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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倘若能與你再度相會 ex.6 接下來的 才叫人期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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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古索也感到訝異、、,梅莉則是歪過頭,露出極為納悶的表情。

「有喔,歡迎光臨──」

才剛看到鍛造師隆斯克從裡頭探出頭,他馬上又把頭縮了回去,應該是說,他又退回位在深處的鍛造場。哈爾希洛「欸?」了一聲,和莫古索、梅莉互望了一下。

「他、他剛剛⋯⋯是在躲我們⋯⋯對吧?為什麼啊⋯⋯?」

「唉唷唉唷。」

隆斯克這次搔著頭,邊笑邊走出來。

「跟你們開個玩笑,開個玩笑而已。歡迎光臨,請問諸位來敝工房有何貴幹?」

「是、是沒有要幹嘛⋯⋯」

莫古索迅速掃視了店內。

「那個⋯⋯應該可以說是當然吧,我是來拿之前拜託你修理的武器。」

「哈哈哈,那麼是什麼樣的武器呢?」

「你、你說什麼樣的武器⋯⋯我明明就寄放了一把武器在你這啊。咦?難道你忘記了⋯⋯?」

「我想想⋯⋯」

隆斯克交叉雙臂,「嗯⋯⋯」地仰看天花板。

「唔唔唔唔嗯⋯⋯有這回事嗎⋯⋯?」

「等等、等等。」

哈爾希洛不禁笑了。

「我們拜託你修理的可是死亡斑紋劍喔,你怎麼可能不記得?你還量過尺寸耶。算算時間應該已經修理好了啊?」

「有這件事嗎?」

隆斯克認真地這麼問。

「這個人是怎樣⋯⋯」梅莉這麼嘀咕,不過這個人真的到底是怎樣?難道說我們遇到壞人了嗎?雖然之前我對他的印象就是覺得這人的行徑有點可疑,難道不只是有點而已嗎?死亡斑紋劍該不會被他騙走了吧⋯⋯?

哈爾希洛突然注意到莫古索整個人在顫抖。他用力緊握雙拳,身體不斷微幅抖動──莫古索在生氣⋯⋯?

「那把劍應該修理好了吧?」

莫古索的聲音低沉到令人發顫,但用字遣詞仍然非常客氣。看來他是勉強壓抑著怒火,隨時都有可能爆發。隆斯克好像也察覺到眼前這個人不好惹,突然轉為笑臉,辯解說「跟你開個玩笑,只是開玩笑」。

「沒錯,照理來說──應該是要修理好了。」

「應該?」哈爾希洛反問後,「這個嘛⋯⋯」隆斯克感覺很不好意思地用手掌使勁在脖子到後腦勺之間來回摸揉。

「我本來是想在這段時間修理好,不過在構思修理架構時,不禁起了一些貪念。」

「貪念⋯⋯?」梅莉側過頭。

「嗯嗯,這是我的壞習慣。一下想做這個,一下想做那個,而且非做不可──一有什麼點子,就得做出來才會甘心。我是覺得當專業工匠的,多多少少都會這樣。」

「意思就是說⋯⋯」哈爾希洛看著特萊根說。

「──還沒修好?」

「沒錯。」

「你回答得真快⋯⋯」

「因為事實就是那樣。」

隆斯克「嗯、嗯」地點著頭,不曉得為什麼這個人看起來非常樂在其中。

「那、那什麼時候⋯⋯」莫古索顫抖著聲音,問了個理所當然的問題。

「什麼時候劍才會修理好?」

「至於這件事嘛──」隆斯克板起臉,用手指了正上方。

「只有天曉得。」

「你最好不曉得。」

梅莉,嗆得好。她剛才的語氣相當恐怖,隆斯克也嚇了一跳。

「⋯Y

43;再、再給我一兩天。」

梅莉立刻冷冷地逼問「給個明確時間」。「啊⋯⋯」隆斯克在胸前雙掌合十。

「那就明天之前⋯⋯?」

「再明確一點。」

「明天八點之前我會修理好!請你們放一百二十個心。」

哈爾希洛就是會忍不住瞥看特萊根。

「⋯⋯總覺得之前也聽過完全一樣的說詞耶。」

「我現在立刻就動工。」

隆斯克豎起大拇指後,衝進了深處的鍛造場。

莫古索無力地垂下肩膀,梅莉露出憐憫的眼神看著他。

哈爾希洛戰戰兢兢地摸了摸特萊根。

「⋯⋯那個人絕對把這東西大改造了一番。他修理的武器會不會有問題啊⋯⋯」

6.恐懼回歸

城裡響起報時的鐘響。

時刻為上午八點。

哈爾希洛等人已經來到瑪斯卡茲工房門口。

今天來的不只哈爾希洛、莫古索和梅莉三人,藍德、夢兒和席赫露也在。一行人打算取走武器後,就直接前去狩獵。所有人都已做好狩獵準備,剩下唯一要做的就是去拿莫古索的武器。

「那、那我進去了⋯⋯」

莫古索打開瑪斯卡茲工房的門。

「唔喔⋯⋯!?」藍德整個人向後仰。

席赫露「啊⋯⋯」地緊抱住夢兒,被人緊緊摟住的夢兒也「奴唷」地發出怪聲。

哈爾希洛、莫古索和梅莉三人也倒抽了一口氣。

門的另一頭依舊擺放著那架鐵製車輪龍馬「特萊根」。不過,看在哈爾希洛眼裡,其頭部形狀比起昨日,已有些微改變。隆斯克又改造它了嗎?不過,現在有比這更重要的事──

「歡迎光臨。」

鍛造師隆斯克跪坐在特萊根的前方。他跪坐就算了⋯⋯

但為什麼要赤裸上半身?

