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七章 旅途:燈塔之中(1/2)
稍稍將逆轉表的指針調回去些吧。
「……老師?」
那是芙蘭老師剛被關在書中所發生的事了。
我洗澡的時候消失了的老師,在房間裡怎麼找也沒找到。嘛,因為被關在書里了,在這個世界不可能存在也是極其理所當然的事,但是這個時候也沒有那樣的想法,所以我在那兒四處張望著。
首先是在房間裡,
「老師?」,在床上什麼的。
「老師?」,床底下什麼的。
「老師?」,還有書架上的書脊之間的縫隙什麼的。
「在哪裡呢?」,還有桌子裡面什麼的。
「……」
說實話,因為房間的裝修簡單到無法再簡單了,所以從中途開始就開始查找不管怎麼想都無法進入一個人的地方,但是那時候的我已經失去了平靜,總之就是很奇怪。所以說,即使採取奇怪的行動也是沒有辦法的。
「……嚏!」
不久,我因打開窗戶的風打了一個噴嚏時,才發現自己就只穿著一條浴巾在房間裡徘徊。
於是,我再次切實地感受到了老師在房間的任何地方都不存在的事實。
老師到底去哪裡了?
怎麼想都覺得與放在窗戶旁邊的黑皮書有關係,所以我換上了長袍,乘著掃帚,從房間裡飛出了夜幕。
但是這個猜想無法得到確證。
最重要的是,因為從黑皮書中感受到了強烈的彆扭感,所以我也不能疏忽大意地打開。
更何況,只是黑皮書被扔進房間裡,然後老師不知飛向哪裡的可能性也不是零。
所以我在夜空中穿梭著。
風吹涼了暖和的身體。
陰沉的天空中有幾許星光,往下看的話,街上的燈光就會浮現出來。黑暗中,小小的光芒一直在若隱若現著。
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看得出這種光輝是如此迷人。
星塵閃爍,我找著老師在街上飛。
而後,我著急了。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為什麼老師不見了,就這樣,到處尋找著。
有時也會下到屋頂上窺視周圍,從大街到巷子裡找來找去,我就那樣在夜晚的街上徘徊著。
我與她再會,也是在那個時候。
「——伊蕾娜小姐?」
走在暗淡的胡同里的時候,我聽到了這麼個聲音。
是我十分懷念的聲音。
而回頭一看,也是一個懷念的表情。
她有著黑色頭髮,黑色的長袍與黑色的三角帽,而胸口上則有形似星星的胸針與形似月亮的胸針。
而我認識她。
「……沙耶?」
我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站在那裡。
●
我在三天前就來到了這個國家。
「在這個國家使用娃娃幫助街上的人們我知道啦,但是……」
作為人偶的製造者的瓦茲莉桑說,這個國家近來魔法師嚴重不足——與其說這個,似乎是因魔法師們一個接一個地丟失力量而苦惱,為此操縱人偶的魔法師,想向協會藉助力量。
雖然說和位於街道盡頭的燈塔一起供給魔力就可以了,但是對於沒有經驗的我來說,不知道能不能勝任這個角色,很煩惱。
「我明白了……」
我接受了工作。
通常,這個工作由數名魔法師來承擔提供魔力的任務,但在附近的國家閒得發慌的只有我一個人,至少在燈籠祭之前我必須一個人工作但是——沒辦法啊。
據說希拉老師有工作要去取進行處分著的不知為何而危險的書,作為魔法統括協會所屬的魔法師,能悠閒地在各國間來往的也就只有我一個人。
第二天起,我就一個人悶在燈塔里了。
高高聳立的燈塔中,有一個泛著青白色的光的大球體在頭頂上。
聽說燈塔上的球體有兩個很大的作用。
一種是極其普通地標示國家位置的光。
另外一個作用就是,為了在全國各地設置人偶而形成的魔力塊。
瓦茲莉桑也曾說,為了魔力不絕,在這個球體上不斷地注入魔力是最主要的工作。除此以外,也要回收在街中失去魔力的散亂的玩偶,街上的信息收集等其他各種各樣的雜務,不過,主要的業務只是調動魔力,極端的重體力勞動大概也不會有吧。
