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18.魔法(2/2)
身後傳來了,奴咚,的一聲奇怪的落地聲。哈爾希洛右轉回過頭來,發現那長得像凱茲曼的章魚蜘蛛正打算轉過身來,也看到了不遠處正朝著這邊跑過來的愛麗絲的身影。
「喂,別踩花……!」
愛麗絲並不是對著哈爾希洛說的,應該是對著那長得像凱茲曼的章魚蜘蛛說的吧。哈爾希洛對這傢伙是不是能聽得懂人話持疑問態度,而且也已經遲了。
「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長得像凱茲曼的章魚蜘蛛一邊發出這樣奇怪的聲音,一邊朝向著哈爾希洛。它那章魚腳,偏離了小道,殘酷地將那些純白的花朵們踐踏殆盡。
「哈爾哈爾哈爾哈爾哈爾哈爾哈爾希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噢噢噢噢噢噢……」
「不,你啊……」
這傢伙就是凱茲曼。至少曾經是凱茲曼吧。真想輕輕地哭泣,麻煩到這個地步的人真的是很少呢?另外,「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說這個的時候的舌頭真是動得讓人覺得超噁心。該說,它踩到花了,事情會變成怎麼樣呢?
「——你居然干出了這種事……!」
愛麗絲朝著原凱茲曼跳了過去,高高舉起的鏟子已經綻開,數十條的黑色帶狀的皮,朝著凱茲曼纏繞了過去。已經不需要再多解釋了吧,那不是普通的皮,那是能在瓦礫漩渦中將愛麗絲和哈爾希洛保護完好的,堅固,又鋒利的帶子。
數十條黑色帶狀的皮朝著原凱茲曼斬了過去。僅僅是帶子觸碰到他的一瞬間,原凱茲曼就好像涼粉還是什麼東西一樣,被光滑順暢地斬切著。
「嗚哇……」
哈爾希洛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原凱茲曼的身體部分是巨大的蜘蛛,腳是章魚腳。身體前部的上方,凱茲曼的頭露在那。帶狀的皮,無論是身體還是章魚腳,都毫不留情地斬切著。再過沒多久,凱茲曼的頭也就要被乾淨利落地斬下來,就在這個時候。
凱茲曼,滋嚕,地從那飛了出來。
就好像是從身體裡發射出來一樣,全裸的凱茲曼飛了出來。
這樣也可以看成像是從章魚蜘蛛的身體裡生出了一個凱茲曼一樣。
「嘻伊!伊嘻伊伊伊伊伊!」
掉落在小道上的凱茲曼正朝著哈爾希洛爬著。哈爾希洛又後退了幾步。總之,全身裸著,還被像是粘液一樣的東西弄得全身粘嗒嗒的,就算不是這樣,基本上哈爾希洛也不想靠近這個男人。
「哈爾希洛洛洛洛洛。哈爾希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噢噢噢。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
「我說了,不要過來啊……!」
「你這話也說得太冷淡了吧……」
凱茲曼突然站了起來。
章魚蜘蛛已經被切成一塊一塊的,散落在了周邊。
愛麗絲跳過了章魚蜘蛛的殘骸,並舉起了鏟子。
「……從夢魔身體裡出來了一個人?這傢伙是什麼啊。哈爾希洛,你的朋友嗎?」
「不,算不上吧……」
「不是朋友的話是什麼啊,哈爾希洛,你說說看我的名字喲噢噢噢噢噢」
「……凱茲曼,不是嗎?」
「沒錯我是凱茲曼喲噢嘞噢勒噢勒噢嘞?啊勒啊勒勒勒勒?勒勒勒勒勒勒勒勒勒勒勒勒勒」
