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六章 追求的夢想終未實現(2/2)
吶,——哈爾希洛。
是你們的話,也會有怎麼感受嗎。或者只有我自己是這樣的嗎。
想證實、了解哈爾希洛們的想法。
如果哈爾希洛們也抱有跟藍德同樣的感受的話,那可能就說明在這裡有著包括歐魯達那在內的整個人類社會都沒有的某些東西存在。
可是,如果不是呢?
要是能夠感受到這份奇妙的安心感的只有藍德自己呢?
那麼理所應當會得出我是〝特別〞的,這種結論吧。
你們所在的〝那裡〞並不是我的容身之處。我是因為自己待在了不適合自己的地方,所以才沒有能夠靜下心,一味地煩躁。可以這麼理解嗎……?
藍德一直認為夥伴是成為不了朋友的。這應該是正確的。當然了,是有相互理解的必要。不過,卻不必相處融洽。是的,沒錯。相處的不融洽反而更好。
應該不要太過接近,保持一定的距離才對。這樣才能直言自己的想法。彼此間互相討厭關係就很好。
藍德低下了頭。——藍德真的從以前開始就這麼想的嗎……?
「藍德君」
那時候的我露出了充滿期望的表情了啊。
明明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但是藍德卻非常清楚地記得當時的情況。
「等以後一起開店吧」
——莫古索。
那絕對是他的真心話。那是當然的。他可不是那種敷衍亂說話的人。
不僅僅是夥伴。還是哥們。
是因為害怕嗎?害怕再一次失去?所以不希望關係變得更好嗎?
現在想來,在莫古索還活著的時候,三個男人總是聚在一起呢。莫古索死後,除非出於必要,藍德會自己一個人去喝酒的。
並不是有意識的這麼做的。也許是無意識的想要和夥伴們拉開一些距離吧。
這樣並沒有什麼問題。
——反正也不需要朋友……的?
真的是這樣嗎?
有一個能交心的朋友也不錯。是想要一個這樣的人吧。
藍德低著腦袋把右手伸了出來。阿諾爾德好像站起來了。走到藍德身前把酒瓶
放到了藍德的右手上。藍德仰頭喝了一大口。
感到了苦澀。
阿諾爾德笑了。但不是在嘲笑藍德,他並不是那種人。
——哈爾希洛。
為什麼沒有老實的輸給我啊……?
我沒有別的辦法。我當然也是認真的。使出了全力。不這樣做的話,我們很可能都被高鷺殺死。而且,——你也已經不是從前你了。我不使出全力是贏不了你的。
但是,我不可能會殺你吧?
即使不是朋友,也是夥伴吧?
這點程度應該明白吧?哈爾希洛你居然沒有能夠讀出我的想法?都一起相處了這麼久了,為什麼會察覺不出來啊……?而且——。
你想殺掉我對吧?
要不是梅莉那傢伙阻止的話,你可能就真的下手了吧?
就是說你沒有相信我。
並沒有失望。也就這種程度啊,也沒什麼好失望的。
只是為自己有些不值而已。相信了沒有打算相信自己的傢伙。愚蠢。愚蠢至極。
「吶……」
就喝了兩口就已經有幾分醉意了。阿諾爾德早已返回到了原來的的地方坐了下來。藍德朝阿諾爾德笑了。
「阿諾爾德」
被直接叫到名字的阿諾爾德並沒有不悅。像是在用死氣沉沉的眼睛詢問著「什麼事」。藍德這麼認為。
藍德沒有弄清楚自己打算做什麼,想做什麼。「黑暗啊——」這麼詠唱出聲之後,藍德明白了。藍德可能是想要把真實的自己展露出來也說不定。可能想和〝他們〞交心也說不定。可能自己是這麼期望的也說不定。
「喲」
要不是高鷺突然出現的話,藍德可能就把黃道殺人鬼召喚出來了。為什麼在加入了【黑鷲】後一次都沒有使用【惡靈召喚】呢。沒有想到,沒有機會而已。要是真的只是如此的話還好說,但是可能也包含著某種恐懼心理。
暗黑騎士的惡靈是無法用一句話簡單說明的複雜的存在。和所謂的使魔是不一樣的。但也不是暗黑騎士的分身。惡靈有知性和意識。暗黑騎士不召喚就不會出現。雖然和暗黑騎士之間有很深的聯繫,但是在某些部分是獨立的。
