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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曾夢萬千 第四章 我的恩師與他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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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德退到了距離高鷺八米遠的地方,並且故意停止腳步。

「……啊?」高鷺一臉陰沉。

不必擔心。我沒有害怕。——我是暗黑騎士。

作為暗黑騎士來戰鬥。這是對自己唯一有利的條件。

而且,暗黑騎士不光只會暗黑鬥法。

「暗黑啊,——」

藍德詠唱咒文的時候,高鷺發起了攻擊。藍德勉強集中精神繼續詠唱。

「惡德之主啊,惡靈召喚!」

「史卡勒海爾的爪牙……!」

高鷺的刀即將到來。不知是斬擊還是突刺。仿佛高鷺和刀融為一體了。

只在千鈞一髮。如果藍德稍慢一刻使用影步後退的話,藍德現在已是高鷺的刀下亡魂。要是著急快一步逃跑的話,即便移動著詠唱咒文,可能也無法完成魔法。

藍德原本站立的地方,高鷺的正後方出現了一團黑紫色的雲朵。雲朵急速旋轉。

「——嘖……」

高鷺半回頭後,向一側跳了過去。

雲朵很快變成了某種形狀。像個頭戴紫色床單、右手握菜刀、左手握棍棒模樣武器的人類。虛浮於空,卻有雙腿,還真是栩栩如生。一雙眼睛猶如空洞,其下方有一張裂開的嘴巴

其名——佐迪亞君。

暗黑騎士藍德的惡靈。

(嘻嘻……嘻嘻嘻嘻……!好久不見了,笨蛋蘭德……!快點死一萬次吧……!)

「給我去死!」高鷺朝惡靈揮刀了。

佐迪亞君虛空後空翻避開了斬擊。

(嘿……嘿嘿……怎麼能死在藍德前面,初老……?)

「狗屁初老!我才剛剛踏入中年……!」

高鷺緊追佐迪亞君不放。很罕見的大發雷霆。

佐迪亞君漂浮著躲避著高鷺的攻擊。時而後空翻,時而側身躲過刀鋒。

藍德調整著呼吸觀察了高鷺的情況。那麼厲害的大叔竟然會因為那種挑釁而憤怒?不明白。可能只是裝出來的。也可能是意外的很在意自己的老化。藍德無法判斷。高鷺是演技派。不會輕易露出內心想法。大叔是在演戲吧。是在引誘藍德嗎?或者讓藍德迷惑便是高鷺的目的。

每個動作都蘊含深意。

這就是戰鬥嗎。

竟然需要如此全速運轉大腦和身體啊。

好麻煩。誰陪你折騰啊。看我一招結果你。——不行,不是要和以往的自己訣別嗎?

「暗黑啊,惡德之主啊,暗黑病毒……!」

藍德喚出黑暗瘴氣,想要朝高鷺放出。

高鷺打算從佐迪亞君和瘴氣範圍中逃離。以完全無法想像是中年該有的速度急速奔跑。瘴氣沒有多少追擊的功能。不過,藍德已經預判了高鷺的逃跑路線。

藍德使出【射出系】跳到高鷺的逃跑路線,接著就是【死字斬】。用安息劍畫8字軌跡。不,在畫8字的途中攻擊被高鷺用刀彈開了。

(嘻嘻……!)

佐迪亞君追上高鷺想要揮落手上的菜刀武器。

之後的高鷺令人膽寒。藍德猜測,高鷺是以不回頭的狀態斜揮刀刃,然後回頭揮刀,向上揮舞刀刃。佐迪亞君用菜刀勉強接下了攻擊。藍德用劍拼命防住了刀刃,——但是一屁股坐倒在地,手掌發麻,安息劍差點脫手。佐迪亞君則是飛出了大概六七米遠。

好驚人的威力。

而且,幾乎沒有看到動作。剛才的動作宛如鬼神下凡啊……?

