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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這份心意、無法遏止 第10話 告白與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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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明天就拜託向日葵洗一下了,啊、不用加柔軟劑哦」

「嗯、好的」

我聽著她們的對話走向衛生間。

「抱歉、可以讓我先洗嗎? 今天實在太累了」

「啊、好的……」

向日葵慌忙回答。而奏音則沉默著皺起眉頭。

會不會是我表現得和平常不一樣。

但沒心思再去想那麼多,我默默地關上門。

「呼……」

我泡在熱水裡,伸手拍水抹了好幾次臉。

和友梨分別後,腦子裡也好,心裡也好,總是靜不下來。

我這人不算遲鈍——我是這麼認為的。

事實上我也察覺到了奏音和向日葵對我的感情。

但沒想到連友梨——

這時,我突然想起了以前我們牽手的時候。

那應該是她充滿好意的舉動吧。

但我沒想到過了二十年,友梨的感情還是沒變——

………………真的沒想到嗎……?

我突然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可能、不是……吧……」

或許我早就清楚了,只是無意識間裝作沒有注意到,自動過濾掉了。

一定是因為盲目信任了『青梅竹馬』這個詞帶來的安心感。

『喜歡』啊……

我對自己桃花運的到來感到開心,但另一方面又覺得為難。

該怎麼回復友梨呢——

「畢竟……都二十年了啊」

時間久遠到我不經意間將之說出了口。

再說雖是青梅竹馬,但我們也不是一直在一起,也曾有過冷戰的時候。

我產生戀愛意識的時期——以前也確實有過。

但、都這麼久了——

對我來說,友梨已經成了家人一般的存在——

時間也真夠殘酷的,將曾經確切存在過的感情也變了質。

『和輝有多努力、有多認真,我都知道的哦』

『我一直都看著的……』

友梨的聲音在腦中迴響。

聽到她的這些話我很開心。

但——

以後我該怎麼對待友梨呢。

泡著熱水想了好一會,最後還是沒得出答案。

我泡完澡出來後,桌上已經擺好了晚餐。

今天的晚飯是蔬菜抄肉絲、中餐湯以及蔬菜沙拉。

「好慢啊,是睡著了嗎?」

「啊、嗯……」

奏音漫不經心的從冰箱拿出發泡酒放在桌上。

我看了看時鐘,泡個澡似乎花了四十多分鐘,怪不得感覺有些暈乎乎的。

「看你好像很累呢……今天早點休息吧」

「嗯」

我剛拿上筷子,奏音就跟著開口。

「那個……」

「怎麼了?」

「啊、呃……和輝哥都這麼累了,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說——」

奏音顫抖著遞過手機給我看。

手機上顯示著社交軟體的聊天界面。

但全是奏音發過去的消息。

發送對象一欄顯示著『媽媽』兩個字。

奏音似乎每天都給母親發了一句消息。

但並沒有詢問去向,自己今天在學校做了什麼、吃的什麼,界面上顯示的全是這些生活瑣事。

「到昨天為止都還顯示未讀狀態……但今天我看的時候就顯示已讀了」

我又震驚的看向聊天界面。

確實每條消息後都有『已讀』兩個小字。

「可電話還是打不通……和輝哥,明天我回家一趟可以嗎? 有東西想放一下」

「放東西?」

「嗯、文化祭的入場券」

奏音隨意的一句話使得房間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去年我也給過,但是她工作忙沒來。但是啊、這次……應該沒有工作要處理了吧? 所以我想試一下」

奏音的態度依然平淡,但話語間蘊含著極大的期待——我察覺到了這點,向日葵應該也一樣。

「啊、好,那我也陪你一起吧」

「沒問題嗎?」

我用力點了點頭。

「不過要等下班後才行,你在車站等我可以嗎?」

「嗯、好……謝謝」

奏音露出安心的淺笑,隨後又滿懷歉意的看向向日葵。

「抱歉、向日葵,明天晚飯可能要遲一點了」

「不用擔心我,放心去吧」

就這樣,我們決定再訪奏音家。

午休——

我在食堂吃過午飯後,獨自來到緊急出口的樓梯口打電話。

這裡既安靜,又少有人打擾。

和室內午休時喧鬧的氛圍截然相反,這裡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我略微緊張的打開手機聯繫人界面,找到父親的電話撥了過去。