而且膝蓋前面還擺著一把已拔出刀鞘的短刀。

他的表情格外嚴肅,甚至散發出一種悲壯感。

「請問諸位來敝工房有何貴幹?」

事到如今,他還敢說這句話,由此看來──這個人根本是我行我素。

「還在問這句⋯⋯」

哈爾希洛言盡於此。

隆斯克靜靜點點頭後,閉起眼睛說「──跟你開玩笑的」。

「我已恭候多時。」

「那、那個⋯⋯」

莫古索提心弔膽地詢問。

「我拜託你修、修理的武器⋯⋯?」

「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

「啊⋯⋯我、我當然會問這個,畢竟我也只會因為這件事來找你啊⋯⋯?」

「所以我不是說了!我已恭候多時了⋯⋯!」

現在他是反過來怪罪人⋯⋯?

沒錯,就是這樣。

他擺明就是反過來怪罪我們,這不叫反過來怪罪,什麼才叫反過來怪罪。

哈爾希洛一行人──連藍德都沒有反嗆半個字,因為所有人都震懾於、、、隆斯克莫名的魄力。

「你們聽好了!」

隆斯克忽然瞪大雙眼。

「我的確!答應要幫你們修理武器!昨天也說,今天早上八點前會修理好!我是這麼說了!但是!就算是這樣,也沒人可以保證一定會順利完成!畢竟這世上本就沒有一定的事情!怎麼可能會有!所謂的人生!本來就是這樣的東西吧!?我說得對吧!?我有說錯什麼事情嗎?沒有吧,嗯嗯,我說得一點都沒錯!各位,一切按部就班來的人生會有趣嗎!?會很無聊吧!?不知會發生什麼事的未來!才配叫作人生!沒錯,未知正是人生的醍醐味!也就是說⋯⋯!這樣才叫人生⋯⋯!」

「⋯⋯這個人在講什麼鬼話啊?」

夢兒問了席赫露。席赫露一副「你問我,我問誰」的困惑模樣,搖了搖頭說:「我、我也聽不懂⋯⋯」

「意思就是⋯⋯」

──梅莉走到前方。

「你還沒修理好,對吧?」

隆斯克閉起眼睛斜斜地搖了搖頭。為什麼是斜的⋯⋯?

「我可沒那麼說。」

「那、那麼⋯⋯」莫古索這麼說後,「咕嚕」地咽下口水。

「劍⋯⋯是修好了嗎?」

「膚淺!」

「⋯⋯膚淺?」

「你的問題太膚淺了!問題本質就只有YES和NO!非黑即白!人生有這麼單純嗎?NO!毫無疑問就是NO⋯⋯!」

「可是,你現在怎麼可以不回答問題⋯⋯」

哈爾希洛實在忍不住,所以出聲吐槽了。畢竟主張人生沒有單純到非黑即白的人就是隆斯克。但是,他悠悠地笑了。

「有時候就是必須好好回答,而這也是人生。」

「餵⋯⋯」

藍德指了隆斯克。

「這個大叔說起話來顛三倒四的耶,根本搞不懂他在說啥⋯⋯」

「你這傢伙也沒資格說人家⋯⋯」

「哈爾希洛,你剛說啥!?本大爺說話哪裡顛三倒四了啊!?全世界根本找不到幾個大爺我思路這麼清晰的人耶!」

「沒錯,沒錯!」

「你看吧!連這個大叔都這麼說──不對啊,嗯⋯⋯?」

「怎麼了?」

隆斯克泰然自若地看著藍德的眼睛,藍德則是用手指來回指著自己和隆斯克。

「我們今天是第一次見面吧⋯⋯?」

「說起來確實是第一次見面。」

「⋯⋯啊?什麼叫說起來確實是第一次見面啊⋯⋯?」

「你這是個好問題。」

「是、是喔?」

「是的。不過這個問題很複雜,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思考到想出答案為止?」

「可是,本大爺⋯⋯沒辦法思考那麼久耶。話說,你這個大叔是怎樣?」

──難道他⋯⋯

就是打算這樣不停閃爍其詞閃躲問題,把我們糊弄過去⋯⋯?