不,現在不是驚訝的時候。【排出系】。藍德和高鷺拉開了距離。——可惡……。

混蛋大叔。

「幹得不錯啊,藍德」

高鷺翻轉刀刃用刀背拍打了自己的左肩,嘴角上揚。遊刃有餘啊。

也是啊。高鷺剛才放過了藍德。放過了倒地的藍德。若是他有心的話,藍德早就被一刀兩斷了。大叔故意放了水。

「你小子已經死了一次了,藍德」

為什麼?為什麼沒有殺我?想讓我感恩?不會還當自己是老師吧?別開玩笑了。

「……啊啊」

藍德理解了一切。

佐迪亞君沒有表現出平時的玩世不恭,直直地望著藍德。空洞的眼睛裡閃爍著光芒,——好像是這樣。

「你說得對」藍德如此承認著嘆了口氣。「但我還沒有死。還能繼續和你戰鬥」

「那可不一定」

高鷺聳肩,蹭了蹭鼻子。低頭,迅速抬頭以獨眼斜視藍德。

「我只說一遍。我會原諒你一次。大將沒有生氣。不知其他人是什麼態度,不過我和大將會讓其他人閉嘴。跟我一起回去,藍德」

藍德想要張口。該說什麼才好啊……?

該問什麼?大叔,那是你的真心話嗎?不會是在騙我吧?你不可能那麼做。不耍手段你也一樣能輕鬆殺了我,——這麼說來。

你說的是真話?

不是為了殺掉背叛的我,而是為了帶回我才追來的嗎?

原諒我?

原諒忘恩負義的我?我能夠被原諒嗎?能回到黑鷲?那還真是……。

藍德連

眨數眼。鼻孔中有什麼流了出來。眼睛發癢。差點咂舌。咬緊牙關。——你不要這樣。

不要說那種話。

這會讓我的決心動搖。

「……到極限了」

不要因為大叔說真話,自己也跟著說實話啊。不行啊。閉嘴吧。我毫無疑問背叛了黑鷲。事到如今任何語言都只會成為藉口。那就對了。為此才選擇了那種背叛方式。

為了讓自己就算有回去的心,也無法回到黑鷲。

「要是繼續和你們在一起的話,……我的身心都會被染成黑鷲的顏色。會真心喜歡上你們。會和你們同生,與你們共死。會完全接受黑鷲。……已經是極限了。我站在分叉口。成為黑鷲,還是——」

「還是什麼?」

「……還是做自己」

「你所謂的自己是什麼」

「就是,……加入黑鷲,和你們相遇之前的我」

「是和那些不知所謂的傢伙過家家時候的你嗎」

「才沒有在玩」

「啊?」

「可能在你看來跟玩耍無異吧。可他們也以自己的方式努力了啊。發生了許多事,也有人死亡」

「任何人都會有一死。你和我亦是如此。看起來無敵的我們的大將也難逃生死因果。腦袋被劈成兩半的話,連身為不死族的阿諾爾德也一樣會從此無言。那又怎麼樣?」

「……我曾經有個兄弟。我的能力不足導致了他的死」

「因你而死?還真會說啊,藍德。你是能夠背負其他人生死的了不起的傢伙嗎」

「我要是更強大的話,他可能就不會死了」

「不,你錯了。那傢伙的死是源於自己的實力不足以與命運抗衡,自己沒有被力量和幸運眷顧罷了。人都會這麼獨自死去」

「……你說的沒錯。我要是一直待在黑鷲的話,也一定會那麼想的。你們就算關係好也不會湊到一起。所有人都按自己的方式而活。即使和相投的人一起共事,到頭來死亡時還是獨自一人。那就是人生。你們都是真男人。帥氣又讓人羨慕。我也想變成那樣」

「就那麼做吧。無所畏懼,在有限的生命中活得充實。你需要的僅僅是覺悟」

「會成為謊言」

「什麼?」

「我不是那種人。加入黑鷲可以模仿你們。也可以過得舒服。可是,那不是真正的我」

「這是中年的經驗之談。聽好了,藍德。不存在所謂的真實的自我。不光是你,我也一樣。不要以為命運早已為我和你準備好了前行的旅途。看似看得到的未來全都是錯覺。道路始於踏步。回首的腳步便是自我。有可能會在一秒後踏上完全不同的道路。那也一樣是自我。真實的自己不是尋找就能找到的東西。自己的人生由自己決定。這就是所謂的自我」

