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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靠作弊成長為最強 第二話 新手冒險者幫助美少女(2/2)

目錄

如果是華格納家,就能把手伸進警務隊。或者說,那種事只有華格納家才辦得到。

(……所以希娜是從華格納家逃出來的。)

明白了這一點後,哈雷心底馬上又冒出新的疑問。

路西亞到哈雷家來接希娜的時候,希娜不是乖乖跟著走了嗎?她不是說「太好了」,笑著回華格納家去的嗎?

既然是逃出來的,為什麼那時候不反抗呢?明明當時甚至不惜從尖塔上跳下來,拚了命逃跑。明明害怕華格納家,怕到用斧槍指著哈雷。

『——要是我們變成朋友,我會給你造成麻煩……』

希娜說過的這句話,浮上哈雷腦海。

從兩人認識的時候開始,希娜就不想將哈雷卷進來。

(……因為不想造成我的麻煩嗎……)

要是和路西亞起了爭執,哈雷也會被華格納家盯上。

因此希娜才會回去。她無法把真相告訴哈雷,只能用笑容面對當初抱著必死決心逃離的華格納家。而之所以裝作不認識哈雷,用話語中傷他,原因也是如此。一切都是為了讓哈雷遠離華格納。

希娜那些難以理解的言行舉止,完美地拼出真相。

(她拚了命想保護我,我卻對她……)

他卻把她當成背叛者,不知感恩。

看到她遭人狠狠虐待,還心想真是活該。

『我討厭你!』

明明希娜拚死也要保護他們擊劍為誓的誓言。

『請你不要再來煩我了!』

破壞擊劍為誓的誓言的人,明明不是她,而是自己。

『拜託你這輩子都不要靠近我!』

為了保護哈雷,她不惜在他面前扮演壞人。

忍受地獄般的暴行,挺身保護哈雷。

(我真是個大白痴……!)

就在哈雷咬緊牙關的時候——

「……我看你根本完全沒在反省!!」

路西亞抓住希娜的前襟,將她舉在半空中。

哈雷看著希娜。看著那個不惜忍受地獄般的虐待,也要保護他的少女。看著那個即使傷痕累累,也要將擊劍為誓的誓言遵守到底的朋友。

「為什麼你就是搞不清楚狀況!小心我宰了你,小鬼!」

住手。

「竟敢用那種傲慢的眼神看我,混帳!」

夠了,住手。

「不再打你一頓,你就無法開竅嗎!」

拜託你——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釘在地面的腳比大腦早一步動了。

無法抑制的激烈情緒帶動哈雷的雙腳奔往路西亞,然後高高舉起握緊的拳頭。

他用盡全身的力量,朝錯愕地瞪大眼睛的路西亞臉上一拳打過去。

4

哈雷一邊調整呼吸,一邊低頭俯視呆住的路西亞。

徹底吃了一拳的路西亞被狠狠打飛,摔倒在地。

「哈、哈雷……?」

癱坐在原地的希娜目瞪口呆地仰望著哈雷。

當哈雷轉頭看向她的時候,希娜慌了手腳,說不出話來。

「啊……不對!你的名字,呃……是我在大廳聽到的……!」

到了這種時候,她仍堅決為了哈雷,繼續裝作兩人不認識。

哈雷的胸口發熱,不自覺在她身邊蹲下,把人緊緊抱住。緊緊地把為了他,願意忍受奴隸般對待的這個少女擁入懷中。

「……我全都明白了。」

哈雷這句話,讓希娜了悟一切。

她眼眶泛淚,抿著嘴巴,把臉埋進哈雷胸膛。

肩膀則微微顫抖著。

「哎呀,我說你……怎麼能做這種事呢。」

路西亞舉手擦掉嘴邊的血跡,從地上站起來。

看到對方陰沉的笑容,哈雷才發現事情的嚴重性。

他對華格納家的人施暴了。

「華格納家絕對不容許有反抗者。我們會動用所有的權力與武力進行報復,讓那個人永遠無法再站起來。當然也會讓他無法繼續住在埃爾多拉,也無法繼續當冒險者。我們絕對說到做到。你應該是知道這一點,才膽敢打我的吧?」

「那些事……其實我完全沒想過。」

在那獸人的兇惡雙眼瞪視下,哈雷的視線心虛地飄來飄去。

路西亞勾起嘴角,陰森森地咧嘴說道:

「……其實我也不是壞蛋。只要你現在立刻跪下來向我求饒……你打我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唷。」

(這些事他全都願意不追究……嗎?)

