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三章 在文學之國留下的記憶(1/2)
有一天,老師和我好不容易走到了一個被稱作文學之國的國家,而那也是一個別具一格的國家。
因為從大約正午的時候我一直在用掃帚在平原上飛馳,因此肚子稍稍感到有些餓,因此發現國家的大門時是我的心跳也不禁加速了,但是一發現那個文學之國時也產生了稍微複雜的心境。
「伊蕾娜來過這個國家嗎?」,在門前拿著掃帚的老師向我我問道。
我點了點頭。
「嗯……大概一個月前有一次吧」,和老師一樣,我也下了掃帚。「而且因為被稱作文字之國,從事文筆工作的人好像很多。順帶一提,對於料理,我不太期待……也做不到……」
因為我曾去過一次所以關於這個國家的了解還算可以。首先,我想可以舉出圖書館最大的特徵,而藏書數也是如此。對於文筆職業的各位來說,這個國家真的感覺很好,正如剛才所說的那樣,有很多有名的作家也在這個國家就職。不過也正如我所陳述的那樣,在這個國家裡,飯菜大多都很樸素,因為只需要吃飽就好了,因此追求簡單樸素的飯菜擺在餐桌上。
如果是平常的我,肯定會說「哇!好多喜歡的書啊!太棒了!」這種話兩眼發光吧,不過,現在比起書蟲,我更想安定我肚子裡的蟲。
不過,作為旅人,像這樣走到國家就餐已經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但是儘管如此心情還是很複雜……
「我國的入境審查將全部以書面形式進行,請填寫所有必要事項。寫完後,請放門旁邊的箱子裡。」
迎接我們的門兵如此說道後,便把筆和紙片分別交給了我們,領著我們去了櫃檯。
因為我是第二次來,所以我熟練地填寫了必要事項。年齡,出身國,訪問這個國家的次數,此次入境的目的,職業,過去的犯罪經歷,以及愛好和喜歡的書等。
「哎呀……沒有寫名字吧?」
我旁邊的老師驚訝地說道後,「嗯……?」,不禁歪著小腦袋這麼想著。
您好像很為難啊。
「入境的時候不用寫名字也可以哦。以前,好像有個極端討厭寫名字的旅人,還有了糾紛,所以現在廢除了。」
「哎呀……是嗎?」
老師偷偷地笑了,然後填補了必須的事項。
正在寫問卷的時候,老師問道:
「這麼說來,伊蕾娜在這個國家待了多久?」
她沒有看向這邊,只是這麼問著,估計是因為嘴巴和耳朵因為時間關係而變得寂寞了吧。「哼嗯——」,我將筆放在嘴邊哼了一下後,說道:
「我記得……大概一周左右吧。逗留期間好像還因為錢而為難而做了點有風險的打工來掙錢。」
「你打工可真少見啊,什麼工作啊?」
「是一本潛藏著無限可能性的書籍,在路上賣,也就是在路上打工。」
「那是什麼書?」
「裡面都是白紙的書,在那附近的書店就有賣。」
「總而言之,不就是筆記本嗎?」
「因為製作得非常精緻,所以客人有一半是因為有趣才買的,但是如果加上了這麼個標題的話,就能以相當的價格賣出去了。」
「這是欺詐啊。」
「嘛,就算是白紙,隱藏著無限的可能性也是事實。」
「這是欺詐吧?」
「老師,我們應該多角度地看待事物哦。根據不同的看法,我好像也是在做有社會意義的行動吧……也不是看不到我賣什麼吧?」
「對不起,不管從哪方面看,我都想不出你不是在欺騙居民,然後從居民那裡騙錢的樣子。」
「輕易地買到魔女在路上賣的書,你會後悔的,這樣的教訓在和我的做生意後會不會得到呢?」
「結果不就是欺詐嗎?」
老師還是一如既往地驚訝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放下了鋼筆,啊,看來好像寫完了呢。
然後我們把入境審查用紙一齊放進門邊設置的四方形的箱子裡,如果紙再次從箱子裡吐出的話,審查就會結束。
實際上,我進入這個國家有些消極,主要原因是擔心像這樣的惡行會不會被別人暴露於國家了。
可是再次寫入境審查問卷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事,
——不用寫名字,大概也沒關係吧?
老實講的話,上次入境的時候和這次審查問卷都用了虛構的文字來替代,也就是說謊。但是單憑版面,過去做過欺詐行為的我,以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打算第二次入境,應該不會被發現吧?……對吧?
不久,鈴的一聲,鈴聲響起,紙片從箱子裡吐了出來。
「哎呀~」
是芙蘭老師的問卷呢。紙的邊上印著「入境次數:2次」「來自國家的通知:寄存著給你的書」這樣的文字。
……哎呀哎呀?