「⋯⋯我懂了。」

梅莉又再往前走去,將錫杖杖柄頭重重地敲向隆斯克膝蓋與短刀之間。

「你的把戲我都看穿了。如果你被逼到無法脫身,就打算用這把短刀切個腹之類的來引發騷動,藉此矇混過關吧。」

隆斯克抬頭看向梅莉,抿起嘴角露出笑容,表情看起來感覺還遊刃有餘,但額頭已經在冒汗了。

「看來你好像誤解了什麼耶。」

「我誤解你了?」

「我不會切腹喔,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啦。」

「我也認為你不會真的切腹,只是會裝裝樣子而已。」

隆斯克看著梅莉的眼睛好一會兒後,低下頭嘟囔「⋯⋯真有你的」。

「我這招上一次失效,其實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你真厲害,我認輸。好了,接下來我們就講老實話不說謊。講老實話!講老實話⋯⋯!」

「為什麼同樣的話要講三遍⋯⋯」席赫露顫抖著身體。隆斯克明明適可而止就好,卻又吼出了禁忌的第四次。

「我們接下來!就講老實話──」

梅莉的錫杖「咻⋯⋯」地擦過隆斯克的臉頰。她那把錫杖絕不是裝飾品,隆斯克的臉頰上立刻浮現一條紅線──血,他流血了。

「你老實說,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修好?」

「⋯

943;今天下午吧。」

「幾點?」

「下午九,不,十──」

「你要弄到晚上才會好?」

「沒、沒有,大概下午⋯⋯六點左右──」

「左右?」

「下午四點就可以!對不起,我剛只是耍耍帥!四點來不及!六點之前可以好⋯⋯!」

「最慢六點整嗎?」

「對。」

「你知道沒守時的話會怎樣吧?」

「⋯⋯大概知道。」

「你這一次一定要修好。」

梅莉收回錫杖後,轉身背向隆斯克。

這個瞬間,隆斯克「呼⋯⋯」地吁了口氣。他的表情看起來就像在說「好險,暫時安全了,我撐過去了」。

你太天真了──梅莉的動作不言而喻,她立即向後轉,把錫杖刺到隆斯克的鼻尖前。

「你聽好了,別讓我對你失望。」

「⋯⋯遵命。」

「我們下午六點會再過來。」

「⋯⋯我靜候各位大駕光臨。」

就算是隆斯克,如今也慘白著臉凝視著錫杖的前端,雙眼已經變成鬥雞眼了,而且是誇張到前所未見的鬥雞眼。

梅莉用錫杖前端輕輕點了一下隆斯克的鼻頭。

「唔咿。」

梅莉看也不看翻倒在地的隆斯克一眼,直接離開了瑪斯卡茲工房。

「⋯⋯這女的好恐怖。」

藍德小聲說,不過這麼評論同伴好像不太好。但是講老實話,哈爾希洛也覺得剛剛的梅莉很可怕。當然,他不會跟梅莉說。只是總感覺在梅莉面前一說出「講老實話」幾個字,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總而言之,不能丟下已經離開的梅莉不管。所以我對隆斯克說了句「那我們今天下午六點再過來」後便出了工房,但一直沒看到梅莉的身影,害得我非常焦躁。

「梅、梅莉⋯⋯!?」

急忙衝過小路出到大路後,先往右看,再轉向左邊。

找到了。

梅莉站在路上,低著頭。她怎麼了?她背對著我,所以無法窺見臉上的表情。不過,總覺得──她好像很沮喪?

實在難以上前攀談。然而就在我猶豫不決之際,夢兒踏著輕盈的步伐,繞到梅莉的前方,近身查看她的臉。

「梅莉兒,你怎麼了?」

「⋯⋯抱歉,我⋯⋯」

「唔喔?」

「你剛剛──該怎麼說咧⋯⋯」

藍德邁著大步走過去,「嘿!」地對梅莉豎起了大拇指。

「幹得好,口齒有夠伶俐耶。你那個恐怖梅莉的綽號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梅莉「⋯⋯唔」地搖了搖頭。

哈爾希洛與隨後趕來的席赫露及莫古索互看了一下。梅莉現在的樣子明顯不對勁,至少她完全沒有那種正在竊喜自己成功教訓了對方的感覺,反而恰恰相反。毀了、失手了、搞砸了──這才是她給人的感覺。

夢兒好像想跟梅莉說什麼,嘴巴雖然動個不停,但都講不出什么正常話,只在那「啊」、「奴」、「努唷」之類的。

藍德回頭看向哈爾希洛後,側過頭說了句話。

「⋯⋯她是怎麼了啊?」

都是你這傢伙在那邊說什麼恐怖梅莉,她才會這樣吧──不過,真的是因為這樣嗎?真的只是因為這樣嗎?

梅莉忽然做了深呼吸,接著抬起頭環視所有人。她在笑嗎?但她那是強顏歡笑,而且還要笑不笑的。

「那等等下午六點這裡見。」

梅莉語畢便跑走了,不對,她沒有用跑的,可是腳步確實十分急促。梅莉離開了,就在藍德不屑地說「那傢伙哪根筋不對啊⋯⋯」時,她的背影已經非常模糊。我得追上去,但是完全不知道要跟她說什麼才好。我真的有夠沒用,腳居然就這麼動不了了。

7.敞開心房

話雖如此,她就那樣離開實在叫人擔心。應該說,她那樣怎麼可能叫人不擔心,不擔心的人才有問題。

一行人也因此被迫暫時解散,下午六點前自由行動,不過哈爾希洛早就決定要如何度過這段時間了。

去找梅莉吧。

雖然對她可能會去什麼地方沒有頭緒,但歐魯達那感覺很大,實則不然。到處晃一下,應該就能找著。

──結果在四處走動期間,居然獨自聽見了十二點的鐘響。

「咦咦咦⋯⋯真的假的,都這時候了,我還沒找到她耶⋯⋯」

哈爾希洛有氣無力地蹲在歐魯達那中央一帶的廣場角落。

廣場對面聳立著名為望天樓的高樓,那裡是邊境伯爵格蘭.維德伊的居所。格蘭.維德伊──好像是歐魯達那的統治者。我聽說過他的名字,但從未看過本人。老實說自己就只是知道這裡有這麼一號名聲響亮的人物。不過,像我這種義勇兵應該沒有機會見到那種名人吧。