這個條件對哈雷來說,比什麼都還要有吸引力。

當上冒險者,讓村人們對自己刮目相看——哈雷之所以能毫不氣餒地撐到現在,全因為有這個夢想在背後支持著他。他從沒想過不能當冒險者的人生會是怎樣的情況。

「如何?快點做出決定。看是要被趕出埃爾多拉,丟掉冒險者這個職業,一輩子被華格納家追殺呢……還是現在在這裡道歉呢?」

「哈雷,你快點說對不起!」

希娜也來到哈雷身旁,搖著他的手臂。

聽對方這麼說,華格納家看來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真的會把哈雷逼到再也不可能重新振作起來。就算哈雷在這裡被殺也不足為奇。考量到日後的生活,他應該道歉才對。

(別再玩英雄遊戲了……嗎?)

驀地,前天席琳給的忠告浮上哈雷腦海。

冒險者的世界很殘酷。為了活下來,偶爾也會遇上不得不拋棄其他人的時候。只有愚蠢的人,才會去做沒有勝算的挑戰。這些事哈雷都明白。

「可是我……」

哈雷看著希娜。看著這個保護自己的朋友。

回想起來,她做的所有行動都是為了保護別人。

為了保護喵助,她賭命逃離華格納家;為了保護哈雷,她回到宛如地獄的華格納家;為了保護哈雷和喵助,她像奴隸一樣工作,即使被打被踢也毫無怨言。

希娜一直孤軍奮戰。把自己擺在第二順位,不惜扮演一個哈雷討厭的人,也要保護他。

他不想捨棄這樣的朋友。要是在這裡卻步,她又會遭受殘酷的虐待。她會一直被人虐待下去。這一點——他絕對不想看到。

因此,哈雷小聲地說——

「……我不想道歉。」

他口齒清晰地說出這幾個字。

「哈、哈雷!?你在亂說什麼,快點道歉!!」

希娜拚了命搖晃他的手臂,但哈雷搖了搖頭。

「……要是被趕出埃爾多拉,我搬個家就好了,反正到哪裡都可以生活。要是受傷的話,治好傷口就好了,反正痛我也可以忍受。要是不能當冒險者,我找其他工作就好了,反正我也可以再回山上去牧羊。可是——」

哈雷伸手制止想反駁的希娜,繼續說道:

「——要是現在拋棄你,我會後悔一輩子的。」

看到哈雷露出做好覺悟的表情,希娜閉嘴不語。

哈雷撥開她的手,往前邁出一步後說:

「喂,路西亞!誰會對你這種臭傢伙下跪啊!我不清楚你是華格納家還是哪個家的人,但我不准你欺負我的朋友!你這隻臭狗!」

路西亞臉色一僵,用沉穩的聲音說:

「……你不後悔?」

「有什麼理由讓我後悔嗎?」

呿!路西亞恨恨地嘖了聲。

「唉……不好玩。我原本打算在你跪下來後,對你說『我怎麼可能放過你呢,大白痴』的說。」

「……也就是說,打從一開始你就不想放過我嗎!」

「我怎麼可能放過打我的人,白痴。無所謂,反正你——」

路西亞用兇狠的琥珀色眼眸瞪著哈雷——下一刻。

「——趕緊去死吧!」

他瞬間跳到哈雷面前,刀子也高舉在頭頂。

這場突襲實在太過出人意料,哈雷像木偶般呆立在原地。

那一刀——相當迅速、精準且冷酷。就好比小孩子在路邊看到螞蟮後,很快樂地將它們踩扁一樣,死神(路西亞)帶著黒色笑容,毫不留情地揮下鐮刀。

但就在鐮刀揮下的前一秒。

一道人影衝到哈雷與路西亞中間。

「……!?」

人影站在哈雷身前張開雙手,宛如他的護盾。這種場景,就好比即使面對打不過的外敵,母親還是會擋在前方護住孩子一樣。

看著金髮凜然飛舞,哈雷低聲念出少女的名字——

「希娜……?」

瞬間,刀刃砍上少女的肩頭,一路劃到胸口。

啪沙——大量血花飛濺而出,就像魚兒躍出水面,在空中拉出好幾條血柱。血柱化為無數滴血花噴散開來,染紅了迷宮。

「……為什麼……?」

哈雷靜靜抱住希娜仰身向後倒的身體。

白雪般的肌膚上慘不忍睹地沾滿血跡,胸前有一道長達數十C的刀傷,傷口不斷冒出鮮血,將哈雷的手臂染成血紅色。

而重傷的她——

「我沒事……別管我了,哈雷你快逃……」

竟然露出溫和的笑容這麼說道。

明明她應該是最難受痛苦的人,卻叫哈雷趕快逃。

「……」

然後,希娜闔上了眼睛,再也沒有動彈。

她的胸膛——依然上下起伏著,似乎只是暈過去而已。

「哇哈哈哈哈哈哈!這小鬼在搞什麼啊,真白痴!竟然主動跑來被砍!這是哪門子的被虐狂啊!好噁心,真的太噁心了!」

路西亞癲狂的大笑在迷宮裡迴蕩。

(希娜這傢伙老是這麼亂來……)

哈雷咬緊了牙關。

他讓希娜橫躺在牆邊,撐起她的上半身。然後從大腿的收納帶(腿掛包)中拿出還剩一點點的回覆藥,強硬灌入希娜口中。

他搞不懂這一切。他們的確擊劍為誓過,但那畢竟只是口頭上的誓言。雖然名義上叫朋友,但哈雷與希娜只不過相處了一天而已。他無法理解,希娜為什麼會為了他這種人做到這個地步。

唯有一點——唯有一點他清楚。

那就是自己從來不曾這麼憤怒過,完全冷靜不下來。

「為什麼……為什麼你可以做出這麼殘忍的行為!」

哈雷的怒火靜靜燃燒,但路西亞發出嘲笑的冷哼聲。

「我又不是故意的。是那個笨蛋自己衝過來的呀。」

「我說的不光是今天!你每天都對希娜施暴,還辱罵她……我問你為什麼可以若無其事地做那種事!」

憤怒發出沸騰的聲音。

對眼前的路西亞,對摺磨希娜的華格納家——然後,最重要的。

對沒察覺希娜痛苦的自己,哈雷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

「那傢伙……哭了。只不過拿麵包給她吃,只不過對她說『你就儘管依賴我吧』,只不過做這麼簡單的事,她就哭了。她說『這是從出生以來第一次有人對我這麼溫柔』,然後眼淚掉個不停……」

哈雷用力捏緊拳頭,氣得全身發抖、雙眼發黑。

「……看到你們以後,我才終於明白,她原來不是在做比喻,而是那傢伙真的打出生以來第一次遇到。請她吃麵包,對她說話稍微溫柔一點……這些小事都是她第一次遇到!」

「你想說的就只有這些嗎?你的廢話很多耶……」

看到路西亞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哈雷忍不住沖了過去。

往頭部上涌的血氣讓哈雷腦袋一片空白,他瞄準路西亞的臉一拳揮過去。但路西亞用一隻手輕鬆接下他的拳頭,笑著說:

「沒錯,別再囉哩叭嗦的,放馬過來吧!」

「……混帳!我絕對饒不了你!」

哈雷的怒吼就是戰鬥開始的信號。

路西亞往後退,使出中段踢。哈雷閃避不及,腰側被重重踢中。他摔出十幾M遠,撞上迷宮堅硬的牆壁。

不過,哈雷馬上跳起來,舉起護手劍。

路西亞也拔刀對準哈雷的眼睛,看著他發出嗤笑。

「……看你這麼愚蠢,我就告訴你,我是等級45的第七級冒險者。就算太陽打從西邊出來,我也不可能輸給一個等級10的第十級冒險者。做好覺悟吧,垃圾!」

霎時,路西亞跳了起來,快如疾風地朝哈雷直直而去。

接著,路西亞開始進行猛攻。力道強勁的砍擊不斷落在哈雷身上,他彷佛看得見哈雷的視野,不斷朝死角攻擊,想砍中他的身軀。

超乎常人的臂力和刀法讓哈雷只能防禦。第七級冒險者的稱號並非徒有虛名,哈雷光擋住砍擊就耗盡心力,根本沒機會轉守為攻。

(可是……)

