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特別篇 使魔路克斯的一天(1/2)
路克斯是種族名為古代史萊姆的超稀有史萊姆。
古代史萊姆原先是最小也會成長至兩層樓高左右的種族,然而以變異種之身誕生於世的路克斯體型卻僅有足球大小,外貌惹人憐愛。超稀有變異種本身便已超出常規,而它竟然還是具名魔物,相當於具備了三重外掛。
一般魔物誕生時不會擁有名字。而所謂的具名魔物,即意指天生擁有自己名字的魔物。持有名字的魔物,大多是由魔物使等自己的主人所取名。魔物名既是締結契約的證明,同時亦能提升魔物的能力。從這項特性來推論,具名魔物可說是與生俱來便獲得了可提升能力的恩賜。
而這隻唯獨外貌惹人憐愛的半透明黃金史萊姆及其主人,就好比是外掛帶著外掛四處閒逛的存在。
超出常規的使魔路克斯清晨起得特別早。原因則是它的主人悠利,同樣也一大清早便清醒了。路克斯總是會化作悠利的抱枕一起入睡,因此主人起床之際,它也會隨之醒來。
「嗶嗶嗶嗶!」擺在悠利枕邊的手機響起了輕快的響音。在異世界傳送的影響之下被魔法道具化的手機,雖然無法連上網路亦不能通話,取而代之地卻獲得了完全不會消耗電力的奇異特性。因此現在悠利都把它當成行事曆及鬧鐘使用。
「……嗯嗯嗯……」
輕快作響的鬧鐘聲,使緊抱路克斯入睡的悠利悄聲低吟了一聲。尚未撐起眼帘的他用手摸索枕邊,接著拿起手機觸碰螢幕。今天好運碰到了按鍵處,一次就讓鬧鐘停了下來。有些日子裡,這場攻防戰會持續到悠利睜開眼睛並將鬧鐘關掉。
在棉被裡扭動一會兒之後,悠利緩緩地撐起了上半身。被悠利擁在懷裡的路克斯醒了過來,於是抖動身體表示自己也清醒了。
「早安,小路。」
「呣咿。」
悠利慵懶地揚起嘴角。同樣綻露笑容的路克斯,接著從悠利懷裡飛跳至床鋪側方。在悠利打理儀容的期間,路克斯便會執行起床後的第一項任務。首先於床鋪四周移動一圈,接著在悠利的睡鋪上爬來爬去。要問它在做什麼,其實是在打掃睡眠期間產生的垃圾。
雖說是垃圾,倒也不是什麼顯眼的物體。只不過像線頭或毛髮等等,無論多么小心都肯定會散落各處。在悠利整理儀容的期間清除床鋪四周的髒污,正是路克斯早晨的固定行程。
「呣呣~」
棉被、床單及枕頭都完美清潔乾淨後,心滿意足的路克斯在床鋪上蹦蹦跳跳著,仿佛像是在說「大功告成了!」。它從一大早就精神飽滿。
接著路克斯與打理好儀容的悠利,一同於靜悄悄的走廊前進著。因為其他成員恐怕都還在夢鄉之中,得儘可能別發出聲響。當他們抵達廚房之際,先起床的本日伙食值日生雅克,已經將送達基地的牛奶、蛋及麵包都收納至指定位置了。
「雅克,早安。」
「早安啊,悠利,還有路克斯也是。」
「呣咿!」
悠利簡單打了聲招呼後隨即著手準備早餐,路克斯也同時開始執行工作。它的工作,便是將經過雅克整理、原本放著麵包的籃子清理乾淨。認為將散落著麵包屑的籃子還給別人有失禮儀,是史萊姆不明所以的矜持。於是路克斯將籃子吸收至體內,翻轉籃子將它清理乾淨。察覺籃子已經清乾淨的雅克,再將其放回指定位置。到此工作便告一段落了。
在悠利等人下廚的期間,認為不能妨礙他們的路克斯基本上不會接近烹飪區。於是它以可愛的動作蹦蹦跳跳,移動到了食堂區。雖然沒有特別醒目的垃圾,但還是得清潔食堂地板與牆壁的髒污。
