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學園篇第三年 其之二(1/2)
01這是陷阱嗎?
「「「「學園祭?」」」」
聽完我的發言,四人有默契地齊聲說道。我和大家講起了前世記憶中,關於『校慶』的事。話雖如此,我也沒有實際參加過,所以內容僅限於我的知識和想像,整體概念相當模糊。
「唔嗯~意思是由學生自己舉辦祭典嗎?」
王子努力咀嚼我籠統的說明,並向我詢問道。
「是的。所有學生都會參加,因此應該不會出現人手不足的狀況,如此一來或許能解決人力方面的問題。再加上所有學生都參加,一般來說學生的家人與相關人士,當天也應該都會來參觀,光就來客數的部分,應該會比去年多很多吧。」
聽完我的話,四人都點頭如搗蒜。
「可是武術大會要怎麼辦?」
「武術大會是新生們的重頭戲,一定會舉辦。只不過這個部分,將交由索爾歐司高年級的學生來負責。」
我立即回答了薩赫基本的疑問。
「大家已經實際體驗過一次,大致能掌握到舉辦的方式,也好去修正自己參加時遇到的問題,應該很適才適所吧。」
薩菲納相當贊同我的提議,向大家說起這麼做的好處。
「還有就是學園祭時的警備、巡邏、準備階段的勞力工作等等,要是索爾歐司其餘的人能幫忙,那就太好了。」
「嗯,班上有很多人以後都想當騎士,大家都會願意幫忙警備的工作吧。至於準備會場的勞力工作,好像也有些傢伙很擅長那種事。」
以薩菲納的發言為首,瑪基路卡接著繼續提出建議,薩赫則開始補充。討論過程非常順暢,讓我覺得很滿意。
「預算、營運費用等財務方面的工作,就交給我們拉拉伊歐司里未來想成為文官的人負責吧。」
「您說的是,殿下。詳細流程可以請去年負責的老師來指導學生,這樣應該就不會有問題了。」
王子也加入了討論,瑪基路卡則一邊做記錄,一邊流暢地著手前置作業。
「那麼沒有擔任活動工作人員的學生,他們要做些什麼?」
「雖然這樣講有點抽象,但請他們做一些表演或展覽如何?比方亞雷伊歐司的人可以秀一下魔法,或者發表魔法研究成果,而拉拉伊歐司的人可以開店賣東西,或做學術研究發表,類似把平時學習的成果展現出來給大家看。」
「原來如此……總之我們讓各班級商量一下要做什麼,決定之後再向我們提出申請書。」
我回答王子的疑問後,瑪基路卡補充說道。
(大家反應這麼快,真是太好了。我只是開個頭,大家三兩下就討論出了後續。)
「嗯,細節部分之後再來修正,現在就先整理出大綱,然後去和學園長提議吧。」
「那麼,我去準備提案用的草稿。」
瑪基路卡聽到王子這麼說後,便起身去做準備,她拿好提案用紙,又重新回到座位繼續開會。
(雖然現在才這麼說有點晚,但竟然都沒有人持反對意見,真讓我訝異。這樣我反而有點擔心,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我內心懷抱不安,稍微停止參與討論,在一旁靜觀其變。沒有職位的薩菲納一樣在旁邊看著,似乎覺得自己也該做些什麼,不斷左右張望,顯得有點坐立難安。
「薩菲納,我們去那邊喝茶吧。感覺之後才會需要我們。」
「好、好的,梅雅莉大小姐。」
我邀請薩菲納換到別張桌子坐,並吩咐提提準備新的茶水。
「薩菲納,我問你喔,索爾歐司現在有多少學生啊?可以派得上用場的傢伙有幾個?」
薩菲納正準備和我一起離開,不過薩赫突然在這時抬頭詢問她。
「咦?我想想……」
薩菲納被薩赫這麼一喊,停下了腳步,不知所措地來回看著我和薩赫,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儘管去幫忙薩赫先生吧。那個男人八成管理不來這些事,你就在一旁輔佐他吧。」
「好、好的。」
我語帶嘆息地看向薩赫,並建議薩菲納去幫忙他,隨後薩菲納便興高采烈地加入了會議進行討論。
(咦?等一下,這樣一來,就只有我一個人被排除在外?)
之後,我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旁邊,察覺到了不該注意到的事,內心開始惶惶不安。
(不對不對,不可以太顯眼。要是我雞婆去插手,又會把事情給搞砸。我要忍耐,忍耐啊!梅雅莉。)
我咬牙忍住有點寂寞的感覺,故作冷靜地品嘗紅茶,試圖隱瞞內心的動搖。
然而我手中的杯子久違地強烈晃動,就在我快把它弄壞時,提提默默地將它給收了回去。
隔天──
我、薩菲納與薩赫正等著去向學園長提交申請書、順道進行說明的王子和瑪基路卡回來。只不過薩菲納與薩赫正討論著接下來的事,實際上只有我一個人被排擠在外。
(糟糕,好焦慮啊,這是什麼感覺?並非唯獨自己沒事做,心理覺得很對不起別人;也不是只有自己樂得輕鬆,覺得很幸運。我好想加入大家,不管怎樣就是想融入大家,這種感覺憋得我好難受~)
我一個人眺望窗外,覺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不行啊,梅雅莉!這是陷阱!這時要是加入他們,一切就會變得覆水難收。如果我跑出來帶頭,那覆蓋事跡的作戰計畫就沒有意義了。)
我臉朝著窗外看,同時用眼角餘光偷瞄另外兩人。
(……可、可是……)
一看到正專心討論的兩位朋友,我又再次燃起了想加入的衝動。話雖如此,事到如今再來說「讓我也加入吧~♪」這種話,感覺也錯過了最好的時機,現在只能讓他們其中一個邀請我加入了。只要不留神,自己好像隨時都會站起來,到他們身後走來走去,像只在遊蕩的熊一樣,提提表示「這種時候一定要忍住」,抑制住了我的這份衝動。
就這樣,王子和瑪基路卡回來了,他們無視一個人心癢難耐的我,帶來了學園祭計畫被採用的消息。看向充滿幹勁的四人,我心裡愈是焦急。
「接下來就是做細部的調整,讓計畫成形了。」
瑪基路卡入座後,拿起手上的紙看向我。
「讓你久等了,梅雅莉大小姐。現在要來做出具體的計畫,要再麻煩你咦咦咦──!」
瑪基路卡理所當然似地向我請求協助,我二話不說緊緊抱住她。
「真是的~真拿你沒辦法耶~♪那我就來幫忙吧!是啊,我當然會願意幫忙囉♪」
「為為為、為什麼突然抱住我啊!」
我滿臉笑容地回答道,瑪基路卡則面紅耳赤,嚇了好大一跳。雖然看到了提提一臉無奈,搖頭看著我的反應,但我決定假裝沒看見。
(因為人家真的很想加入嘛──!我不想被排除在外啦!)
就這樣,我主動插手了足以改變歷史的一大盛事。
02王子的企畫
學園祭計畫開始了。首先,我們召集全校學生,到足以容納所有人的大廳集合,然後由王子親口公告活動內容。大概是因為過去沒有前例,底下一片譁然,但王子仍順利講解完畢。
索爾歐司的學生主要任務是舉辦武術大會,所以比較沒有那麼困惑,態度相對積極。問題在於過去沒有參與過的亞雷伊歐司以及拉拉伊歐司的學生,不過在身為班級長的王子與瑪基路卡,還有宗師們詳細的說明下,總算是提高了他們參加的意願。
然後我現在人正在亞雷伊歐司的談話室。想當然爾,會在這裡,都是為了討論參加學園祭的相關問題。
「所以具體來說,我們應該要怎麼做?」
瑪基路卡站在大家的面前……而我不知為何站在她身後。
(話說最先提出要辦的人是我,所以由我來想具體作法是很正常,但為何大家看到瑪基路卡把我叫出來,都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你們都不覺得奇怪嗎?唔嗯~我真搞不懂。)
「首先,請大家分成要表演或展覽的人,以及準備活動的人。請仔細考慮,選擇適合自己的職務。」
瑪基路卡回答完某位學生的問題後,大家開始紛紛提出自己的想法,七嘴八舌了好一陣子。我們時不時解答準備活動的人要負責做些什麼,或者是表演節目哪種類型比較好等問題,有如閒聊般進行著討論。
「不用想得太複雜。表演節目也只要大家一起展示之前學會的魔法,或者是發表魔法學、魔法藥學相關的研究成果,把它當作過去所學衍伸的產物就好。」
大家想的難度都有點高,比方提出前所未有的發表,或者是秀一手讓所有人都
會嚇一跳的魔法,所以我提出了具體的建議,希望大家能想得更簡單一點。緊接著,事情眨眼間就有了進展。
(呼,好險好險。差一點就從本來只要煎個荷包蛋就好,發展成要做出獨一無二原創料理的情節,這樣絕對會用慘烈的自爆方式收場。其他班級沒問題吧?)