「真能說啊」

藍德輕笑。

高鷺沒有惱火,而是淺淺一笑。

「我也上了年紀了。雖然看不出來」

「看得出來好吧」

「是嗎」

「啊啊。不愧是比我多活了一倍的人。說真的,被上了一課。就是說無論從前和現在的我是什麼樣子,根據以後的選擇就能變成各種各樣的我。只要選擇在黑鷲生活的話,我就會有無限的選擇。

藍德緩緩吐氣,吸氣。

高鷺沉默不言。要是藍德一直這麼不回復的話,高鷺要麼會當做拒絕,要麼會再問一次吧。

問要不要回來。

不想讓高鷺再問一次。雖然時間短暫,但高鷺確實作為師父教導了藍德。現在也在教導著藍德。是喜歡照顧人啊。不會錯的。如若不然,不可能僅靠獨眼獨臂就被黑鷲成員信任,變成幹部。江波也許會不以為意,但高鷺可能就不同了。高鷺始終是個人類。是因為都是人類才對藍德另眼相看嗎。應該是有一些那種因素的。反正高鷺為了帶回藍德追來了。

感謝你。

謝謝,——說不出口啊。

「原本為了活命,為了救笨女人才加入了黑鷲。那是一切的開始。全都只是應急之策。當然了,也想過和你們合得來的話,呆上一段時間也不賴。加入你們就不會再猶豫不決,能夠喝酒吃肉每天快活。完美!完美到想要作嘔!我有即便喝盡淤泥,也要讓莫古索藍德o拉麵館開業的理由……!你問什麼理由!?這是我的選擇!我!暗黑騎士的選擇……!」

途中連自己都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不過,有一種翻騰,灼熱的感覺。那便是血。熱血。這是在黑鷲感受不到的心情。——不溫不火。是嗎。是這麼回事啊。

和帕爾匹羅霖等人一起的時光,是放任過自己天真想法的不溫不火的經歷。不過,因為都是雜魚戰鬥,情況每每都非常緊張,讓人絕望的危機更是家常便飯。會不由自主地熱血澎湃。黑鷲則是另外一種不溫不火。

尊敬江波,拜高鷺為師,和許多人成為朋友。那是我的生存之道嗎?

回答是——不。

那也許會非常具有魅力,心情舒暢吧。可是,我,——我的靈魂沒有追求那些。

(忌死死……!)

佐迪亞君突然發出了令人膽寒的聲音。

高鷺微微戒備,朝佐迪亞君望去。

(嘿嘿……!咿嘿嘿嘿嘿……!說的好,藍德……!被詛咒而死吧……!)

「噢——」

高鷺無語。這也難怪。不被嚇到才奇怪呢。——連我都吃了一驚。

佐迪亞君慢慢改變了【形狀】。

話說,你果然披著床單模樣的東西啊?床單剝離,只見一個不知是男是女的人類模樣,但明顯不是人類的肉體呈現在眼前。那個東西有腦袋,——可是卻是個【野篦坊】!沒有眼睛和嘴巴。真的假的。好噁心啊。話說,看到並非自己所願看到的佐迪亞君的裸體其實只在一瞬間。剝離的床單狀的物體分散、解開、成線、包裹了佐迪亞君全身。像菜刀和棍棒的武器也都化為線條,在佐迪亞君的手中改變了形狀。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糟糕。

非常糟糕。

眼淚和鼻涕要流出來了。

藍德渾身顫抖。

纖細的身體纏繞沒有一絲縫隙的甲冑,雙手持一把刀刃彎曲的薙刀模樣的長柄武器的人出現在了眼前。

武器的形狀和甲冑的樣式全都透著一股不詳。好帥氣。

是那個吧,那個。

對吧?

就是那個對吧?

暗黑騎士該有的話語?