「呣呣~」
雖然它每天都將基地清潔得閃閃發光,然而《深紅的山貓》是總計二十一人的大家庭。這麼多人一同生活,無論怎麼掙扎都一樣會出現灰塵。因此路克斯今日仍精神奕奕地勤奮打掃著食堂。
當路克斯用全身攀爬前進以清掃地板之際,總會碰上塵埃及垃圾。此時它便會盡數吞噬至體內,並加以消化吸收。雜食性的史萊姆甚至能從這類物體取得能量,著實是相當方便的生態。沒錯,對路克斯而言,將室內打掃乾淨不僅能讓大家開心,同時亦能為自己補充能量。多麼方便的生物啊。
地板打掃完畢後,它接著將注意力移往牆壁。攀上牆壁對路克斯而言並非難事,但它並沒有那麼做……因為從前它這麼做的時候,讓大家都嚇了一跳,所以自那之後,它就沒再做過那種事了。這倒也是,一隻足球大小的史萊姆攀在牆上,而且還四面八方爬來爬去,或許的確會嚇到人。
因此路克斯伸長了一部分身體,並貼上附有髒污的地方。這是唯獨伸縮自如的史萊姆方能辦到的神技。它就這麼勤奮地將牆壁污垢一一清除。真是只從早便勤於工作的史萊姆。
「呣咿~」
地板及牆壁都結束後,路克斯的下一個工作是打掃窗台溝槽。它先伸長身體敞開窗戶,接著仔細地清潔溝槽部分。不過經過路克斯每日清潔,裡頭並未堆積多少髒污。自從它來了之後,基地遠比從前要乾淨許多。畢竟多了一隻有空時便會埋頭打掃的史萊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打掃過一輪之後,路克斯滿意地蹦跳幾下。忽然間,呼喚自己的聲音傳入耳際,於是它將目光投向聲源,只見吧檯對側的悠利朝它揮了揮手。
「呣?」
「小路,早餐做好囉~還有麻煩你處理廚餘~」
「呣咿——!」
雙眸閃爍光芒的路克斯隨即移動至悠利腳邊。「這些交給你了。」拜託過路克斯之後,悠利便留下正在處理廚餘的它,與雅克一同將餐具端到隔壁的食堂區。他們大概是想在其他成員起床之前先享用供餐吧。將廚餘盡數吸收殆盡的路克斯,也接著尾隨在兩人身後。
看到路克斯在腳邊蹦蹦跳跳的悠利,溫柔地撫摸它的頭,並說了一句:「辛苦了。」在悠利的慰勞之下,路克斯龍心大悅。它非常喜歡自己的主人悠利,能受到對方誇獎當然備感欣喜。
「謝謝你幫忙處理廚餘。來,這是早餐炒蔬菜喔~」
「呣呣!」
悠利將大盤子放置於腳邊,路克斯則雙眸閃閃發光。近在眼前的炒蔬菜,主要是以蔬菜殘葉翻炒而成。雖然是其他人吃剩的蔬菜殘渣,但路克斯並不介意那種事。雜食性的史萊姆基本上對食物沒有好惡之分,然而路克斯卻相當喜歡悠利為它做的炒蔬菜。就算詢問原因,它也不清楚,既然喜歡那也沒辦法。
史萊姆是否具備味覺目前仍然成謎。不過具有相當知性的種族,某種程度上都能辨別自己吃進肚裡的是什麼物體。由此可以推論它們的確具備味覺,畢竟它們能清楚區別出自己吸收的究竟是食物抑或是金屬。
而且比起生菜,路克斯更喜歡炒蔬菜。就這層意義上,可以說它確實具備味覺。儘管與人類相異,但既然它會表露出「我喜歡這個!」的反應,那應該就是擁有味覺。大概吧。
把大盤子裡的炒蔬菜吃光後,路克斯接著將附著於盤子上的調味料及蔬菜水份也一併清潔乾淨。與其說是在清潔盤子,這舉動更像是「難得悠利為我炒了這盤菜,我要全部吃抹乾淨!」的感覺。