凱茲曼的舌頭從口中露了出來,並以極快的速度在左右地動來動去。穿過眼鏡,可以看到凱茲曼的眼球在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地旋轉,身體上的血管都爆了出來,開始脈搏跳動。很明顯,這很異常啊。這可不行。雖然說有些無情,但是還是解決掉他比較好。不過,不知道他是半魔還是什麼東西,雖然不是很清楚,也許凱茲曼是化作了怪物。自己到底能否應對得了呢,哈爾希洛毫無自信。
「愛、愛麗絲……」
雖然感到很抱歉,但現在只能依靠愛麗絲的魔法了。不過其實,根本等不到哈爾希洛去拜託,愛麗絲手中的鏟子就已經開始綻了開來。永別了,凱茲曼。不會再相見了。不如說,如果不與你相見的話,就不會遇到這種事情了。
「ΩΩΩΩχχχχχχχχΩΩΩχχχχχχχΩΩχχχχχχχΩΩΩχχχχχχχχχΩΩΩχχχχχχχχχΩΩχχχχχχχχχΩΩΩχχχχχχχΩΩχχχχχχχχχχχΩΩΩΩΩχχχχχχχΩΩΩΩχχχχχχχχ……!」
「……!」
哈爾希洛腳開始站不穩了。這是聲音嗎?是超音波?還是超級振動呢?耳朵也很疼,平衡感變得好奇怪,左搖右晃的。不僅僅是哈爾希洛,裸體的凱茲曼也在抱著頭蹲著,就連愛麗絲都半蹲在那。愛麗絲大叫了一聲「……女!」好像是這麼喊的。女。女。是花女,麼?這個巴亞德花園的主人,惡者(Trickstar)。在這裡是不能隨意踐踏花朵的。凱茲曼打破了禁忌,觸及了花女的逆鱗。所以變成了這個樣子。
地平線的最遠端,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漸漸地充滿整個天空。那東西越來越大,把水珠花紋的天空給染上了它的顏色,並逐漸擴大,占領了整個天空。它並不是單種顏色的,也說不出是什麼顏色,它的色調在時刻地變化著,閃耀著,仿佛像是歐羅拉一般。不過,和歐羅拉這种放電現象明顯不同的是,它是實際純在的一個物體。因為它會動,所以說它是物體,不如說是生物吧?它的體形大到連用巨大這個詞都不夠表現出它的大小,就像是一隻無限張開翅膀的鳥,亦或是蝴蝶,或者是蛾,總之就是類似的生物正要飛起來,並打算把整個天空都給覆蓋殆盡。難道說,它就是。
「……花女?」
不,不會吧,不管怎麼說也太誇張了吧。這應該不是花女本身,而是花
女的力量所引起的現象,這樣說應該會更妥當點吧?當然,即便如此,誇張度也達到了讓人祈禱著事實不是這樣的程度。接下來這裡會怎麼樣呢?無法想像,不過總覺得那快要覆蓋天空的花女,或是花女的能力,看起來正在上下起伏著。那如果是巨大的蝴蝶或者蛾的話,也許就是在扇動著翅膀吧。
能感受到風,並不甜,向上、向上,大氣正在把人往上吸引。
「嗚吼!嗚吼!嗚吼!嗚吼吼,嗚吼吼吼吼吼!」
凱茲曼四肢趴在地上,緊緊著抓著地面。
「啊……」
哈爾希洛的身體浮了起來,糟糕。
飛了起來。
該說,飛起來糟糕透了。
花兒們都。
巴亞德花園的花朵們,無數的紅、黃、橙、紫、藍、白、淡紅色花瓣凋謝了,它們被捲入空中,正隨風飛舞著。
「喂,等……!」
哈爾希洛為了回到地面,而拼命地掙扎著。不過,因為已經浮起來了,哈爾希洛也已經在天空中了,所以這個,怎麼掙扎都已經於事無補了——
「哈爾希洛……!」
哈爾希洛的正下方,愛麗絲把鏟子插入地面,鏟子綻了開來,黑色帶狀的皮正在朝著哈爾希洛伸展過來。愛麗絲應該是打算幫助哈爾希洛,不過,這不會被砍到嗎?真的沒問題嗎?
