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七章 天真(2/2)
「幹嘛啊,放手啦」老姐甩開了我的手。
「是、是」
「真是的!」
「那我出去了。老姐你先睡吧」
「當然會去睡覺啊。我明天還要上班呢」
「辛苦辛苦」
「好火大!」
我走出了家。關上了家門,來到了〝公寓〞的走廊。走廊里一片寂靜。我不喜歡這種寂靜。
母親死去前,我在〝醫院〞里住了好幾天。雖然有不能留宿在醫院的規定,但是我還是在醫院的走廊和待機室的沙發上睡去,並沒有離開。負責夜勤的〝護士〞不僅沒有責備我,更是偶爾陪我說說話。儘管晚上的醫院還有人,可是只要不發生什麼事情的話,會異常的安靜。我討厭這種氣氛。那麼回家不就好了嗎?
不行。我被某種義務感和使命感所驅使一直留在了醫院裡。我離開醫院的話,母親會不會就會死呢。雖沒有根據,但有這種預感。可是,也不想看到母親斷氣的那一瞬間。不想看到漸漸痛苦而死的母親的模樣。母親活不久了。但是,不想承認。並沒有多麼悲傷。母親本來就多病,而且因為癌症做了很多次的手術。小時候每當遇到這種事情就一定會哭泣。但都已經是過去式了。我明明最討厭醫院,可是不知何故無法離開。
老姐在母親死去的那一天也去了〝學校〞。在母親快不行的時候,護士告訴我儘快的聯絡父親和老姐過來。我先後給父親老姐打了〝電話〞。因為兩個人都沒有沒有接,於是往父親的公司和老姐的學校打了過去。老姐立刻就到了。父親來電說還要花一些時間才能來。現在還是工作的時間,是沒辦法整個白天都陪伴在母親身邊的。……有如此思考過的記憶。
父親從很早之前就有一個情人。我和老姐,還有母親也都知道。
曾經問過父親。
真虧你能放著母親不管出去找女人呢。
父親並沒有發火。只是淡淡地說了「你是不會明白的,也不需要明白。不這樣我根本無法維持平衡」後就起身離去了。
最終,父親還是〝趕上了〞。可是,母親在停止心跳的之前就已經沒有了意識。已沒有任何意義。老姐抽泣著,父親也有些哽咽。
我沒能哭出來。
寂靜的走廊總會讓我想起當時的情況。那時的我用一句話來說就是卑劣。心情惡劣,想把一切遷怒到其他東西上。
我快步穿過了走廊進入了〝電梯〞裡面。在電梯了玩著手機,然後——
然後,怎麼了來著……?
「……嗯?」
是什麼呢。這種違和感。
不,並不覺得違和。在那裡有什麼。——應該是這樣的。但是沒有。
消失了。
「……老姐,我……——嗯?」
〝老姐〞。
剛才,我說老姐了嗎。
老姐就是姐姐吧。姐姐。——我有姐姐嗎?是有一種上面有個兄姐的感覺。但是,不清楚是姐姐還是哥哥。也想不起來。
我有姐姐啊。
庫薩克管她叫做老姐了。
「……沒有實感啊」
因為在這裡別說是老姐了,連夥伴都看不到。只有庫薩克一個人。
為什麼會一個人在這種黑暗、狹窄的地方啊?
——快想。連這個都想不起來就嚴重了。
頭好痛。稍微動一下便回傳來劇痛。不光是頭,脖子也很痛。還戴著頭盔。
在逃跑。
對,在【黑鷲】包圍中逃跑。
究竟發生什麼了?
不知道。注意到的是時候就已經這樣了。——總之,必須先〝出去〞。
出去。
從這裡。
能出去嗎?怎麼做?
首先,——沒錯。首先要把握狀況。這是哈爾希洛的口頭禪。因為太黑,庫薩克只能用手來摸索四周。過程中庫薩克愕然了。
空著手。
劍和盾都不在。
「……不會吧」
太糟糕了。救救我。沒用的。誰都救不了庫薩克。庫薩克是一個人。以前最初的團隊成員全滅之後,在歐魯達那一個人生活了幾日。但是,那裡是歐魯達那。而且周圍都是人。也追趕過哈爾希洛。其實就是想依賴於別人。
現在就不同了。沒有人在。
庫薩克可能在這裡呆了一段時間了。會不會被哈爾希洛們尋找著呢。但是,沒有被找到。只要老實留在這裡的話,遲早會被哈爾希洛發現的。——這種想法也太樂觀了吧。
有股土的味道。並沒有土那麼柔軟。左手附近有些濕潤,右邊則比較干硬。與其說是絕壁,更像是陡峭的斜坡。雖然左手邊地斜坡很陡峭,可是看起來也不是爬不上去——吧?
不試試看就不會明白。試試看看吧。只能試試了。
首先調整了身體把腦袋對向了上面。然後緊緊貼在了陡峭的斜面上慢慢地攀爬了起來。
有幾次差點放棄。按每秒、每分的頻率想到快不行了、好想放棄、直接死了算了、誰來殺了我的這種想法。
有些悲傷。因為沒有被救助的可能性而意志消沉、自暴自棄是一件很空虛的事情。
就算哭了也沒有人會安慰。哭泣只會浪費掉體力而已。
加油——庫薩克沒有這種想法。想從難受、痛苦、寂寞、不安、恐懼等等的情感中逃脫,解放。
意識到快到外面了。空氣不一樣。潮濕的空氣從上方流動了過來。
庫薩克爬出來後,直接躺倒在了地上一段時間。
「……話說,真虧我能活下來啊」
無數的星辰鑲刻在夜空之上。
星光雖在一閃一閃,但卻依舊黑暗無比。
好黑暗。
無盡的黑暗侵襲的庫薩克。
呼吸好像有些困難了。但是,也只是好像而已。實際上並沒有那麼難受,可以正常呼吸。全身都好疼啊。不過,看來暫時還死不了。
庫薩克站起了身,試著脫掉了頭盔。轉動頭部會很痛。沒有眩暈和嘔吐的不適感。
因為脫掉頭盔會比較輕鬆,所以決定暫時脫掉頭盔,把頭盔夾在了腋下行走。
試著走了幾步。附近沒有樹。好像被砍伐過了。地上也沒有多少的花草。看來庫薩克是掉落到了一個裂縫裡失去了意識。再掉下去就完了。必須多加小心。
不知道現在所在的方位。毫無線索。連護身的武器都丟失了。沒有比這更糟糕的狀況了。
「……該怎麼辦啊」
誰都不會回答庫薩克。
除了自己思考別無他法。
「嘛,總會有辦法的。……果然還是無法這麼樂觀的去想」
即便如此,庫薩克也打算向前前進。聽到了蟲子和鳥類的叫聲。雖然不清楚是什麼原因,但是庫薩克好像很討厭沒有任何聲音的寂靜環境。這片黑面並沒有那麼寂靜。比之裂縫好上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