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偽裝的愛意 第三章 戀愛求助反覆投來的秘密(1/2)
1
『我有心上人了。能幫幫我嗎。』
在學生會意見箱中發現這封信,是暑假剛過沒多久。
所謂的學生會意見箱,就是一個擺在學生專用玄關的手製紙箱。學生們在鞋櫃換完鞋,走向教室時,意見箱必定會進入視野。意見箱旁貼著一張複印紙,上面印著:對學生會有意見或求助的話,可以匿名投稿。
設置意見箱的本意是聆聽大家的意見,可來稿數寥寥無幾。有事的大可直接去找學生會,有意見的可以向班干反映,再傳到學生會。意見箱實際上形同虛設。
不過,形式上還是要有的,也不能貿貿然廢除。於是,就需要一位檢查意見箱的負責人。繼鯰川前輩之後,管理意見箱的任務落到了我頭上。規定上是一天檢查一次,可實際上我一周只檢查一次。有時忘了,就兩周一次。
暑假剛過的第一天,我鬼使神差地打開了意見箱。那時還是空無一件。可到了第二天,發現裡面多了一封信,寫著『我有心上人了。能幫幫我嗎』。
我在學生會的會議上報告了此事,並將信擺到了台面。眾人相繼傳閱。
出席會議的,只有會長、鯰川前輩、我和惠四個人。
正當眾人雙手抱胸、苦思冥想之際,惠發出了明亮的聲音。
「怎麼回事。看得人家心裡一揪一揪的……」
她邊說邊誇張地按住胸口,表情苦澀。
會長作為代表開了口。
「誒喲,我也是。好想幫上一把啊。不過,這孩子為什麼要投給意見箱呢……」
學生會的意見箱並不記名。因此,即便寫了「能幫幫我嗎」,我們也不知該幫誰。
「惡作劇罷了。別在這無聊事上浪費時間,倒不如討論些更有意義的議題。」
會長當即反駁了鯰川前輩。
「說不定這人真的很苦惱呢。怎麼能坐視不理。我們可是學生會呀。」
老實說,我也覺得是惡作劇。我也想趕緊轉到下一個議題。可想一想,會長對這方面極為較真。她放心不下也不難想像。
「不過會長。這可是匿名投稿喲,找出投稿人如同大海撈針。即便我們做主動,稿件的內容也不好明說……實在太難了。」
貼告示是可以,但若真是惡作劇,則會惡化事態。因此,不做深究,知難而退才是明智之舉。
「這次,真的是束手無策。」
鯰川前輩馬上附和道「看吧,矢斗都這麼說了」。會長苦惱道。
「可是,那個人說不定在等我們回應呀。」
可能吧,但十有八九是惡作劇。
可是,我就喜歡會長較真的一面。明知束手無策也要有所回應的會長,我很去想拉一把。因此我也不好催會長換議題。
雙方各執己見。鯰川前輩說著「惡作劇啦。討論下一個議題吧」,會長則是「可是,不過」地堅持不放。兩人糾纏了足足五分鐘。我一邊聽著,一邊思考晚飯吃什麼。
最終,會長動用了會長的特權,下了判決。
「由我和春一君去找出投稿人。」
「咦,我也要嗎。」
不知不覺我被捲入了其中。不過,我姑且是意見箱的管理人,也責無旁貸。
「期間的日常工作就交給鯰川和惠,拜託了。」
鯰川前輩和惠是情侶關係。挑哪個都會拆散他們。順理成章地,我和會長只好湊成一組。
就這樣,我和會長開始找尋匿名的投稿者。
想找出匿名的投稿者,果然難度不亞於登天。
一開始,我們打算從字跡入手,可那人刻意模糊了字跡,連性別都無法判定,憑我們業餘的筆跡鑑定能力,充其量就看出了「這是右撇子的字」,沒有一丁點有用的線索。