「小路,吃完了嗎?」
「呣。」
「哈哈,今天也吃得好乾淨哦。謝謝你。」
「呣呣~」
「哇~盤子亮晶晶的,真不愧是路克斯。」
「呣?」
悠利摸了摸路克斯的頭誇獎它,雅克也向它讚嘆一聲。一臉疑惑的路克斯蹦蹦跳跳的可愛模樣,使兩人都忍不住笑了。
收拾完自己的餐具後,心想其他人差不多要來了的兩人,開始準備大家的早餐。而路克斯則留下他們,蹦蹦跳跳地離開了食堂。在眾人用餐完畢之前,沒有它出場的機會。路克斯的下一項任務是清理大家吃剩的廚餘,因此在悠利呼叫之前它都閒著。
而總算閒下來的路克斯,要做的事僅有一件——打掃基地。
那並非路克斯的工作,亦不是它被賦予的職責。只不過由於路克斯本人掃得很開心,因此不知不覺間就變成了它的工作。基地的掃除工作,原本是每人清掃自己的房間,公共空間由悠利及見習生組負責。路克斯只是趁著空檔,擅自將所有空間納入自己的打掃範圍。
努力工作便能獲得讚賞,是它這麼做的理由之一。但正如前述所言,對路克斯而言打掃還能順便補充能量,可謂一石二鳥。因此也不能說它是純粹僅出於善意。既對自己有利,又能讓大家開心,正因如此它才會如此勤奮。
打算趁眾人出門前先將玄關打掃乾淨的路克斯,輕盈地跳躍移動著。它也可以在地上爬動前進,但跳躍的速度還是更快。只見它輕巧地跳躍起來,一步步向前進。由於是在室內,路克斯向前移動時會抑制速度,不過它的跳躍力仍舊驚人。
基地玄關擺著成員們的鞋子,不過大多都收納於鞋櫃裡。因為這裡與日本不同,在室內也會穿鞋。當然並非武裝用的靴子,而是會先換上平時穿的鞋子。
也因為如此,這裡不存在日本常見的、脫下鞋子後並列於玄關的光景。相對地,成員們都將各自的鞋子安置於玄關一側的大鞋櫃中。不會觸及那裡的路克斯,決定先來打掃頗為寬敞的玄關地板。畢竟是玄關,毫無疑問散落著沙塵及泥土。
「呣咿——呣咿——」
於地面爬動的路克斯,連細微的髒污,也會無一遺漏地徹底回收,著實是一名優秀的清潔人員。微弱的開門聲響起,它敞開了玄關門扉,並仔細清掃溝槽部分。清潔外頭的工作擺在後頭,於是掃完溝槽之後,它便闔起了門扉。順帶一提,路克斯是伸長了一部分身體來開鎖的,真是只靈巧過頭的史萊姆……畢竟它是只可以輕鬆撬開鎖的史萊姆,就別在意小細節了。
此時路克斯不經意地仰望頭頂。原本了無生趣的鞋櫃中央設置了一格裝飾櫃。那裡裝飾著每天由悠利替換花朵的小花瓶,四周還羅列著可愛的編織娃娃。悠利心血來潮添加的那些編織娃娃們洋溢著柔和的氛圍,相當惹人憐愛。
「呣。」
路克斯伸長身體的一部分,並拿起了其中一個編織娃娃。也許是因為擺放位置的關係,上頭沾染了些許塵埃。路克斯將它吞進體內並轉動幾圈,且沒有傷到編織娃娃,僅去除了附著於線頭上的灰塵。
掃除完畢後,路克斯又讓編織娃娃在身體裡移動,然後從延展出去的身體前端放下娃娃。原先因灰塵而微髒的編織娃娃,在回到裝飾櫃時已變得一塵不染。瞧見此狀的路克斯,滿足地笑了,接著搖擺可愛的身軀返回廚房。
當悠利及雅克清洗餐具時,路克斯則如往常般在一旁處理飯後留下的廚餘。那之後它又跟在前往洗衣的悠利腳邊蹦蹦跳跳著,心情看似不錯。最喜歡悠利的它,光是能待在對方身旁,便心滿意足了。