「老師,您是第二次來這個國家嗎……?」
「哎呀?我沒說過嗎?」
「雖然是第一次聽說啦……」
我們而後就這樣交流了一下。
隨後,我的問卷和老師的一樣,鈴鐺響起,被吐了出來。
紙片上印刷著的文字也和老師的一樣——
入境次數:兩次
『來自國家的通知:請來審問情報』
……
嗯?
有些不同呢?
「你過來一下好嗎?」
我剛以抬頭肩膀就被拍了一下,伴隨著跳躍的心跳聲,戰戰兢兢地回頭望去。我的身後,站著幾個士兵。
「…………嗯,有什麼事嗎……?」
一名士兵絞盡腦汁地想了一會兒,然後轉移視線,問道:
「你以前是在這個國家的路上欺詐的魔女吧?你能給我講一些詳細消息嗎?」
「誒?誒?欺詐……?喂,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與一個月前剛出爐的入境審查問卷上的筆跡一致。」
「……」
「而且偶然與一個月前的入境審查問卷上的筆跡一致。而且更不可思議的是,出身國、年齡、一切都各不相同,唯獨筆跡卻與之一致。」
「……」
「能請您陪我們一起來一趟嗎?」
你明白我想說的吧?他們隨後又說了大概就是包含了這樣的語氣的言詞。
「……」
我看了下老師,
老師大概會憐憫我吧。
「伊蕾娜。應該多角度地看待事物吧?」
她借用我的發言這麼勸誡道,我非常生氣。
即使被這麼說——
「對不起,不管從哪方面看,只能看到我被勒緊的未來……」
「因果報應啊。」
老師還是驚訝一樣地嘆了口氣,但是稍帶有一些微笑。
而且不知為什麼,那張臉看上去好像是在懷念著從前。
●
在進入文字之國的時候,有一位邪惡的魔女正被士兵們包圍著。
她是誰呢?
沒錯,就是我的愛徒。
「我堅決拒絕!絕對拒絕!」
結果,自暴自棄的伊蕾娜一邊拒絕審問情報一邊半強迫地被士兵們拉走了。
事已至此也沒有辦法了啊,畢竟做了壞事嘛,是不可動搖的事實啊。不過我至少想安慰她一下,於是我一邊說著「那個……加油吧?」這種意義不明的話鼓舞她一邊微微揮手送別。
「直到晚上為止大概不會回來吧……」
但是沒辦法啊。
然後我看到了附近的一個士兵,托他信說,等伊蕾娜被釋放後再交給她。不過也就是「我在大街的噴泉廣場附近的旅館等著你」這樣的信而已。因為以前曾住過,因此這次也打算住在那時候在這個國家住的旅館。
不過,我第一次訪問這個國家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現在也不知道那個旅館還在不在。
因為無論哪個國家,都不可能一如既往地保持原樣,無論是人還是場所,都會改變的。
感覺沒變,只不過是因為一直呆在那裡才會有這種感覺。
如果我以前住的旅館倒閉了的話,嗯,那時候在噴泉廣場等她就可以了吧。
於是我如入境審查用紙上所寫的那樣,第二次入境了。
令人懷念的街道迎接了我。
我記得這條街,
這是我成為旅人以來第一次一個人走過的街道。
「好懷念啊……」
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從故鄉逃出生天的那天起,就一直和一個魔法師一起旅行著。
那是一
位留著將近白色的灰色頭髮,身披黑色長袍和三角帽。胸口有形似星星的胸針的魔女。
而她正是我一生中第二個老師。
所以當時我稱她為「師傅」,因為我已經有一個老師了。「誒~?從現在開始,請叫我老師哦」,即使我被這樣半強行地要求這麼叫,但我還是稱她為師傅。
這樣的師傅,在進入國家前也曾斷然地說出這麼一段話。
「我堅決拒絕。」
說起當時的我,因為還不了解國外,所以就覺得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很美好的景象,以至於不管別人怎麼說,即便被門兵包圍著,也堅決不會讓步的魔女師傅,還曾以為很帥。
「我可是不會寫名字的,絕對不會寫的,也絕不會亮出身份。」
順便說一下,師傅鬧事的主要原因在於入境審查問卷中寫名字的項目,因為她不知道為什麼極端討厭寫名字。
順帶一提,當時的我的心境是這樣的:
(即便被士兵包圍著,也依然很堅決啊……!果然魔女很厲害啊!)
