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矢斗春一的日常3(聖誕節短篇)(2/2)
我不騙人。
「收了三個。」
「……別以為這樣能騙過我。」
「沒有啦,說真的。」
我沒必要向上九一色撒謊。我唯獨不會騙她。
「氣死了。」
上九一色忽然鬧起了彆扭。怪我也無濟於事,事實就是如此。
「上九一色,接受事實吧。」
「人家難得做了巧克力,居然是要當小三。還想趁機激一激你來著。」
她根本是想耍我。
「哪怕一個都沒收到,我也不是非要不可。」
「不對。」
上九一色側歪了頭。又來這套,我只好重新找答案。
「哪怕收的再多,真正珍貴的東西也不會因此貶值。」
「不對。」
「我想要上九一色的巧克力。」
「差一點。」
「你的巧克力,我下跪求著想要。」
「答對了。」
她心滿意足地笑了。這一套我已經習慣了。最多答錯三次便能找出正解。換做以前,十次也未必夠。
「沒辦法哩。瞧在春可憐巴巴的份上,就賞賜你一塊巧克力。」
「好啦好啦。」
快到學生會準備室了。千萬不能讓她和早伊原碰面。
「是生巧克力。」
說罷,一份經過精心包裝的巧克力遞了過來。
「謝了。」
「生巧克
力和松露巧克力的區別在哪兒,春知道嗎?」
「……不知道耶。」
兩者的確相似。區別大概只有形狀上的不同。
「正解是,形狀。」
我猜對了。
「松露的是球狀,生巧克力則不同。不過不少人把兩者混著叫,二者的區別挺含糊不清。」
我隨口應了一聲。她可真是見多識廣。
「趁早吃喲,保鮮期頂多兩三天。」
原來如此。
我一進門,見到早伊原樹里正讀著推理小說。厚厚的一本文庫書。她從書上抬起視線,瞟了我幾眼,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
「噯喲,這兒有一名巧克力難民耶。」
「不好意思,我有四個進帳了。」
「……不算森前輩,淺田前輩和那人的呢?」
「……那也剩一個。」
她一直用『那人』稱呼上九一色。
「居然不是零光蛋,簡直感天動地。怎麼辦,人家現在感動到落淚了耶。」
「你給我少來。」
我來到座位,從書包掏出了文庫書。
「真的收到一個了?」
「真的。」
「妹妹和母親的不算喲?」
「那當然。」
早伊原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充滿了懷疑。
「哼……誰給的呀?」
「誰知呢。」
「咦。」
早伊原一挺腰,上半身完全趴在了桌上。接著她仰起臉,死死盯著我。
「沒必要隱瞞,告訴人家嘛。人家和春一前輩之間又沒有秘密。」
「好啦好啦。」
「是不是在騙人?其實根本就沒收過對吧?」
「……幹嘛個個都認定了我零進帳啊。」
「有進帳才是稀奇。發生這種奇蹟,得先擺出證據。」
我沒搭理她,眼睛專注到書頁上,早伊原不服氣地說道。
「請給出證據。」
「真要看巧克力?」
「對。」
我從書包中,取出了那個紅色盒子。上面的絲帶已經凌亂了。
「……裡頭真的裝了巧克力?說不定是前輩拿了淺田前輩吃剩的空盒子。」
「抱歉,令你失望了。」
這說辭我早就預想到了。千真萬確收到的巧克力,我只要堂堂正正便可。
我掀開了盒子,裡面擺著四顆松露巧克力。
早伊原一看見,立即不甘心地嘟起了嘴唇。
「……請嘗一個試試。說不定只是看似巧克力,實則是假貨。」
究竟是有多不信我。
「這下服輸了吧。」
我夾起其中一顆,放入了口中。
巧克力入口即化,濃厚的香甜滲入味蕾。可可粉的苦味正合我口味。
早伊原一言不發地盯著我。
「嗯,好吃。」
「……前輩居然收到了巧克力,真是奇蹟。這算是謎題了。」
「你少來,有什麼好稀奇的。」
「說起來前輩,今天有發現謎題嗎?」
早伊原最情有獨鐘的是謎題。只要我來,次次必問。
若真有謎題,我一般都會直言不諱。
浮現出腦海的是,究竟誰送的巧克力。
「沒有發現。」
解開了的不算謎題。
是誰送的巧克力呢。
平日裡,森是到校最早的,而我今天比她還早。雖說當時沒檢查其他的鞋櫃,可不會有比我倆更早的了。即便是有,也不會是送巧克力的人。
即是說,放巧克力至少是在前一天。今天是周一,昨天和前天,學校一直鎖著門。那有無可能,是在周五放學後下的手呢?
這也不可能。
這是松露巧克力。和生巧克力一樣,保鮮期最多不過兩三天。不可能隔了周末。
也就是,最有可能的是周日。
可周日那天,學校大門緊鎖,要想潛入到鞋櫃,簡直難以想像。
起碼普通的學生做不到。
倘若,知道哪個廁所的窗戶鎖壞了,那倒另當別論。
「今天也沒呀。算了,前輩收到巧克力已經算是謎題了。」
我目不斜視地看著書,隨口應付道。
「你開心就好。」
「到底是誰幹的好事哩,春一前輩。白色情人節那天得加把勁喲。」
我偷偷抬起了眼。
她雙手捧著臉頰,手肘支著桌面,由心而發地微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