「小路,能麻煩你打掃洗衣機嗎?」
「呣!」
路克斯很樂意執行在洗衣前打掃洗衣機的每日任務。只見它飛躍至洗衣機內,利用全身清潔洗衣機。雖然洗衣機姑且有回收毛球等垃圾的功能,但仍然無法徹底去除,於是剩下的就交由路克斯清掃乾淨。今天的它也相當能幹。
「呣。」
掃過一遍洗衣機的路克斯露出滿意的笑容,並從內部一躍而出。悠利抱住了它,笑著說道「謝謝你」。能見到那張笑容,便是路克斯的喜悅泉源,幸福洋溢的它搖晃著身軀。
溫柔地把路克斯放回腳邊後,悠利接著把大量衣物扔進洗衣機內並開始洗衣服。瞧見此狀的路克斯則出發前往庭院。在悠利負責洗衣的日子裡,見習生組會在用完餐後的這段時間率先開始打掃室內。路克斯則會避免接近大家在進行打掃的區域。
這是因為它明白自己在的話會妨礙他們。人類打掃的方式與路克斯不同。因此它會在大家掃除完畢後在基地內四處巡邏,清除無論如何都無法用掃具清除的髒污。
於是路克斯當下的任務是打掃庭院——更正,是驅除害蟲才對。設法處理庭院叢生的雜草確實是重要工作,但驅除害蟲才是首要任務。畢竟雜草不會危害悠利,但弄不好的話害蟲有可能導致悠利受傷。因此這對路克斯而言是至關重要的任務。
「呣呣——!」
路克斯懷著「給我消失吧——!」的氣勢,將潛伏於庭院各處的害蟲一一消滅。有可能危害重要主人的害蟲,將其滅殺殆儘是理所當然的。畢竟路克斯自詡為悠利的護衛,會有這種想法也是無可厚非。
認真持續驅除害蟲的路克斯,忽然聽見了草叢搖曳的聲響。它將視線投向聲源,罕見的是白蛇納嘉正在那裡。平時它總會纏繞於主人兼魔物使少女亞洛露的頸部,但看樣子他們今天分別行動。
「呣咿。」
「嘶——」
路克斯向突然現身的納嘉恭敬地敬了一禮。對路克斯而言納嘉是資深使魔前輩。它總是會教導未成熟的路克斯各種作為使魔的心得,是位值得信賴的前輩。
納嘉此刻的模樣,僅是只能纏繞於亞洛露頸部的小白蛇,但其真面目卻是名為地獄大蛇的龐大蛇型魔物。只因為這模樣比較方便,它才選擇維持小尺寸。納嘉像是在打發時間似地佇立於路克斯身旁,並張開了蛇嘴。
然後——
「嘶——!」
插圖p309
隨著吐息聲響起,風刃自它口中飛射而出。納嘉能夠從嘴部施放出真空刃,它就用這招連同害蟲們將附近的雜草一併剷除。「嚓!嚓!」輕快的切割聲傳入耳際,目睹這幅光景的路克斯雙眸興奮閃爍。那是身為史萊姆的它辦不到的絕技,它大概是覺得很帥氣吧。
經納嘉剷除過後的殘骸,則由在地面爬動的路克斯收拾善後,真是優秀的分工合作。納嘉雖然很強,卻沒辦法像路克斯一樣不留痕跡地打掃乾淨。
至今它們一直都是分頭驅除害蟲,但前陣子合作過後發覺效果不錯的它們,決定主要由納嘉負責驅蟲,路克斯則肩負善後處理的工作。正可謂適才適所。
在兩人清掃庭院之際,有人類的氣息靠近了。知道對方是誰的路克斯及納嘉,都沒有回過頭,只是繼續執行工作。走到不至於被捲入兩人攻擊的距離後,那個人淡淡地從它們身後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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