父親也有工作,但這時候應該也在午休。

『餵、怎麼了』

響起幾聲呼叫音後,老爸才接電話。

『抱歉這麼突然,想問下叔母那邊有沒有什麼消息——』

『嗯……』

老爸沉吟了一會。

『我之前已經提交了尋人申請,但目前還沒什麼進展』

「這樣啊……」

『而且警察似乎也不一定會特意去找』

「誒、為什麼?」

這消息讓我有些驚訝。

『嘛、像是未成年或是老人這種難以獨自生活的對象才是警察搜索的主要對象,能自立的成年人自行出走的情況,只要沒發生案件警察似乎不會積極尋找的』

「確實、警察應該也沒時間管出走的成年人啊……」

尋人申請那麼多,也不可能挨個全找完吧。

『而且就算找到她本人,警察也沒權力強制遣返回家』

也就是說,只要叔母不願意,就沒人能逼她回來——

怎麼會這樣。

這——可沒辦法對奏音交待啊……

『不過如果警察找到她,至少會通知我們』

「這樣啊……嗯、明白了」

看來希望不大啊……

『……小奏音過的怎麼樣?』

「暫時還挺開朗的」

『是嘛……』

我沉默了數秒。

關於奏音的情況,我真的沒辦法透露太多。

事實上因為向日葵的出現她似乎不是很消沉——但總不可能直接對老爸這麼說。

『不過啊、她總會受打擊的吧……抱歉了、和輝,還要再拜託你照顧奏音一段時間』

「嗯、沒問題」

『午休要結束了,我先掛了』

「我也差不多該回去工作了,謝謝老爸」

掛斷電話,我長嘆了口氣。

不知道『一段時間』是指多久——

最短也要做好奏音高中畢業之前的準備。

這時我突然想到。

向日葵的父母——真的會認真尋找她嗎。

以防萬一,每天的新聞報導我都在關注,但還沒看見過『高中少女去向不明』這類信息。

傍晚,我乘上高峰期的電車來到了奏音家附近的車站。

前一站下了很多人,所以我下車的時候只看見零星點點幾個人。

約好了在車站等我,但我完全沒看到奏音的影子。

「和輝哥!」

我拿出手機正要給奏音打電話時,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抱歉抱歉、有點口渴所以去便利店買果汁了,幫你也買了哦」