「……好酷啊」

(死死……縊死死死……接著夸……直接夸著死掉吧……)

「那個,你是佐迪亞君——嗎……?」

(忌死……死死死……加上先生,弱雞白痴藍德……)

(誒,那麼,佐迪亞君先生……?」

(………………………………)

「佐迪亞先生會不會更好?」

(……………………………………)

「啊。要不直接改名叫佐迪怎麼樣?然後加上先生,佐迪先生如何?」

(…………大人)

「佐迪大人?大人啊。嗯……」藍德搖頭。「大人啊。佐迪大人。有些拗口啊。話說叫大人也太奇怪了吧。叫先生也不太好。說起來,你為啥擅自就進化了!?我已經很久沒有做積累惡德的儀式了啊!?我想做也做不了啊!?雖然心中有過祈禱,可在達倫加爾發生了很多事啊!」

(……那是因為…………)

「那是因為?」

(訃訃……)

佐迪的眼睛部分有像是鬼火一般的光球搖晃。不僅如此,全身上下隱隱約約散發著暗黑病毒的氣息。

(……是企業機密……忌死……早晚憋死吧……)

「什麼企業機密啊!?」

(史卡勒海爾在望著你……)

「誒」

(吾乃史卡勒海爾……暗黑神是也……)

「難、難道是史卡勒海爾大人本人!?降臨到人間了嗎!?不可能是本人好吧,雖然姑且算是個神……」

(姑且且且且……!?)

「對、對不起。不是姑且,是真正的神!神感爆表!喲,神!過神!神中之神!史卡勒海爾大人不是神明的話,誰還敢稱神!?」

(怒……訃……!)

「我、我錯了……!」

這種時候只能用絕招了。

藍德靈光一閃,身體自行動了起來。

跳起在空中翻個跟頭。然後腦袋狠砸地面,四肢著地,額頭緊貼地面。這就是,家

傳的寶刀——

THIS IS THE DOGEZA!※註:此乃下跪

不對!

THIS IS THE JUMPING DOGEEEEEEZA!

「我給您跪了……!請原諒我吧!?史卡勒海爾大人!?」

(苦苦……苦……)

「我什麼都會做的!?說全部就有些過了吧!?那個,除了生命都會奉獻給您。嘛,其實希望能看在我的誠意的份上能夠饒了我,但還請繞我一命……」

(完全看不出……你在反省……忌死死死……)

「是、是嗎!?我、我不覺得啊!?吶,大叔,大叔也這麼認為對吧……!?」

「你小子竟然會在這個氣氛中向我搭話。你的神經組織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啊……」

「你看了還不明白嗎!?一貫都是這種神經!?」

「我無話可說……」

「要捨棄我嗎!?卑鄙!」

「我該說什麼才好……?」

「那種事你自己去想,笨蛋!哎喲,剛才那句不算。對不起」藍德哈哈笑著起身,拿起了安息劍。

「——言歸正傳吧。不知道是什麼緣故我的惡靈進化了。也許是因為我殺了無數生物,作為暗黑騎士上升了一個階段,才促使我的佐迪力量增強!我要以暗黑騎士的風格使用二打一的卑鄙方式了!」

「……你小子是個貨真價實的人渣啊」

高鷺一臉嫌棄。與其說大叔身體放鬆,說是沒有注入力量更合適。不僅身體,其他地方可能也處於無力狀態吧。要是那樣就好了。

暗黑神史卡勒海爾降臨附到了高鷺的身上,——那是不可能的。嘻嘻哈哈的佐迪無聲旋轉了模樣駭人的長薙刀,慢慢縮短了和高鷺之間的距離。

「暗黑啊,惡德之主啊,——暗黑鬥氣」

藍德立即喚出了黑紫色的氣體。這種氣體被史卡勒海爾所偏愛,因此能夠強化暗黑騎士的身體能力,其效果會隨著惡德積累變得強大。藍德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積攢了足以讓佐迪亞君進化為佐迪的惡德。——棒極了。

身體變得輕盈,感覺身體一半的重量消失了。

好厲害啊,這種狀態。

力量不斷湧現啊。

都快要流鼻血了。

不過,不可以狂妄自大。得意忘形會招致失敗。這是蘭德的壞毛病。不管靈魂多麼灼熱,大腦也要一直保持冷靜。藍德其實非常想要吶喊。然而不會那麼做。不是因為沒用,是因為會出現負效果。