我心中的恐懼在幾天後,以申請書的形式,活生生地出現在我的眼前。
***
「『表演集體和魔獸戰鬥。對手是任誰都覺得極為兇惡的怪獸,雖然不可能打得贏,但希望想辦法讓我們順利獲勝。』又不是問他們有什麼夢想──!」
下課後,平時的舊校舍談話室,如今搖身一變成了學園祭的辦公室。在這個房間裡,我臉上寫著無奈兩字搖頭嘆氣,望著怒氣沖沖、將手上申請書往桌子上摔的瑪基路卡。
儘管事前已鄭重說明,看來還是有好幾份申請書露骨地表現出,貴族想滿足自己虛榮心的愛面子心態,瑪基路卡的憤怒似乎已經到了最高點。這種現象不只出現在亞雷伊歐司,其他班級也有,全都被分類到退件或需要重新申請的類別。
就在這時,王子臉上帶著歉意來到我們的座位旁。
「不好意思,在你為這些不合理的申請書生氣時打擾你,但我可以提出一個夢想嗎?」
王子這麼說道後,坐到我們這桌的空位,接著把薩赫和薩菲納也叫來。瑪基路卡聽到王子故意用了「夢想」一詞,尷尬地低下頭。王子要提的是那麼胡來的提案嗎?所有人都到齊後,王子正式開口:
「在武術大會最終淘汰賽開始時,我有件事情想拜託你們。」
王子環視集合到這桌的我們說道。我早就有種不祥預感,不禁屏息以待。
「我希望能讓劍士和魔術師組隊,進行二對二的模擬戰表演。」
我一下子沒聽懂王子的提案,臉上浮現放空的表情,隨後我突然發現自己表情很丟人,馬上把頭往下垂。
「殿下,您的意思『劍士和魔術師』對上『劍士和魔術師』的團體戰嗎?」
瑪基路卡的反應很快,她代表大家向王子問道。王子隨即默默點頭。
「沒錯,亞雷伊歐司學生有在學習攻擊魔法。可是在這所學園裡,並沒有用來和人戰鬥對吧?」
「恕我直言,殿下。魔法沒有威力差異,且階級上有絕對的強度落差,所以不適合用來做模擬戰。」
「不過要是加上劍士,就沒有這個問題了不是嗎?」
薩赫聽到瑪基路卡對王子的提案表達的看法,也跟著接話。
「也就是說,殿下您希望讓會場的觀眾見識一下亞雷伊歐司和索爾歐司的團體戰囉?」
「嗯,魔術和劍術都是我國的武力,所以一方面也是希望能讓大家在學生時期,體驗一下這兩項結合的可能性。為了帶給之後的武術大會一些啟發,我希望你們能在大家面前進行模擬戰。雖然過去還沒有過這樣的嘗試。」
王子認真地說明完後,大家受到他的影響,不發一語地開始思考。我個人不想太醒目,所以想拒絕,但由於是王子的提案,又無法回絕。而且如果只是示範,輸掉也沒關係,不需要想得太複雜。話雖如此,對我來說最好還是能拒絕掉……
「我們亞雷伊歐司和索爾歐司的團體戰嗎……的確好像會很有趣。」
「總覺得開始有點期待了。」
兩名班級長感覺開始躍躍欲試,薩菲納則臉色蒼白,手足無措地用求救的眼神看著我。
「好,既然這麼決定了,就趕快來分組吧。」
「等一下,還沒有決定。」
我忍不住和準備進行下一步討論的薩赫唱反調,不過下個瞬間,我馬上用驚覺大事不妙的表情望向王子。
「梅雅莉小姐反對嗎?」
「沒、沒沒沒、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很擔心自己能否勝任這麼重要的工作,或許會有比我更優秀的人才。」
「如果有比被大家稱為白色公主外加白銀騎士大人的你更優秀的人才,我倒想認識一下呢。」
「唔!」
瑪基路卡臉上浮現小惡魔般的笑容,從旁插嘴搗亂,我一時語塞無法回擊。
「啊,薩菲納。薩菲納覺得呢──」
我束手無策呼喊薩菲納,把她也拖下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導致她現在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感覺隨時都會暈倒。
(啊,對不起,我竟然在這麼高壓的場合把你推出去。)
「我、我……我遵從梅雅莉大小姐的決定。」
薩菲納勉強擠出這句話後,低頭看向地板靜待結果。
然後所有人改成盯著我看。
「我明白了。我會參加。」
我無力地垂下頭以示投降,並如此說道。
「那就這麼決定了。再來是分組,為了公平起見,就分成『我、瑪基路卡、薩菲納』對『梅雅莉大小姐』吧。」
「喂,不是團體戰嗎?為什麼我只有一個人?」
薩赫分組分得很理所當然,我一聽到他極度不公平的發言,反射性地吐槽。
「咦~可是即使這樣分這樣,感覺實力差距還是不平均啊。梅雅莉大小姐,你會魔法也會劍術吧?你一個人分飾兩角,應該很輕鬆啊?」
「我還沒有那麼優秀。不管怎樣,我要和薩菲納一組!我不會讓出薩菲納的!因為我根本不想和你這樣的笨蛋一組!」
「噗,梅雅莉大小姐,你之前有說過吧?罵人家笨蛋的人才是笨蛋,噗哈哈!」
「可惡的傢伙……我絕對不要跟你一組啦!到了那天就算你哭著求饒,我也不會放過你的!我要把你痛扁一頓,讓你站都站不起來!」
我被薩赫的話影響,強行將薩菲納納入自己的陣營,一邊忘我地宣告要揍扁他,一邊把僵在原地的薩菲納拉到身邊。
雖然知道我們那如同小孩吵架的愚蠢互動,瑪基路卡自始至終都一臉無奈地看著,王子也在旁邊試圖安撫我們,但我忙著抱緊薩菲納不讓她離開,好避免自己落單,已經無暇顧及他們了。
03各項準備開始了
我帶著薩菲納和提提,有氣無力地走在學園中。我朝搭乘馬車的地點移動,準備回家,腳步非常沉重。
(唉……我為什麼要逞一時之快說那種話呢?這樣就不能隨便輸掉了。)
我回想起幾十分鐘前發生的事,大大地嘆了口氣。
「話說回來,這樣冷靜下來一想,真不愧是梅雅莉大小姐呢。」
薩菲納走在我身旁,臉上帶著佩服的表情,說出了讓我摸不著頭緒的話。我停下腳步看向她。
「咦?你是指哪件事?」
我疑惑地詢問她,一點也沒有要裝傻的意思。緊接著,薩菲納用滿是崇拜的眼神望著我。
「因為考慮對戰組合時,你馬上就自然地提出了不會造成不良影響的組合。如果是我和瑪基路卡小姐一組,薩赫先生和梅雅莉大小姐你一組,就會變成兩位班級長要一決勝負。要是弄得不好,索爾歐司和亞雷伊歐司的關係,很有可能會變得很緊張。」
聽完薩菲納的話,什麼都沒在想的我也覺得她說得很對。
「大小姐會選擇和你一組,就是為了避免這個問題吧。真不愧是大小姐。我還以為您只是為了回以顏色才選薩菲納大人的。」
提提說的完全正確,但她用欽佩的表情看著我,讓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將視線別開。
「而且要是我們裸了,他們兩個身為班級長,會危及到他們往後的立場,所以我們輸掉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大家也會因為他們是兩個班級長一隊,一定可以接受這樣的結果。真不愧是梅雅莉大小姐。」
薩菲納又繼續抬舉我。
「就是說啊。不同班級的班級長組隊,可以讓班級間氣氛變得熱絡,消除隔閡,對戰對手又是被譽為學園裡速度最快的劍士薩菲納大人,以及被稱為白色公主、白銀騎士的大小姐,大家也會認同兩位是無可挑剔的對手。大小姐真是太厲害了。」
提提也跟著誇獎我。
「還有那段爭吵,成功地讓他們能不因班級長在同一隊而心生虧欠,可以使出渾身解數對戰。你居然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考慮到這些,然後讓事情往這個方向發展,我真的太佩服你了,梅雅莉大小姐!我會永遠追隨你的──!」
我完全連一丁點兒都沒有考慮到那些事,兩人的讚美聽得我心好痛。我臉上保持僵硬的笑容,盯著地面閃躲兩人炙熱的目光,小聲和她們說道:
「討厭……你們都知道啦?要保密喔。」
(天啊,我竟然沒有反駁──!可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可能說我什麼都沒在想!我也愛面子啊,不行嗎?
)
我在心中惱羞成怒,做出了肯定兩人推理的暴行。
「話雖如此,這次比起輸贏,主要目的還是讓大家感受劍和魔法混合戰的魅力,為了梅雅莉大小姐,我會加油的!」
「說、說的也是,剩下的我們明天再聊吧。」
雖然是沒有反駁的我自己活該,但隱約感受到薩菲納對我的評價再度提升,讓我的腳步變得更加沉重了。
隔天──
學園祭的各項活動都進入了準備程序。主辦單位也集合了各班派來的負責人,以王子為中心,開始進行討論。
「咦?您剛剛是不是說了什麼,雷佛斯大人?」
「是的,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我希望梅雅莉大小姐能擔任學園祭治安維護的負責人,這也是所有警備人員的想法。」
「可是,那不是該由薩赫先生……」
「你覺得我做得來嗎?」
我和王子的說話時,薩赫大剌剌地插嘴,對於這個強調自己有多沒用的笨蛋,我打從心底感到傻眼。我低下頭用手抵著太陽穴,深深嘆了口氣。
「你不是以後想成為騎士團團長嗎?應該從現在開始努力吧?」
「這兩件事又沒關係。再說我心胸寬大,如果有人比我更適任,我可是有著能夠坦率讓位的度量喔。」
「這有什麼好驕傲的!你那根本不是心胸寬大,也不叫有度量好嗎?」
王子見我和薩赫爭論不休,露出苦笑補充說明。
「好了好了,梅雅莉大小姐和薩赫相比,在索爾歐司和亞雷伊歐司都比較吃得開。負責警備和監視的學生,全來自這兩個班級,所以我覺得你很適合這個職位。這次每件事都是第一次嘗試,我希望能盡力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維護治安嗎……是個很難判斷顯不顯眼的職位呢。如果沒有發生任何問題,就完全是幕後的角色;可是檯面上要是有騷動,感覺又會很醒目。唔嗯~真傷腦筋。)
不過王子說的話也有道理,再說也不曾聽聞過,之前的武術大會發生過什麼大騷動或問題,說不定這次也能安然待在幕後。這次我決定賭一把。
「我知道了,我願意接下這個職務。」
王子聽見我的回應,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就這樣,事情一件接著一件順利進展下去。
***
好了,幹部選拔結束,我來到了一年級時用過的個人訓練所。
「沒想到會再次用到這裡。」
我環視被石牆圍繞的空間。現在這裡只有我、薩菲納和提提,薩赫和瑪基路卡好像去其他地方練習了。
老師們很喜歡王子提出的團體戰,由於這是給全校學生的驚喜,所以到當天為止都要秘密進行。大家只知道我們那天會舉辦某種活動而已。
(就算是這樣,有需要連彼此之間都互相隱瞞嗎?這樣我要怎麼思考輸掉的方法?)