暗黑騎士無法〝控制〞惡靈。雖然不能隨心所欲的控制,但是彼此間是聯繫在一起的。
惡靈會隨著暗黑騎士積累惡德而成長和變化。怎麼〝培養〞全看暗黑騎士自己。
而且那個成長和變化是不可逆轉的。無法恢復到之前的狀態。惡靈既不能重新〝製造〞,更不能〝捨棄〞。根據契約,對於暗黑騎士來說,暗黑神——史卡勒海爾的眷屬都是某種生物。惡靈在回歸史卡勒海爾懷抱之前,會一直和暗黑騎士在一起。惡靈是死去時一同邁向死亡路途的夥伴。
藍德也根據經驗明白了一些事情。暗黑騎士無法欺騙惡靈。就算能夠欺騙自己,也絕對騙不了惡靈。
藍德和惡靈黃道殺人鬼分開著。和大多數的惡靈並不相同。好像男性暗黑騎士的惡靈偏向於出現女性模樣的惡靈。也有肌肉膨脹的男人召喚出小狗模樣的惡靈的例子發生。
跟外形無關,惡靈會反射出暗黑騎士本人。
如果被召喚出來的話,黃道殺人鬼會做什麼呢。藍德完全想不出來,而且非常害怕。
奔放的黃道殺人鬼可能會攻擊藍德的軟肋。藍德在黃道殺人鬼面前可能會忍不住說出本心。可能會把連藍德本人都沒有發現的真心揭露出來也說不定。
另一方面也有不想把自己是暗黑騎士的這件事積極提出來的原因。
象徵著史卡勒海爾的紋章已經隱藏,光看外表是分不清是什麼職業的。不過,像高鷺之流應該會從戰鬥方法看破也說不定。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生突發情況,所以不想暴露所有的底牌。——更重要的是不想把真心給表露出來。
高鷺坐到了藍德的旁邊,左右晃動了腦袋發出了關節的脆響。
藍德看似隨意的把阿諾爾德的酒瓶遞給了高鷺。高鷺說了句「謝了」接過了酒瓶喝了一口。
「……回來了啊」
「剛回來」高鷺陰沉著臉咂嘴。「——沒有收穫。反而是恩薩那傢伙沒有回來。應該不會被幹掉了吧」
「他們——」藍德用手蹭了鼻子。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剛才到底打算說什麼……?
沒有收穫。
是說他們既沒有被殺掉,也沒有被捕獲。當然了,這一切都建立在高鷺所言屬實的基礎上。
不好說。只要高鷺覺得有必要,他就會變得異常狡猾,使用一些欺騙的手段的。再加上高鷺並不信任藍德。可能想利用哈爾希洛們的消息來試探藍德的反應。
那麼,還是不要過分追問比較好。
應該裝作擔心沒有歸來的恩薩嗎。不行,顯得太做作了。
藍德無言的抽著鼻子,縮緊了肩膀。
「是叫洛克斯吧」高鷺把酒瓶還給了阿諾爾德,從懷中拿出了菸斗。「那些傢伙實力不錯。——藍德,你的夥伴雖還差得遠,不過命很硬啊」
「是曾經的夥伴」
「太難看了,你不會在哭吧?」
「開玩笑,我怎麼可能為想要殺掉我的傢伙流淚」
「什麼啊,小子。你在鬧彆扭嗎?」
「鬧別——」藍德瞪大了眼睛注視了高鷺。「哈啊?」
「那個盜賊」高鷺往菸頭上放著菸草說道。「明明可以了斷你,卻沒有那麼做。我是這麼看到的」
「……是嗎。誰知道呢」
「你倒是恨起對方了啊」高鷺從篝火里拿出了一個燃燒的樹枝點燃了菸草。「對於對方來說,你才背叛的一方吧。是沒有被仇恨的理由的」
「開什麼玩笑。我才沒有狠他」藍德聲音慌亂,好不容易控制了下來。
「……絕對不會恨的」
高鷺吐出了一口濃煙說道。「沒有變成如你所想的那樣,真是夠遺憾的啊。藍德」
心中湧出了一股寒意。
難道被他看穿了嗎。那被看穿到什麼地步了?或者只是隨口一說嗎。想這樣讓藍德動搖。把藍德隱藏在皮囊深處的真實剝開。
沒有隱藏就沒有可以剝開的皮囊。根本什麼都無法隱藏,被看了個透徹。
要是還有什麼連藍德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真心存在呢?