高鷺瞥了一眼藍德和佐迪。握刀的左手稍微加重了力道。高鷺低頭確認了連接藍德和佐迪的直線位置。大叔沒有看向藍德和佐迪,也沒有後退。

上吧,隨著藍德的命令,佐迪有了動作。儘管佐迪已然沒有佐迪亞君時期的可愛,可藍德對像是自己分身的佐迪早已愛得深沉。話雖如此,惡靈終歸是惡靈。無聊的時候雖會擬人化玩耍,但在戰場上卻【能有效地利用】。變得冷酷吧。不,對惡靈抱有感情本身就是錯誤。

(死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

佐迪揮動長薙刀砍向高鷺。

藍德也使出【射出系】跳躍,但沒有突進,而是試圖繞到高鷺背後。高鷺雖不想背對藍德,可是面前的佐迪讓他無法兼顧。

佐迪大幅度垂下長薙刀,使出全身力量揮刀一閃。

高鷺向左斜方躲閃了。藍德看準機會朝高鷺發動攻擊。

【憤慨突】。

高鷺扭身躲過了藍德的突刺。

——攻擊剛一結束,高鷺便反守為攻。

藍德很難預測像反手專家一樣把刀運用自如的高鷺的動作。若不是有暗黑鬥氣的加成,藍德可能會無法躲閃吧。藍德以身體平衡喪失的狀態,勉強使出【射出系】逃掉了。高鷺無法追擊藍德。

(縊iiiiiiiiiiii……!縊iiiiiii……!縊iiiiiiiiiiiiiiii……!)

佐迪揮落、突刺長薙刀不斷攻擊高鷺。高鷺沒有用刀阻擋攻擊,而是遊刃有餘的迴避了長薙刀。不過,高鷺沒有無視佐迪攻擊藍德。不,是做不到。佐迪沒有幹掉高鷺的意思。反正光靠佐迪根本打不贏高鷺,因此佐迪只專心於牽制高鷺。不,是藍德讓佐迪那麼做的。

不過,哪怕佐迪專心防守也是撐不了多久的。高鷺很快就能看穿佐迪的防守規律吧。那時佐迪會被輕而易舉地斬殺。

藍德使出【排出系】和【射出系】朝高鷺發起突擊。

【憎惡斬】。

「——呃……!」

高鷺有些喘息著用刀彈開佐迪的長薙刀,立即轉身朝藍德,——不,不對。

長薙刀被彈飛,佐迪手上現在空無一物。

高鷺大踏步撞倒佐迪,然後轉向藍德斜角度舉刀。

藍德目睹佐迪被撞倒,一時著急一刀揮空。

高鷺的刀像慢鏡頭一般慢慢迫近。藍德雖想拼命逃跑,但這樣下去會來不及的。為啥不僅大叔,連我的動作都變慢了啊。雙方都慢不就沒有意義了嗎。藍德明白自己是在說氣話。時間無罪。說到底為什麼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這麼緩慢啊。與身體相反,大腦卻在高速運轉,湧入了許多思緒。即便思考迅速,身體遲鈍也枉然。

高鷺的刀來到了藍德的下顎附近。

要是再稍微扭動一些身體的話,就能在千鈞一髮之間躲過啊。然而,就是做不到那個稍微。

下半臉被砍傷的話,會非常痛,會失去戰鬥能力。況且對方還是用刀高手,沒救了吧……?

不。

沒有結束。不會死。大概不會危及性命。

還有辦法。以最低限度的負傷展開反擊。能行吧?

當然,沒問題。我能行。我是暗黑騎士。那又怎麼樣?純潔的暗黑騎士太奇怪了吧。暗黑騎士越是卑鄙就越是頑強。應該是吧!

可是,……誒?

奇怪。

高鷺的刀變遲鈍了。這好像能躲過啊?

「咕啊……!」

藍德果斷弓腰,腦袋著地。——噢。

是叫拱橋式對吧……?這個姿勢……?