「梅雅莉大小姐,接下來該怎麼做?我沒有和魔術師一起戰鬥的經驗,不知道要做些什麼才好。」
「說的也是,我們先設定出假想敵,然後分析自己的戰力吧。」
我對一臉不安地提出疑問的薩菲納回以微笑,把精神集中到練習上。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自己參加大會時,就是做了差勁的計畫,才會以失敗收場。)
「首先,薩菲納的戰鬥方式基本上是以拔刀術為主,採取防守被動的方式對吧。」
「是,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保護好梅雅莉大小姐!」
「這樣說來,我們基本的攻擊模式,就是我趁薩菲納用拔刀術防守時,施放魔法進攻吧?」
「應該是……吧?總之,我們先試著就定位看看。」
薩菲納說完,站到了我面前,輕輕擺出拔刀的架式,然後我拔出傳說之劍(笑),擺出施放魔法的姿勢。
「「…………」」
從旁人的角度看來,我們兩人的陣勢實在有點滑稽。
「感覺不太對勁呢。果然還是要有對手比較好……」
薩菲納苦笑著回頭看我。
「對手啊……提提你來一下。你可以當我們的對手,和我們對峙看看嗎?」
「遵命。」
我聽完薩菲納的提案,便對提提下令,試著請她來當對手。提提按照我說的,快步和我們拉開距離站好,我們再次擺出戰鬥姿勢。
「噗!」
提提看到我們的動作,失禮地笑了出來。
「喂,你認真一點!小心我對你發動攻擊魔法喔!」
「可、可是……一和兩位對峙,我不知道為什麼就很想笑……」
提提微微抖動著肩膀,拚命忍住笑意。隨後提提開始移動,改變站立的位置,試圖找出能忍住不笑的角度。於是薩菲納跟著提提的腳步,移動到可以和她對峙的地方,我也慌忙小步小步地橫著走,跟在薩菲納的後頭。提提看到我們這樣,再次改變了位置,薩菲納也再度換位,我也手忙腳亂地跟著移動。
左邊、右邊、左邊、右邊、左邊、右邊……
「不要一直左右左右換位置────!」
我無法再繼續忍受這個愚蠢的場面,從最後方大吼了一聲,兩人嚇得抖了一下,僵在原地不動。
「呼、呼……這樣不行。看來不先找個人來當假想敵,就沒辦法讓練習有進展。」
我們察覺了眼下最大的問題,決定去找個人來當練習的對手。
04好久不見
(練習對手啊……是說這個要對大家保密吧?所以拜託其他學生也不妥當。只能找可以信賴的人,或是校外人士了。話雖如此,也沒有那麼剛好可以配合的人。)
就在我煩惱該去哪找練習對手時,有人來到了訓練所。
「啊,找到了。嗨,梅雅莉小姐♪」
眼前身材高大的男性,用輕快的語調和我打招呼。他露出爽朗笑容對我們揮手,我認識這個人,但正常來說他不該出現在這裡。
「凱、凱里斯學長!」
沒錯,他就是前索爾歐司班級長──我們的學長「凱里斯•葉丘」。他自學園畢業後,進到騎士宿舍成為見習騎士,現在應該正在學習中才對……
「啊,叫學長好像有點奇怪,稱呼為葉丘大人會不會比較好?」
「沒關係,叫我學長就好。那樣我也比較習慣。」
學長爽朗地這麼說道,走到了我們面前。
「哎呀,你在做什麼?你也快點進來啊?」
他來到我們面前,發現自己後面的人沒跟上,於是轉過頭朝門口這麼喊道。
我們順著他的動作,自然而然地注視門口,隨後一名女子從門口陰影處現身,發出像是放棄掙扎的嘆息聲。
「艾、艾莉絲薛姊!」
我嚇了好大一跳,發出奇怪的驚呼聲。
是的,站在門口的女子有著一頭筆直的金髮,臉上的銀框眼鏡閃爍出光芒,這個人就是亞雷伊歐司的上一任班級長──『艾莉絲•歐露迪爾』學姊。
因為我們過去曾鬧過不愉快,所以我個人多少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艾莉絲學姊因為那場騷動,被剝奪班級長的職務,甚至被停學,她在那之後沒再引起任何問題,應該已經順利畢業了。我還以為她再也不想看到我們了。
「大家好,好久不見。」
「是……是啊……好久不見,艾莉絲學姊。」
她用溫柔的笑臉和我們打招呼,並往我們走過來,看來她並沒有不想見到我們。
「那個……請問你們怎麼會出現在學園?」
我不解地望著兩人,薩菲納則難掩心中的好奇,忍不住開口問道。
「嗯,這是個好問題。原因很簡單。差不多快要舉辦武術大會了不是嗎?所以我們按照過往的習慣,以畢業生的身分回來幫忙。」
學長明快地回答我們。
「兩位……都是嗎?」
薩菲納多少也覺得有點尷尬,不斷地偷瞄艾莉絲學姊。
(我懂她的心情。如果是索爾歐司的畢業生,我還可以理解,但艾莉絲學姊是亞雷伊歐司的畢業生吧?和武術大會又沒有關係。)
「哈哈!你注意到啦?真不愧是薩菲納小姐。沒錯,艾莉絲小姐以前是亞雷伊歐司的學生,和武術大會本來沒什麼關聯。不過呢,會這樣也是無可奈何。」
「「??」」
聽完凱里斯學長迂迴的表達方式,我和薩菲納一同感到疑惑。
「……簡單來說,我因為那場騷動被處罰,就算畢業了,接下來幾年也必須為學園的活動效勞,所以,我是來幫忙今年的武術大
會的。」
艾莉絲學姊面帶微笑回答。總覺得她的笑容給人一種不祥的感覺,是我的錯覺吧?
「真是的,我的不死族研究才正有進展,就得處理這種麻煩事……」
(你果然還是沒有放棄不死族的事啊──)
艾莉絲學姊喃喃自語抱怨著,我則在心中默默吐槽。
「不過,嚇了我一跳呢。我以為還是武術大會,結果來到學園之後,才發現今年改成所有學生都參加的學園祭。聽說是殿下的提案呢,真厲害。」
凱里斯學長雖然是在稱讚王子,但我也得意地沾沾自喜。
「就是說啊,這是個非常棒的活動呢!尤其是亞雷伊歐司裡面還有小組打算發表不死族研究,我一定會盡全力協助他們。」
艾莉絲學姊眼神閃閃發亮,說出感覺很危險的話,我也只能勉強乾笑幾聲回應。
(算我求你了,學姊,請不要再惹麻煩了。)
「這樣當然好,不過要是你打算偷偷教他們關於不死族的可疑術式,那可另當別論囉♪」
艾莉絲學姊面露陶醉神情,凱里斯學長則表情爽朗,用像是在說「你這個小淘氣」的方式彈了一下她的額頭。乍看之下是很可愛的互動,但造成的聲響卻非常大,我們看到艾莉絲學姊挨了那一下之後蹲地抱頭,驚覺剛剛的彈額頭不是在鬧著玩,全都看傻了眼。
「該不會凱里斯學長和艾莉絲學姊一起行動,是因為……」
「是啊,學園長請我監視她,避免她扯上不死族的事,又做出奇怪的舉動,所以我才會跟在她旁邊。」
(艾莉絲學姊,你都沒有在反省嗎?而且學園方面也還是不信任她。這個人還真是始終如一啊。)
我臉上掛著無話可說的表情,望向令人感到可惜的學姊,而她現在還按著額頭,蹲在地上發抖。
「所以兩位為何會出現在這呢?你們看起來像是來找梅雅莉大小姐的?」
薩菲納從客觀的角度,將我們三人脫線的話題拉了回來。
「嗯,這是個好問題,薩菲納小姐。我們是為了提供警備方面的建議及協助,才來找負責人梅雅莉小姐,不過我們從老師那邊聽說了件有趣的事情。你們要打團體戰嗎?」
(喂,老師們,這不是要秘密進行嗎?這下不就曝光了?)
我心裡雖然這麼想,但他們已經不是學生,身分屬於校外人士,兩人口風似乎也很緊,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然後,我突然理解為何他們會提到這個話題。
凱里斯學長和薩赫一樣,最喜歡戰鬥了。所以接下來的發展,不用想也知道會如何。
「怎麼樣?要不要讓前索爾歐司和亞雷伊歐司的班級長,當你們的練習對手啊?」
學長一臉興奮,終於復活的學姊則眼泛淚光瞪著他,見狀我只能露出尷尬笑容,詢問薩菲納「你覺得呢?」。
05原來有那麼方便的方法啊……
基於學長的提議,我們決定和前班級長二人組對戰看看。
就結果而言,我們輸了。或者該說,是我馬上就投降了……
我從頭到尾都站在薩菲納身後,一心只想找機會用二階級魔法,而薩菲納則太過集中精神保護我,兩人完全沒有交流共識。比方艾莉絲學姊朝薩菲納詠唱攻擊魔法時,薩菲納往右閃躲,我卻往左邊跳,然後凱里斯學長就沖向毫無防備的我面前。我則過度執著於使用魔法一事,沒能應付他的攻勢,薩菲納也為了要保護我,被艾莉絲學姊的魔法給困住。
結果我們一事無成,在一陣手忙腳亂當中,結束了這場對戰。
「呼……你們比我想像中弱呢。」
凱里斯學長露出失望的表情,收起了劍。
(我們一點反擊能力都沒有。既然是打團體戰,就不能只考慮到自己,得想個辦法取得共識才行。)
我不過是稍微體驗了下第一次的團體戰,難度就讓我不禁感到挫敗。
「對不起,梅雅莉大小姐。要是我有保護好你,我們就可以表現得再好一點了。」
薩菲納沮喪地走到我旁邊如此說道,看起來就像一隻垂喪著尾巴和耳朵的小狗。
「沒這回事,這不是薩菲納的錯。這是團體戰,所以我也有責任。」
「嗯,沒錯。首先,你們得練習到有默契地聯手戰鬥。」
我安慰完薩菲納後,凱里斯學長提出了建議。
「聯手戰鬥嗎?剛剛也沒看到學長姊你們有討論的樣子,卻配合得很流暢。有什麼秘訣嗎?」
「這當然是因為我和艾莉絲小姐兩情相……唔呃!」
凱里斯學長本來想高聲喊出莫名其妙的答案,但艾莉絲學姊毫不猶豫地拿起杖,面帶微笑朝他的頭頂敲下去。
「玩笑到此為止。如果薩菲納小姐要邊保護梅雅莉大小姐邊移動,你們就需要有共識,也就是必須做到能巧妙地同步行動。」
艾莉絲學姊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到我們身旁,完全無視搓揉著腦袋的凱里斯學長。
「共識,還有同步?」
同步率──我腦中浮現了這個詞,這讓我回想起前世看過的某部人型決戰兵器動畫。
「我明白了,我們會試試看的。」
「是嗎,看來我們多少有幫上忙呢。那今天就先這樣吧,期待下次的練習。」
凱里斯學長露出爽朗笑容,姆指向上對我們比了個贊的手勢,看來他不把艾莉絲學姊的攻擊當一回事。
「學長、學姊,謝謝你們。」
不管怎麼說,我都很感謝幫忙我們的學長姊。我在心裡感動地想著,人生果然還是需要前輩的指點。學長姊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但就在這時,他們說出了很有問題的發言。
「好了,接下來就去瑪基路卡小姐和薩赫那邊吧!」
「等等──!等一下!咦?學長你不是來幫我們的嗎?」
聽到凱里斯學長興高采烈地這麼說,我忍不住叫住他,提出我的疑問。
「嗯?我當然會幫你們啊,但要講求公平。」
凱里斯學長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理所當然地回答我,我在心中說服自己確實該如此,硬擠出不自然的微笑。凱里斯學長他們無視我的反應,逕自離開了房間。
「話說回來……凱里斯學長不是來找梅雅莉大小姐談警備的事嗎?」
「啊,對耶!那個學長到底來做什麼的啦!他根本忘記自己的目的了!」
薩菲納站在被丟下的我身後,像是突然想起似地說道,我也回憶起學長原先的目的,不禁高聲抱怨。
幾天後──
我鼓足了幹勁,立刻開始進行特訓,好加強我和薩菲納的同步率。
(話雖如此,要怎麼做才能提升同步率?這麼說來,我記得某部動畫從國外回來的角色,曾和主角配合著音樂做出同樣的動作。好!)
