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13.我們的失算(2/2)
明明還隔著一件鎧甲,但是哈爾希洛的匕首卻輕輕……鬆鬆地插了進去。
好像命中了。
命中要害了。
我拔出匕首後,半獸人連吭都沒吭一聲就癱倒在地。
「……這是怎麼回事?」
莎莎好像為此感到驚訝不已,哈爾希洛對她搖了搖頭。問我怎麼回事,我也講不出個所以然啊。
「哆嚇……!」莫古索使出多謝斬,狠狠地砍中一隻正要襲擊小小的半獸人。
「喂,我說你啊,黃道帶殺人魔寶貝!你要幫一下忙啊!別摸魚……!」
(……呼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要……孬種毛蟲……去死……)
「可惡……這裡的空間不是很夠啊,手腳還真難伸展……!」
藍德一直避免與敵人正面交鋒四處逃竄,不過他倒也吸引了一隻半獸人,成果還算不錯。
這時夢兒、席赫露和梅莉也上來了。
「蓮崎……!」哈爾希洛用蠅擊(Swap)擋掉半獸人的斬擊後便退了下去,將接下來的攻擊交給莎莎負責。莎莎的相當靈巧,再怎麼說,論力氣哈爾希洛應該比莎莎還要大,不過莎莎的身體十分柔軟,動作相當從容而且富有韻律感。哈爾希洛對蓮崎吶喊道:「小小她們沒事了,所以……!」
蓮崎瞥了哈爾希洛一下,淺淺地笑了笑。
啊啊。
蓮崎果然好厲害。
蓮崎使出渾身力氣揮舞著依修·多格朗的劍,看起來就像正在跳舞一樣。那是什麼招式啊?是技能嗎?蓮崎輕輕鬆鬆地連續砍倒了兩隻半獸人。正當我還在想「隆是不是也一個人就狠狠打倒了半獸人?」時,蓮崎又再殺了一隻半獸人,而且他這次是讓半獸人身首異處。
「吉爾·梅亞·葛蘭姆·菲爾·卡農。」
亞達契使出魔法凍結之血(Freezing Blood)冰凍了半獸人的雙腳,但是即便如此,半獸人仍搖搖晃晃地打算向他走去。
(插圖173)
「吉爾·梅亞·葛蘭姆·特拉·卡農。」
亞達契見狀立刻吟唱了下一個魔法,冰結球。冰元素瞬間凝結了空氣中的水氣,冰球不偏不倚地猛烈撞擊半獸人的臉部。這一撞肯定痛入心脾,半獸人跪了下去。
此時莎莎緊接著沖了出去。
她與半獸人擦肩而過。
下一秒,莎莎將匕首沒入了半獸人的頸部,原來背面突刺(Back Stub)還有這種應用方式。他們倆真是合作無間,不過我們隊也不會比你們差。
「歐姆·雷爾·艾克特·涅姆·達休……!」
席赫露用魔法影縛絆住了一隻半獸人,接著梅莉以錫杖狠狠痛擊那隻半獸人讓它身體搖晃了起來,之後就在夢兒刺出獵刀讓半獸人感到恐懼的時候——莫古索登場。
「努姆……!」
他用的並不是多謝斬。莫古索往前踏了出去,筆直地伸長手臂,以單手使出一記突刺。這招是
長刺(First Thrust),半獸人的咽喉幾乎粉碎。當然,它現在已經身首異處,不可能起身再戰了。
這時哈爾希洛環顧了一下周圍。還有沒有敵人?
答案是都沒了。
所有的半獸人都已經橫躺在地。
「可惡……」隆揮了揮手上沾滿鮮血的劍。「你們是在多管什麼閒事啊。」
「講那什麼話啊你……!?」藍德本來惡狠狠地想要走到隆面前,不過被他銳利的眼神一瞪之後,便以光速龜縮了回來。「……對、對不起,小的再也不敢了。」
「孬耶……」梅莉這麼嘀咕著。
(孬種孬種孬種……嘻嘻嘻嘻嘻嘻……孬種毛蟲……嘻嘻……毛蟲毛蟲毛蟲毛蟲……)
「……毛蟲都比他好吧……」席赫露為人低調卻也很毒舌,不過我也有同樣的感受。
「因為小毛蟲都很可愛咩。」夢兒用力地點著頭,不過我無法同意她講的理由。
「謝謝啦。」
蓮崎連聲音都這麼帥氣。
他那低沉的聲音裡帶點沙啞,雖然有些恐怖,不過卻也散發出淡淡的哀愁。
聽到他用這種聲音說「謝謝啦」——老實說,真的是令我感慨萬千。
為此感到不甘心的哈爾希洛故作鎮靜,聳了聳肩說道:
「因為我有欠你人情啊。」
「那這樣就打平了吧。」
「……算是吧。」
「喔,」蓮崎看向莫古索。「你還蠻有用的嘛。」
「咦……」莫古索東張西望一下之後,用手指了自己。「——欸你、你、你、你是在說我……沒、沒啦,那個……我沒、沒你講的那麼厲害……」
把「有用」拿來形容人喔。哈爾希洛其實有些在意這個部分,不過蓮崎和莫古索兩人都是戰士,戰士最了解戰士—雖然不知道這裡有沒有這種說法,但是戰士鐵定最了解戰士是怎樣的職業。而且,說蓮崎是當前義勇兵中最受矚目的人一點也不為過,因此莫古索應該也很高興自己能被他這麼稱讚吧。
你真的太厲害了,莫古索。
我們隊的莫古索,超讚的。
「不管怎麼說,」亞達契將眼鏡往上一推,用極其冷靜但又帶點諷刺的口吻說道:「看來不是這邊喔。蓮崎,我們可以這麼悠哉嗎?」
蓮崎並沒有出聲回應,取而代之的是他轉過身走向了階梯。就在這個時候——
「喂!下面……!」突然有人說了這麼一句話。
是誰?不是蓮崎隊的人,也不是哈爾希洛他們,那個人並不在這個地方。
哈爾希洛將頭側向一邊。「下面……?」
這時蓮崎沖了下去。
「哈爾希洛!」藍德拍了哈爾希洛的背部。「我們也跟上去!」
怎麼回事,奇怪,我的心臟跳得好快。下面,下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下面,下面怎麼了……?
