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帕拉諾狂熱 6.如您所願［inspire_me］（2/2）
哈爾希洛站在了愛麗絲的正後方，並做好了隨時行動的準備。不過，說是行動，其實也就是緊緊抱住愛麗絲而已。
「全部都摧毀掉啊」
亞希爾冷笑著，並把皮帶從皮帶環中抽了出來。外觀上看，只是一條黑色皮革皮帶。正當哈爾希洛這樣想時，腰帶就自動地卷在了亞希爾的右拳上。
「摧毀掉吧。反正都只是假的。全部摧毀掉啊」
「是這樣啊」
愛麗絲停下了把鏟子插進地面的動作，偷笑到。
「自己下不了手，所以就想讓我摧毀麼，為了這個，你才想要激怒我的是吧。真的是，一點都沒變啊，你這個麻煩的傢伙」
亞希爾的右腳開始顫抖，雖然表情上沒有任何變化，但內心肯定已經動搖了吧。
「我可不想被你說麻煩呢，公主大人」
「亞希爾，我是根本無法理解，你既然這麼想奪回夜鳴鶯，為什麼不去這麼做呢？」
「……如果我能做得到的話，我早就做了啊。你不也一樣，並不是喜歡才扮演著舞動在王的手掌心上的公主大人的角色吧？」
「那是當然的啊，所以，我逃離了那裡。就算你再怎麼開開心心地舔著那混帳的屁股，她也不會回到你的身邊的。難道你還想等到那個混帳厭倦了她的美麗聲音之後把她丟棄？比起丟棄，那混帳肯定會把她丟到地上，摔個粉碎。那傢伙從來就沒有把到手的東西，給過任何的人。畢竟他是名副其實的混帳呢」
「……也許是這樣呢」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亞希爾。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激怒我，把我引到這裡來的？」
「我……並沒有……並沒有打算……把你引到這裡來」
「可是，這不奇怪嗎？」
愛麗絲和亞希爾在說些什麼，哈爾希洛連一半都聽不懂。不過，亞希爾現在正被愛麗絲的氣勢所壓制，這一點毫無疑問。亞希爾都快要氣炸了。被腰帶所卷著的右拳，隨時都有可能攻擊愛麗絲。即便如此，愛麗絲也會輕鬆地對付他吧。亞希爾可能也知道這一點吧。
「你想著反正你也打不過我，所以就做一些小動作，來唆使我去王那裡，對吧。不過就算你不來找我，我早晚都會打倒那個混帳的」
「……是啊，確實啊。不過我可不認為你做得到呢」
「即便如此，我依然要去做。那個混帳幾乎不會離開王座。我要打倒他，就必須到他那裡去。等我準備好了，我就會去收拾他。亞希爾，你現在到底在做什麼？」
「我……受到王的命令……」
「你是個傻木頭這事，那個混帳肯定也是知道的。誰都不會對你有過高的期待，其中也一定包括了夜鳴鶯吧，哪一天你會像王子一樣騎著白馬去拯救她？她肯定連做夢都不會夢到呢」
雖然不是很清楚事情是怎麼樣的，但也確實沒必要說到這個地步吧。哈爾希洛有點忍不住同情起亞希爾了。愛麗絲說的話很惡毒，看上去她也並沒有因此而感到愉悅，只是用著漠不關心的語氣，說著一些刺激心扉的話語。就是，直言不諱，的那種類型吧。也許她並沒有什麼惡意，但還是得多注意下分寸吧。
「……愛麗絲」
亞希爾強行地擠出了他那虛張聲勢般的笑臉，並憋出了一句話。
「你這傢伙，真的是讓人厭煩啊」
然而，理所當然地，愛麗絲並沒有上鉤。
「亞希爾，就算被你這醜陋的傢伙所討厭，我根本不痛不癢呢。不過，你可是不想被我討厭的吧？」
「你說什麼？」
「我來告訴你吧，你的真心想法，那是就算你怎麼思考，也說不出口，甚至連清晰地辯識它都做不到的你的內心和願望」
「為什麼——」
「你的腦袋不好，再加上夜鳴鶯被抓去當成人質後，你的大腦思考停滯了，所以你自己都看不清你追求的是什麼，你打算做的是什麼。所以，我說的是，我就是來告訴你這些的」
「我……」
「在這之前呢」
愛麗絲微微地轉過頭，僅僅憑藉著這個小小的信號，哈爾希洛就立刻察覺到了她的意圖，而身體卻已經半自動地做出了動作，對於這樣的自己，哈爾希洛感覺有點難過。
哈爾希洛抱緊了愛麗絲，在那一瞬間，愛麗絲的鏟子綻了開來。那黑色的表皮就是變換自如的外殼，它可以保護愛麗絲，並對她的敵人進行攻擊。鏟子的本體，可以說是代表了愛麗絲的心。它在綻開之後，就會變得非常得容易受傷，連在空氣中都能感覺到疼痛。哈爾希洛感受到了，我（仆）已經不是我（俺）了。