「那麼,薩菲納,我們要來跳舞囉!」
「啥?」
薩菲納聽到我異想天開的提案,不小心脫口說出不像她會說的話。
「咳咳……大小姐,您話題一下跳太快了。請您不要只在自己的腦海中做出結論。」
經提提這麼一提醒,我終於察覺到自己剛剛說的話很莫名其妙,於是清了清喉嚨,重新解釋。
「為了讓我和薩菲納能更加同步,我們要配合音樂,絲毫不差地持續跳出一模一樣的動作,我們來跳跳看吧。」
「好、好的。」
儘管臉上出現疑惑的表情,薩菲納仍然答應我的要求,我們兩人並肩站在個人訓練所正中央。
「因為沒有音樂,就先請提提拍手打拍子。」
「遵命。」
「那個,雖然說要跳舞,可是要跳什麼樣的舞?我只會跳上課學的社交舞而已。」
提提回應我的提議,正準備拍手打拍子,薩菲納都到了這個時候,才說出自己會的舞蹈類型。
這麼說來,我前世也沒有跳過舞,而我這一世作為大小姐,也只有基於消遣學過社交舞而已。
「那就跳社交舞吧。」
我和薩菲納兩人肩並肩,擺出跳舞的姿勢。
社交舞本來應該要有個舞伴,但現在舞伴的位置只有空氣……
「那我要打拍子囉?預備,開始!」
我和薩菲納兩人配合提提打的拍子,並排優雅地翩翩起舞。
我跳。
我跳。
我跳。
我……跳……
「好像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我抱頭懊惱地扭動身軀。
「大小姐,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畫面只像在練習社交舞而已。如果
這麼做可以讓兩位更同步,上課時就該達到效果了不是嗎?」
「說的也是,我跳到一半時,也有發現這樣和上課時沒什麼差別。」
(不知實際原理為何的可疑知識,果然不管用啊……)
「既然如此,我們就一天二十四小時一起行動,藉此讓兩人步調一致怎麼樣?」
「那個……我們不同班,所以基本上來說好像不太可能?」
薩菲納的意見,讓我的第二個提案在幾秒鐘之內就被束之高閣。
「討厭,到底該怎麼做才好!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大、大小姐,請、不要、拿我出氣──!」
我抓起站在旁邊的提提的肩膀,用力搖晃並大吼大叫。
提提的頭前後猛烈搖晃,向我提出抗議。
「那個……話說,就是……梅雅莉大小姐,那個,希望你不會覺得冒犯,就是……其實可以用『傳話魔法』不是嗎?」
「「咦?」」
我聽到薩菲納戰戰兢兢提出的建議,停下手中搖晃的動作,和提提異口同聲發出驚呼,轉頭看向她。
「你說的傳話魔法,是那個僅能用於兩人之間,但不管距離多遠,都能傳話溝通的魔法嗎?」
「是的,沒錯。」
我再三確認內容,薩菲納表示我說的沒錯,開心地點頭。
「大小姐……您都忘記有這麼方便的魔法了嗎。」
我重新看向滿頭大汗的提提,被我搖得頭晃來晃去的提提眯起眼睛,在離我很近的距離下冷冷地瞪著我。
(好強的壓迫感,那是提提正在對我施壓……我受限於前世的知識,完全忘記有魔法這回事了。)
「沒、沒沒沒沒有……沒有……這回事、喔?」
我的聲音愈來愈小,輸給來自提提的壓迫感,眼神飄向別處。
「…………」
「對不起,我完全忘記了。」
我無法再忍受提提無言的壓力,用她聽得見的音量承認錯誤並道歉。提提隨即和我拉開距離,恢復成平常溫柔的模樣。
「話說薩菲納,真虧你知道那個魔法呢。你去查的嗎?」
我鬆了口氣,詢問薩菲納。
「不是,是凱里斯學長他們也有用,上課時也學過。但梅雅莉大小姐真的很棒,沒有受限於常識,試圖摸索新的方法。我很佩服你。」
薩菲納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用滿是崇拜的眼神看向我,我又再次將眼神別開。
(不過,這樣就得手只有兩人能互相溝通,不會被對手知道內容的方法,也算是好事一件。)
我往好處想,當作這是事情有所進展,強行逼自己打起精神來。
06不、不會吧?
我現在人正在名為訓練場的運動場。
今天是學園祭警備相關成員聚集的日子,這也是我負責的工作。
我的身後站著提提,以及輔佐我的薩菲納。除此之外,索爾歐司的學生站在離我有一小段距離的地方,有如軍隊般整齊站好。而他們的後方,則是全身僵硬、感覺很害怕的亞雷伊歐司學生。
你問我他們在怕什麼?索爾歐司的人每次只要做出回應,都會整齊劃一地大喊出聲,他們被那魄力給震攝住了。
(這裡又不是軍隊,真拿他們沒辦法。)
順道一提,凱里斯學長和負責警備的伊克斯老師,就站在不遠處旁觀。過去這方面都是由伊克斯老師主導,但在今年,她將徹底變成旁觀的角色。不過老師本人也表示,要是發生什麼問題,她會立即介入處理……
我嘆了一口氣,眼神掃過排排站好的所有人後,開口說道:
「首先,我先自我介紹。我是梅雅莉,是今年警備的負責人。請各位多多指教。」
「「「請多多指教!」」」
(聲音太大了啦……雖然我很高興你們這麼有幹勁。)
索爾歐司的人配合我的問候,齊聲回答我。後方的亞雷伊歐司學生被他們的音量嚇到,又往後退了一步。
我傻眼地看向薩菲納,心想索爾歐司的人是不是平時就這麼亢奮,卻發現她也疑似微微向後倒退,看來不是每次都這樣,只有這次是特例。
「關於警備訓練的部分,請各位遵從站在那邊的凱里斯學長的指導。對於索爾歐司的各位來說,這次的經驗應該會對你們的未來很有幫助,請認真努力學習。」
「「「是!!」」」
索爾歐司的學生高聲回答,全體擺出立正姿勢。我無奈地看著這群像是一支軍隊的索爾歐司學生,同時也注意到亞雷伊歐司的學生全都被他們嚇到的樣子,我和大家對上眼,招招手要他們過來。
「亞雷伊歐司的人請靠過來,接下來要進行分組。」
魔術師的幼苗們回應我招手的動作,臉色鐵青,戰戰兢兢地走近我,我不禁用憐憫的眼神望向他們。
「那個……梅雅莉大小姐,我們沒辦法像那群人一樣,做什麼警備訓練。」
其中一位來到我身旁的學生儘管有些畏縮,仍如此說道。
(我懂你的心情,要是和這群情緒激動到極點,又滿腦子肌肉的人進行對人訓練,痩弱的你們應該一拳就被KO了吧。)
「嗯嗯,我明白。肉體勞動就交給他們,你們負責其他的工作。」
「其他的工作嗎?」
「沒錯,請你們兩兩一組。薩菲納,請把索爾歐司的人分成三人一組。」
「好的,梅雅莉大小姐。」
我為了安撫亞雷伊歐司的學生,從頭到尾都保持笑容回答問題,接著交代薩菲納進行分組。於是她一邊看著事前寫好的分組單,一邊代替我開始順暢地分組。
分好組後,我把亞雷伊歐司和索爾歐司的小組一個個整合在一起。大概過去不曾這樣分組過,大家自始至終臉上都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遵從我的安排。完成之後,便成立了三名索爾歐司學生,加上兩名亞雷伊歐司學生的混合小隊。
「梅雅莉大小姐,你這麼做的用意是什麼?我以前沒看過這樣的編組,讓亞雷伊歐司的人一起參加訓練,沒問題嗎?」
凱里斯學長在一旁從頭看到尾,一副匪夷所思的樣子走到我身邊。
「不需要,所有魔術師都只是負責聯絡,不會參加警備訓練。」
「「「負責聯絡?」」」
我的回答一出,不只是凱里斯學長,連組成小隊的學生們都看向我這邊。
「是的,亞雷伊歐司的各位請定期聯絡,若遇到有狀況發生,請不要立即處理問題,而是聯絡總部,請求上級的指示。此外,就算狀況不允許事前聯絡,也務必找到機會通知總部。」
「意思是要讓他們當傳令兵到處跑嗎?」
「不是,不需要這麼麻煩。是要使用傳話魔法。」
我的計畫是要把前幾天回想起來的好用魔法,運用在這件事上面。
「小隊裡有兩名魔術師,一個人和小隊一起行動,另一個人則請在總部待命。這樣一旦發生什麼狀況,就能迅速地取得聯繫,也就是類似所謂的無線電對講機。」
「「「無線電對講機?」」」
聽到我無意間說出的名詞,大家全都一起露出不解的神情。
我故意咳了幾聲,當作剛剛沒提過那個詞彙。
「梅雅莉大小姐!你的意思是要我們不要自行下判斷,而是透過亞雷伊歐司的人聯絡,交給總部來做決策嗎?」
「就、就是這樣。」
我微笑回答。這種彷佛上級長官和士兵的對話方式,總讓我覺得不太習慣。這個作戰計畫,是為了避免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索爾歐司學生自作主張任意行動。我會做出這個決定,也是因為聽凱里斯學長和伊克斯老師說,到去年為止,經常發生警備人員擅自做出判斷而失控,反而引起更大的麻煩這種事。
(嗯,連我都覺得這真是個好主意!)
「那個,我們的工作是使用傳話魔法這點,我們已經瞭解了,但那種魔法效果持續時間很短,無法說太多話。再加上魔力消耗甚大,沒辦法用太多次。而且其中一人講話時,另一人只能聽而已,根據過去所學,並不適合用來作為即時聯絡的手段,進行聯絡或討論事情。」
「沒錯。所以,我會訓練你們,讓你們能在短時間內完成對話。」
我面帶笑容,回答亞雷伊歐司學生小心翼翼提出的問題。只見大家臉上全都浮現匪夷所思的表情。
「簡單來說,就是事先把要傳達的事濃縮成很短的句子,互相傳遞訊息。這部分我們會一邊訓練,一邊製作出警備時專用的語言。所幸我們只需要在警備方面採取行動,製作起來應該很容易。」
我補充
完畢後,大家好像都用閃閃發亮的眼神看著我。
那種眼神,是名為『尊敬』的崇拜眼神。我從過去到現在在搞砸事情時,已經看過無數次了,頓時對於能認出這種眼神的自己感到一陣哀傷。
(啊,該不會這種事並不普及?如果是在日本,以前BB Call之類的,都只能用固定的字數聯絡。我還想說不要太先進,特意選用了早期的聯絡方法,沒想到這邊沒有在聯絡時簡化訊息的方式嗎?)
我開始後悔自己理所當然似地說出那些話。就這樣,在大家充滿敬佩眼神的環繞下,我身為警備負責人的第一天畫上了句點。
不久之後──
我想到的聯絡方式,轉眼間就被主辦單位負責其他項目的團隊採用,這種發展就像是我引起了革命一樣。
(不、不是啦!這個是……對了,這是王子想到的。神啊,拜託讓大家以為是這樣吧,求求禰──!)