「⋯⋯這種事情一點都不重要。」

去吃個午餐好了。有點懶得去吃,不過肚子餓了。明明肚子都餓了,卻沒想要吃飯的心情。拖拖拉拉一會兒後,遠處有人出聲喊我。

「咦!?哈爾希洛!?」

「⋯⋯莫古索。」

莫古索緩緩大步跑來。

「哈爾希洛,你在這個地方做什麼?」

「嗯──我沒有要做什麼,也沒能做什麼⋯⋯」

「那個⋯⋯」

莫古索好像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出來。

「你找到梅莉小姐了嗎?」

「咦⋯⋯你、你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早上梅莉小姐有點怪怪的,我就在猜哈爾希洛你是不是擔心她,所以跑來找她了。雖然不知道自己的感覺準不準,但我其實也在找她,只是沒找得很認真就是了。」

「嗯、嗯嗯⋯⋯你說的對,梅莉早上確實很不對勁。不過,你會注意到很正常吧?畢竟都是同伴⋯⋯」

「你、你說的沒錯。我們都是同伴,而你還是隊長。」

「姑且算是吧?我又不是當隊長的料,被說是隊長總覺得很不好意思⋯⋯」

「不過你還是跑來找梅莉小姐了啊?」

「那個⋯⋯嗯嗯,只是沒有拚了命在找,我也沒有找得很認真就是了⋯⋯」

我其實在到處找,找得還滿認真的──但哈爾希洛不想被人做些奇怪的揣測,因此最終沒有坦率地照實說出。他的心態非常單純,因為自己身為同伴、身為隊長,所以擔心梅莉,就只是這樣而已。

「那、那麼哈爾希洛,那個⋯⋯既然如此,我們要不要一起找啊?」

「好啊!」

哈爾希洛像是彈跳般起身。

「就、就這麼辦!一起找的話說不定能比較快找到她。嗯。啊,莫古索,你吃過午餐了嗎?還沒嗎?那要不要先找個市集攤販之類的隨便吃吃?梅莉現在肯定也在哪裡吃飯吧。」

我們因此繞到市集攤販「烤肉串多力」,結果看到夢兒和席赫露也在。

「啊⋯⋯」

席赫露正大口吃著烤肉串,顯得非常難為情。

另一方面,夢兒則是「唔唷!」地瞪大眼睛,豪邁地一口咽下咀嚼中的肉塊。

「──這不是哈爾跟莫古索嗎?你們是來吃肉的嗎?」

「嗯。」莫古索點點頭後,立刻點了烤肉串。

「老闆給我兩根,等等,三根好了!」

「⋯⋯莫古索,你很猛耶,一口氣就點三根。我點一根就好了。」

「我是想,反正點一根一定吃不夠,點兩根的話應該是夠,但是多力的烤肉串很好吃,想說都來了,就多吃點好了⋯⋯」

「也對,這家的肉的確莫名好吃。」

「對呀,夢兒呀

,跟席赫露在討論中午要吃什麼時,席赫露就說吃多力吧。」

「⋯⋯我、我單純是那時候想不到其他家店,就只是這樣而已⋯⋯啊。」

席赫露驚慌失措地向攤販大叔老闆低頭賠罪。

大叔開懷地笑了。哈爾希洛仔細一想,自己第一次來吃這間烤肉串多力,就是在當上義勇兵的那一天。大叔老闆好像也記得哈爾希洛這一行人的長相,他們可說是常客了。

久而久之,我在歐魯達那中慢慢累積起這類常去的店家。

梅莉應該也有常去光顧的地方。肯定有。

哈爾希洛邊吃烤肉串,邊問了夢兒和席赫露。

「對了,我跟莫古索想說反正是約六點集合,所以打算去找找梅莉⋯⋯因為她早上不是有點怪怪的嗎?我們有點擔心她。」

「其實,我們也⋯⋯」

席赫露正喝著吃完串燒肉後去別攤買的飲料。記得那是加了香草並用蜂蜜帶出甜味的氣泡水,一杯賣兩卡帕,不過若把薄制陶器還給店家,還能拿回一卡帕。

「很擔心梅莉⋯⋯的事,所以在逛市集的同時,也都有注意她是否在附近⋯⋯」

話說,席赫露在叫梅莉的名字時,不知為什麼好像都會用空一拍的感覺說成「梅莉⋯⋯」,我想可能是因為席赫露認為梅莉是同伴,喊名字時不加敬稱比較自然,所以想只喊名字,卻還不習慣,一猶豫就產生了停頓──我猜是這樣。