哈雷連一刀都沒被砍中,全部擋開了。

照這情況來看,或許有辦法反擊。最近幾天的修行讓他的等級提升到18,同時,與魔物的連番戰鬥,也將他的神經鍛鍊到極限。

「嘿,你的動作比我想像中還快呢……」

雙方短兵相接,在鼻尖對鼻尖只有幾十C的極近距離下,路西亞笑了。

哈雷拚命抵住敵人的刀,擠出逞強又桀驁不馴的笑容。

「……感謝誇獎,你倒是比我想像中還遜。」

「我看你挺從容的嘛……那我可以拿出真本事囉!」

路西亞揮開哈雷,全身湧出驚人的魔力。

「——嘶吼吧,【潛行刃】!!」

隨著吼叫,路西亞的刀身霎時裹上一團不祥的黑風。

一股異常的威壓迎面而來。不妙!哈雷的本能告訴他。

「遊戲結束了!」

路西亞舉起刀,邁出幾步縮短與哈雷之間的距離。哈雷把劍橫舉,擺出迎擊架式,剎那間,敵人裹

著可怕黑風的刀揮了下來。

可是,接下這一刀後,卻發現力道輕得讓人感到失望。

「你說要拿出真本事,但也沒……」

哈雷想挑釁路西亞——但下一刻。

「……嗚呃!」

他的右肩與左大腿突然皮開肉綻,噴出血花。

哈雷抵擋不住劇痛,跪倒在地。但另一波攻擊緊接著從右斜下方往上砍過來,哈雷不得不往後跳,拉開與路西亞的距離。

(我明明已經接住了砍擊……這是怎麼回事?)

他按著右肩,看向正在噴血的大腿刀傷。

那是被刀具砍中的割傷。雖然敵人的方法不明,不過應該是被刀砍中造成的。

「……這個魔導具《青雲刀》的刀刃可不只一個。」

「刀刃不只一個……?什麼意思?」

「我怎麼可能告訴敵人呢,白痴!」

瞬間,路西亞蹲低身體衝過來,宛如在地面滑行般。

他朝哈雷身體橫切過去,哈雷舉劍擋下。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當他以為成功擋住的那一刻,右肩與側腹又出現割傷。

接下去,這場戰鬥變成單方面毆打。面對路西亞充滿謎團的攻擊,哈雷束手無策,全身不斷增加新傷口,鮮血飛濺,在迷宮中造成一場血雨。

明知那是魔導具的威力,哈雷卻無能為力。

應該是路西亞每揮一刀,就會形成好幾個看不見的刀刃。但哈雷無法預測出刀刃的位置,就連能不能以物理方式接住刀刃也不知道。

這一頭,哈雷全身傷痕累累,呼吸也很紊亂。另一頭,路西亞毫髮無傷,遊刃有餘。

雙方隔著一〇M距離對峙,哈雷用力咬住嘴唇。

「啊哈哈哈哈哈哈,這就是實力的差距!」

路西亞很沒勁地把刀扛在肩上,語氣耀武揚威——

「就算這樣……我也不能輸!!」

哈雷擠出所有力氣進行肉搏戰。但路西亞身體一轉躲了開來,並且從水平方向朝他的腰部踢過去。哈雷宛如箭矢似地飛了出去,狼狽地摔落地面。

路西亞朝在地上呻吟的哈雷走過去,喉嚨發出輕笑聲。

「我說……你是白痴嗎?如果用『我不能輸』的精神論就能打贏,天底下就沒半個人願意拚命修行了。我經過一番刻苦努力,才升上第七級冒險者,怎麼可能輸給你這種最低級冒險者(失敗傢伙)呢?有點自知之明吧。」