奏音將手中的水瓶遞給我。

乍一看像是純淨水,仔細觀察才發現原來是桃汁。

好久沒喝過果汁了啊,我在家裡都只喝發泡酒。

「那我不客氣了,走吧」

「嗯」

我邊走邊擰開蓋子。

喝下一口後,清爽而又甘甜的感觸殘留在口中。

真甜啊,不過對工作後勞累的身體或許正合適。

奏音也在一邊走一邊豪爽的喝著果汁。

「呼~~好冰」

露出像是喝啤酒的大叔一樣的反應後,奏音又飲下一口,然後盯著某個方向。

那是奏音家的位置。

「嗯…………好冷啊」

這真的只是對果汁的評價嗎。

奏音略帶愁容的側臉在夕陽的映照下看上去更加漂亮了。

到了奏音家的公寓。

是因為之前已經來過一次了嗎,感覺這次花費的時間更短些。

奏音和上次來時一樣拿出郵箱裡堆積的傳單和信封,熟練的從包里拿出鑰匙開門。

「啊、果然榻榻米的味道還是好重」

一進門,首先感受到的就是濃烈的燈芯草氣味。

「住這的時候感覺沒這麼重的味道啊—,是錯覺嗎」

「應該是現在沒有生活氣息掩蓋了吧?」

「啊—、原來是這樣……確實做飯洗衣服之類的都會產生味道呢,是這樣啊,原來是因為沒人住才……」

奏音脫下鞋後開燈進了最深處的房間。

響起一陣開窗的聲音後,她又回到了客廳,似乎是去開窗換氣了。

奏音一頁頁的翻看著手中的傳單和信封確認有沒有重要的信息,不一會就把傳單全扔進了垃圾桶。

剩下的只有收件人為叔母,寫著『健康診斷通知』的卡片。

奏音將卡片和文化祭的入場券放在一起,用手機拍下了一張照片。

應該是要發給叔母吧。

「發送……好、搞定」

她迅速把照片發了過去。

要是叔母看了後願意回來就好了。

「這下就解決了——等一下、我還想帶點衣服!」

奏音說完又走向房間裡,無事可做的我只好等待。

電話交流啊——

這時我又想起友梨。

現在我才想起我們還沒交換聯繫方式。

高中時倒是交換過電話號碼,但我們一次都沒給對方打過。

我現在用的電話號碼和那時也不同。

手機曾經掉過一次,所以就全換掉了。

現在不自覺的因自己和友梨之間沒有簡便的聯繫手段感到放心。

因為我還沒想出答案。

走出奏音家門時,夕陽已經落下,天空完全變成了暗藍色。

「去便利店或者超市買便當回去吧」

「嗯、向日葵還等著呢」

離開家後,感覺奏音的步調稍微輕鬆了些。

比起上次在我面前嚎啕的時候,或許已經好很多了。

至少叔母會看奏音發的消息。

「呃、奏音」

「嗯?」

「啊、呃、就是……」

「……?」

奏音歪了歪頭,我撓了撓後脖卻完全組織不出言語。

這時候說真的好嗎——到現在我還猶豫不決。

「怎麼了?」

「呃、不知道說這種事對不對——要是叔母就這樣不回來了,你可以一直跟我住……啊、這種說法有點……」

「和輝哥……」

「啊、我不是說叔母回來的可能性很低,我當然也是希望叔母能回來哦!?」

「不用那麼緊張。我知道的啦」

「那、那就好……」

我不想提及這種敏感話題,但這種事還是先說一聲比較好吧……

樂觀一點可能會更輕鬆,但先做好最糟情況下的準備更讓人放心。

「到什麼時候?」

「——嗯?」

「我可以在和輝哥家裡住到什麼時候?」

「至少在你高中畢業之前都沒問題的」

「……那我畢業以後呢?」

奏音的問法似乎含著其他意味。

嗯……確實我剛才的說法聽起來就像是讓她「畢業就趕緊爬」一樣,但我可沒這種想法。

「看你畢業後想做什麼再說吧」

「和輝哥真的這樣就滿足了嗎?」

「誒?」

「我走了你可就再也吃不到我做的飯了哦~?」

奏音調皮的笑起來。

「這個嘛……老實說是有些難過」

「誒!?」

「你自己問的還驚訝什麼,我是真的覺得奏音做飯很香,這可不是客套話哦」

「呃呃……謝、謝謝……」

「不不不、你可幫了我大忙,我才該道謝」

「嗯……」

奏音的臉紅得讓人覺得有趣。

很早以前我就發現了,奏音似乎很不習慣當面聽到道謝的話。嘛、我也差不多就是了。

奏音紅臉走著。

這時候再尋她開心說不定會惹她生氣,我裝作沒注意到——

突然、她拉住我的衣角。

「呃……只要和輝哥覺得沒問題,就算畢業了我也可以一直為和輝哥做飯哦……?」

奏音低著頭,手指勾著我的西裝。

過了好幾秒,我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啊——……誒——!?」

「好啦! 趕緊回去吧!」

不顧我的回答,奏音突然跑起來,或許是想藏住害羞的樣子。

輕快的步調讓我感受到了和自己完全不同的青春氣息。

「喂喂餵、怎麼能讓剛下班的運動不足的大叔跟著你跑啊!」

我慌忙追趕。

不過奏音剛才的話是認真的嗎?

如果是認真的,那——

為了甩開心中產生的某種無法言喻的情感,我也拼命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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