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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章 我可以幫忙縫補衣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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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誓吐司?」

「吐司邊浸過蛋、砂糖和牛奶之後再拿去煎的。」

悠利將三杯紅茶遞給他們。桌上已經擺好小盤子和叉子,他們就各自分食法式吐司。他們本來覺得吐司邊應該會很硬,沒想到叉子一叉下去卻軟綿綿的,所以人都瞪大了眼睛,不過悠利對他們的反應依然渾然不覺。

先吃了第一口的是蒂法娜,她優雅地先咬了一小口,一旁的芙拉舞和亞力則是豪邁地把一口大小的法式吐司放進口中,從吃法就能看出他們不同的個性。吃的時候他們各個露出不同的訝異表情,同時咀嚼著口中甜滋滋的味道。

奶油香和砂糖的甜味在口中化開,而吐司在吸飽牛奶和蛋汁之後變得很蓬鬆,他們本來都以為吐司邊又硬又不好咬,沒想到現在會吃到這種口感,真是又驚又喜。悠利看到他們吃得開心,自己也露出溫和的笑容。

「悠利,這一道料理真的很好吃呢。」

「謝謝,本來應該要用吐司做的,不過吐司邊真的剩很多。」

「光是用剩的吐司邊就能做得這麼好吃,真不簡單啊。」

「過獎了~」

聽到芙拉舞和蒂法娜的盛讚,悠利難為情地笑了。他覺得自己只是照著既有的食譜把剩下的食材做成好吃的點心而已,變硬的吐司就只能做成法式吐司或麵包脆餅,或者抹糖乾煎也是滿好吃的,不過剛好他今天想吃的是法式吐司。

「剛起鍋後輕輕撒一些砂糖或加一些蜂蜜一起吃也很好吃喔。」

「聽起來確實很好吃呢,不過現在這樣就已經夠美味了。」

「只要經過悠利的手,什麼食材都會變好吃啊。」

芙拉舞和蒂法娜溫柔地看著鼓著雙頰像小動物一樣吃法式吐司的悠利。而亞力是八分紅茶、兩分法式吐司的比例品嘗他的下午茶,他瞄了一眼大盤子,優雅微笑的兩個女生持續在動叉子,法式吐司也一直減少。

亞力突然憂心忡忡地問悠利。

「這個有做小鬼頭的份嗎?」

「我已經備好材料,只需要煎過就可以吃了,因為吐司邊的量真的很多,而且不留一些下來,我覺得雅克應該會鬧脾氣。」

「應該不只是雅克吧,他們四個要是知道只有我們吃到,一定會吵翻天。」

「確實。」

「真的呢。」

他們四人相視而笑,腦中似乎都浮現出類似的情景,而且都很鮮活,是四個見習生死纏著悠利說「我們的份呢」的模樣。

順帶一提,見習生在回基地後吃到法式吐司,都感激涕零地抱住悠利表達謝意。

◇◇◇

這一天,悠利成日都笑咪咪的。不對,他平常一直

都笑咪咪的,但是這一天特別開心。沒有人知道他在開心什麼,因為他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會為了一些周遭人覺得是芝麻綠豆的小事展露笑容,感覺樂不可支的樣子。

現在的他手上拿著幾個布套。布套是用碎布縫起來的,因此上面都是縫線,正確來說應該是用了幾張大小一致的布縫成的布套……也就是說他做的是拼布布套。布套的花樣各異奇趣,不過基本款式大同小異,總共有二十個同款式的布套。

他在整理縫好的布套時,另一件比較特別的事也在進行中,也就是曬枕頭,而且是全體隊員的枕頭。棉被雖然比較難曬,但是如果只有枕頭,就算收集全體隊員的也不會太占空間。他曬了所有人的枕頭,枕頭曬得暖呼呼蓬鬆鬆後,就堆放在客廳桌上。

「曬過太陽果然是暖呼呼的~」

悠利笑咪咪地把枕頭一個個塞進布套里,這些套上布套的枕頭將由見習生放回各人的房間,如果枕頭主人剛好也在場,套好之後就會直接歸還。

基地的枕頭都是在布中塞稻杆的那一種,睡起來感覺不會特別高,但是偏硬。儘管悠利覺得偏硬,不過在這世界很普通,因為稻子枕頭不特別貴又很好用……悠利偷偷在心中想,如果玩枕頭大戰,這些枕頭應該會變成殺人武器吧。