只是個笨蛋而已。
回顧當時,師傅被士兵們包圍的理由實際上是:
「你上次在我們國家欺詐過吧?」「有很多目擊證言哦。」「受害申報也有呢。」「不想寫名字是嗎?」「總之,我還是想請你認清現狀哦。」
我想從士兵們無窮無盡地拋出來的話大致能察覺到吧,總之,正如孩子與父母相似,我當時的師傅也是在此做著欺詐的行為。
也就是說,寫上名字就會「咦?你上次也入境了吧?而且還欺詐別人了吧?能不能稍微到後面一下呢?」,因此對她來說,不寫名字是自衛的最後手段。
但是,父母和孩子之間也許都有一個共同的始末。
「沒關係,快點來幫忙!把她帶走!」,士兵將師傅半強行地戴上手銬。
「不要這樣!你以為我是誰啊!」
「欺詐師。」「守財奴。」「犯罪者。」
「這種話也太直接了吧?請別再說了。」
就這樣,師傅在我的目送下,被士兵們帶走了。
總而言之,就如現在的我一樣,當時的我隨後也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不過話雖如此,當時我所處的狀況與現在大不相同。
「咦?師傅,誒?誒……?」
突然被扔下我一個人不管,不禁突然感到有些膽怯,在那裡開始提心弔膽了起來。「你可以進去哦」,隨後士兵們便把我送到了國門那邊,但正如我反覆講述的那樣,我原先從未一個人走到外面的世界。
因為自從出生開始,我就一直生活在深邃之森比拉。
所以一個人被拋棄到別的國家中的我,不知如何是好。
「怎、怎麼辦呢……」
環顧四周,
凹凸不平石板筆直地在前方延伸著,排列於兩側的建築物的牆壁很雪白,在陽光的照射下也不禁顯得有些晃眼。大街上有書店、郵遞店、能讀書的咖啡館、著名作家紀念館等與文學有關的店鋪,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這裡被稱作文學之國。
我馬上被第一次見到的景象吸引住了。
無論到哪裡都廣闊美麗的外面的世界,迎接了懵懂的我。單是一個國家的胡同,在我眼裡都耀眼無比。漫無目的地走在似無盡延伸的道路上的我,終於到達了一個有噴泉的廣場。
孤零零地坐在長椅上,與街上的人們一同休息了一會兒。從佇立在旁邊的圖書館借書的人似乎在利用休息時間來埋頭讀書,因此有很多人拿著書。
話雖如此,可要說是每個人都只知道讀書,似乎也並非如此。
「唔唔……這是……!不行不行啊……嗚嗚……」
我背對著的噴泉後的一個長椅上,坐著一位大叔。
他剛才似乎想了一會兒,在薄薄的冊子上輕輕地寫上文字,不過緊接著他就用自己蒼白的頭撞破了那一頁。
可能是因為上了年紀的緣故,或是腦海里浮現出了很難為情的東西吧,叔叔看起來十分老氣橫秋。
所以,當我看到他身邊有一位年輕的女性走過來的時候,雖說慚愧,我剛開始還一直認為她是他的女兒。
「你,來這種地方執筆嗎?」
啊,好像是夫婦呢。
好像的確是夫婦呢。仔細一看,兩人左手的無名指上還套著一對戒指。
「不要突然來搭話啦!」,叔叔慌張張地把小冊子藏在背後,抬頭望向夫人,大聲尖叫道:「在哪裡寫是我的自由吧,快離開我!」
「我現在要去服裝店逛逛,你要一起去嗎?」
似乎已經習慣了叔叔的態度,夫人用極為溫和的語調如此說道。
「怎麼可能去啊,我還得忙著準備新作啊!」
「那看完衣服後去吃飯怎麼樣?」
「不需要!」
你一個人愛去哪去哪吧,叔叔脫口而出道。哎呀,多麼冰冷的大叔啊。
夫人高雅地將手湊到嘴邊笑了一會兒,留下一句「那麼,再在這兒等我一會兒吧」後,又離開了叔叔身邊。
「……」
老爺爺凝視著夫人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後,一邊嘟噥著「……走了嗎?」,一邊再次打開了本子。
「嗯……果然感覺寫什麼都很合適啊這裡……嗚嗚……」,然後握著筆抱著頭嘟噥道。
話說回來,我是第一次在國外漫步,想必您已經知道了。不過其實又因為我出生的故鄉里沒有娛樂,因此看到從事文筆業的人也是第一次。
「……」,因此,即使我以稀奇的目光直視著大叔,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開頭要什麼啊……?到底要寫些什麼才對啊……?嗚嗚……想不明白啊……」
「……」,即使近距離地一直窺視著那本小冊子,也不算是罪過吧?也沒有辦法吧?