像這樣從愛麗絲身後緊緊地將她抱住，就能感覺得到，我（俺）已經是我（仆）了。哈爾希洛深刻地體會到了緊握著鏟子本體的感觸，那是一個會讓人詫異那其中為何沒有流淌著血液一般栩栩如生的、無比柔軟、光滑的，既是肉亦是組織的器官，它撲通撲通地在那跳動著。延申著分裂成數百，哦不，數千條的表皮，非常的堅固，不會輕易的破損，即使被斬斷，或者被粉碎，也根本不是問題。表皮變成怎麼樣都沒有問題，但本體不一樣，本體非常的脆弱。說實在的，只是親自像這樣緊握著本體，都好像可以感覺到疼痛。亞希爾還在忍耐著，可他只是在逞強而已。
「快住手！」
亞希爾大喊著，並不只是發出很大的響聲而已，而是面帶悲痛欲絕的表情哀求著「快給我住手吧！」。這表情，實在是太棒了吧，我（仆）內心裡這樣想著，一定可以發出更美妙的聲音吧。
鏟子的表皮們發出了呻吟聲，並穿梭在場地上，接著一座一座地摧毀著夜鳴鶯的雕像。我（仆）笑了。雖然不能大笑，但這實在是讓人忍不住笑出聲來，就在這樣的笑聲中，夜鳴鶯的雕像被兩座、三座、四座、五座地摧毀著。我（仆）是一個施虐成性的人嗎，確實不能否認有這麼一部分性格在吧。不過，如果是對手是夜鳴鶯本人的話，自然是不會用這麼慘無人道的方式來處理的。她就像文字描述的一樣，是一隻被困在籠中的鳥，十分可憐。然而，亞希爾製作的雕像畢竟不是她。整天只會窩在這裡製作著這樣的雕像的亞希爾，是真的讓人很不爽。所以，要摧毀掉這些雕像，用表皮橫著切成一片一片的，把它們擊碎，狠狠地打碎。毀掉它們、毀掉它們，全部都毀掉！
「啊啊……！」
亞希爾目睹了這一切，抱著頭，一會跑向那邊，一會跑回這邊，最終跪倒在了地上。
可笑啊。真是太可笑了。他口頭上說著，快住手，快給我住手吧，但實際上又不來阻止我（仆）。雖然他也阻止不了我（仆）就是了，可至少也要讓我（仆）見識一下你的男子漢氣概啊。
然而，亞希爾並沒有那麼做。
因為這就是他的願望呢。亞希爾用心再用心地製作著雕像，比起最開始製作的，後來的越來越像夜鳴鶯了，他想把那些雕像全都摧毀掉。
因為，說到底，這些雕像根本就不是她本人，也代替不了她的位置。即便如此，亞希爾也下不了手，他做不到親手摧毀這些和她太過於相似的雕像。明明這些雕像不是她，真的是愚蠢啊，他就是個笨蛋吧。
亞希爾跪在了地上哭泣著，他對自己的外表很有自信，是一個總愛裝酷的自以為是的混蛋。而現在，他卻在那涕淚交垂，那鬍子臉也已經變得亂糟糟的，真是活該。可笑之極。
007
不過，我（仆）也不會全部都幫你摧毀掉的。
不如說，是真的很麻煩啊。
數量，太多了啊。到底製作了多少座啊。因為這裡是帕拉諾，所以只要有這個心，就可以無限地製作下去，但也要有個度啊，真是笨蛋啊，名副其實的，笨蛋。
話雖如此，山頂上的雕像只剩下一座了。
只剩下了在場地的正中間豎立著的，那一座亞希爾使出了全力製作的雕像。他一定是打算把這個當成最後一座雕像吧，所以他用細緻入微的手法製作了這座夜鳴鶯的雕像。也許，如果不花費全部精力去製作的話，亞希爾是絕對不會滿足的吧，他一定會繼續製作其他的雕像的。
因為製作雕像這件事本身就是對於他來說
的代償行為。
再也無法用雙手擁抱她了，所以，只能通過不斷地製作雕像，來慰藉自己。
真是可悲的傢伙啊。
「嗯」
再一次把披著表皮的鏟子插進了地面，我（仆）點了點頭。
「嘛，舒服多了」
哈爾希洛離開了愛麗絲身邊，突然感覺到很疲憊，於是累得癱倒在了地上。
——已經不是我（仆）了，變回了我（俺）。
「……我也是呢」
亞希爾用女孩子一樣的坐姿坐在地上，並抬頭呆呆地仰望著水珠花紋的天空。不過他沒有去擦拭自己臉上的眼淚鼻涕和唾液。
「……原來是這樣啊。……我，是想結束這一切啊。……沒錯」
「你還想給王舔屁股嗎？」
「……不，我已經受夠了」
「那麼，亞希爾，接下來你就當我的間諜吧」
亞希爾仰望著愛麗絲，並用大衣的袖口擦了擦自己的嘴巴。他的表情像是剛從毫無止境的夢境中醒了過來一樣，他的眼神深處燃燒著微微火光。
「你說……間諜？」
愛麗絲笑著說到。
「這就是你的願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