就這樣,學園祭的準備才剛開始,我就已經落入必須向神祈禱的窘境了。
07思考中
「好,今天也要來特訓喔。」
「好的,梅雅莉大小姐。」
我和薩菲納的訓練已經成了例行公事,進行得很順利。我今天打算使用傳話魔法,練習兩人一起行動。
傳話魔法只能成立於兩人之間,而且必須締結類似契約的東西。此外,契約過了一天之後,就會失去效力,操作起來非常麻煩。當然雙方也都必須學過傳話魔法。還好薩菲納曾上過那種魔法系統的課程,所以沒有問題。
我和薩菲納說出締結契約的語句,完成傳話魔法。
(和用手機交換聯絡信箱好像喔。我沒有實際那麼做過,總覺得有點開心♪)
「好了,那我們先用傳話魔法交換一次訊息,試著行動看看吧。」
「那個,梅雅莉大小姐,我的魔力不多,要是在戰鬥中一下用強化魔法,一下又用傳話魔法,感覺魔力很快就會見底了。」
「嗯,你說的有道理。那戰鬥時基本上就由我發送訊息吧。」
「好的!」
我和薩菲納預想出敵人、擺好架式,決定先試了再說。順道一提,擔任對手的學長姊今天去瑪基路卡他們那邊了,所以不在。
『往右前方移動。』
我送出魔法的話語,薩菲納立刻往右前方移動。
『往左移動。』
薩菲納隨即停止往右移動,往左邊走去。我明明沒有說話,眼前的少女卻默默地移動著,我開始覺得這樣還滿有趣的。
『轉圈。』
薩菲納毫不猶豫地配合我的指示,可愛地原地自轉。
『叫一聲汪。』
「汪!」
薩菲納一點疑心都沒有,學起了狗叫聲。我看著如此惹人憐愛的薩菲納,不禁莞爾一笑。
「大小姐,請您不要玩弄薩菲納大人。」
「啊!因為她都會照我的指示行動,一不小心就玩起來了。抱、抱歉,薩菲……納?」
我被直覺敏銳的提提指正,開始反省自己的得意忘形,差勁的我望向薩菲納向她道歉,但當我看到她的反應後,這句話變成了疑問句。
「呼哈──♪我現在正在被梅雅莉大小姐指使──♪」
當事者本人不知為何紅著臉頰,眼神閃爍著光輝,用一副很陶醉的表情抬頭望向空中。
「對不起,薩菲納,就各種意義上,快點回來吧。」
我頭上冒出了冷汗,輕輕朝薩菲納招手,她回過神,快步走了過來。那種覺得不好意思又再次紅了臉的模樣,相當討人喜愛。
「很乖很乖,你真是個好孩子。」
我回想起自己曾在電視上看到過,當狗狗乖乖聽話回來時摸頭誇獎它的情景,忍不住溫柔地搓揉了下薩菲納柔軟的秀髮。
「咳咳!大小姐。」
「啊!」
我沉醉在這個情景中,差點就要用手指撓撓薩菲納下巴,此時提提的咳嗽聲把我拉回了現實。
(薩菲納毫無抵抗的樣子,差點就要讓我失控了。好險、好險。)
「咳咳……好了,這樣就能避免我們兩個行動不一致了。話雖如此,瑪基路卡他們應該也會用這個方法,所以局面算不上對我們有利。」
我清了清喉嚨,重新回到正題,薩菲納也覺得有些可惜似地點點頭。
「對了,薩赫先生會傳話魔法嗎?」
我突然燃起了一絲希望,如此問道。
「這個嘛,他雖然說自己不需要,所以沒學,但前幾天瑪基路卡小姐一臉兇狠地逼他學,進行了嚴厲的個人輔導,好像總算是學會了的樣子。」
「啊……是喔……」
薩菲納回憶起了那幅光景,臉上浮現出苦笑,我一時想不到該怎麼接話,只曖昧地回應了一下。
「好、好了!那我們就來正式訓練吧。」
「好的,請問是要做什麼呢?」
由於氣氛變得有點微妙,於是我強行轉換話題,薩菲納也很配合。
「唔嗯~果然還是想準備個必殺技。難得有機會聯手作戰,有合體必殺技應該會比較好。而且RPG里,兩個角色一起發動的合體必殺技都很帥!」
「RPG?」
薩菲納不懂我興奮的點在哪,對於某個名詞表示疑惑。
「我想想喔,就是一個角色像這樣不斷攻擊敵人,然後就在停止動作的瞬間,另一個角色立刻加入一起喝喝喝地攻擊!要是能累積到二十連擊以上,就會感覺超級爽快!」
我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興奮過了頭,整個人手腳並用,做出很難懂的說明,薩菲納臉上的表情愈來愈困惑。
「大小姐,您形容得太模糊了,完全聽不懂喔?」
「啊!」
我在提提的提點下回過神來,不知道這是今天第幾次了。
「咳咳……總、總之,我們兩個一起合作,做出絕對可以打倒其中一人的必殺技吧。」
「好的,請問具體是指……?」
「我想想喔,就是一個角色像這樣不斷攻擊敵人,然後就在停止動作的瞬間,另一個角色立刻加入一起喝喝喝地……」
「大小姐,您又離題了。」
沒有學到教訓的我,安靜了好一陣子。
再這樣下去不行,我決定提出更具體的想像。
「我明白了……比方說,我先用土魔法,把其中一名對手從地面推到高空中。」
「是。」
我邊想邊說,薩菲納也點頭回應我。
「然後,薩菲納瞬間靠近被打到高空的對手,咻地砍下去,再出現在對手背後咻地切出十字,接著又出現在另一面,來回反覆個十秒鐘左右,發動十連擊,讓對手在空中動彈不得。」
「什……什麼意思?」
「再來呢,我就趁薩菲納使出連擊的時候,用大型魔法把對手擊落地面,連續用魔法轟炸。最後薩菲納再從空中落下,給對手一記重擊當最後一擊!」
我自信滿滿地看向薩菲納,覺得自己安排得很完美。
「梅雅莉大小姐……如果要實現那些,我可能要先想辦法超出人類的極限。」
我看向彷佛就快哭出來的薩菲納,這才終於驚覺自己用遊戲的標準,說了一堆不可能的要求。我會這麼想也是因為覺得自己好像做得到,進而產生薩菲納也做得到的錯覺。
(說的也是。因為我周遭都是些優秀的人才,讓我的標準不知不覺間變得很奇怪,這可不行。)
「抱、抱歉,我只是說說看而已,其實我說到一半就發現做不到了。」
我笑笑帶過這個話題,說得好像心裡早就有數一樣,雖然我明明剛剛才注意到。
(先暫時跳脫遊戲的思維吧。)
我會有那麼奇怪的想法,說到底就是因為以遊戲為基準。
「嗨,你們很努力呢。」
我發出「唔嗯」的聲音陷入沉思,這時從門邊傳來了聲音。我回頭看過去,就看到王子站在那裡。
「這、這不是雷佛斯大人嗎?」
我們一起敬禮。王子微笑以對,走進了室內,表情不知為何看起來有點尷尬。
「梅雅莉小姐,方便打擾一下嗎?」
「可以,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王子搔了搔臉頰,感覺有什麼難言之隱,讓我覺得很疑惑。
「啊~那個……因為是比較私人的事情,我們可以換個地方說話嗎?」
「啊,那我先離開了,殿下。」
「說、說的也是。失陪了。」
薩菲納和提提聽到那句
話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搶在我們之前離開了訓練所。為什麼她們好像臉紅紅的啊?
我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目送她們離開後,在兩人獨處的情況下看向王子。
「所以,您想談的事情是……?」
「咦?那個……你們在做團體戰的練習啊?看起來很順利,真是太好了。」
「您過獎了。」
我總覺得話題被岔開了,不解地望著王子。王子看到我的表情,突然害羞地紅了臉,別開視線。
「就是……那個……警備方面好像也很順利呢。伊克斯老師說嶄新的警備體制運作得很順暢,她覺得很佩服。」
「謝謝誇獎。那個,您特別來這裡,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事嗎?」
「唔……不是,不是這件事。就像我剛剛說的,是很私人的事情,我在猶豫要不要現在就告訴你……就是……」
王子很少見地說話吞吞吐吐。他看起來不像是平常英氣煥發的王子,那種語無倫次的感覺,完全就是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會有的表現。我愈來愈覺得奇怪,相當地困惑。
這個狀態持續了一陣子,王子先是閉上了眼睛,接著猶如在鼓勵自己似地深呼吸,小聲說了句「好」,睜眼看向我。
「梅雅莉大小姐。」
「是。」
「我之前就想告訴你了,可是我非常猶豫,覺得很害羞,又沒有勇氣開口。不過再這樣下去不行,為了讓事情能有進展,我下定決心一定要告訴你,所以來到了這裡。希望你能聽我說。」
王子面紅耳赤,一副很害羞的樣子,但他仍堅定地直視我。我心跳加速,想像起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這是怎麼回事,等一下……兩人獨處才能告訴我的事?而且還是王子需要下定決心才能說的私事,還讓他那麼害羞……該不會是……咦?)
我的心中立刻浮現了兩個字。
『告白』。
這麼一想,我對王子的行為做出了合理的解釋。
(不對,可是……等、等等等、等一下!王子要跟我告白嗎?)
我感覺到自己的臉霎時一片通紅,開始發燙。
我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比較好,全身如同石像般僵硬。
「那麼,我要鼓起勇氣告訴你了。」
「…………」
「梅雅莉小姐。」
「是、是……」
王子認真地凝視我,我則用生硬且顫抖的聲音回答,心臟跳得飛快,像是要炸裂一般。
「…………」
「…………」
「母后她要來。」
「……您說什麼?」
王子一本正經,說出了意料之外的話,我聽不懂他想表達的意思,儘管很失禮,我仍反問回去。
總覺得這句話,彷佛在預告又要掀起什麼風波了……
08她要來
現場安靜了好一陣子,我一臉呆滯地在腦中整理資訊。
(嚇了我一跳,原來不是要告白啊?真是的,自我意識過剩,好丟臉啊。)
總之,在我理解之後,心跳也漸漸平穩。
(然後,我想想,他說母后要來?嗯,很多學生家長都會來,應該沒什麼問題……)
這時,我的臉色變得慘白。
沒錯,眼前的人是阿爾迪亞王國第一王子,所以他的母親當然就是……
「咦?您、您說……母后要來……是指學園祭的時候嗎?」
「嗯。」
我再三確認,王子則擺出微妙的笑容回答我。
「雷佛斯大人的母親嗎?」
「是的。」
「意思是,阿爾迪亞王國的王妃大人,要來參觀學園祭?」
「沒錯。」
我感到頭暈目眩,向後倒退了一步,王子見狀慌忙向前,想要扶我一把,但我勉強撐住,告訴他我沒事。
「為、為什麼這麼突然?」
「我不小心向父王和母后提到了這次學園祭的事。兩人聽到是由我主導,非常高興,興致勃勃地表示那天要來現場參觀。」
「兩位都要來嗎?」
「嗯,不過我有試著說服他們,說這樣真的萬萬不可,但他們很堅持,最後妥協的結果,就是只讓一個人來。」
「所以由王妃大人代表嗎?」
「父王總是贏不過母后呢。決定權大多都在母后手上。」
我看著用困擾的表情露出尷尬笑容的王子,不禁感到訝異。
(嗯,也是啦,陛下在我心中是個輕浮的人。我就覺得奇怪,那種人為何都沒傳出什麼風流韻事。難道說陛下是個怕老婆的人?)