當然不能一直保持這個姿勢,藍德以腦袋為支點翻轉身體跳了起來。

「嘖……!」一刀揮空的高鷺一臉鬱悶的咂嘴,朝藍德突刺。

——不像平時的你啊,大叔。

「咿呀……!」藍德彈開高鷺的攻擊,隨即展開反擊。高鷺用刀擋下安息劍,在進入僵持階段前改變著刀身角度推了過來。高鷺想要後退。他不想對碰。那麼,就不會輕易讓你逃脫。

「啊啊啊……!唔啊……!」

藍德不由自主地喊了出來。高鷺是個老江湖。他會用舉動、出力變化、推拉方式、身體方向、視線擾亂藍德。想要推開藍德。不會有錯。高鷺討厭對碰。

這麼做的理由很簡單。高鷺確實比藍德體格強壯,更有腕力。可是,他只有一條手臂。和雙手持劍的藍德對碰總會有些吃力吧。

就算高鷺是用刀高手,也改變不了他失去慣用手的事實。搖擺的衣袖無法代替手臂。

藍德的確實不及高鷺。這導致藍德在心中放大了對方的強度。都是恐懼心理作祟。

不能自視甚高,也不能畏首畏尾。若存在精神天秤的話,不能傾向任何一邊,要時刻保持平衡狀態。這並非易事。就算困難我也要做到。

「可惡……!」

著急了嗎。高鷺用右腿襲擊了藍德的下盤。藍德早就戒備著踢技,這招能夠躲過。在這麼想的瞬間,某個畫面湧入腦海讓藍德的身體自行動了起來。

向上捲起劍,讓安息劍順著刀身上朝刀柄滑行。劍端即將刺入高鷺的臉龐。

高鷺揮劍試圖彈開藍德的安息劍。

藍德故意一度舉劍,接著向下揮斬。

再次瞄準高鷺的臉部。

高鷺瞪大了獨眼,彈開了藍德的劍。

「呃……!」高鷺扭動身體退後了。

淺。太淺了。

藍德的劍只在高鷺的左臉上劃了一道二厘米的傷口。而且不見血。

藍德使出【排出系】後退,調整了呼吸。

重新再戰。快轉換心情。——不過。

我做到了啊,兄弟。

想要叫出名字感謝對方,但還是把話語埋藏在了心底。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沒錯吧,兄弟。

「……這招是卷擊吧」

高鷺輕輕轉動左臂,吐了口痰。眼睛上望。眼神銳利。和至今為止有所不同。看似眼神虛空,卻異常冰冷。那是殺氣嗎。

「你小子怎麼用戰士的招數。你不是暗黑騎士嗎」

藍德沒有作答。現在正在戰鬥中呢。誰會說沒用的廢話啊。也不知道能不能夠開口說話。無法發出聲音。

「你小子意外的挺擅長變通啊。要是被我調教數年一定會有一番作為」

死大叔。

——好可怕。

哪怕一瞬間移開視線,不,有種光呼吸就會被斬殺的感覺。這倒是有些誇大其詞了。可是,真能確定不會被斬殺嗎?能夠斷言嗎?不知道。無法斷言。總之,現在的高鷺和之前判若兩人。

在藍德的腦中浮現了叫做人斬的詞彙。那才是高鷺的本性嗎。

「我倒真的有那個打算。你也知道黑鷲有些地方真的很隨便。夥伴之間基本不可能有師徒關係。我雖覺得那樣挺好,但我也有些歲數了。起了教導別人的笨想法。你經歷過一些兇險與困境,目睹過地獄。有毅力。比起才能,毅力反而更重要。畢竟天才們就算不管也會獨自變強的。你雖然普通,天賦卻還不錯。我想過把我的一切傳授給你。原本還以為能夠藉此消磨時間呢,真遺憾」