黑色帶狀的皮們,意外地像是很溫柔地去擁抱一樣,將哈爾希洛綁了起來。愛麗絲將哈爾希洛拉了下來,接著用盡全力讓他趴在了地面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咻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喲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裸體的凱茲曼朝著天空,被吸了上去。可是,為什么正在游泳啊,那傢伙。不過,即使那傢伙變成了怪物,也是不可能在空中遊動的。他只是在像那樣地動動手腳而已,大概只是突然有了想要游泳的心情而已吧。
愛麗絲把鏟子的帶子像帳篷一樣展了開來,不一會兒幾十根帶子就互相完美地銜接在了一塊,一點點的縫隙都沒有。內側與外側被完全分離開,裡面完全被封閉了起來。外面是猛烈的上升氣流在席捲著,而裡面僅僅只能聽到風聲而已。
「這樣能熬到花女的憤怒結束就好了,雖然希望渺茫」
「……難道說,那個大傢伙,是花女?」
「平常不是那個樣子的,外觀上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的感覺呢。雖然她沒有臉蛋就是了」
「嗯……這樣啊,居然沒有臉啊……」
「都怪那個讓人噁心的傢伙,把花都踩了」
「不如說,好像花女她自己都把花都糟蹋成了這樣……」
「雖然一但到氣頭上來,就會變得不顧後果,不過她這在惡者(Trickstar)里還算是一般的呢」
一般。那樣還算是一般的嗎?認真的嗎?太可怕了,惡者(Trickstar),不想與之惹上麻煩。
「哈爾希洛」
「……怎麼了?」
「為什麼我會特意地要來花女這裡,你肯定覺得很奇怪吧?」
「嗯……的確,是這麼覺得的……」
「不管是多麼討厭的關係,也比完全沒有聯繫要好很多。如果你覺得能夠不與任何人有關聯,一個人活下去的話,就大錯特錯了呢」
突然哈爾希洛腦海里冒出了蘭德的臉。即便是那樣的傢伙,如果現在還在身邊的話,總會增加些許,不,是增加許多的安心感。明明打算獨自一人去尋找同伴們,但現在決心已開始動搖。這份無可救藥的弱小,無論如何都必須要丟棄掉麼?還是說,接受這樣軟弱的自己,就這樣勉勉強強地活下去呢?
同伴們如果在的話,哈爾希洛的職位就很明確,目的的設定也很容易,只要往那裡前進就好了。一個人的話,不管做什麼都不能決定下來,立刻變得猶豫不決的。
「也許這就是你呀」
愛麗絲唐突地這樣低語了起來,右手緊握著剝落殆盡的鏟子,左手抓住了哈爾希洛的衣領。
「站起來」
「哎?」
雖然感到很驚訝,但哈爾希洛還是照做了,愛麗絲用她的左手摟住了哈爾希洛的腰。
「……哎?什麼?怎……哎?」
「我總覺得很奇怪,感覺是感覺到了。因為使用魔法之後必然會相應地變得疲勞。但是像這樣,你在我身邊的話,身體就覺得很輕鬆。也就是說,我的魔法被增強了」
剝落殆盡的鐵鏟明滅著微微紅光。如果摘掉面罩,愛麗絲到底長著一副什麼樣的臉呢?被看穿心思了嗎?愛麗絲看著哈爾希洛,輕輕地說了一句「可以哦」
「你想要看我摘掉面罩的樣子吧?」
手在顫抖,但並沒有猶豫。哈爾希洛把愛麗絲的面罩往下巴下方拿了下來。
「挺普通的,讓你失望了吧?」
「…….不」
「找同伴的事,就讓我幫你吧,哈爾希洛。如果你可以用你的魔法幫助我的話,吶」
「我的……魔法?」
「我之前說過,魔法一共有四種吧?」
「菲利亞、納爾西、還有德佩爾……我只聽你說過三種啊」
「第四種,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共鳴」
「……那個是,我的?」
「是,共鳴就是,可以增幅他人的魔法,不過僅此而已」
「那樣的話……我一個人就什麼也做不到咯?」
「這不是非常符合你的魔法嗎?」
愛麗絲微微地笑了。
從剛才開始,哈爾希洛就一直心跳不止。不想要被愛麗絲發現,不過,愛麗絲肯定已經知道了吧。愛麗絲說過自己長得還不算難看。真虧她能說出這樣的話,豈止是 不算難看 的程度啊。
率領曉連隊的索吾馬的隊伍里,有一位叫莉莉婭的精靈女性。當然因為本來就是精靈,所以身體和臉的比例就完全和人類不同,她擁有著別次元級別的美貌。
如果硬要說的話,愛麗絲和莉莉婭很像。和其他人類對比的話,基本上無法比較。鼻子啊,眼睛啊,嘴唇啊,這些形狀、大小、比例都不賴,這難道不奇怪嗎?仿佛就像是造物主般的存在通過微米單位謹慎地調出來的一樣,只要輕輕吹口氣就會崩塌一般,如果摧毀掉就太可惜了。愛麗絲之前說過她曾遭遇過嚴重的欺凌。不管是肉體上還是精神上,真搞不懂那些傷害過愛麗絲的傢伙內心是怎麼想的。如果是哈爾希洛的話,就會害怕地連靠近她都做不到吧。可以的話,儘量還是不想靠近。偶爾能夠在遠處觀望著就足夠了。
愛麗絲到底是否是現實存在的呢?果然還是個夢嗎?之後哈爾希洛也多次這樣想著。然後,也肯定會這麼去想。
如果這全都是夢的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