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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章 好像不小心鬆懈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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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利在《深紅的山貓》基地的庭院中為竹籃中的草進行分類,竹籃總共有四個,他在每個竹籃前把草分成兩堆。見習生四人組在一旁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

「那我要公布結果了喔~?」

悠利傻裡傻氣地說完,其他人都點點頭,他們也都露出認真的表情。悠利緩緩開口,看著對彷佛有什麼包袱的他們鄭重宣布:

「冠軍是馬可,其次是卡米爾,屋魯格斯和雅克同分吊車尾。」

「……」

「好耶!」

「可惡啊啊啊啊!」

「又輸啦啊啊啊!」

馬可沉默地用力點頭,卡米爾鬥志高昂地握拳,屋魯格斯和雅克同時垂下了頭,敲打著地面感覺悔恨不已。這一幕實在很有趣。

他們現在正在做一個訓練,要從隨機亂放的草堆中挑出藥草來。草堆中當然不會只有藥草,有的是雜草,有的是毒草,而這次訓練用的全都是藥草和毒草。

他們做的是採集委託的訓練,因此草堆中塞滿了常見的藥草和毒草,沒有雜草。準備這些東西的是指導員傑克,但是他準備了東西之後就揮揮手把自己關進房間裡,真是讓人頭痛的老師。

話說回來,他們的訓練本來並不是像這樣以類似遊戲的方式進行。

傑克準備好大量的藥草和毒草當範本,然後丟下一人一本圖鑑就閃人了,傑克的意思就是要他們自己看自己背,簡直不是人,他完全沒打算進行指導。然而既然對方是傑克,他們也覺得無可奈何而放棄掙扎,只能繼續在庭院中與草堆和圖鑑大眼瞪小眼。

不過這麼無聊的學習方式當然難以進行下去。雖然他們都明白這是重要的訓練,但是無聊就是無聊。傑克本來就是書蟲,他只要有實物與圖鑑就相當幸福了,可是要發育期的十歲少年達到這個境界實在太殘酷了。

結果果不其然,他們大概過了半小時就已經厭煩了,雖然很厭煩,雖然嘴上還嘰哩咕嚕碎念,他們依然努力以問答的方式背誦,但是真的很無聊。

此時閒來無事的悠利經過他們身邊提議來玩這個遊戲,要他們至少先會分辨藥草和毒草,也就是說悠利希望他們至少學會大致判別出藥草與毒草,至於更細項的種類分辨就以後再說。

但是為什麼悠利會在做類似裁判的工作呢?

其實他只是開了無疑是鑑定系最強外掛的【神之瞳】在玩而已。判別個別種類需要花時間,可是他可以讓技能經常性發動,限定只判別是否有毒,這樣他就能知道「這個有毒,那個無毒」,簡單為草堆分類。而悠利也透過這個方式想練習平常不太會用到的【神之瞳】進行危機管理。

【神之瞳】可以看穿謊言與陷阱,當然也可以看出是否有毒,而且如果只是想簡單判斷對方的健康狀態,他不需要經過詳細的鑑定,只要看著對方就能知道對方是否生病、是否受傷。講極端一點,要是在他眼中呈現紅色的話,就代表健康狀況大有問題。

悠利完全不記得藥草或毒草的種類,也完全沒有打算背誦,他只是以有毒、無毒為判斷標準迅速地為草堆分類,並根據分類結果嚴格排定名次。

「……我說啊,這可能是我的主觀意見和偏見,但是屋魯格斯是不是不太妙啊?」

「你可以不要憂心忡忡地這樣說嗎!?」

「因為屋魯格斯很快就要升格為訓練生了吧?採集委託是新人工作中基礎的基礎吧?」

「你不必一本正經重申一次,我都知道啦!」

「但是你卻跟經驗最少的雅克一樣……」

「不要對我投以悲憫的眼光啦啊啊啊啊啊!」

屋魯格斯對著憂心忡忡看著自己的悠利卯足全力大喊。他也明白悠利在說什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和經驗最少的雅克同分。其實他並沒有那麼笨,也認真學了很久,所以他對於基礎還是有一定的掌握。

這裡必須為屋魯格斯說一下話,問題出在位居冠軍寶座的馬可實在太奇怪了。

卡米爾、屋魯格斯和雅克的差距微乎其微,名次會變動的只有他們三人,但是不管比幾次馬可都是冠軍。理由只有一個,他完全不會把毒草挑出來。他的竹籃前只有一座草堆──就是藥草堆,而且準確率驚人。

「我問你,馬可。」

「……?」

「如果你有什麼訣竅的話,就告訴大家吧。」

「……訣竅?」

「對。」

屋魯格斯大聲嚷嚷,卡米爾嘲笑並捉弄屋魯格斯,雅克也被他們拖下水,這三個人吵吵鬧鬧的;相反地,馬可只是默默把用過的草全都放回竹籃,他聽到悠利的問題後歪了歪頭表達「怎麼了」,悠利則擔心地以「不行嗎」的眼神詢問馬可。