他在縫布套的時候,會隨意依性別改變局部花樣,女生的用暖色系或有花朵圖案等可愛的拼布,而男生基本上都是用素麵的冷色系布,他自己用的則是居中,他選擇偏男生的色系、偏女生的花樣。這是他基於興趣做出來的實用品,而且他很擅長把這樣的東西設計成自己用起來也不突兀的模樣。

「哇,好可愛!」

蕾萊興高采烈地抱著套上布套的枕頭磨蹭自己的臉頰,她是人類與貓獸人的混血,所以喜怒哀樂都會寫在臉上,如果她有耳朵或尾巴的話,表現肯定會更明顯。她的情感表現豐富且直接,她立刻把以前樸素單調的白布枕套換成了悠利自製的可愛布套,也單純地為此感到興奮。

其他隊員當然也都面有喜色,他們用的枕頭都是基地用品,眾所皆同,所有枕頭都拿去曬太陽的話,一定會搞不清楚哪個枕頭是誰的。這樣一想,能夠得到自己專屬的枕頭套,他們多少都有點開心。沒有什麼複雜的原因,擁有自己的專屬道具本來就是一件開心事……而且每個枕頭套的花樣都不一樣,真是喜上加喜。

此時,悠利將枕頭交給一個青年,青年的體格精壯如前衛職的人,令人覺得很有壓迫感,但是他的表情和氣質都很像是鄰家大哥哥。

「啊,里西特哥的是這個。」

「喔~謝啦。」

「裡層我縫上了棉花,所以很軟喔。」

「「……咦?」」

里西特從悠利手上接下主色為黑與藍的枕頭之後,發自內心致謝,但是悠利接下來突如其來的發言讓在場所有人頭上都冒出了問號,所以「咦」了一聲。

里西特首先摸了摸手上的枕頭,感覺很蓬鬆。稻子枕頭的枕芯是稻杆,摸起來理所當然偏硬,窮人用不起羽毛或棉花做的軟綿蓬鬆枕頭,而且稻杆隨處可見,只要撿來就能充當枕芯使用,所以基地里的枕頭才會都是稻子枕頭。但是里西特剛剛摸自己的枕頭時卻覺得有點軟。

「……悠利,我的枕頭好像很軟?」

「對啊,因為你說枕頭太硬讓你睡不好。」

「我是說過沒錯,但是和這件事……」

「布店的婆婆送了我一些零碎的棉花,所以我就縫在裡面了,里西特哥的枕頭套有表里雙層。」

「喔……」

他也說不出其他感想,只是一個勁兒地摸他的枕頭。里西特二十四歲,是《深紅的山貓》接受訓練的隊員中年紀最大的,他原本是個普通的冒險者,但是他希望能夠紮實地從基礎重新學習,所以才來到了亞力門下。他的職業是劍士兼槍士,屬於前衛型。

不說話的他是個可靠的老大,但是一開口就可以感覺得出來他是個很容易受傷的纖細大哥哥,雖然他沒有直說「換了枕頭害我睡不著」,但是他本來就睡不好了,硬的枕頭讓他更難睡,結果他的黑眼圈都快變成他的個人商標,諸事不順更讓他意志消沉。

「等等!為什麼只有里西特哥有!?」

「咦?」

蕾萊大叫「不公平」,讓悠利大吃一驚,但是蕾萊指著拿到蓬鬆棉花枕喜不自勝的里西特再次大叫。

「為什麼只有里西特哥的是特製的?不公平!」

「因為之前說枕頭太硬睡不著的只有里西特哥啊……」

「睡得著是睡得著,但是軟的當然比硬的好啊!不公平,不公平!」

蕾萊抓著悠利的肩膀搖晃大叫,悠利一副「我也沒辦法啊~」的樣子被她搖來晃去,就在眾人覺得悠利的HP要開始下降時,他們趕緊把蕾萊扯開,念了她幾句。蒂法娜皮笑眼不笑教訓人的樣子真的很可怕,非常可怕。