我恍然大悟,同時決定先將這件事放到一邊,轉而切入主題。
(如果我只是一般學生,對於王妃大人要來學園祭一事,自然是感到很興奮,不過王子現在來找我談,就代表有事情要和身為警備負責人的我說吧?)
「那個……照理來說,負責保護王妃大人的警備人員也會來吧?」
「嗯,這是當然。克勞斯卿率領的近衛騎士也會來。只不過……」
「只不過?」
「母后說,希望我們也提供警備人員,然後希望有人能當她的嚮導。」
「這種事情,應該是由老師們來負責吧?」
王子聽到我的話,苦笑著搖搖頭。
「學園長說這是學生辦給學生的活動,全部都該由學生自己來做,把責任全都丟給我們了。」
(那個沒用的色老頭────!)
學園長的發言乍聽之下好像很重視學生的自主性,但其實只是單純覺得麻煩,才把事情全都丟給學生。
「所以……那個……」
王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還、還有其他事嗎?」
「就是……母后指名要由你來當她的嚮導兼護衛。」
心靈脆弱的我聽完這句話,頓時頭昏眼花,失去了意識。
根本沒有人能拒絕王妃大人的指名,一切已成定局了。
***
我清醒過來後,提提和我說明我被搬到醫務室的事,我向王子、薩菲納與提提道歉,表示給他們添麻煩了。
(唉,剛剛的事情如果只是一場夢就好了,但那已經是我無法迴避的事件。嗚嗚,怎麼辦?要是發生問題,會給家裡帶來困擾的。不對,說不定還可能更糟。天啊,我一個人不行啦,辦不到辦不到、我不行啦──!)
我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要他們三人別擔心,心裡卻已經快要崩潰,糾結到不行。就在這時,我看見擁有一頭金色捲髮的少女,臉上帶著擔心的表情正要走進房間。那一瞬間,我彷佛獲得天啟,心中浮現了一個計畫,我立刻跳下床,衝去抱緊剛進門的她。
「瑪基路卡──!」
「聽說梅雅莉大小姐暈倒了,咦────!」
瑪基路卡一進來就被我抱緊,嚇得僵在原地。連她身後的薩赫也瞪大眼睛,動也不動地愣在那裡。我抓住瑪基路卡的雙手,把她拉到自己的臉前,兩人幾乎快要貼在一起。
「瑪基路卡,和我一起下地獄吧!」
「一、一一一、一起什麼?咦?地獄?」
我把剛剛王子告訴我的驚人消息,說給完全搞不清楚狀況、驚慌失措的瑪基路卡聽。緊接著,她臉色變得愈來愈難看。
「你、你好好加油。我會在暗地裡支持你──」
「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我高聲強調,蓋過瑪基路卡意圖逃跑的回答。
「什麼是地獄?不用,不需要解釋,反正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瑪基路卡說完後,便轉身準備離去,我用手抱住她的腰,使勁摟著她。
「瑪基路卡──!我們是朋友吧,朋友有困擾時就要互相幫忙啊──!」
我也知道自己說出口的是很糟糕的朋友宣言,可是現在不是說場面話的時候,我一心只想把她也拉下水。
「這兩件事不相關吧?如果王妃大人指名的是梅雅莉大小姐,就請你好好完成這個任務,不要讓雷葛利亞家蒙羞。」
「我才不會讓家裡蒙羞!拜託你,我們一起──呀!」
我不小心用力過頭,推倒了準備逃跑的瑪基路卡。她和我一起摔倒在地上,但我並不在意這點小事。我的臉剛好埋進了瑪基路卡胸前,然後從那裡抬頭望向她。
「梅、梅梅梅、梅雅莉大小姐!你快起來,在這種地方這樣成何體統!」
眼泛淚光的瑪基路卡映入我的眼帘。
「拜託你,瑪基路卡。」
我慢慢將臉逼近,誠心請求
她。
「我、我知道了,我懂你的意思了,快放開我!」
在我嚇人的攻勢之下,瑪基路卡終於鬆口接受我的提案。
「真的嗎?你願意幫我?」
我繼續緊貼著瑪基路卡,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她隨即紅著臉拚命點頭。
「謝謝你♪瑪基路卡,我最喜歡你了──!」
「────!」
我實在太高興了,順勢就用手環繞住瑪基路卡的脖子抱緊她,瑪基路卡則不知所措地說不出話來。
當天晚上。
我在提提幫我進行就寢準備時,坐在椅子上回顧今天發生的事。
「今天也是事情好多,真累人。」
「辛苦您了,大小姐。不僅要在武術大會上進行團體戰的示範演出、當亞雷伊歐司表演的顧問,還身兼主辦單位的警備負責人,外加王妃大人的嚮導。」
提提這段慰勞我的話,讓我突然驚覺一件事。
「奇怪?等一下,我會不會負責太多事了?我這棵樹不是應該隱蔽於森林之中嗎?」
「呃~是沒錯,但您即使身在森林中,也是一棵愈來愈醒目的樹。」
一聽提提說完,我看著地板,雙手顫抖個不停。
「這就怪了,怎麼會這樣?」
「因為大小姐您忘記原本的目的了。」
「…………」
提提若無其事,說出了我完全無法反駁的話,我怨恨地瞪著這名女僕,她便急急忙忙地回頭埋首於準備工作。
「目前您都不是單獨行動,應該還是能藏得起來吧,希望之後──」
在提提對著我說出那句不吉利的話之前,我離開椅子,拿起一旁的抱枕往她臉上壓。
「呼~好險、好險,差點就要立起旗子了。真是的,誰知道專門興風作浪的神明是不是正在某處偷聽。」
我按著抱枕用力轉動,提提被抱枕壓住,含糊不清地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噗哈──!呼、呼,您突然這樣是要做什麼?我都沒辦法順利呼吸了,大小姐。」
提提好不容易才從抱枕底下逃脫,她重整呼吸,一臉埋怨地盯著我。我露出壞心眼的笑容,重新坐回椅子上。
「誰叫提提要說那種會觸發奇怪事件的話。」
「……大小姐。」
「怎樣?」
提提眯起眼睛死盯著我,不過她臉色一變,笑容滿面地走向我,讓我不禁有點不安。
「希望之後能平安無事就好了呢♪」
「不要把剛才的話說完啊──!」
我把手上的抱枕扔向提提,啪的一聲,不偏不倚地命中她掛著燦爛笑容的臉。
09要見面
王妃大人要來參訪學園祭的事情,眨眼間就傳遍了整個校園。順道連我和瑪基路卡擔任嚮導的事情,也一起傳出去了。
(好險喔,要是只有我一個人,豈不完全變成眾人矚目的焦點?)
「大小姐,關於您今天的行程──」
「啊,你說、你說。」
我坐在前往學園的馬車中,聽到提提這麼一說,立刻端正好坐姿。
「午休時間,有兩件亞雷伊歐司的表演諮詢。下課後,要視察索爾歐司學生的警備訓練狀況,同時要和葉丘大人開會。在那之後,亞雷伊歐司的學生希望能討論傳話魔法的聯絡方式。討論結束後,要和薩菲納大人一起調整警備預算,接著去訓練所,進行團體戰的練習。再來就是和瑪基路卡大人討論王妃大人的事情……」
「等等等、等一下,預定行程是不是一天比一天多?這樣我一天到底要去幾個地方啊?」
「這已經是調整過後,縮減的版本了喔?畢竟大家很多事情都是第一次嘗試,自然會想詢問比較清楚狀況的大小姐。」
我聽到提提這麼說,疲憊地閉起眼睛按壓眉心。
(我也不太清楚該怎麼做啊。不過比起根本不瞭解的人,還是稍微具相關知識的人會讓人覺得比較可靠吧。而且我前世不曾這麼受人信賴,所以忍不住會感到開心~可是工作若繼續增加下去,我……會變得……很醒目吧?)
儘管我開始有點擔心,不過密集的行程今天仍照常展開了。
***
「話說回來,梅雅莉大小姐下次的假日有安排了嗎?」
「下次的假日?」
下課後,瑪基路卡在行進間向我問道,我在腦海中確認自己的行程表。
「我記得好像沒什麼特別的安排。」
我看向提提和她確認,她點點頭肯定我的說法。
「嗯,確定沒有。」
「那真是太好了。那下次的假日,我有個活動想邀請梅雅莉大小姐參加。」
「是喔~好呀,是什麼活動?」
我們邊走邊聊。
「王妃大人主辦的茶會。」
瑪基路卡故意不動聲色地說道,我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停下了腳步。
「咦?你剛剛說什麼?」
「王妃大人主辦的茶會。」
我用僵硬的笑容反問,瑪基路卡也不再向前走,面帶笑容回答我。
「討厭,真是的!瑪基路卡真愛開玩笑,呵呵♪」
「呵呵呵♪不是喔,梅雅莉大小姐。你應該知道,我是不會開這種玩笑的吧?」
如果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兩人就像臉上帶著優雅微笑暢談甚歡,然而我心裡一點都不從容。
我們維持著不自然的笑容,空氣中暫時瀰漫著沉默。
「我有事──」
「我剛剛已經跟你確認過了。」
就在我想找藉口推託的那一秒,瑪基路卡二話不說打斷我的話,然後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為什麼我非得參加那種重大活動不可啊──!」
我的笑臉垮下來,抓住瑪基路卡的肩膀,一臉快哭的樣子這麼說道。
「王妃大人聽說梅雅莉大小姐願意擔任嚮導,想要先見你一面,所以才會在下次假日緊急舉辦茶會。」
「可、可是可是,如果我沒有收到邀請函,邀請就不成立了對吧?」
「應該今天或明天就會送到了喔。以防萬一,王妃大人也請我向你確認。」
(唔哦──!現在都這麼忙了,結果連假日都要參加感覺胃會很痛的活動嗎──!)