哈雷用顫抖的雙腳踩住地面,咬緊牙關站了起來。

「你說的沒錯……我是垃圾。可是,希娜她……說我很厲害。所以我不想輸,我絕對不能輸給你這種傢伙!」

「哦,你到底厲害在哪裡呢……讓我見識一下吧!」

路西亞眨眼間縮短與哈雷的間距,揮刀往下砍。哈雷把劍橫舉,接住對方的攻擊,但看不見的刀刃瞬間割裂他的右臉頰與左手臂。

哈雷跳著拉開距離,但路西亞立刻追了上來。

「喂喂,讓我看看你究竟哪裡厲害啊!」

利用錯綜複雜的長廊,哈雷左拐右彎地逃竄。

見他一直逃個不停,路西亞也改變方法。

「……什麼都不做的話,乾脆去死吧!!」

刀子對準哈雷身體正中線,一股不祥的黑風以刀為中心開始旋轉。

兩人分據長廊兩端,路西亞在距離二〇M以外的地方鎖定哈雷的背——

「萬能的魔力啊,化為兇猛的颶風,撕裂我的敵人——【黑風】!!」

隨著猛獸般的咆哮,路西亞舉刀用力橫掃。

結果,黑風化為巨大的龍捲風,直線朝哈雷撲過去。

(那是什麼……!?)

黑色龍捲風不斷變大,帶著巨響掃過長廊。它輕輕鬆鬆掃毀硬度與鋼鐵媲美的迷宮牆壁,在長廊上卷著塵土兇猛突進。

直徑達到一〇M的龍捲風,讓哈雷的視野只剩一片漆黑——

(完、完蛋了——!!)

生死交關之際,哈雷不顧一切往旁邊一跳。

感覺到龍捲風掃過腰邊,哈雷撲進旁邊的岔路中。轟隆隆隆隆!!伴隨著地鳴般的粉碎聲,龍捲風掃過走廊。

聽覺瞬間寂靜了一會兒。

確定聲音沒了以後,哈雷慢慢爬起來。

霎時,銳利的疼痛竄過腰部,讓哈雷皺起了臉。雖然沒被龍捲風正面直擊,不過它還是掃過哈雷的腰,颳走了一塊肉。

(……可惡……)

忍著腰部宛如有火焰在燃燒的痛楚,哈雷探頭觀察恢復安靜的長廊。

塵煙散去,地面散落著瓦礫,中心點站著路西亞。他不停左右張望,似乎因為塵煙的影響而看丟了哈雷蹤跡。

(呼……該怎麼辦?沒想到他竟然可以做遠距離攻擊……)

哈雷暫時鬆了口氣,靠著牆壁癱坐在地。

他疲憊不堪,全身傷痕累累,一隻腳踏進了棺材。只要再被砍中一刀,他就再也站不起來。全身各處都在流血,意識也開始模糊。

另一方面,路西亞則毫髮無傷。照這種情況來看,他連萬分之一的勝算都沒有。

(可是……)

哈雷在視野角落捕捉到躺在地上的希娜身影。

看到為了保護他而重傷的少女,哈雷用力握緊拳頭。

(……我不能逃跑。)

他咬緊牙關,靠著微微顫抖的腳設法站了起來。

他知道,照道理來說,自己應該逃跑才對。

再繼續和路西亞打下去,幾乎可以肯定他會死。因為他和路西亞的力量差距就是這麼大。這是不容置喙的事實。

縱然如此,哈雷還是無法逃離這裡。縱使明白沒有勝算,他還是決定面對敵人的理由——念頭,就在他心中。

(……只能盡力去做了。因為我們已經擊劍為誓。)

希娜的笑容浮現腦海,哈雷做好了覺悟。希娜為了他這種人賭上性命,還給了他這種人讚美,所以,為了希娜,他也有了戰鬥的覺悟。

(……稱讚?)

驀地,這句話吸引了哈雷的注意力。

然後,他想起了受到朋友讚美的『自己的武器』。

「找到你了!」

瞬間,背後傳來愉悅的聲音。

哈雷轉過頭去,發現後面站著笑得很陰沉的死神(路西亞)。

(對了……沒錯!)

哈雷吞了吞口水,面向死神舉起劍來。

雖然冷汗滴到臉頰上,不過他的嘴角卻露出笑容。

(其實我也有啊……有一種厲害的武器!)