藍德搖頭。——不要動搖。

不要理會高鷺的話語。無視。不許聽。

話說我問什麼會讓大叔把話說完?他在廢話連篇。一定有可乘之機呢。為什麼沒有抓住機會呢。

藍德不僅無法踏前一步,甚至連握劍的手都有些許的顫抖。喂,佐迪。給我想想辦法啊。做不到嗎。

剛才被撞倒的佐迪早已站起。在那個位置隨時都能用長薙刀攻擊高鷺。然而,佐迪卻一動不動。

是被巨蛇盯住的青蛙啊。

不,——我才不是青蛙。看我吃了巨蛇。生吞了巨蛇。

藍德想要移動,卻被高鷺先一步擋住去路。這不是偶然。是完全看穿藍德動作後的反應。

回過神時高鷺已在眼前。好大。獨眼淺笑的大叔看起來像個巨人。藍德打算用安息劍保護自己。這不是有意識的動作,全都出於本能反應。藍德用劍接住了高鷺的刀刃。或者是高鷺有意擊中了安息劍。高鷺的刀不斷斬擊藍德手上的劍。引發了非常恐怖的聲響。藍德的劍發出著悲鳴。連藍德都想發出悲鳴了。藍德唯獨沒有閉眼,光這麼做就已傾盡了所有。看。不看會死掉。會被殺死。不過,就算仔細看也可能會被殺死。

「哇哈哈哈啊哈哈……!」高鷺放聲大笑。

搞什麼啊,這個滲人的生物。這傢伙不是人。是怪物。藍德這麼想,不,是如此感受到了。他解除了作為人類的枷鎖。太犯規了,這樣根本贏不了啊。不是勝與負的問題。心快要崩潰了。——但是,我這不是還活著呢嘛。

現在還記憶猶新。在腦中揮之不去。戴德黑監視堡壘。堡壘守衛的半獸人。身披相當刺眼的鮮紅鎧甲。從頭盔露出的長髮一半黑一半金。令人膽寒的兩把彎刀。二刀流的佐蘭o澤休。明明連那個蓮崎都被擊飛,我的兄弟卻毫無畏懼地朝佐蘭使出了多謝斬。佐蘭不僅高大,還很敏捷。想要攻擊的兄弟被反制。最初是肩膀,然後是右手、左手、左腰、左側腦袋、連頭頂都遭到了攻擊。即使身受重傷,他也依然站立。佐蘭明顯動搖了。為什麼這個人類沒有倒下?佐蘭一定覺得不可思議,感到噁心。能擊敗佐蘭全都歸功於兄弟。兄弟直到力盡,——不,即使力盡也仍然佇立不倒。——莫古索。

多虧你我才能堅持下去。不必言語,我會用行動證明這個事實。

這會成為你生存過的證明吧。

藍德沒能接住刀刃,已經防不住了。劍刃嚴重受損的安息劍被擊飛了。可是,此時反而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更是唯一的機會。高鷺朝空手的藍德揮舞刀刃。

在這剎那——。

「拉麵……!」

為什麼會蹦出這個詞呢。不用說,這跟預計某天會開張的藍德莫古索o拉麵館有關係。就是說那即是希望,也是欲望。是無論如何都要生存的執念。

藍德奮力朝後使出【排出系】。

高鷺當然不會放過藍德。中年還如此迅速啊。你是野獸啊,大叔。嘛,早就深有體會了。

(忌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

佐迪從後面襲擊高鷺。佐迪的長薙刀原本就在能夠攻擊到高鷺的範圍。剛才因為藍德的恐懼心讓佐迪無法動彈,現在恢復自由的佐迪立刻對高鷺展開攻擊。高鷺必須回擊,若不然就會被長薙刀砍中。最終高鷺轉身躲過了佐迪的長薙刀。與此同時一擊迅猛突刺直接捅破了佐迪的胸膛。

(……死…………——)

佐迪化作暗紫色的蒸汽,瞬間雲散霧消。

「藍德……!」高鷺回頭怒吼。

不想再看那張臉了。現在藍德沒有再看後方。

奔跑。

拼命奔跑。

心中沒有不想死、想活的想法。動用身心奔跑。心神全部集中於此。不用在意方向。連逃跑的概念都沒有。藍德只顧奔跑,心無旁貸的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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