然而哈爾希洛的推測就算正確,特地拿這件事出來說也可能是自討沒趣。

花點時間應該就會習慣了。

只是,時間並非無窮無盡,說不定明天就會到盡頭了。

席赫露應該明白,對自己這些人來說,明天不一定會到來。她應當比任何人都還深知這個道理,所以才會拚命想要拉近自己和梅莉的關係。

當然有時間的話就能慢慢增進情誼,但問題就在可能沒有這種時間。

「梅莉兒不知道跑哪去了耶。」

夢兒正咬著肉串簽。

「她會不會回租屋的地方了?」

「⋯⋯她、她如果回去了,那我們就見不到她了。」

莫古索用雙手緊握著三根肉串簽低聲說道⋯⋯好快,他已經把三根肉串都吃光了啊。

「租屋的地方啊⋯⋯」

哈爾希洛用左手掌拍了好幾下額頭。

「──話說回來,有誰知道藍德那傢伙在幹嘛嗎?」

「夢兒呀,沒看到他,所以不知道他在幹嘛。」

「⋯⋯我也是,不過我根本不想知道⋯⋯」

「啊,藍德他啊,好像有跟人家說要去比個什麼輸贏喔。」

「比輸贏?」

他到底是去比什麼輸贏啊──哈爾希洛心裡雖然沒個底,但就是有種不好的預感。畢竟那個人可是藍德,如果放著不管,就只會惹事生非。話雖如此,要監視他也很累人。如果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要監視藍德,總覺得自己會變得極度厭世。

總之,目前就先不管藍德,我們四個人去找梅莉。她應該不會在魔法師公會所在地的東町,或盜賊公會及暗黑騎士公會所在地的西町。要出現應該也會出現在宿舍和工匠街所在的南區,或是匯聚市集、花園大道、天空橫丁的北區。一行人為了先去花園大道看看,準備離開市集時,路上聚集了一大群人。

「贊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從人群另一頭傳來的這個聲音是──

「這是藍德的聲音呀。」

「對、對啊。」

「⋯⋯我覺得當沒聽見就好。」

哈爾希洛能懂席赫露的心情,但他畢竟是隊長,而且藍德怎麼講也算是同伴,所以無法視而不見。

撥開人群往前進,便看見包含藍德在內的數名男子,正圍著矮木台不知在做什麼。

「藍德,你這傢伙⋯⋯」

「嗯?這不是哈爾希洛嗎?你這傢伙來這種地方做啥啊?」

「我才想問你那個問題⋯⋯你在幹嘛啊?」

「你是不會看喔。」

藍德將拿在手上的長方形牌子「唰」地攤開給哈爾希洛看,總共有四張還五張牌子,上頭還畫有圖案。仔細一看,台子上也排放,不,是散放著很多張類似的牌子。

「這是在比輸贏啊,比輸贏。用看的就知道大爺我在比輸贏吧?本大爺是為了比輸贏才誕生於世,天生就是專門比輸贏的,是比輸贏大師喔。」

「⋯⋯是喔,我第一次聽說耶。」

「很好,接下來換本大爺出牌了!就這樣⋯⋯!」

藍德把牌甩在木台上,一口氣彈落了兩張其他的牌。

「太贊啦啦啦啦啦⋯⋯!雙殺!出現雙殺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可惡!」

換另一個頂著略顯骯髒、曬傷般紅臉的男子,把牌甩在木台上,一次彈落了三張牌。

「喔呀!怎樣啊⋯⋯!」

藍德和其他男子憂愁地抱著頭。「是三殺啊⋯⋯」

「⋯⋯藍德,你玩這種牌是有賭錢的吧。」

「啊啊!?你說啥廢話啊!玩這種東西不賭錢還有樂趣可言嗎?不賭一下根本沒辦法認真玩吧!」

「話說⋯⋯你現在有贏嗎?」

「喝!」

藍德撇開眼睛。

「接下來就會,接下來啦!本大爺接下來要全面反攻!來個大逆轉⋯⋯!」

「⋯⋯我不會問你現在輸了多少錢,總覺得聽到後我會沒辦法承受,反正你自己節制點啊。」

「笨蛋!輸贏通常不是大贏就大輸啊!哪來什麼節制不節制的!你連這種事情都不懂嗎?笨蛋!智障!你閃一邊去苦惱你的痔瘡啦!」

這傢伙感覺會一直賭到傾家蕩產。哈爾希洛縱使覺得不寒而慄,卻也沒打算制止。畢竟,藍德根本不可能乖乖聽話,豈止如此,哈爾希洛越是叫他不要賭,藍德肯定賭越大。因此,隨他去是最好的方法。

「那你加油。」

「用不著你說,本大爺也會加油的!至少會加油到把輸掉的一高登贏回來為止──」

「一高登⋯⋯!?你這傢伙,已經輸了一高登那麼多了!?」

「才、一高登而已!錢,本大爺要多少有多少!最終會贏得這種賭局的,鐵定都是有錢人啦⋯⋯!」

「⋯⋯這肯定是把有錢人當凱子,要榨乾他所有的錢啊⋯⋯」

「吵死了!混蛋帕爾匹洛!你閉嘴滾一邊去!快消失!別出現在大爺我的眼前!」

「我這就要走了──啊,對了,為求保險,我還是問你一下,你有看見梅莉嗎?」

「嗯?本大爺是有看到那個女的。」

「咦?」

「幾個小時前,大爺我有回宿舍一趟,當時在橋那邊看見的。反正徹底無視就是了,大爺我講清楚點喔,是那傢伙低著頭,徹底無視本大爺。那女的真的是有毛病。」

「你有在宿舍附近!?看到梅莉!?」

「大爺我剛剛不是講說有。不過,已經是好幾個小時之前的事情了,她現在可能不在那裡了吧。話說回來,那女的是在那邊幹嘛啊?」

「你賭歸賭,但要適可而止喔!」哈爾希洛只這麼跟藍德說後,便跑著穿過了人群。莫古索、夢兒和席赫露好像也有聽到哈爾希洛與藍德的對話,四人相互點點頭後,急忙趕往宿舍。

據藍德所言,看見梅莉已經是好幾小時前的事,也就是說大概是中午時分。實在不覺得梅莉現在還會在宿舍旁的橋附近,應該是離開了。怎麼想都不認為她還會在那邊。儘管如此,又沒有其他可靠的情報,而且雖然幾乎篤定梅莉不會在橋那邊,但也不代表還在那邊的機率是零。