哈雷找到的是——一個小小的、非常渺小的希望之光。

他既沒有工作,也沒有實力,是真正最底層的冒險者。如果在以前,他根本不會相信這麼失敗的自己的力量,也不敢相信。

可是,希娜卻稱讚他,對他說『好厲害』。他無法相信自己的力量,不過,他可以相信希娜所相信的自己的力量。

哈雷決定把一切賭在靠著朋友所找到的希望上。

下一刻——帶著黑色笑容的死神跳了起來,少年的冒險正式拉開序幕。

5

「站住,你這個膽小鬼!不要老是只會逃跑,出來和我打啊!」

路西亞帶著一絲焦躁,朝少年逃竄的背影喊道。

兩人你打我躲了三〇分鐘,那個叫哈雷的少年一直避著路西亞。

明明立下豪語,卻沒有轉守為攻,只是逃個不停。

(……搞什麼啊,因為太害怕所以不敢打嗎?)

看他剛才裝模作樣,路西亞還以為對方有什麼手段。

但少年看起來完全束手無策,像被什麼東西附身似地一直逃竄。

雖然被路西亞砍到好幾次,卻都在千鈞一髮之際避了開來,沒有造成致命傷。

(我開始沒勁了,不想再手下留情了……)

從方才開始,路西亞便避免使用【黑風】。那一招厲害歸厲害,卻會消耗巨大魔力。要是使用過頭,會造成精神失常而自我毀滅。

但要是放任少年繼續逃下去,事情會沒完沒了。

「喂,死小鬼!捉迷藏也該結束了——」

路西亞舉起刀,瞄準在十幾M外奔跑的哈雷背部。

「——咆哮吧,【黑風】!!」

他舉刀用力橫掃,朝哈雷釋放出漆黑龍捲風。

但哈雷在危急之際往旁邊一跳。龍捲風掃過哈雷身旁,削掉牆壁,整條長廊宛如坍方,被瓦礫堆給埋住。

(呿……你不可能一直這麼好運下去。)

路西亞咬牙,連續釋放【黑風】,迷宮景觀逐漸被龍捲風破壞得慘不忍睹。龍捲風颳壞地表,將瓦礫與塵菸捲上半空中。

然後,在一個原本二〇公尺見方的空間裡,龍捲風終於掃到哈雷的背。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痛苦的慘叫聲,龍捲風掃過哈雷,將他整個人吹飛。

他的背撞上牆壁,狼狽地摔趴在地,然後再也沒有動彈。

「哎呀……真的把人殺了嗎?」

算了,無所謂。路西亞喃喃自語。

小事一樁。只要用華格納家的權力,把整件事暗中抹平就行了。

「好了,引領一個人前往彼岸之國了。」

帶著嘲笑說完後,路西亞便轉身背對少年——但下一秒。

「……你說誰死了?」

背後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路西亞轉頭,發現少年竟然站著。

但看起來只剩一口氣了。少年全身鮮血淋漓,額頭留下來的血讓他有隻眼睛睜不開。雙手無力地垂著,腳也不停微微打顫。

「哦哦,你還活著呀!不過你連站著都很吃力吧?要是現在馬上跪下來,我可以饒你一命唷~?怎樣?跪、下、來!」

「誰會跪……你的攻擊一點用都沒有。」

路西亞嘖了聲,前所未有地不悅。

「死到臨頭還不求我饒命嗎?虧我原本很期待你說『請你饒了我!』真是無趣。雖說我完全沒有饒過你的打算。」

哈雷靜靜地開口回應。他的聲音中帶著顫抖,似乎正在壓抑某種已經壓抑不住的東西。

「……既然不打算饒過我,為什麼要我討饒?」

「因為好玩呀。殺死拚命求我饒命的呆瓜最好玩了喔?看著對方從知道可以活下來的安心表情,轉變成充滿恐懼與絕望的扭曲表情的那一瞬間……讓我超興奮的!」

哈雷充滿殺氣的眼神眯得更細,他用如刀刃般的眼光射向路西亞。

「對那些求你饒命的人……你曾經同情過他們嗎?」

「啊?怎麼可能呢,白痴。膽敢反抗華格納家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路西亞傲慢地說。哈雷發出像小鴿子般科科科的笑聲。