下一步,也是我最不想見到的,就是在公告欄上貼告示。內容如下:「九月三號往意見箱投稿了的學生。關於投稿的內容有事商議,請來學生會室一趟」。然而,過了一個星期,那人仍未現身。不幸中的萬幸,並沒有出現惡作劇的投稿。意見箱內,一如既往地空無一件。
「嗯……,這下難辦了。」
會長站在意見箱前,嘟囔道。
學生會最近,先是在學生會室集合,商討完必要的議題,我和會長、鯰川前輩和惠兩組分頭行動。我和會長基本上出外頭作業,鯰川前輩和惠則是留守學生會室完成日常工作。
然而,如此地分頭行動,今天是最後一天了。畢竟能打的牌都打了。是時候收手了。
「會長,雖然很遺憾,但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
如果公開投稿的內容,或許能勾起學生們的興趣,助我們找出那人,可這毫無意義。我們並非要譴責那人。此事只需學生會知道就夠了。
「這樣啊……」
會長遺憾地小聲說道。見她這表情,讓人心生想幫她的衝動,可我已經沒別的法子了。
「接下來唯有等了。」
會長應道「是呢,沒辦法了呢」,為難地笑了笑。
我們兩人正要回學生會室幫忙,鯰川前輩從走廊對面走了過來。
「怎麼了?」
「沒什麼,過來看看這邊的情況。」
我一邊觀察會長的臉色,一邊答道。
「能出的招都出了,也沒有任何眉目。接下來只有等了。」
「什麼嘛。不用我出手嘛。」
鯰川前輩雙手枕著後腦勺,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日常工作做完了?」
「每次頂多就十分鐘。惠也差不多該做完了。」
有來找我們的閒工夫,倒不如去幫惠。我們三人回到了學生會室,只見惠趴在桌上睡著了。鯰川前輩叫道。
「惠,起來咯。要下班了。」
惠發出輕微的鼻息聲。鯰川前輩叫了好幾次,可她還是不醒。沒辦法呢,我搖了搖她的肩膀。她呻吟著「嗯唔……」,用手擦著眼皮,支起了上身。
「……欸?怎麼了?欸?……人家,做什麼了嗎?」
眾人見她的憨樣都笑了。只有她怯生生地彎下眉頭,不解地歪著腦袋。
意見箱一事就此落下帷幕,成為了日後的笑談——才怪。
第二天,我到校後檢查了一遍,空無一件。
午休時,我心血來潮地去瞧了瞧,這次有收穫了。
『我有心上人了。能幫幫我嗎。』
內容,和之前的一字不差。
2
在當日的學生會,我報告了此事。包括來稿的時間不在早上,而在午休。
「看吧,果然那人在等著我們伸出援手。」
會長兩眼發光道,鯰川前輩則是否定道。
「這不更像是惡作劇麼。」
我贊同鯰川前輩的意見。那人肯定留意到了第一封信沒寫名字。我們都貼出告示了。那人肯定會在意我們的反應,隨時留意公告欄才對。如此一來第二封信更不該是匿名的,事與願違。
意見箱本來就不記名。投稿這種個人私事,本身就叫人可疑。
「人家覺得那人是真的在求助呀。」
惠選擇站在會長那邊。於是,三個人的視線集中到我身上。我說出了實話。
「……我認為是惡作劇。」
「看吧,矢斗都這麼說了喲?」
「哎呀,我說的話又不是確鑿證據。」
「胡說什麼哩。學生會裡,腦筋最好的就屬你了。」
惠立即駁道。
「不過,春君可一次都沒拿過第一喲——?」
她抿著嘴笑,向我投來了嘲笑的眼神。求你別說了,戳到我痛處了。
學生會裡成績最優秀的是鯰川前輩。他經常獨占鰲頭。尤其理科強得過分,為了讓他教我,我可沒少被逼著去打遊戲和看動漫。他總想拉我入坑。次之是惠。再次之是會長。會長只拿過一次第一名。
本以為鯰川前輩會替我說上幾句,豈料他閉嘴了。這並不亞於被當面責怪,我心好痛。