「果然應該在這裡寫下一段難聽的話才——嗯?」
「……」,我和叔叔對視了。
「……」,而後叔叔沉默了。
總之,還是先打個招呼吧。
「……」,叔叔還是一言不發。然後,啪嗒一聲合上了冊子——
「什,你想幹嘛啊!別盯著我看!」
而後再次像夫人那樣大聲喊道,似乎有人接近的話就會條件反射性地怒吼讓他離開的習性呢。
「啊,對,對不起……」,但是,當時的我還只是個不懂世故的人,突然被他罵了一頓,有點心慌意亂,「因為我是第一次看小說家……」
「啊……什麼呀,是小孩子啊……」
或許是發現對方還是個年幼的少女吧,叔叔這才想起了在剛才那大人的舉止。「你對小說有興趣嗎?」
「……」,我點了點頭。
「這樣啊。」
而大叔手邊的冊子封面上寫著「致妻子」。
書的標題嗎?
「那是新作品嗎?」
我指著冊子,叔叔搖了搖頭道:
「不對。」
「……?是有什麼不同嗎?」
什麼意思啊?
「這不是小說。你不知道嗎?」
我點了下頭。
「嗯……你是外人嗎?」,大叔直盯著我打扮問道,「這是寄存在圖書館的書。」
叔叔慢慢地回頭看噴泉的對面——圖書館,給我講了一個有趣的故事。
看來這個國家的圖書館有些不一樣呢。
本來,圖書館就是指收藏正流通的書,免費閱讀的設施。但在這個國家似乎還有另一個作用。
「這個國家的圖書館將個人所有的冊子也都保存在倉庫里,當作素材本和筆記什麼的。」
他又說道,這個國家從很早以前就從事文筆業的人好像很多,同時,在圖書館工作的作家也相應的存在。作家們將自己的素材本帶進圖書館,一邊讀書、搜集資料,一邊創作出新的故事,但隨著劇本數量的增加,因此很多人每次都懶得帶進去。據說同時,作家們也開始流行互相在冊子上寫文章寫小說的一種娛樂,圖書館方面曾計劃暫時保管個人冊子。
所以每次不帶重物也能空著手在圖書館工作,作家們非常高興。
圖書館為我們保管小冊子,這已是眾所周知的事了。而且不久,戀人們為了保管自己的交換日記,或者是為了交給未來的自己作信息而利用。還說是因為……
總之叔叔告訴我,現在這種方法很普遍。
但是,這樣的話,總而言之——
「你寫的是給太太的情書嗎?」
大致來說就是這樣吧?
「……」,叔叔沉默了一會兒,「……嘛,就是這樣。」
因此也不難理解只是抱著腦袋連一個字也沒寫上去這樣子呢。
「我覺得直接用語言表達很難啊……畢竟只要是文章,多少都很正經,因此無法很好地用語言表達出來啊。」
假如我是小說家的話──也會像大叔那樣苦惱吧。
對夫人而抱有煩惱,也不難想像。
「嘛,即使不再寫這些東西,我想你也一定能傳達出你對妻子的看法的。」
我想起了和叔叔形成鮮明對比的極其溫和的夫人。她笑著看著因新作品的準備而忙碌的他,就如預料到了他確實在寫些什麼,煩惱著什麼。
但是,
「雖然能夠傳達,但這並不是說明不將它轉換成文字就能解決的啊」,叔叔撫摸著因為多次破損而變得完全薄了的冊子,又說道:「無論是怎樣的故事,怎樣的回憶,成為了語言才會有意義。不這麼做的話,這就等於在我腦海中不存在啊。」
所以才這樣寫嗎——他像是在尋找夫人一樣,眺望著街道這麼說著。
「想寫的東西已經決定了嗎?」
他對我直接的問題點了點頭。
「是啊,肯定的。但是太多了啊。」
嗚嗯……
「所以才這麼傷腦筋啊」,原來是因為想寫的東西太多了才煩惱啊。
我自己這麼理解道。
但是叔叔笑著搖了搖頭,說道:
「抱頭痛苦只是因為害羞而已哦。」
那天傍晚,我和師傅匯合後,住在了噴泉廣場附近的旅館裡。
「原來如此。」
師傅聽了今天我身上發生的事情後,就如理解了一樣點了點頭,「這就是為什麼這個國家的書店賣很多奇怪的冊子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拿出了與在街上叔叔拿著的完全一樣的冊子。
「這是怎麼拿到的……?」
「我以前來這個國家的時候,為了做生意買了幾個,先送給你一本吧。」
「啊,哈嗯……」,什麼生意啊?,雖然我有些疑問,不過暫且先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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