呆在塔上的時間好像很長呢。
「但這是工作啊!不加油的話……!」
我在燈塔里凝視著街上的地圖。還有最近的新聞,街上準備的儀式等等。而在遊客中很受歡迎的店也進入了腦海。
為了這個燈塔而準備的青白色球體——甚至是為了在街上到處走動的人偶。
人偶會因魔力而將我的記憶和思考原原本本地表現出來,也就是說街上的人偶們就像是我的分身一樣。
總之,我不知道街上的事情,就不能向有困難的人伸出手。
「唔唔唔唔……」
只要時間允許,我就一直忙著閱讀資料。
無論是那一天,還是第二天。
而後,今天晚上——
「我累了……」
我拖著沉重的身體,走上了住宿著的旅館的路。工作從早到晚從不休息一下,因此一天的疲勞正一直纏著我。
這之後還得繼續幾天啊……這疲勞還會纏著我好幾天啊……
老實說開始三天左右疲勞度似乎已經到了很高的地步了。
但是,
我決不甘示弱。
這種程度的發牢騷算不了什麼。因為我知道一個,即使比我痛苦得多,也不會一臉不高興地堅持著自己信念的人。
與她的痛苦相比,這種程度——
我曾經是這樣想的,我想今後——
就是那時候,
「……」
我看到了,
灰色頭髮、琉璃色的瞳孔,胸前戴著形似星星的胸針的一個魔女,在街上走著。
那裡有張令人懷念的臉。
「——伊蕾娜小姐?」
她回頭看了看我。
平時的她,總是這樣呢。
○
「這樣啊……您被委託在這工作了嗎?」
聽說沙耶從幾天前就在這個城市暫住了下來。
隔了好久見到的她,指向了街的盡頭,「一直在那個燈塔閉居,從早到晚工作著喲—」
而那裡卻漆黑一片。
「……在哪裡啊?」
一望無際的虛空那兒嗎?
「雖然現在已經沒有燈光了,但大概在那附近吧。」
「大概啊……」
「大,大概在那裡頭,我基本一直在讀書哦。」
「也是大概啊……」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一直都是大概呢……」
真是相當隨便的業務內容呢……
「那麼,伊蕾娜小姐這麼晚了還熬夜嗎?」
沙耶在旁走著,視線一邊向這邊轉來,一邊問道,而她的樣子也與平時不變。
「……」,我有些猶豫,但還是回答了,「其實我現在在找老師呢……」
因為後天的燈籠節,老師就要離開這個地方。我也儘可能向她說明了老師突然消失了的事。
「嗯,嗯」,沙耶點了點頭,
「那真是糟糕的事態啊……」,而後她皺起了眉。
然後,
「那我也一起找找吧?」
她向我提議道。
不,
「沒關係的,你今天都是很辛苦的吧?」
我剛聽說你從早到晚一直關在燈塔里,沙耶桑可不能卷進那樣疲勞的狀態哦。
我也是有良心的。
「今天就請好好休息吧,你明天還有工作呢。」
找人的話我一個人就可以的——我輕輕地揮著手,客氣道。
「不行」,但是她卻拒絕了我,
「伊蕾娜小姐,我在這個國家做幫助別人的工作哦?不向有困難的人伸出援手是不行的呢。」
「……」
直到這時,我才意識到向她講事情就已經很失策了。
「因此,我要成為伊蕾娜小姐的力量!」
啪,沙耶挺起了胸膛。
「即使不……」
「不聽不聽!我說了我要幫忙,即使伊蕾娜說討厭我也會協助你的!請抱著和我一起合作的觀念!」
「給予大家協助,這種說法總覺得很奇怪呢……」
事到如今,即使再怎麼棘手也不會退縮吧,沙耶桑就是這種人啊。
「幸好我現在在街上操縱著木偶,你先去找人好了!」
她邊說邊勉強拉著我的手,開始走起了路。
那隻手不知為何冷冰冰的。
走在我前面的她,深深地戴著和我一樣的三角帽,向著對我來說沒有燈光的燈塔前進。
我跟在她的後邊,模糊地望著天空。
這麼說來,第一次見到沙耶的那天晚上,好像也在這樣的星空下,尋找東西呢。
一到燈塔,她就揮動起了拐杖,點著了燈。
在高高的頭頂上的球體放出了青白色的光,緊接著燈塔中微微地被照亮了。
是因為它的光全泄漏到了外邊嗎?