一群人跑下了螺旋階梯。
耳朵怎麼有種悶悶的感覺,好奇怪,為什麼會這樣?我心裡為什麼這麼不安?我不知道為什麼,原因究竟為何?哈爾希洛不明所以地驚慌失措了起來。
他的腳步開始不穩。
但這並不代表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繼續往下。
往一樓。
好多義勇兵。
死了。
那裡有好多。
好多的屍體。
為什麼一樓會有半獸人?這些傢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啊?而且不只一隻兩隻,這數量也太多了吧。
其中一隻半獸人足足比其他半獸人大上一號,那隻半獸人穿著一件相當刺眼的鮮紅色鎧甲,從頭盔中露出的長髮被它染成一半黑一半金,而且它是二刀流。它手拿兩把看起來相當威猛顯然殺傷力很強的彎刀,當然是左右手各拿一把,是佐蘭吧。
佐蘭·澤休。
是它准沒錯。
它完全符合布蘭甜心先前講過的特徵。
它就是那個項上頭顱值一百枚金幣、一百高登的堡壘鐵衛(Keeper)也就是澤休氏族的族長佐蘭。
佐蘭正用它手上的彎刀砍向一個人。
那是巧可隊上的陽光男。
陽光男看樣子是想用劍擋住佐蘭的彎刀,但是他的動作完全跟不上佐蘭的速度。
「啊啊。」
陽光男的哀號聽起來有些斷斷續續的。
佐蘭的彎刀一次砍掉了他的兩條手臂。
緊接著下一秒,是他的頭,陽光男的頭顱被砍下來了。
居然,就這麼一刀而已。
現在是怎樣。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輕佻男呢?他們的神官呢?魔法師短髮女呢?怎麼都不見了。
不,他們都還在。
只是全都倒臥在地。
所有人都身中多刀。
高個男勉強靠在牆上,對抗一隻不是佐蘭的半獸人,在他身旁的人是巧可,巧可在那邊。
高個男想要保護巧可。
但是怎麼看都覺得他自身難保,根本無暇保護好巧可。
太強了,這群半獸人太強了,跟先前遭遇過的半獸人都不一樣。強的並非是它們的裝備,而是體格、氣勢等根本完全迥異。這些都是堡壘鐵衛(Keeper)的侍衛,另外也有好幾隻像是魔法師的半獸人,看上去它們身上沒穿鎧甲,腰間垂吊著一個像是壺的容器。對了,應該不是魔法師,而是咒術師。
蓮崎隊已經朝這些半獸人攻了過去,但是敵方半獸人超過十隻,恐怕有二十隻左右,再加上一樓這麼寬敞,寬到不可思議。至於高個男和巧可——
「唔……」
正和侍衛半獸人短兵相接的高個男,腹部好像被踢了一下,整個人蹲了下去。
餵。
不行。
不行蹲。
這還得了。
巧可拿著短刀,她用雙手緊握刀柄,將刀鋒向著侍衛半獸人,但是刀鋒不斷地抖動,想必她現在相當害怕。不行。
再這樣下去不行。
「巧可……!」
哈爾希洛大叫一聲後沖了出去。
這個瞬間,我感覺巧可看了我一下,她應該是想往我這邊看過來沒錯。
然而侍衛半獻人的劍已經陷入了巧可的肩頭。
這一劍砍得相當深。
侍衛半獸人踹倒了巧可,手拿從她肩上拔起的劍,馬上又揮了下去。
「住手——」
一刀。
兩刀。
三刀。侍衛半獸人的劍總共揮下了三次。
巧可。
啊啊啊。
巧可。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我受夠了。
哈爾希洛雙手抱頭,聲音不由自主地從他口中發了出來,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這是什麼樣的聲音。他心想「現在到底是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