「哎呀,那個是不是梅莉兒呀!?」

身為獵人、視力

又好的夢兒率先找到梅莉。

那邊是橋,看到了,是梅莉。我不會看錯,她就站在橋上。

「梅莉⋯⋯!」

「梅莉小姐⋯⋯!」

「梅、梅莉⋯⋯!」

「梅莉兒⋯⋯!」

四人一起呼喚後,梅莉看向了這邊。她瞪大雙眼,好似非常驚訝。會驚訝是當然的吧,如果突然有人這麼大聲連續呼喊自己的名字,任誰都會大吃一驚。而且,應該還會覺得很不好意思。哈爾希洛心想,自己若是梅莉,可能會立刻跑開。

梅莉沒有跑走。她像是緊緊貼住般摟著錫杖,等待哈爾希洛他們到來。

四人全力奔跑到橋上,所以氣喘吁吁。哈爾希洛不僅上氣不接下氣,還不知道要跟梅莉說什麼才好。明明有想說的事、有想講的話,腦中就是一團混亂。

梅莉微微皺起眉頭,咬住嘴唇,看著哈爾希洛他們。她也一樣,一副就是欲言又止,卻找不到適當言詞的模樣。

「你⋯⋯」席赫露好不容易說了個字,又閉嘴不語,接著隔了好一段時間才繼續說出下一句話。「你為什麼⋯⋯」

「我⋯⋯」

梅莉低下頭後說「對──」,她應該是想道歉,想說「對不起」。但我就是不希望梅莉說這句話,因為她又不需要為什麼事情道歉。

「真是太好啦!」

哈爾希洛想儘可能地用開朗的聲音說話,但一不小心荒腔走板,害得現場瀰漫著一股微妙的氣氛。這種嗨過頭、、、的感覺好丟臉,幹嘛不說些更適合這種場面的話?好想哭,但是真的哭了的話,下場肯定會更悲慘,所以是不會哭啦。

「⋯⋯太、太好了。這個⋯⋯我、我的意思就是,那個⋯⋯能找到你真的太好了。嗯,只是這樣而已,不是要誇張地說什麼,能認識你實在是太好了之類的──」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在講什麼啊──哈爾希洛整個人快要扭捏起來了,講越多氣氛越微妙。梅莉本來非常認真在聽他說話,結果現在卻歪過頭,就像在說「這個人到底想表達什麼」。沒錯,真的就是這樣。哈爾希洛自己也一知半解,不,根本就是不知道。到底想表達什麼?想說些什麼?

「簡、簡單來說⋯⋯就是⋯⋯所以該怎麼說呢?⋯⋯就是所謂的一種⋯⋯」

「話說呀⋯⋯」夢兒可能是看不下去了,所以插話詢問梅莉。

「梅莉兒,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待在這裡的?」

「⋯⋯我──應該是⋯⋯」

梅莉用小聲到快聽不見的聲音回答:「九點左右吧⋯⋯?」

「⋯⋯九點。」席赫露看向哈爾希洛。

「⋯⋯九點?」哈爾希洛看向莫古索。

「九、九點⋯⋯」莫古索看向夢兒。

「你說⋯⋯九點啊。」

「奴嗯⋯⋯」夢兒一陣沉思後,眨了眨眼。

「那你已經待很久了耶?現在已經過十二點了,你九點就已經在這裡的話⋯⋯咦咦咦咦咦!你待超久了耶⋯⋯!」

「因為我想解釋⋯⋯」

梅莉瑟縮身體,微微顫抖。

「⋯⋯想說應該會有誰會經過這裡。」

「那個⋯⋯」

莫古索也不輸給梅莉,縮緊肩膀弓起背。

「是要──解釋什麼?」

「⋯⋯我想解釋在瑪斯卡茲工房時,我的那種態度⋯⋯」

「唔喔,梅莉兒在鍛造鋪的時候,很嚴厲地教訓了老闆,人家覺得很帥耶。」

「⋯⋯別、別那麼說,我就是覺得那樣不對。」

「會嗎⋯⋯?」

席赫露回想起鍛造師隆斯克處理事情的方式,好像有點生氣。

「那種人就是要對他凶一點,才會有用啊⋯⋯我這個人太軟弱,凶不起來就是了⋯⋯應該是因為我不夠有自信,所以才辦不到⋯⋯」

「我也⋯⋯沒什麼自信。」

「我、我也沒有啊!」

「夢兒也是呀,哪來什麼自信。」

「我也⋯⋯」

現在是什麼情況,是在舉辦坦承自己沒自信大賽嗎?

