出混濁的白氣,冰冷的小顆粒輕飄飄地自身旁飄過。擦過臉龐的雪立刻融化成水滴。

有如冬天的森林。

「怎麼會這樣……?就異常氣象來說會不會太極端了,這種情形很常見嗎?」

「……」我緩緩搖頭。「不,不常聽說呢……」

身旁流逝的景色也十分不可思議,一切覆蓋在雪白之下。黯淡的陽光照亮藍白色的雪地,上頭絲毫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與髒污。

在一片雪景中,樹木偶而會像是突然想起重量般低頭讓積雪落下。如是,於清一色純白中誕生的綠意也被不斷飄落的雪花掩埋。

寒冬出現於初春的森林一角。

「用魔法是有可能創造出這種現象……」

但是我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若是使用這種改變氣象的魔法,應該需要相應的龐大魔力。創造出這種景色究竟有什麼目的?我無法理解這麼做的好處。

「難道是喜歡冬天嗎?」仰望天空發呆的艾姆妮西亞說。

「……哎呀。」就在我想回答她時。

我看到森林彼端──光芒格外明亮的地方。

「總之,等一下問問看就好。」

我如此樂觀地回答。

就像這樣,我們輕鬆看待眼前的景色,乘著掃帚穿過森林。

隨後,我們發現自己想像的一切全錯了。

「……怎麼會這樣?」

艾姆妮西亞走下我停止的掃帚看傻了眼。

「……」

接著我也走到她身邊。

森林的另一頭──一片寬敞的空地上,有一個國家。

有個過去曾是國家的地方。

「……看來他們至少不是喜歡冬天呢。」

那裡是──

人與建築物,一切毫無例外封於冰中的土地。

森林若是白色,城市便是藍色。

地面厚厚鋪著一層無邊無際的冰,只要一施力錯誤,就有可能滑倒。雖然有下雪,但雪一碰到冰便立刻融化消失。因此冰有一點濕滑,換言之,地面很滑非常難走。

過去曾有人往來的大街、並排兩側的高聳建築,如今全凍在寒冰之中。

「這些人還活著嗎……」看到在路正中央結凍的人,艾姆妮西亞敲敲他的額頭說。

「用魔法結凍的話就有可能還活著呢。魔法的冰也含有停止時間的意義。」

「那個……所以說?」

「所以說,人在冰裡面繼續活著的可能性很高。」

「……什麼跟什麼啊,魔法會不會太方便了?」

「魔法方便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

冰封的大街遠比森林中寒冷,似乎就連空氣都結冰了。

遭遇這麼怪異的現象,我們也無法視而不見。再怎麼說,由於無法抹去「奇怪?該不會是『其實這裡就是伊斯特〜』之類的這種結局吧?」這種不安,於是我們在城內進行徹底調查。

「……是說全部都冰起來了什麼都沒有嘛──!」

討〜厭〜啦〜!我的旅伴在調查開始十分多鐘過去後這麼抱怨。順帶一提,在這少少十分鐘之內她跌倒了大約少少十幾次。

「屁股快裂開了……」

她好像在說什麼玩笑話我決定假裝沒有聽到。

「好了振作一點。來,站起來。」我拉著她的手,幫一屁股跌倒在地的她起身。

「……好痛喔。」艾姆妮西亞說。

「怎麼哭了呢,你不是什麼騎士嗎?」從穿著看來。

「騎士也會痛啊!」她自暴自棄地說,「而且我連自己是不是騎士都不記得喔?」

「可以不要說這種話嗎,我會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不用在意啊,反正昨天的我也說過一樣的話吧?」

「何止昨天,你每天都這麼說。」

「我明天以後也會繼續說,還請多多包。」

真不想包涵她。「……唉。你這種樣子怎麼會穿騎士的衣服呢?」

「這個問題得問穿上這個時候的我才知道呢。」

艾姆妮西亞傷腦筋似地聳了聳肩。

看來她對自己的境遇沒有多少興趣。

畢竟就算沒有記憶她還能這麼開朗,以前的她個性肯定比現在還要樂天。

「總之先去王宮吧。」我拍拍黏在她屁股上的髒東西說。

「會有什麼?」

「不知道會有什麼的時候,大半隻要去王宮就會知道了。」

我這麼說站起身。

幸好王宮坐落於這條路的盡頭。

儘管同樣覆蓋於冰中,從上頭應該能眺望這個國家的全景才對。

「不過,總覺得這個國家的人有點奇怪呢。」

走了一陣子後,艾姆妮西亞用手摸著其中一個被凍成冰塊的

人說,「大家好像都很害怕。」

擦身而過的人們──冰封而成的人像確實如她所說,露出看到恐怖事物般的扭曲表情。有人在奔跑的當下結凍、有人在地上匍匐、有人悠然地面對恐懼,也有人受到絕望支配。

他們一定不是自願被囚禁在這片永久凍土之中。

唯有這點,走在路上我們也明顯看得出來。

「而且,你看。你看這裡,這個冰塊不會融化。」艾姆妮西亞現出潔白的指尖──乾乾的指尖完全沒有弄濕。「剛才我好奇用刀敲了一下,結果冰塊毫髮無傷。與其說是冰塊不如說是水晶呢。」

「可是很冰呢。」

「那就是很冰的水晶。」

「……」

我也學她輕撫冰塊,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但我只感覺得到冰塊的寒冷。冰塊不但絲毫沒有融化,也沒有黏住指尖,手指隨時都能拿開,只留下摸到冰的觸感。

「嘿。」

我拿出魔杖試著對冰噴火。

然而結果還是一樣。我從魔杖射出的火焰無疑直接燒灼冰塊,冰塊卻仍然沒有融化。

維持依舊冰冷的冰塊。

……看來這是不會融化的冰。

為什麼要特地做這種東西……?