在指導員當中,蒂法娜大姊姊公認是最和藹可親也最可怕的人,平常她都面帶微笑,個性溫和,但是一旦觸怒她她會變得很可怕。平常溫馴、講話高雅的人生起氣來最令人恐懼,這是古今中外不變的道理……補充一下,戰隊中公認最溫文儒雅的是學者傑克,他瘦骨嶙嶙一副文人的模樣,個性也與外表相當吻合,他只對自己感興趣的事有反應,成天都窩在家裡。但是學者如他同時也是個書蟲,只要有人粗暴對待書本,就會被他滅口。

「蕾萊,我明白你的心情,也知道你很想要,但是這樣你就可以拉扯悠利嗎?」

「……不可以。」

「他和你們不一樣,他完全沒有鍛鍊過,你卻還火力全開搖他……要是他昏過去了你負得起責任嗎?」

「不是啊,我沒有用那麼大力……」

「你是人類和貓獸人的混血,不能把自己和一個從沒修行過的純種人類相提並論吧?」

「對不起!」

蒂法娜雖然面帶笑容卻令人不寒而慄。周遭的人悄悄撇開了眼睛,他們生怕自己被牽連,這世界也有「明哲保身」的觀念吧,他們也許有「不要亂踩睡夢中的惡龍尾巴」這類的諺語吧。

「總之用完之後告訴我睡的感覺怎麼樣喔。」

「好。」

「悠利啊,我的也想要有棉花。」

「我沒有棉花也沒有布,沒辦法耶。」

「……好過分。」

悠利吐舌頭笑著回絕之後,克雷修卻開始鬧脾氣。他也和見習生一起來摸里西特蓬鬆的枕頭,抱怨「只有里西特哥有,真不公平」。他已經是成年男子了,所以不會太介意芝麻綠豆大的瑣事,只不過大家應該多少會有「媽媽都偏心哥哥!」的感覺。

這裡沒有拉煉這種東西,因此悠利縫了鈕扣來開闔枕頭套。布魯克打量套在枕頭上的布套,看著因為一點棉花就變蓬鬆的里西特的枕頭,他沉吟一聲輕輕點頭,一旁的芙拉舞也揚起嘴角。

大人們都在盤算,他們聽了悠利和克雷修的對話後在想……

如果買材料給他、並拜託他的話,他是不是就會幫自己做?

他們想的沒錯,而且悠利根本會興高采烈地幫他們做。雖然他是最愛擅自做東做西的粉紅系男孩,但是在別人拜託、期待之下做東西那不是最開心了嗎?他們倒沒有算計到這一步,只是覺得依悠利的個性,若是拜託他,他肯定會願意幫忙──能夠做出這種判斷的大人真的相當冷靜。

而新手或見習生沒想到這一層是因為他們沒有錢,沒有自信能備好需要的材料。悠利之所以有辦法買到需要的材料,是因為他靠美乃滋、大腸圈、髮夾這些無本生意賺專利費存了一筆錢。在這世界,是可以用專利餬口的。悠利在異世界有外掛可開卻不開,反而選擇在別條路上賺錢,就某個意義上來說他真的很強悍。

「里西特哥,再讓我摸一下!」

「好啦好啦。」

「嗚嗚,好軟好羨慕……!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一定要買到蓬鬆鬆的枕頭!」

蕾萊熱血沸騰的方向好像歪了。在高舉拳頭宣示的她身後,四個見習生也跟著高舉拳頭,克雷修並沒有加入他們的行列,但是他搶過蕾萊手中的枕頭盡情享受柔軟的觸感。堅硬的稻子枕頭與表面變蓬鬆的軟枕頭相比,睡起來的感覺應該也是天壤之別,實在是羨慕嫉妒恨。

沒有加入這場混戰的只有亞力和傑克。一個是屬於幾乎不需要枕頭的人種,一個是屬於喜歡硬枕頭的人種,儘管如此他們還是很感激有枕頭套可用,所以也心滿意足地看著自己的枕頭回自己的房間。

後來布魯克、芙拉舞連同蒂法娜都出錢負擔各自的材料費,拜託悠利製作了枕頭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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