「瑪、瑪瑪瑪、瑪基路卡你也會一起參加吧?畢竟你也是嚮導?」
「我和王妃大人又不是沒有見過面,不需要特別再會面、啊!」
「求求你,瑪基路卡!我們一起參加嘛──!」
我用力搖晃瑪基路卡的肩膀,她的頭隨著搖晃的幅度前後搖擺。
「等等,快住手!唔惡,我會想吐!」
「拜託啦,求求你──!」
我心想最近自己真的是愈來愈不擇手段了,但仍然沒有停手的打算。我絕對不能一個人去見王妃大人,因為我很有自信,自己肯定又會出包。
(實際上,我第一次見到王子時也搞砸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你不要再搖我了!」
瑪基路卡臉色愈發蒼白,由於她今天也乖乖屈服,我鬆了口氣停止搖晃。瑪基路卡大概是頭還很暈,不僅臉色差,走起路來也搖搖晃晃。
「對、對不起,瑪基路卡,這樣勉強你……」
「唔惡……沒事的……我本來就想說如果你說要一起去,我就也參加。」
「……謝謝你,瑪基路卡。」
我向對我好到不知該怎麼報答的好朋友道謝,並露出燦爛的笑容看向她,瑪基路卡隨即一副害羞的樣子別過頭去,嘴裡不知嘟囔著什麼,因為實在太小聲了,我完全聽不見。
***
很快地,轉眼間就來到了讓人胃痛的茶會時間。我現在正搭乘馬車,朝王宮前進。
(話說回來,我只去過王宮一次,而且還以瑪基路卡的阻礙為由早早離去。那時我走到接待室就沒再往裡面走了,所以這算是我第一次真正地訪問王宮?這次不知道能不能像那時一樣趁機撤退呢……應該沒辦法吧。)
隨著離王宮愈近,精神脆弱如我開始逃避現實,擅自產生不恰當的期待,然後又自顧自地沮喪失望。
(唉~我還想說最近比較平靜了,結果只是我慢慢習慣了而已。我已經受夠像這樣的新體驗了。唉,要是我在王妃大人面前做出失禮的舉動,該怎麼辦?)
我私自妄想起根本還沒發生的事情,加重了自己的不安。
「怎、怎麼辦,提提?我太緊張了,手都在抖。」
我坐立難安地看向眼前的提提,她也失去了以往的冷靜,和我同樣全身僵硬。
「我、我我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大小姐。我也一直在抖。」
(像提提這樣的庶民要見王妃大人,真的就和見不同世界的人沒兩樣,會比我緊張也是很正常。)
我們握起對方緊張的手,總覺得緊張的氣氛有比較緩解,所以兩人就暫時維持著這個姿勢。
緊接著馬車停止晃動,我的心跳也隨著搖晃的停止瞬間加速。
「到了呢,大小姐。」
提提這麼說完,便放開手走下馬車進行準備。不久後我也走下馬車,迎接我們的女僕早已列隊等候,我再次被帶往接待室。
我走進房內,瑪基路卡已經到了。她坐在沙發上,一看到我們便站起來打招呼。
「你好,梅雅莉大小姐。」
「你、你、你好,瑪基路卡。」
「呵呵,你不需要那麼緊張。今天的茶會是王妃大人的個人活動,除了王妃大人外,不會有其他人。而且王妃大人是非常溫和的人,只要不惹出什麼麻煩,都不需要擔心。」
(我就是因為懷疑自己會惹出什麼麻煩,才覺得可怕啊!)
聽完瑪基路卡安慰的話,我暗暗在心中吐槽,不過見到她後,緊張的感覺似乎緩和了一些。
過沒多久,王宮的女僕表示準備就緒,引導我們前往茶會地點。我僵硬地走著,緊張到幾乎都快要同手同腳,來到了王宮的寬廣庭園。
在極為寂靜的空間裡,兩名女性正坐在圍著華麗桌子擺放的椅子上。
其中一位是感覺和我母親年紀相仿的成熟女性,而另一位則是看起來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女孩。
(咦,奇怪?不是說是王妃大人的個人活動,不會有其他人嗎?啊,難道說有兩名王妃大人?)
我太過緊張,得出了莫名其妙的結論,帶路的女僕向後看了我們一眼,在稟報過王妃大人後迅速地退下。提提當然也跟著照做,離開了現場。
「今天能受邀參加,真的非常感謝您,王妃大人。」
瑪基路卡恭敬地行禮,我也慌忙跟著她照做。
「那、那個,感謝您邀請我來參啾。」
(不只口吃,還咬字不清──!)
我低下頭,臉紅到耳根,難為情地全身顫抖。
「哎呀,還真可愛呢。你就是梅雅莉吧?抬頭讓我看看你的臉。」
非常溫柔的聲音傳入我耳里,我回答「是」並抬起頭。坐在椅子上的成熟女性,正微笑著望向我。她和王子一模一樣的美麗金髮盤在頭上,當她那雙藍色的眼眸與我金色的眼睛四目交接時,我的心臟好像就要炸裂了。
「哼,白銀啊……噗!」
才隱約覺得聽見有人輕聲低語,「啪──!」的清脆聲響便響徹整座庭園。
仔細一看,我發現女性旁邊年紀和我差不多大的少女正按著自己的頭。女性始終面帶微笑望著我,但她手上的扇子已被闔上,少女剛剛八成就是被這個打的吧。
然而我把這件事擱在一旁,凝視著被打的少女,呆愣在原地。
她的發色接近橘色,一頭個人風格強烈的捲髮流泄至腰間,靠近發梢的部分則變成了粉紅色。她的發色確實很有特色,但更驚人的是她頭上長著角。
沒錯,是角。
那名少女的頭上,長著兩根漂亮的角。
「很、很痛耶!你做什麼啦!」
少女搓揉著後腦勺,眼眶帶淚地瞪著身旁的女性,那雙眼睛有如鮮血般火紅,嘴裡似乎能隱約看見尖牙般的利齒。
我認識有著這種容貌的人。不對,我只是學過而已,實際上還沒碰到過。這是在這世界中,被稱為『魔族』的種族。
(嗚哇──!魔族、是魔族──!是本尊耶──相機,快來人拿相機過來!)
我那和見到矮人迪奧多菈時差不多的心情,此時凌駕於緊張感之上。
「哎呀,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她突然跑來找我玩,所以就讓她一起參加了。」
由於我覺得很興奮,目不轉睛盯著少女,王妃大人(因另一位是魔族,那這名成熟的女性應該就是王妃大人了吧?)誤以為嚇到我,向我補充說道。
「不、不會,我沒有被嚇到。」
我慌忙低下頭。
「呵呵,這位是……」
「妾身的名字叫『艾米莉亞•萊里雷克斯』。那個黑暗之島,萊里雷克斯王國就是──噗!」
少女打斷王妃大人的發言,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扠腰、直挺挺地站起身子。然後就在她氣勢十足地向我們自我介紹時,「啪──」的清脆聲響響起,她又被面帶微笑的王妃大人用扇子打了。
「你這樣很沒禮貌喔,艾米莉亞。」
(王妃大人哪裡溫和了?雖然她笑咪咪的,但其實很恐怖啊!而且那個叫做艾米莉亞的人,難道都沒學到教訓嗎?)
先前的緊張感有如假象一般消失無蹤,我用溫暖的眼神,默默地望著按住自己的頭、形象已經崩壞的美少女。
10聽說是公主
阿爾迪亞王國的南方,位於海岸線遙遠另一端有座島嶼。
很久很久以前,在神話時代時,曾發生過光之女神與暗之女神的戰爭,而敗北的暗之女神墜落的島嶼,被人們稱為『黑暗之島』。魔族統治的王國──萊里雷克斯就在那座島上誕生了。(轉述自艾米莉亞。)
「事情就是這樣,那個萊里雷克斯王國的公主,正是妾身。」
艾米莉亞坐回位子,仔細地向我們介紹自己的國家。
「怎樣,白銀?你是不是想說什麼?」
「沒有,那個……」
艾米莉亞本來一臉得意地進行說明,但現在不知為何用一種挑釁的眼神看著我。我欲言又止,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又不能跟她說我叫梅雅莉,不要叫我白銀。畢竟對方是其他國家的公主。)
「艾米莉亞,她叫做梅雅莉喔。還有不要瞪人家,那樣她會害怕。」
王妃大人疑似是讀懂了我的心思,代替我訂正艾米莉亞。
「哼!對妾身而言,必須提防所有和白銀相關的人。這點你應該明白吧?」
儘管艾米莉亞終於放下警戒,讓我鬆了口氣,可是我仍無法理解,為何才第一次見面,她就對我有那麼強的敵對意識。
「梅雅莉,你不用放在心上。以前萊里雷克斯王國的國王,也就是艾米莉亞被稱為魔王的父親,曾經被阿爾迪亞王國的英雄,白銀騎士大人狠狠地打敗了。因此,他們王族的人都稱擁有白銀顏色的人類為『阿爾迪亞王國的白色惡魔』,保持警戒。我們也是趁著那個時候,讓弱化的魔王簽定了阿爾迪亞王國與萊里雷克斯王國的互不侵犯條約,兩國才開始和平相處。」
「這、這樣啊……」
(感覺我們的王國,很會趁虛而入呢。)
聽到我們的英雄,被他們用類似某機器人動畫的暱稱來稱呼,我拚命忍住想噗嗤笑出來的衝動,心想在艾米莉亞的面前,絕對不能提到其實我有一套白銀的全身鎧。
「恕我冒昧,王妃大人和艾米莉亞公主的感情很好呢。」
我正想轉移話題時,瑪基路卡問起了我也感到好奇的問題。
「她是我學生時期,來我國留學的同學。就算我成為王妃後,她也還是會像這樣突然跑過來,真的讓人很困擾呢。」
王妃大人嘆了口氣,看向臉上浮現不悅神色的艾米莉亞。
「唔~……妾身周遭都是些無趣的傢伙,根本無事可做。相較之下,這個國家總是充滿了有趣的事物,很適合用來消磨時間。」
「同學啊?不過……」
瑪基路卡話說一半,盯著兩人來回比較。我受到她的影響,也跟著比對起王妃大人和艾米莉亞。兩人怎麼看都像是母親和女兒的組合。
當我這麼想時,和艾米莉亞對上了眼。
「哼哼,怎麼啦?你是不是想說,為什麼外表會不一樣啊,白銀?哎呀,是梅雅莉才對。我等魔族壽命很長,成長狀況在某種程度上也能用魔力來控制。」
「那您為何要維持年輕時的樣子?而不是配合王妃大人呢?」
好奇心旺盛的瑪基路卡,詢問說明原由的艾米莉亞。
「嗯?這還用說嗎?妾身當然是為了和變成阿姨的這傢伙,炫耀妾身能永保年輕的外、表、啊……」
艾米莉亞自信滿滿地說出真相,但感受到旁人無言地散發出驚人殺氣後,說話開始含糊不清。那完全不像是一國的王妃會散發出的殺氣。硬要說的話,非常酷似我身為武將的父親──菲爾迪德生氣時的殺氣。
「啊哈哈……妾身開玩笑的,開玩笑。討厭啦,一感受到人稱『神槍舞姬』的你散發出的殺氣,妾身都嚇得全身發抖了呢!那個~啊啊,對了,妾身在其他魔族的眼中,還算是個年輕人,現在這個外表看在外人眼裡比較適合。所以啦,拜託你,收回殺氣好嗎?」
艾米莉亞整個人汗如雨下,她刻意避開身旁王妃的視線,一邊發抖一邊道歉。
『神槍舞姬』──這個槍手別稱不只貴族中人人皆知,連在庶民中都非常有名。
據說她揮出的槍如同光線,一擊就能刺穿任何物體,而且動作美如舞步,簡直就像真的在跳舞一般。
那個別稱的主人名為『伊麗莎』,如今已經成為當今王妃,所以應該稱呼為『伊麗莎•涅茲安•達爾佛特』。
(嗯,我好像可以理解國王不敢反抗的理由了。)
「好了,她的事情就先聊到這裡。如何?學園祭的準備都順利嗎?」
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氣霎時煙消雲散,好像根本不曾存在過,王妃大人笑盈盈地看向我們。
「是,在梅雅莉大小姐的建議下,進行得非常順利。她很清楚該怎麼做,完全看不出來是第一次舉辦這種活動,幫了大家很多忙。」
「等、等一下,瑪基路卡,你說得太誇張了。」
「這樣啊,太好了。說真的,當我聽雷佛斯說學園祭是由他主辦時,我很驚訝呢。那孩子對這種活動一直都不太有興趣,沒想到從某天起卻開始積極參與。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呢~」
王妃大人眯起眼睛盯著我瞧。我活像只被蛇盯住的青蛙,只能全身僵硬地迴避她的目光。
「嗯?那個叫學園祭的東西是什麼?妾身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艾米莉亞大概是察覺殺氣消失了,興致高昂地提問,彷佛早已遺忘剛剛發生過的事情,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瑪基路卡簡單地說明何謂學園祭後,艾米莉亞的眼神開始閃閃發光。
「那是什麼,聽起來超好玩耶!妾身也想去,然後參加活動做點什麼!」
「不行,能參加的只有學園的學生。」
艾米莉亞興奮不已地說道,瑪基路卡則一臉抱歉地婉拒了她。
(光是王妃大人要來訪就已經不得了了,如果連其他國家的公主都來參加,那我應該會直接病倒吧?)