「哎,好吧,都怪我不爭氣……」
「沒有啦,春一君,別放在心上。歷代的學生會成員都碰巧拿過第一罷了,又不是什麼硬性要求。」
會長擔心地看著我。這個人的安慰能力也太差勁了。難不成是在故意嘲諷,可她的表情如此認真。
「就是咯,春君。真的別在意喲?成績墊底也沒關係喲?在學生會能幹就行咯。」
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絕對是在報復我平時對她的態度冷淡。
「矢斗的事就翻篇吧。他也有厲害的地方啦。比如射擊很準、對動漫的見解很尖銳。……可惜玩gal太差勁了。」
鯰川前輩好似在誇我。我並非gal玩得差。不過是故意選錯選項,好回收所有的結局。……沒騙你。
我鄭重其事地咳了咳。
「總之,我們來討論這究竟是不是惡作劇吧。」
學生會結束後,我一如既往地來到學生會準備室。開了門,只見早伊原看著書,眼尾都不掃我一眼。或許壓根就沒察覺到我。
我輕輕地關上門,上了鎖。小心翼翼地拉過凳子,坐了下來。我也開始看書。兩人各自看書,早已經習慣了。每天都能讀上書,本就值得高興。不經意間,我想起了小學的往事。那時候,每天一放學,我就泡在圖書室。儘管有過不堪回首的事,可仍是我寶貴的回憶。
我盯著翻開的書頁,陷入了小學的回憶中,早伊原突然搭話道。
「前輩,是不是有事瞞著人家?」
我把視線從書上移到了她。
「……嗯,所謂的修學旅行當地特產,其實是我在羽田機場買的。這都被你識穿了?」
「人家不是指這個。話說此話當真嗎。」
我又想了想。
「我見過一隻臭蟲爬在你後背卻沒吭聲。這都被你知道了?」
「不是指這個。那倒是吭聲呀。」
「這樣啊……,我淺埋了幾條蛞蝓在盆栽里,偷樂著等你何時發現。這都被你發現了?」
「也不是指這個。竟然能這麼沒良心。快給人家除掉。」
早伊原嘆了口氣,裝腔作勢地模仿我的聲音。
「和我一起共度青春吧。樹里,我需要你。可以永遠地陪著我嗎。……怎麼都好。讓我當你的ATM機也無所謂。只要讓我留在你的身邊——前輩這樣說過對吧。」
「總算弄清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了。」
實際上,我說過的只有第一句,「和我一起共度青春吧」。紫風祭當晚,我下定了決心做出選擇。為此我需要早伊原的推理能力。「和我一起共度青春吧」,言外之意,就是和我一起解開謎題。我現在所面對的謎題,她並不知情,然而。
「前輩要等到何時才肯告訴人家,學生會意見箱奇文事件的經過呢。」
早伊原詭異地,露出了深深的邪笑。果然指這件事啊。
「一開始立下了約定對吧,有謎題要報告。」
「嗯,的確。先聽我解釋。我並非有意隱瞞。只是覺得那算不上謎題罷了。」
惡作劇。我是如此認為的。所以才沒報告。這不過是學生會的工作。由始至終,我都信守諾言。
「『我有心上人了。能幫幫我嗎』,同樣內容還投了兩次喲?這稱得上謎題了。」
她已經知道投稿兩次了。會議才剛剛結束。難不成是從會長那裡打聽的。
「憑什麼咬定是謎題。惡作劇而已。」
「惡作劇沒錯。不過,從中感覺不到意圖嗎?」
意圖。我明白她的意思。糾纏下去也是白費精力。我承認這是謎題了。
「這到底有何用意呢。哪怕是惡作劇也太過可疑了吧?已經寫明了『能幫幫我嗎』,為何不加上名字。」
這是矛盾點。若是污衊誹謗尚可理解。可是,這次的做法未免過於含蓄了。真想找學生會麻煩的話,辦法多的是。如此做法,實在可疑。感受那人另有所圖。