「這如果是假的就好了呢。」艾姆妮西亞說。

「……我也希望是假的。」

不過就假的東西而言這過於精巧。更別說,這也完全無法解釋異常的氣象。

這個國家一定有某種我們不得而知的秘密。

但是──

抵達王宮後,迎接我們的依然是囚禁在冰中的世界。

「真的什麼也沒有呢。」

整棟建築都結冰的話,就連想進到裡頭都無法如願,也就是得不到任何解答。

「我騎掃帚上去看看這個城市好了。」

我拿出掃帚,看了艾姆妮西亞一眼。這座城市如果全部遭到冰覆蓋,就代表這裡已經什麼也不剩了。

若是有沒冰凍的地方,就那時再想該怎麼辦吧。

總之我認為趁早放棄這裡,轉向前往信仰之都伊斯特比較好。

然而──

「……?等等,有人。」

這時,艾姆妮西亞的神色乍然改變。她的視線轉向民宅的後方。

手扶著刀,她的雙眼緊盯一點。

我也晚了一拍取出魔杖,以右手拿著掃帚、左手抱著魔杖。

「誰在那邊?」

她再次發出聲音時,「她」從陰影處現身。

『……………………………………』

現身的是某種無可名狀的存在。

「她」有著女性的身形,黑色長髮散亂地下垂,了無生氣的雙眼自髮絲間浮現。身上的衣服髒污、破碎,形同破布。

「她」也許曾經是魔女,頭上戴著三角帽,胸口別著象徵繁星的胸針,手中握著魔杖。

更詭異的是具有魔女外型的「她」全身到處長滿冰塊。冰從破裂的長袍中探出頭來,或是長在臉跟腳上,猶如寄生在樹上的菌類。

『……………………………………』

「她」拖著腳緩緩朝我們走來。

「別過來!」

也許是因為立刻感受到危險,艾姆妮西亞早已拔出腰際的軍刀。「我不知道你是誰──可是你繼續靠近我就砍了你喔!」

『……………………………………』

她的話似乎沒傳進「她」耳中。

「她」拖著其中一隻腳,仍不停下腳步。

「……你好像沒聽到呢。」

『……………………………………』

「是你把這個國家變成這樣的嗎?」

『……………………………………』

她單方面對它喊,「她」卻沒有回答,一味地朝我們走來。

雙方的距離逐漸拉近──

「這傢伙怎麼回事──」

就在她想後退的瞬間。

『……………………………………!』

「她」的手開始蠢動。宛如蟲一般蠕動的手以噁心不自然的動作舉起魔杖,指向艾姆妮西亞。

隨後──

射出線狀的冰魔法。

「危險!」

我立刻使出魔法將她撞開。

下一刻艾姆妮西亞原本所在的位置出現一根冰柱。

「什──」要是直接命中,她的下場一定跟街上的居民一樣。「看來這傢伙就是結凍鎮上居民的犯人呢!」

「看似如此。」

我再次舉起魔杖。

而「她」早已將攻擊對象從艾姆妮西亞轉移為我。

『……………………………………』

「她」再次揮舞魔杖,射出冰魔法。

直接被命中我想必也會被凍成冰塊,因此我在閃躲每次攻擊的同時揮舞魔杖,射出凝固的魔力進行牽制。

然而──

「……根本完全沒效嘛。」

魔力聚集成塊直接命中對方,即使不至於致命,至少也該讓「她」失去平衡。但眼前的「她」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直接被魔力打中卻都不為所動,感覺起來就像是朝巨樹施展魔法般無力。

『……………………………………』

「她」依然看著我。沒有顏色的瞳孔宛如深淵般漆黑,感覺不到任何感情。

「她」究竟是人還是怪物,在這裡究竟有什麼目的?

現狀一切成謎,唯一確定的只有一件事──眼前的「她」是威脅我們的存在。

「…………」

我再次舉起魔杖。「那就這樣──!」

隨後,我從魔杖前端射出熱線。「她」瞬間消失在血肉、土壤、冰塊、空氣,將軌跡上一切燒熔殆盡的熱線中。

刺眼的熱量在大街上四處飛散。

承受這種程度的力量,對方不可能毫髮無傷。

我這麼認為。

這下眼前的威脅應該就解除了。

我如此深信。

『……………………………………』

然而。

「──怎麼會!」

唉,這下不行了──我想。

下一瞬間,我領悟自己毫無勝算。

回過神來時灼熱也結凍了。人型的怪物以冰覆蓋我的熱線朝我回朔而來,能夠冰封一切的魔法就連熱線也能凝結。

四處飛散的熱線也好、從我的魔杖前端射出的熱線也罷,甚至波及我的左手臂。

「……嘖。」我嘖了一聲。左手違背我的意願完全無法動彈。

『……………………………………』

不僅如此,人型的「她」從曾是熱線的冰塊後方露出毫髮無傷的病態臉龐更是令我氣憤不已。我以為多少會受到一點傷害的說。

根本完全沒效嘛。到底是怎樣?