馬可停下了動作沉思良久,接著低聲說道,而且說得跟真的一樣。

「吃了毒草會死。」

「「「「…………」」」」

大家都覺得他說得沒錯,但是好像哪裡不太對。屋魯格斯反射性地回說「我們想聽的不是這個」,馬可卻還是歪了歪頭。對馬可來說,這就是事實。吃了毒草會死,所以要記清楚以免錯認。雖然是事實沒錯,但總覺得他「說得跟真的一樣」的「真實感」,好像與他們認知的世界不在同一個次元。

此時他們突然想起來了,馬可其實並不是來自隨處可見的農民或商人之家。悠利最初也以為見習生都是農民或商人之子,但是馬可並不是。他住在別的鎮上,他是從貧民窟來的,也就是說,他的成長背景和價值觀等各方各面都與他們不同。

「不認得毒草就會死。」

「……嗯,是啊,誤食可就危險了。」

「所以我不會搞錯。」

「是喔…………屋魯格斯,怎麼辦,馬可的記法完全無法參考……」

「不要跟我說……」

他們本來是想向馬可看齊的,可是馬可的記法他們完全學不來,讓悠利大失所望,屋魯格斯也欲哭無淚。馬可在各種奇怪的地方都很出格,他還從背後對著垂下肩膀的悠利與屋魯格斯說「吃過就記得了」,不過這種方法他們也完全無法實行,於是他們決定充耳不聞到底。這種方法絕對不能嘗試,不用想也知道吃了就會倒地不起。那可是毒草,不小心吃一口也會出事,他們都不想以身試毒。

倒是大家都覺得能在嚴苛環境中倖存下來的馬可有點可怕,雖然他們都矢志成為冒險者,但他們都不願想像馬可經歷過什麼誤食毒草險些喪命的悲劇,不願想像誤食如家常便飯的處境,也不願想像他身處在什麼「要是小小年紀不懂如何分辨毒草就會死」的環境中成長……畢竟馬可之外的隊員都是在普通環境中長大的,就算工作艱辛,但是至少有家人在身邊,有地方可以安眠,吃東西更不必提心弔膽以免丟掉小命。光是能過這種生活,就已經算是很幸運了。

「好,我們轉換個心情,再比一次吧。」

「……嗄?」

「我覺得這種東西就是要多做幾次才記得起來喔。馬可是天大的例外,所以就不要管他了。」

「……悠利。」

「說實在的,馬可,你既然已經會分辨毒草了,接下來就來背藥草的種類比較好吧?」

「……我不知道毒草的種類。」

「那就來記毒草的種類之類的?」

「……一個人。」

悠利這樣提議是為馬可著想,他想說馬可已經能夠完美分辨毒草與藥草,也不需要一起玩分類遊戲了,不過大家聽到馬可的呢喃都定格了。他說完「一個人」後沒再多說,但是他那雙別具特色的紅眼睛卻直盯著悠利他們……他們總覺得那雙眼睛看起來像是被拋棄的小狗,從馬可平時的模樣,很難想像他會露出這種神情。

「……呃,馬可也想跟大家一起?」

「……對。」

「是嗎?那你也一起吧?」

馬可點點頭,結果屋魯格斯仰頭低吼,卡米爾看向遠方,雅克像是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不斷眨眼。只有悠利面不改色,他很平常地說「那就再比一次吧」,另外三個人卻一時還無法振作起來。

畢竟馬可的戒心很強,這可能是他的成長背景使然。哪怕對象是指導員,有些地方他還是沒有完全敞開自己的心門。就連一起負責打雜的見習生夥伴,也有絕對無法跨越的高牆,認識馬可最久的屋魯格斯感覺特別強烈。

照理說是這樣,但是那道高牆現在卻完完全全消失了。

悠利不但在美食上俘虜了馬克,更馴服了他。卡米爾冷靜分析兩人的關係,他覺得悠利從來不會對誰有戒心,這種個性也許也影響到了馬可,可是卡米爾又覺得愈想愈麻煩而放棄。屋魯格斯以質疑的眼光看著馬可,雅克則是低聲對自己喊話說「集中精神練習」……他不喊話可能就練不下去了。

「……悠利,你果然很厲害啊。」

「咦?什麼?怎麼了,屋魯格斯?」

「不,沒什麼……」

有很多方式可以形容悠利這個人:擅長所有的家務、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很少生氣總是笑咪咪的、擁有高階的鑑定技能、持有物全是瘋狂的魔法道具等等。雖然形容的方式很多,屋魯格斯卻覺得好像都和這次的情況不同。

「悠利啊,你搞不好可以成為魔物使吧?」

「卡米爾怎麼突然講這個?」

「沒有,我只是覺得猛獸在悠利面前也會變乖。」

「但是動物並不會特別親近我啊。」

卡米爾沒有再對詫異地歪著頭的悠利多說什麼。雖然沒有說,但是他心中在吶喊「不對,你一定可以成功馴服猛獸或魔物!」。悠利既然能馴服戒心比別人多一倍的馬可,只要稍微餵食魔物,一定也能飼養它們。