是說,居然連身為隊長的哈爾希洛都大聲宣示對自己沒自信,是要怎麼辦?我對自己當然是沒信心,不過是這樣的隊長又怎樣?甚至覺得身為隊長的人,就算真的沒自信,也要裝作有會比較好。

「──不,問題不在這裡!」

哈爾希洛「啪」地雙手一拍後,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大家都好像有點被嚇到。抱歉,嚇到你們。

「我覺得⋯⋯梅、梅莉之所以會用那種方式處理武器的事,就只是種權宜之計。而且她可是為了同伴,嗯⋯⋯才刻意那樣做。我說的⋯⋯對吧?」

「⋯⋯是沒錯,可是⋯⋯」

「咦?可是?」

「要不是我自己有那種兇惡的本性⋯⋯應該也沒辦法做到那種事,我或許天性、、就是如此。」

「是那樣嗎?夢兒呀,認為梅莉兒是個非常體貼的人耶,就真的是很體貼呀。嗯⋯⋯夢兒雖然只說她很體貼,不過呀,夢兒是覺得,她假如不體貼,人家就不會注意到這種事情了耶。」

嗯,我懂,我很懂夢兒想表達的意思,只是──別再對梅莉說這些了!

因為如果有人當面對另一個人說「我覺得你好體貼」,大部分的人都會感到不好意思!再說了,梅莉實際上看起來已經非常不好意思!

「那個⋯⋯」莫古索大概是想幫腔,卻實在想不出要說什麼,只是苦惱地沉吟著「嗯⋯⋯」。既然如此──

如今就只能靠身為隊長的我了!

有這種幹勁固然好,但想不到要說什麼才適合。

「我、我覺得⋯⋯!」

席赫露開口了,她伸出援手了。席赫露,謝謝你。

「⋯⋯最重、重要的是⋯⋯梅、梅莉你⋯⋯想跟我們說這些,肯跟我們說這些⋯⋯該怎麼說呢?這讓我感到⋯⋯非常開心。」

「對啊!」

哈爾希洛滿臉笑容,但又冒失地大聲說話,害他對自己感到無比絕望。好想有朝一日能變成處變不驚的人,不過看樣子是痴人說夢罷了。

「⋯⋯嗯,你願意跟我們說這些,身為同伴的我也非常開心。我是認為啊,內容要講什麼都不成問題。不,討論談話內容是很重要,但⋯⋯那個前提是要有能夠討論的環境吧?有沒有這種環境才是首要問題不是嗎?嗯⋯⋯我講這樣講不知道對不對,感覺起來好像不太對耶⋯⋯」

「哪裡不對了。」

梅莉搖了搖頭,接著斬釘截鐵地說。

「哈爾,你說的沒錯。」

「⋯⋯是喔?」

慘了,我覺得嘴角要上揚了。哈爾希洛勉強維持住原來的表情後,覺得自己現在的雙眼皮肯定極為明顯。

「確、確實是這樣⋯⋯嗯,沒有錯。過分謙虛是不太好,但像藍德那樣無來由地充滿自信,我也不敢恭維就是了。總、總而言之,你在工房裡的那些應對

,大家都沒有覺得不妥,你用不著擔心,沒事的。不過,那個叫隆斯克的人,實在有點難以捉摸,所以像你那樣的威嚇,應該是有必要的。」

「有關這次的事⋯⋯」

梅莉嘆了一口氣後,眼神看起來⋯⋯突然變得銳利?

「你們想想──他那種人絕對記不住教訓,我覺得要盯好他,好好管理一下才行。」

她這樣⋯⋯讓人不寒而慄。

哈爾希洛不禁有點認為,或許她的天性真的就是這樣、、。

不過以結果論,梅莉完全正確。我們去把藍德拉走後,六個人一起到了瑪斯卡茲工房,結果看到鍛造師隆斯克正不斷在擺弄鐵製車輪龍馬「特萊根」的頭部。

「啊,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喔,現在只是休息一下,等等就會開始修理你們的武器──」

「快去修。」

梅莉沒有破口大罵,只是用命令句冷冷丟下一句話。老實說,這樣子的梅莉真的很可怕。她那模樣恐怕不是想模仿就模仿得來的,她做得來是資質好──還是因為天性就是如此?

假如是天性,那麼這應該就只是梅莉的其中一個面相。

不僅是梅莉,只要是人都有各種面相。狀況會改變人的面相,有時甚至會改變那個人。就像藍德,以後也是有可能變得穩重──不對,應該不會,感覺就沒有這種可能。

總之,我們就常保數人擠在鍛造場內,監視隆斯克的工作情形。若不這麼做,死亡斑紋劍大概永遠修不好。莫古索的武器不修好,哈爾希洛他們就沒辦法開工。

「好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我修就是了,我修!打從一開始我就打算修了⋯⋯!所以用不著你們講,我也會修!」

隆斯克終於開始作業。本來還覺得他居然還敢惱羞成怒,但他一著手修理,便聚精會神。隆斯克手下有三名徒弟,以師父為中心的四人鍛造場面,看上去十分震撼。特別是師父親自揮舞錘子鍛造的樣子實在震懾人心,叫人佩服不已。

「我們師父工作不是愛拖宕喔。」

一名徒弟偷偷這麼說。

「只是,要耗一段時間才會開始做事,可以說是藝術家性格吧,沒有靈感就不會動手,他就是有這類的行徑。身為徒弟的我這麼說雖然有點自吹自擂,不過他的工作能力是無庸置疑的。」