到達我們身邊的,只有微弱的暗光。
從遠處看,想必是閃耀著美麗耀眼的光輝吧。但是,從正下方仰望著燈塔的燈光的話,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是不論哪裡都能看到光。
「……哇!」
到的時候才發現,燈塔里好像收藏著許多人偶。沐浴著光芒的玩偶們,懷著自己的意志站了起來,而後開始步行。
瓦茲莉桑製作的人偶豐富多彩。皮膚白的,淺黑的,頭髮藍的,紅的,瞳孔綠的,黃的,就連衣服也有時漂亮,有時簡單。
完全一樣的東西在這裡完全找不到。
那些玩偶們有序地開始排列著,從燈塔向外走去。
這種情景或許在白天或者早上看起來很可愛吧,
但是,現在是半夜。
「有些恐怖啊,這個情景……」
沙耶好像看慣了,嘿嘿地笑了,還一邊說道:「總之,她們會代替我們在街上找芙蘭老師的。所以我們就在這裡等一會兒吧?」
「是啊——」
我環視著被照得蒼白的燈塔裡面。
這兒是非常簡易,沒有裝飾的空間。房間的角落裡堆放著幾本旅行指南。一定呆在這個燈塔期間讀了好幾次吧,因為讀取的痕跡在內部和外觀上都可以看得出來。
「……」
我注意到了那前面,
那邊,有一個人偶。
「被遺棄了呢。」
「咦?啊,真的呢。」
人偶顫抖著,蜷縮著。但卻看不出是因為什麼而身體動彈不了。看起來是受傷了,但卻沒有看到傷痕。
似乎只是沒有動彈的力氣。
那個樣子簡直就是——
「……在哭嗎?也許而已……」
比較看起來就是那樣。
「誒?咦……?為什麼呢?」
沙耶怔住了,有些不解,看來人偶的哭泣的理由似乎她完全沒有預想到。
然後她將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嘛,就算有身體不適的孩子也沒辦法啊!但是沒關係!另外幾十具現在應該還在街上尋找著芙蘭老師呢!」
交給我吧!沙耶相當可靠地說道。
「……」
但是我卻聽不進她的話。
雖然很對不起她,但是我這個時候是在想別的事情,抬頭仰望著燈塔上浮現的青白色球體。「要操縱人偶的話,給予那個魔力就可以了吧?」
她向我的視線跟了過去,點了點頭。
「是啊。」
「是嗎……?」
原來如此。
我伸出手杖,和她一樣點了點頭。
然後魔力從法杖尖放出,我杖尖放出的光,與沙耶生出的光混合了,注入到了那球體裡。
「……伊蕾娜小姐?」
你在幹什麼啊?正如她剛才那樣,她凝視著我。
不不,
「不能只讓你一個人勉強自己。」
「因為是工作,所以當然會勉強自己」,哼,沙耶不知為何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在旁邊沒有人的時候,也許是應該這樣做吧。」
如果有必須解決的事情,沒有可以依靠的人,也許是應該勉強,「但是現在我在哦」。
「……」
「嘛,話說回來,是因為我才讓沙耶的工作增加了,這樣做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
她再次陷入了沉默。
在微弱的光線中,她凝視著我,然後,
「……伊蕾娜,你今天真溫柔啊。今天的伊蕾娜小姐是別人假扮的嗎?」
你在神妙地說什麼啊?
「我總是很溫柔的哦?」
「誒……?」
「那微妙的反應也是」,真是失敬啊。
「與我見面時,伊蕾娜眉毛總是皺得更加……更加緊才是,而且眼睛直溜溜的,感覺像是每次有什麼事問她都會說『好吵』的人啊……」
「那是因為你平時的行為有點那個啊……」
「請說得更具體一點。」
「總結了的每件事都要抱到對方身上,或者坦然地說喜歡對方、愛著對方、請和我結婚之類的事。」
「有點不記得了。」
「今天的你是別人假扮的嗎?」
我皺著臉如此問道。另一方面,在黑暗中的沙耶桑微微一笑,回答道:「我也是和往常一樣呢。」
我從來沒問過她以什麼作為平常。
畢竟我已經和沙耶小姐見過好幾次了。關於她的事,我無所不知——說是這麼說啦,也就是不必特意打聽而已。
她到底是怎樣的女性友人呢?