「遊戲開始!」

悠利喊完後,他們拿著竹籃沖向草堆,接著絞盡腦汁回想並挑出藥草。這場比賽的勝負是在比竹籃中有沒有毒草,而不是藥草數量;這次不是加分制,而是採取誤選一株毒草就扣一分的扣分制。

悠利悠哉地為他們加油,他們也在悠利面前一邊拌嘴,一邊開開心心地進行這個變成遊戲的練習。

結果馬可自始至終都沒有讓出冠軍寶座,因此獲得多加一道配菜的光榮獎賞。

◇◇◇

「我問你喔,克雷,那家店是什麼?」

在採買完食材的回程路上,悠利詫異地詢問克雷修,一旁拿著食材(但其實食材全都放在魔法包里,幾乎沒有什麼重量)的克雷修看向悠利手指的方向,歪了歪頭。他知道那家店是什麼,但是眼前的狀況確實值得他歪頭。

「那是家診所…………但是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潮?」

「是診所喔?但是感覺好熱鬧喔……」

「就是啊。」

悠利和克雷修面面相覷詫異地歪頭。對他們來說,診所應該是病人或傷患去的地方,氣氛溫暖是無妨,但不應該是像他們眼前這樣人聲鼎沸鬧哄哄的樣子。而且看起來也不像是因為有重大病患而鬧得沸沸揚揚,畢竟這波人潮幾乎全都是年輕男子。

他們對這個景象產生了興趣,於是直接走向診所。愈是靠近愈是感覺這群人好像哪裡不對勁,因為他們各個看起來都精神飽滿,從頭到腳看起來都不像是會來診所報到的人。

「……我以為診所是傷患和病人會來的地方,不是嗎?」

「是啊,一般來說是這樣,但是這個人潮是怎麼回事……?」

悠利詫異地歪著頭,一旁的克雷修左顧右盼、張大耳朵收集周圍的訊息。他畢竟也是偵查職,在《深紅的山貓》進行過很多相關的訓練,他有能力可以從吵嚷的四周聽取他所需要的訊息。

在得出最後的結論後,克雷修疲憊地嘆了口氣,他們吵吵鬧鬧的根本原因實在無聊透頂,讓他忍不住想碎念「搞什麼啊」。

「克雷?」

「我搞清楚理由了,這診所之前的醫生是一個老爺爺,但是老爺爺被調到其他地方,現在換了老爺爺的弟子接手。這個弟子是個大姊姊。」

「大姊姊…………啊,年輕貌美又溫柔的嗎?」

「沒錯。」

悠利傻裡傻氣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測,結果克雷修也點頭。既然是這樣,眼前會出現這種盛況也非常非常合理,這些完全不像是傷患或病人的男子是為了來見年輕貌美的醫生,才形成了這波人潮,真是有夠麻煩。

悠利環視熱鬧的診所時,突然發出了小聲的「啊」。克雷修聽到他的驚呼也看了過去,他們看到臉色有點差的少年與少女被夾在鬧哄哄的男子之間排隊,少年與少女的臉色很陰沉,與身體擺明就很健康的男子們完全不同。雖然不知道他們是生病還是受傷,但是一看就知道他們是本來就要到診所接受治療的人。

然而鬧哄哄的人群卻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們。

「克雷啊。」

「嗯?」

「如果我激怒了那群人,克雷會應付不來嗎?」

「……嗯,那群人喔?」

悠利神情自若地問了之後,克雷修以拳頭抵住下巴歪著頭,接著他眯起眼睛凝視這群人。他的表情和在和悠利閒聊時相同,然而從他眯起的雙眼可以看出,他身為一個偵查職,正在審慎思考、冷靜分析戰力差。

「我跟蕾萊不同,我不擅長近身戰,我的小刀基本上也是用來解除陷阱,拿來當武器的話不是很有用。」

「嗯。」

「然後我用的武器基本上都是投擲藥品這類的,在街上或者容易把一般人拖下水的情況中會綁手綁腳的。」

「嗯。」

「……不過這裡離冒險者公會很近,要是鬧大了應該會有人跑去通知,如果只是要爭取這一段時間的話應該還行,畢竟有武裝的人很少。」

「我知道了,謝謝。」

克雷修一本正經地一一說明,悠利也很有禮貌地一一應聲,這一幕表面上看起來很溫馨可愛,但是他們的談話內容卻非同小可。克雷修最後微笑著說「沒問題」之後,悠利也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回答「謝謝」……兩人明明打算要引發什麼騷動,他們之間的對話卻非常和平。

不知道悠利聽了克雷修的答案瞭解到了什麼,總之他走進人群,站在臉色很差的少年少女前,並對健康的男子說:

「不好意思。」

「嗯?怎樣?小鬼,你要照順序排隊啊。」

「是,我知道順序很重要,但我還是有個請求。」

「啥?」

雖然悠利笑咪咪的,男子們卻都很詫異,克雷修站到悠利旁邊,他對背後的少年少女微微一笑,同時一邊窺伺對方會怎麼出招,不愧是有修行過的人。

「你們本來就很健康,根本不需要來診所,能不能讓重傷重病的人先看醫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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