藍德有點想知道。——自己的本心究竟是怎麼樣的……。
「不完美的才叫人生」藍德勉強做了一個笑的表情。
「所以才有趣不是嘛」藍德故作淡定地說道。
「別裝的什麼都知道一樣」
「那麼,你就走在了自己滿意的人生道路上了嗎?」
「我嗎?」高鷺吸了兩口煙管,吐出了煙氣。「——是啊……」
這個中年人是在什麼時候,因為什麼失去了左眼和右臂了呢。以前應該是義勇兵吧。那為什麼加入到【黑鷲】了呢。
會有願意說給我聽的那一天來臨嗎。
從高鷺的口中聽到屬於他的故事。
「大叔」
「啊?」
「我想變強」
本以為這麼說會被嘲笑的。不過,高鷺僅僅是發出了細微的鼻音,說了「——然後呢?」後點了點頭,等待著藍德的下文。
「你會明白嗎。……不明白也無所謂。我想要變強。你也知道,我太弱了。我也算努力過了,卻還是差得遠。你可能不知道吧,……一直當個弱者活下去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必須放棄很多。太無趣了」
「藍德」
「嗯」
「你可能想像不到,大叔我曾經也是很年輕的。雖然那時候手腳齊全,不過身手卻差得遠了」
「……雖然事實應該是那樣的,可還是想像不了」
「據我所知,沒有刻意追求強大卻強大非凡的人寥寥可數。就是像我們大將那樣的天才才行。我不一樣。現在就算有十個你一起上都不是我的對手。但是,卻可以戰勝十年前的我」
「你是這麼變強的啊」
「你說的對,藍德。當個弱者很痛苦。可供選擇的道路非常狹窄」
「……會很窩囊啊」
「所謂的強大並不只限於力量上吧」
「有很多種強大。……我也深知這一點。可是,我所追求的是力量的碰撞,靠力量擊敗敵人的簡單明了的強大。不過,你要明白,人上有人」
「我明白。……切身的體會過了。想要追上比登天還難。這才是真正的……絕望」藍德沮喪地說道。
「你不足的地方還太多了」
「沒什麼長處呢」
「即便如此強者也依舊強
大」
「大叔,你是說我沒有才能對吧」
「沒錯」
「……你還真不客氣啊」
「如非需要,我是不會說謊的」
「已經知道了」藍德抬起了頭說道。
「——無論誰都有極限和界限。不過,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既有隻能從一到五程度的人,也有到十的人存在。從十開始的人也可能到達過百的境界。止步於五的人就算在怎麼努力也成不了十。也就勉強到六、七的程度吧」
「藍德,我跟你說」高鷺又開始吸了一口煙管。「到了這種年齡後,看到年輕人總會冒出一種想法。別做沒有意義的事情之類的。簡單來說就是沒有看清自己。連反射在鏡子中的自己也會有模糊的時候,所以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在幻想著各種欲望生存下去的話,遲早會明白。在那之前只能努力掙扎了。在掙扎的過程中死亡也是人生的一種樂趣」
「我是不會死的。也不想有什麼自知之明」
「偶爾會有你這種傢伙,這種笨蛋」
「正合我意」
「想要變強嗎,藍德」
「是啊」
「……藍德……」突然被阿諾爾德叫到名字的藍德著實被嚇了一跳。
阿諾爾德咧嘴向藍德笑了。
看到藍德回了一個笑容的阿諾爾德「hihihi……」的叫著喝了一口酒。
「笨蛋很多」高鷺一邊吞雲吐霧,一邊環視周圍說道。「到處都是」
「——好!」藍德站了起來。膝蓋微微彎曲,上下抬動肩膀,舞動了手臂。右臂沒有絲毫的疼痛。狀態極佳。
今夜的千之峽谷霧氣稀薄。可以說幾乎看不到霧氣。
仰望夜空,看到了赤紅色的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