「肯定是想搞什麼鬼。」
「沒錯。人家也這樣認為。」
早伊原愉悅地邪笑著,道。
「不如找出疑犯,去問個究竟吧。『為何要投稿這種內容』如何。」
我對謎題不感興趣。那人是誰,有何居心,通通與我無關。只不過,會長在擔心。一想到有人需要學生會伸出援手,她便心亂如麻。
因此,我決定解開這個謎題。
3
又過了三天,第三封信來了。內容分毫不差。憑此我大致鎖定了目標。
那天放學後,趁惠還沒去找智世,我在走廊搭了話。為免被智世她們撞見,得速戰速決。
「惠,有件事想問你。」
她聽見我的搭話,轉過了頭,滿臉意外。
「怎麼了?在學生會室外聊天真是久違了。」
「那個……,關於意見箱那事。」
「誒喲,還在調查呀。」
「姑且是吧。」
惠特意拖長聲調,笑眯眯地窺探我的臉。
「是為了會長?」
我瞪了她一眼,繼續道。
「那人,可能就在我們班。」
我們學校一節課上九十分鐘。也就是,一天只上四節課。每次課間休息、午休和放學後,我都蹲守著意見箱。然而一無所獲。
第三封信出現的時間不在午休,而是第三節下課後。
這意味著什麼。意見箱設置在鞋櫃附近。鞋櫃在教學樓和特別樓之間的走廊。即是說,換教室時必經過走廊。
如果我的猜想沒錯,那人預先寫好了信,等換教室時經過意見箱,趁機投入。
第三節課要換教室的,只有三個班。第二封信如果是同樣手法,就能鎖定那人在我們班。第二封信時,課間休息我沒去檢查,不敢妄下定奪。可是,可能性相當地高。
「喔,在班上啊。」
「是的。今天第三節課我們班去了物理室,當時有見到熟人投信嗎?」
「沒呀……」
「那麼平時在一起今天卻不在一起的,有嗎?」
「嗯唔,沒有耶。」
智世的朋友圈,在班上是最廣的。想著那人可能就在其中,我便向惠打聽了。看來是撲空了。那人不在她們裡面。
「這樣啊……幫上忙了,謝謝。」
那人的行動必定處處掣肘。放學後和午休時都不可能下手。畢竟走廊上那麼多人。如此想來,換教室時那人必定是單人行動。因為不能被朋友撞見。倘若被問起信的內容,會非常的難堪。
那人在休息時沒有獨處,換教室時卻相反。總感覺有些矛盾。要問為何,休息時獨處的機會不是更多嗎。換教室時一起行動才更自然吧。
下次我不會走漏眼了。就這樣,我等著下一封來信。要真來了,我絕對要把那人揪出來。我抱著如此決心,結果,沒有機會了。若問為何,自那之後,求助信戛然而止。
就這樣,揪出疑犯無疾而終。
第一封信是在星期一或星期二。第二封信是在一周後的星期二,上午到午休之間。第三封信是在星期三,第三節課間。之後過了五天。我放棄了蹲點,去學生會準備室找早伊原。
第一封、第二封、第三封。三封信的投稿時間亂七八糟。雜亂無章,從中感覺不到意圖。可能是,是我想多了,這只是單純的惡作劇。
「才沒這回事喲。」
聽我說罷,早伊原嘲笑道。
「話說,前輩,蹲點這種事不像前輩的風格喲。」
「的確不像我風格。所以我在意見箱四周暗設了攝像機。」
「那不是一樣麼。前輩,小心將來被人家肆意使喚,終此一生喲。」
可怕的未來。
「再長的肉體勞動,也比不過一秒的腦力勞動。比如耗費時間培育的角色,只要一秒的充錢就會變強。」
「為什麼,舉的例子這麼極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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