「啊,對了,伊蕾娜。這個國家已經過觀光了嗎?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給您做觀光指南的哦?」
不管什麼時候見面,在哪兒見面,不知什麼原因,我們之間總是有對話。
今晚也不例外。
「那真是太感謝了……你不累嗎?沒事吧?」
「不用擔心,畢竟是工作嘛……」
「……所以勉強是當然的,是嗎?」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只是想與伊蕾娜桑說話而已」,她而後這麼說道。
「……是嗎?」
那麼拜託了——我點了點頭,然後沙耶告訴了我這個國家的觀光設施來讓我參考一下該怎麼和芙蘭老師一起參觀。
不知道老師能不能回來呢。
「這家店是叫做瓦茲莉的魔法師開的咖啡店,飯菜雖然很粗糙,但不管怎麼說都是一家熊布偶招待客人的一家特別的店——」
然後沙耶教會了我很多事情。她一邊打開讀了好多次的滿是標籤的旅遊指南,一邊說著「這家店的海鮮料理很有名!」之類的話……
她恐怕應該一直在發光的燈塔里,一次也沒有去過那種店吧。但儘管如此,她還是很開心地告訴我這個國家的事情。
「去的話請告訴我感想吧?」
她又這麼說道。
所以我——
「如果記得的話」,只是這麼回答道。
沙耶的觀光指南,就這樣謹慎地繼續著。她不斷地失去魔力,一邊等待著找出芙蘭老師的娃娃,一邊竭盡全力,不讓那段時間變得無聊。
「之後呢……我推薦這附近的店……」
但是,好像還是戰勝不了疲勞。
不久,她就那樣把頭倚在我的肩膀上睡著了。手指指在被打開的冊子上的畫。而後,連握著法杖的力量已經沒有了,咚,一下子滾到地板上。她的意識已經不在這裡了,在我的旁邊,只有安靜的睡息迴響在耳中。
所以我偷偷摸摸地摸著她的頭髮笑了。
「果然太勉強了啊……」
我知道的,但是——
最後,從那以後我一個人持續給予了燈塔魔力。在不再迴響沙耶的聲音的燈塔中,心也被寂寞、空虛與孤獨支配著。
無所事事,只有時間在慢慢地流逝。
「真無聊啊……」
抬頭一看,這一座燈塔,
還是昏暗著,混濁著。
○
那麼之後的事也用不著再說明了吧。
我去了瓦茲莉桑的店,睡了一會兒後就去幫助老師了。
傍晚回來的時候——
當初的預定是想和老師一起觀光,為自己安排時間,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逝去了。
在陽光傾斜著的街道上,充滿了寂寞。
「已經這麼晚了啊……」
嘆息在安靜的街道中融化了。
雖然失去了寶貴的時間,而我只是單純地感到憂鬱,也許芙蘭老師也有別的事情在腦海中閃過吧。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呢…….」
老師垂下了眉,向這邊低著頭。
不,
「我不是跟老師說的哦?」
「儘管如此,我還是以此為契機就這樣呆在了書中,向你道歉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倒不認為是老師的錯啦……」
畢竟,關於進入了書中的世界也沒有後悔。
因為在書里我看到了老師的回憶。
即使在黃昏時分回到這裡,我卻意外地度過了一段不錯的時光。
在我站著的時候,老師一步,一步,再一步,朝著傾斜的陽光前進。
像追尋著她的背影一樣,我追了上去,而照射出影子的那一側,我也向老師滴滴答答地說出了話來,
「以自己所做的事為契機,當事情與預想不同,或者給別人添麻煩的時候,大多數人都會後悔自己的過錯吧?」
「……」
「在那種時候也不要緊,就算是自己的過錯,從頭到尾都能堅持到底的,一定都是很強的人吧。」
當然,也有可能是自戀過頭的人,到底會是哪個呢?
我說的話,總感覺我自己已經很明白了。
但是,對於處理事情的方法,我卻不太清楚。
「……你覺得這種時候應該怎麼做?」
所以就單刀直入吧,我如此詢問道。如果願望不能實現,就會迎來痛苦的結局,那麼到底該怎麼辦呢?
在影子伸長期間,老師停了下來,
然後呢——
「讓誰陪在自己的身邊就行了。」
畢竟若一直一個人呆著的話,就會一直逼著自己前進了嘛——而後,老師回過了頭,
「所以嘛,我還算是比較幸福的吧。」
老師總是浮出笑容呢。
嘛,畢竟是在這種地方嘛。
也許說得有些正經,讓她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了,不過也有可能是和我的視線正好對上而感到為難就是了。
老師馬上將目光轉向了別處。
「話說回來,伊蕾娜,稍微吃個晚飯怎麼樣?有沒有推薦的店呢?當然,我請客。」
老師說得有點快,如此提議道。
哎呀哎呀……
好像在哪裡聽到過這台詞啊,好像在昨天吧。
「不錯啊」,所以我點了點頭,但是——「老師請我吃飯,真是少見啊。」
有什麼緣由嗎?