「哈哈……是嗎,我想也對。一個能對希娜做出那些殘忍行為的混帳,怎麼可能同情別人呢。不好意思,問這種根本不用問的問題。」

「呿,你太猖狂了,死小鬼……」

路西亞的臉就像惡鬼一樣扭曲,哈雷繼續出言挑釁。

「……不要囉哩囉嗦的,快點放馬過來吧?你從剛剛開始就不停用遠距離攻擊,是害怕靠近我嗎?弱雞。」

「……你說什麼!!」

熊熊燃燒的怒火讓路西亞散發出猛烈的殺氣。

「哈哈哈哈哈,你的臉紅了,是被我說中了嗎?為了這種小事就生氣,真是沒度量。所以說,你也只會狐假虎威,如果沒有華格納家這個後盾,你就會一事無成吧。」

「……我要宰了你。」

路西亞霎時朝哈雷跳過去,在即將碰觸到天花板的半空中揮刀下劈。

相對的——哈雷並沒有動作。不對,他應該是無法動彈。因為,他能動到現在已經很不可思議了。他的全身傷痕累累,身體應該早就超過極限了。

路西亞把所有力量全部集中在刀尖。為了能確實砍斷這個反抗華格納家的蠢蛋喉嚨,他從上空舉刀橫砍。

然後,刀刃就要割斷哈雷的喉嚨——

但就在割斷的前一秒鐘。

哈雷似乎算準了時機,手臂往左右兩旁一揮。

「降靈附身——【蜘蛛巢】!!」

瞬間,路西亞眼前出現無數白絲。

定眼一看,竟然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出乎預料的發展讓路西亞反應不過來,整個人衝進網子裡。然後,他被蜘蛛絲給纏住,維持高舉雙手的姿勢無法動彈。

「這、這是什麼……可惡!」

看著路西亞在蜘蛛網中掙扎,哈雷頂著鮮血淋漓的臉說:

「……因為我是垃圾啊。和你面對面決鬥,我贏不了。可是,我有唯一一個值得驕傲的地方,就是希娜稱讚過的這個技能。」

瞄了一眼旁邊的希娜,哈雷踏著蹣跚的步伐朝路西亞走過去。

路西亞像跳舞般在蜘蛛網上掙扎,同時臉上寫滿了憤怒。

「竟、竟然有這種技能……可惡!為什麼你一直藏著不用!」

「我不是藏著不用,而是想發動這個技能的話,必須事先做準備。發動技能前,我必須先周密地穿絲織網。」

「難道你四處逃竄,就是為了……」

「沒錯,我就是在做準備。幸好順利完成了。」

在路西亞陷入無盡悔恨里無法自拔時,哈雷已經抵達他眼前了。

哈雷收起劍,用微微顫抖的瀕死身軀舉起右手臂。

見哈雷將魔力集中到拳頭,路西亞臉色大變,開始奮力掙扎。

「可、可惡!這些蜘蛛絲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切不斷……!」

不管路西亞怎麼掙扎,就是切不斷蜘蛛絲。

蜘蛛絲的強度大約是鋼鐵的五倍。用一C粗的細絲築網的話,甚至連巨龍都能捕獲。因此,不管路西亞再怎麼厲害,也無法只靠力量切斷蜘蛛絲。

「還、還不趕快放開我,白痴!你做這種事,別以為我會善罷甘休!」

看著現在依舊繼續咒罵的路西亞,哈雷淡淡地說:

「……原本我只是賭賭看能否成功,幸好最後能順利完成。我好高興,因為可以用希娜想見識的這股力量,報復用力折磨希娜的你。」

「等、等等……你等一下!你、你現在道歉的話,我還會原諒你!我可以把你反抗華格納家的行為通通忘掉!所以說,快住手啊啊啊啊啊!」

路西亞狼狽地又叫又掙扎,但身上纏繞的蜘蛛絲只是愈來愈多。

「不……我、我想到了!我可以幫你關說,讓你升級成第九級冒險者!你看,可以升級喔!怎樣,要不要和我做這筆交易!」

最後,路西亞開始懇求哈雷,哈雷用結冰般的冰冷眼神看著對方。

「要是你以前曾經對任何一個人施予過同情的話——」

哈雷的右拳散發出從不曾見過的光芒。

魔力的光芒讓昏暗的迷宮變成純白色。所謂的魔力,也可以說是『心』的力量。心意愈堅強,魔力就會溢出體外,帶給人們力量。

「——要我饒了你也不是不行啦!!!!!!」

哈雷的拳頭打進路西亞的臉。

路西亞連著蜘蛛網飛上空中,整張臉撞上岩石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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