雖然不太了解工匠業界,不過義勇兵中也存在各種類型的人,想必工匠也一樣吧。

結果,還是沒能趕在下午六點完成,最後多花了一小時才終於修好莫古索的武器。令人驚訝的是,這把劍的外觀居然和死亡斑紋使用時差不多,但整體尺寸確實縮小了。

「快過來!」隆斯克擺出一個前所未見的得意表情,催促莫古索。

「這是我的得意之作!你拿看看!」

「那我就拿一下⋯⋯」莫古索握住新大劍的劍柄,在握住的瞬間「唔喔!?」地變了表情。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明明很重,卻很輕盈!?怎麼會這樣⋯⋯!?」

「你說什麼!?莫古索,也借本大爺拿拿看!」

藍德從莫古索手上搶過大劍──不過立刻「咕喔!?」一聲,差點拿不住。

「這、這東西重得要死耶!?要大爺我用扛的都沒辦法吧⋯⋯!?」

藍德和莫古索的體型和體力都不同,本來覺得應該是這樣的落差造成的,但隆斯克再度擺出得意神情解說後,才了解到原因不只如此。

「武器好操控與否的關鍵,幾乎都取決於重心適當與否,而武器本來就具有重心,但是每個人感受重心的方式其實都不太一樣!也就是說這把大劍,我把它鍛造成這位使用者先生在操控時,一定能跟重心完美契合!其他的人拿這把劍都會難以操控!就只有他在這種重量下還能輕盈揮舞!我的功力如何啊⋯⋯!」

哈爾希洛坦率地認為隆斯克手藝精湛,莫古索則是開心極了。席赫露也露出「原來如此」的佩服表情,夢兒發出「呼欸⋯⋯」的聲音,看起來好像不太能理解箇中道理,藍德則是想請隆斯克幫他打造專屬武器。

「哈、哈、哈,好了好了,由於我是開店做生意的,因此還請你們先付款。」

隆斯克調皮地眨了單邊眼睛,莫古索喊了聲「啊,對耶!」,準備把錢遞給他時──被梅莉制止了。

「慢著,有關這件事⋯⋯」

「⋯⋯你說、你說。」隆斯克瞬間瑟縮,看來他很害怕梅莉。

「你明目張胆拖延交貨期限,難道還敢跟我們收當時估價的四十錫巴嗎?」

「⋯⋯不、不能收那個數目嗎?」

「你自己好好想想。」

「⋯⋯應該⋯⋯不行吧。果然是不行⋯⋯哎呀,我也覺得應該是不行啦。哈哈哈⋯⋯──那就三十八⋯⋯」

「啥?」

「三十七──」

「我聽不清楚。」

「那就三十⋯⋯錫巴。」

「假如你真的覺得那個數字很恰當,就那樣吧。」

「⋯⋯二十五錫巴就好,拜託了。」

莫古索就這樣獲得了死亡斑紋的大劍(暫稱),托梅莉的福,還成功打了折。當然,那場有點像在恐嚇的大膽交涉,其實是梅莉為了莫古索演出的一場戲。這件事我是知道,然而就算知道還是有點害怕,但不做到那種程度是不會有效的。我認為梅莉就是努力演了出逼真的恐嚇戲碼。

莫古索很大方地說要請所有人吃飯,因此大家決定一起前往位在工匠街附近的攤販村。

「不是本大爺要說!梅莉,真有你的耶!從沒看過那傢伙孬成那樣耶,你實在幹得太漂亮了!」

「藍德,你這傢伙⋯⋯」

哈爾希洛本想告誡藍德,但梅莉微微笑了。

「我的交涉手法比你還高明吧?」

「哼,大爺我是屬於那種一直衝一直衝一直往前沖的類型,從沒在追求什麼聰明不聰明的,反正結果是好的就好了。」

看樣子梅莉已經不太在乎這種事了,可說是克服了吧。這一切也許能歸功於他們一行人把自身想法都告訴了梅莉,她因而放下心中的顧慮。如果是這樣,身為她的同伴,真的感到很開心。

「夢兒,我覺得⋯⋯」

席赫露在跟夢兒咬耳朵。

「宿舍的事情先緩緩,我現在還想住那裡⋯⋯」

「嗯──也是,我們用不著急著搬。」

難道是因為梅莉太可怕了──應該和這個無關⋯⋯吧?

席赫露和夢兒雖然是用很小的音量在說話,但好像還是被藍德聽見了。他抿嘴一笑,還嘀咕說「大爺我可還沒看夠呢、、、、、、」之類的。

「⋯⋯還沒看夠?」

「啊?」

哈爾希洛和藍德對到了眼。他是還沒看夠什麼東西?接著「啊⋯⋯」了一聲後,藍德馬上側過臉去。

「⋯⋯你這傢伙原來不是因為回憶,還是會寂寞什麼的──而是因為那種事、、、才不願她們搬家啊⋯⋯」

藍德突然把手用力搭到哈爾希洛和莫古索的肩膀上,發出「嘻嘻嘻」的下流笑聲。

「我們之後還能享受那種樂趣的意思啦,幹嘛要大爺我明講,真害羞。」

「⋯⋯我才為你這傢伙感到害羞。」

「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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