我向她問道。
於是,老師就偷偷地笑了。
「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
只是想一起吃飯而已,她很坦然的說道。
………
如果是昨天的我,一定會向老師說出「太好了—!我很期待」那樣的話吧。
「但要請我客的話有一個條件——」
我站在老師的旁邊,凝視著老師如此說道。
前幾天我在燈塔中一直看到太陽升起之前一直在看觀光指南,所以關於這個國家的人氣店鋪我了解得很多。
因此,
「其實這附近好像就有家很好吃的店,如果可以的話,可以在那裡請客嗎?」
「……」,老師好像從我的臉上察覺到了什麼,「那個店很貴嗎……不會吧?」
「呵呵……」
「伊蕾娜~!」
「果然你認為自己做了壞事的話,就把它好好展示出來才比較好吧?」
「可以撤回前言嗎?」
「不行。」
於是,我拉著老師的手開始走起了路。
在遙遠的前方,有一座燈塔,
在非常美麗地,驕傲地閃耀著。
○
吃完飯後我一個人去了燈塔,當然那裡肯定有沙耶在。
在微暗的燈塔中,她坐在地上。
一看到我,她身子迅速直了起來。「伊蕾娜小姐!」,沙耶浮出了喜悅和困惑混在在一起的稍微有些複雜的表情,同時又低下了頭,手貼著地面道:、
「昨天真是對不起!注意到的時候我好像已經睡著了……明明在工作中……」
雖然不是那麼讓人在意的事情就是了……
深夜時段,她也為我盡了各種努力。
「請不要在意。」
我走近跪著的她,將一隻手放在了她的肩上。她看起來很瘦,而肩膀似乎也因此看起來有些靠不住。
就和初次見面時一樣呢。
「而且,該道歉的人是我呢,我還把睡著的你丟下就回去了。」
所以請別介意——我這麼說道,沙耶凝視那隻手,沉默了一會兒後,面向這邊。
她不久用認真的聲音說起了話,
「果然很溫柔呢,伊蕾娜小姐……」
你在說什麼啊?
「我總是很溫柔的哦?」
「誒……?」
沙耶還是誇張地皺著眉。
所以我一邊拿著法杖輕輕地戳著她的臉,一邊問道:「什麼啊?你是想些點什麼嗎?」
「嗯……」,她眯起了眼。
「不過至少在這種情況下以旁觀者來看的話,無論誰怎麼看都不會覺得伊蕾娜是個溫柔的人就是了……」
「太失禮了……」
「話說今天也是有什麼事嗎?」
「我是來幫你工作的。」
「摸著我的臉頰不包含在我的工作中哦?」
「不,這只是我的興趣愛好。」
「你的興趣真奇怪啊……」
「呵呵……」
「這並沒有表揚你哦……?」
沙耶鼓起了臉。而我立刻用拐杖戳了戳那個鼓起來的臉。突然,她嘴裡便透出了氣來。
當然,我來這裡的不只是為了做這種事。
「這只是順帶的而已,今天是來跟你聊一會兒的。」
「你來聊天的嗎?」
「坐在旁邊可以嗎?」
「在乾淨的地板上也可以。」
我坐在她旁邊,收起法杖來代替發言。
「從遠處看到的燈塔的燈光,非常漂亮呢。」
「但是從正下方看的話不是很漂亮呢。」
「我也不討厭這樣的景色。」
根據距離的不同,看事物的方法也會發生變化,從遠處眺望的時候是美麗的東西走近看說不定也是骯髒的。但是,「被很多人愛著呢,雖然我們看不到那份愛啦,但是只要能在身邊,這便是一件幸福的事」。
然後我拿出法杖,釋放出魔力。和昨天一樣,杖尖發出了耀眼的光芒,與沙耶放出的魔力混合,在燈光中融化。
而她只是眺望著那個景象。
「伊蕾娜小姐……」
並且,像低聲私語似地在這跟我講話:「沒什麼的,工作我一個人完成也沒問題吧?即使沒有幫忙,我一個人也能完成任務的。」
我沒把臉轉向她。
只是凝視著升到天花板上的光,
「昨天我也通宵試過了,這,是相當重體力的勞動喲」,我只如此回答道。
「但是,我一個人也可以。」
哎呀,真是倔強呢。
「不能幫忙嗎?」
「……」
她沒有回答。
那麼就換個問題吧。
「你有不得不一個人做的理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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