「伊蕾娜……!」艾姆妮西亞面露狼狽不已的神情朝我跑來。「等一下,我現在馬上救你!」

她在說什麼呀?

面對不把熱線放在眼裡的冰,她是能怎麼救?

「對不起。我好像快不行了。」

我放開右手的掃帚,讓它飄浮在空中。

隨後我又取出一支魔杖。「抱歉了。」

現狀分明悲慘無比、無可奈何,不知怎地我卻還算冷靜。

我用右手的魔杖對飄浮的掃帚使出魔法說,「她就麻煩你了。」命令掃帚飛離現場。

掃帚忠實地遵守我的指令,劃破空中朝艾姆妮西亞直線前進。

「咦……?」接著掃帚拉住艾姆妮西亞的衣服,一扯讓她遠離我。「伊蕾娜……?你在……做什麼?」

「你逃跑吧。我好像已經不行了。」

畢竟都動彈不得了,還被緊緊固定在原地。

『……………………………………』

更別說,現在那個人型的存在還緩緩朝我逼近。

已經死棋了啊。

「可是,這樣一來伊蕾娜就──」

「好了快走。」

「可是──!」

接著掃帚用力一扯打斷她的話,拉著她飛走了。

不久之後,她的身影消失無蹤。

『……………………………………』

非人的某種存在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是想追嗎?還是有看到會動的東西就會追的習性?

或是「她」已經意識到我無法戰鬥了?

真氣人呢。

我舉起剩下的右手指向「她」。

「難不成你以為已經贏了嗎?」

聽到我的話,「她」猶如回想起我的存在似地轉過頭。

『……………………………………』

「你倒是說點什麼呀?」不說也無妨。「……我還沒放棄喔。我才不想在這麼冷的地方結束。」

可是,如果就這樣結凍的話。

我如果會跟這座城市一樣──跟這座城鎮的人們一樣永遠留下。

真希望能趁現在好好表現一番呢。

「現在開始我會大鬧一場,請做好覺悟──」

隨後我使出魔法。

接下來就拜託你了──同時在內心向某人請求。

「等一下啦……!放開我,放開我啦!這樣下去伊蕾娜會……!」

我拉著過於沉重的包袱飄在天空中。

她在寒冷的空氣中不停掙扎。我以前端勾住她長袍的衣領,就像是拎著小貓的母貓。

「你這……!我怎麼會輸給這種破掃帚……嗚嗚嗚嗚!」她的手不斷掙扎,試圖鬆開勾在我身上的長袍,所以我不停以蛇行與迴旋抵抗。話說,說我是這種破掃帚太失禮了。您哪位呀?

繼續飛了一陣子,我的身體才終於產生變化。正巧是和伊蕾娜大人拉開十分充足的距離時。

時間來得正好。

「請您冷靜,艾姆妮西亞大人。」

我把艾姆妮西亞大人往地上一扔,降落在地上。她今天不曉得第幾次跌坐在地,我則是十分自然地以尾端直立。

隨後我的外觀從純粹的掃帚變成別種樣貌。

「……咦?伊蕾娜?」她說。

艾姆妮西亞大人淚眼汪汪地抬頭,看著我發楞。

「我是掃帚。」

「咦?不是,可是……?奇怪?啊,發色……不一樣。」我似乎能看到呆若木雞的她頭上浮現好幾個問號。

我的頭髮的確是桃紅色的,伊蕾娜大人則是灰色,但除此之外幾乎沒有不同,因此會認錯也在所難免。

「方才伊蕾娜大人對我使用魔法,將我變成這副模樣。她能使用將物品變成人的魔法。」

我仔細地解釋給她聽,她頭上的問號依然沒有減少。

「……咦,怎麼回事……?」她說。

……太浪費時間了,就長話短說吧。

「我是掃帚,伊蕾娜大人將我變成人的模樣。現在我們正在逃離那個怪物。」

「……!」艾姆妮西亞這時臉色蒼白地站起身。「對了……!得去救伊蕾娜才行!」

「不可以。」

艾姆妮西亞大人想直接拔腿奔跑,卻被我一把抓住衣領。說巧不巧,即便改變了樣貌,這個狀況也和剛才飛行時一模一樣。

「欸──放開我啦!」她瞪了我一眼。

「您想跟連伊蕾娜大人也無法戰勝的敵人交手嗎?」

「這……」

「您可以受到義務感或責任感驅使而奔跑,不過您是否想過她為什麼要讓您遠離那個現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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