「那至少讓妾身參觀一下。」
「艾米莉亞,你可是萊里雷克斯王國的公主喔?這種事情得先徵得魔王大人的同意,然後獲得國王陛下的許可才行。」
「咦~要是和父親大人說了,他一定會做各式各樣的準備和安排監視妾身,搞得妾身周遭戒備森嚴,無法輕舉妄動。妾身才不要讓參觀變得那麼無聊,所以妾身要偷偷地去。」
艾米莉亞提出了極為任性的理由,對抗王妃的助攻。
「想也知道不可以吧。請你認清楚自己的立場。」
「唔──妾~身~不~管~啦──!妾~身~想~去──!妾身想去學園祭──!」
那位公主嘟起臉頰,開始像賴皮的小孩不斷揮舞四肢。如果我沒猜錯,她應該是我們裡面最年長的,但行為舉止卻相當地孩子氣。
「我說不行了,不、行。」
「唔~嗚~~」
艾米莉亞在王妃大人的壓力之下,變得淚眼汪汪。
「伊麗莎是個壞蛋──!臭傢伙──!嗚哇──!」
艾米莉亞扔下品格低落到庶民等級的幼稚台詞,就這麼嚎啕大哭著離開座位跑開,然後飛了起來。
由於被頭髮擋住所以看不出來,但她穿的應該是露背禮服,宛如蝙蝠般的翅膀咻地從她背後伸出,艾米莉亞就這樣飛走了。
(真是個吵鬧的公主呢。)
「王妃大人!」
由於某個物體從庭園飛出,近衛騎士們慌張地趕了過來。
「只是吵人的公主回家了而已,無須追上去。」
王妃大人微笑迎接騎士們,他們臉上浮現著「又是她啊」的表情,恭敬地敬禮後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不小心成了場吵吵鬧鬧的茶會呢。總之,梅雅莉、瑪基路卡。」
「是。」
「啊,是。」
聽王妃大人一喊,我慌忙擺正姿勢。
「我很期待學園祭喔。」
(王妃大人,您這應該要對王子說,而不是對我說吧。)
儘管我心裡這麼想,也絕對不會說出口,我能做的就只有堆起笑容回答「是」而已。
就這樣,熱鬧的茶會總算是結束了。
回去的路上,當我們走過王宮內的走廊時,瑪基路卡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怎麼了嗎,瑪基路卡?」
「沒事,說不上來為什麼,但我很懷疑,艾米莉亞公主真的會乖乖聽話嗎?」
「放、放心啦!雖然她的行為舉止感覺很小孩子氣,畢竟還是位公主,不至於會亂來吧……應該啦。」
明明是自己說出口的話,我卻愈來愈沒信心。一方面是我今天第一次見到艾米莉亞,不太瞭解她,再者回想起她在茶會上的言行,總覺得開始有點擔心。
「希望能就這樣順利進行,不要發生什麼問題就好了。」
我僵在原地後,瑪基路卡不經意地說出了絕對不能講的話。
(唔哦──所以我就說了,不要講那種會觸發事件的話啊──!)
我心中糾結不已,離開了王宮。
11思索必殺技中
好了,和王妃大人見完面,學園祭的準備也進入了最終階段。
接下來要說明一下學園祭的行程,學園備大致來說會舉辦三天。
第一天只有武術大會的預賽,不太算得上是學園祭。
第二天為預賽加上前夜祭,其他的節目也從這天開始舉辦。
第三天將舉辦武術大會的最終淘汰賽,所有節目全都登場,同時也是祭典的最高潮。
我最後不小心脫口說出了「後夜祭呢?」,不過直接說是大家圍著營火跳土風舞,也沒人聽得懂,所以就改成舉辦自由參加的舞會。然後據說王妃大人會在第三天時來訪。可以的話,真希望她能在第一天人最少時來參觀。
「此外,我們的模擬戰,也是在第三天的最終淘汰賽期間表演。」
「好的!」
我向薩菲納進行確認,她則開心地如此回答。我們兩人現在正在練習團體戰。
今天學長姊當我們的對手,我們打了場不錯的對戰,讓我覺得很自豪。雖然我中途強制停止對練,並沒有明確地分出勝負,但要是不小心打裸,我很擔心大嘴巴凱里斯學長可能又會亂猜,然後開始散播奇怪的謠言。
(和最初練習時相比,我和薩菲納也合作得愈來愈有默契了。不過,還是少了決勝負的殺手鋼。)
「果然還是少不了必殺技呢。」
「必殺技嗎?」
我在休息時,認真思考起這件事,薩菲納聽到我的喃喃自語後接著問道。
「哦,你好像在想必殺技這種相當危險的東西呢,梅雅莉大小姐?」
凱里斯學長聽到薩菲納的話,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靠過來。順道一提,艾莉絲學姊從剛才就在看很詭異的書,不時還露出會讓美女形象全毀的竊笑。
(學姊,算我求你了,千萬不要做什麼奇怪的事啊。)
我將視線從可疑到爆炸的艾莉絲學姊身上移開,看向薩菲納和凱里斯學長。
「學長,你知道有什麼適合聯手發動的必殺技嗎?」
我的提案都太天馬行空了,大多都不切實際,而薩菲納好像不擅長去思考這種事情,所以我們到現在都還沒有好點子。這種時候,就要問一下年長的前輩。
「嗯,聯手的好處當然就是能連續攻擊。話雖如此,如果兩人只顧著攻擊,下場就是全被擋下呢。唔嗯~」
凱里斯學長雙手抱胸,發出低吟陷入沉思,我和薩菲納也受到他的影響,跟著發出「唔嗯~」的聲音動腦想方法。
「如果連續攻擊不管用,同時攻擊不就好了?」
艾莉絲學姊目光稍微從手上的書移開,如此說道。
「同時攻擊?原來如此,魔法和劍同時攻擊嗎?感覺好像不錯。」
「難度很高喔。如果沒有徹底配合,就算只差一點點也會變成連續攻擊。而且對手一定會採取行動反擊或防禦。」
我靈機一動敲了下手,然而凱里斯學長面有難色地提出建議,實行難度讓乍現的希望之光瞬間消逝。
(唔嗯~魔法和劍同時攻擊,給予對手衝擊時,讓他們無法迴避嗎……?有這麼好的招式嗎……?)
我翻
找前世從動畫和漫畫中累積的知識,思索著是否有什麼解決方案,這時,我腦海中突然浮現了某個畫面。
「說不定我們可以做得到。」
「哦,聽你這麼說,我倒有興趣見識一下。」
凱里斯學長聽到我的自言自語後,興致盎然地問道。
「接下來的部分我們自己討論。和對戰對手有聯繫的人,還請迴避一下。」
我面帶微笑把薩菲納拉到身邊,讓她遠離凱里斯學長。
「你還真是無情啊,梅雅莉大小姐。算了,會這樣也很正常。那我們就先離開囉,反正我們也還有其他事要忙。」
凱里斯學長「哈哈哈」地發出爽朗的笑聲,朝艾莉絲學姊走去。過了幾分鐘,他們好像講了些什麼,艾莉絲學姊露出非常厭惡的表情,將視線轉回書上。緊接著凱里斯學長用爽朗的笑臉拿起那本書,就這麼離開了房間,艾莉絲學姊則慌忙追在他身後。
「好了,薩菲納,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好的,是什麼呢?」
「你對人揮刀時,大致上有幾種模式?」
「揮刀的方式嗎?我想想……」
薩菲納一邊思考,拿起手中的刀輕輕地對空揮砍。
「從八個方向砍下去,再把突刺算進去,大概有九種吧?」
「這樣啊,那如果九種同時出現的話,對手會怎麼樣?」
「咦?從九個方向同時出招嗎?那、那當然是閃不掉,只能舉雙手投降了吧。」
「沒錯,我們就是要做到那樣!」
我握緊拳頭,高聲宣布。
(雖然是模仿某漫畫的招式啦。我一個人應該也能做得到,但要是那樣直接使出來,就只有我備受矚目,所以必須合力出招才行。)
兩人之間安靜了幾分鐘。
「咦──!那、那種事情辦得到嗎?可是我的手不夠多耶?」
薩菲納被我說的話震撼到,說出思考方向完全錯誤的發言。
「薩菲納,你以前在不死族騷動時,有用過加速魔法使出二連擊對吧?你能夠讓那招再升級嗎?」
「用加速魔法讓攻擊同時命中嗎?確實是可以,可是要我同一時間從九個方向進攻,就辦不到了。」
「如果不用魔法就能二連擊,用了魔法就能四連擊吧?」
「是的……理論上應該可行,但剩下的五連擊就有點……」
「不用擔心,剩下的我會用魔法來補足。」
「咦?難、難道說,梅雅莉大小姐,你打算同時施展五個斬擊魔法嗎?」
「是啊,你猜對了。薩菲納都要豁出去同時四連擊了,我當然也要豁出去啊。」
我說得一派輕鬆,不對,是很有信心實際上能做得到,薩菲納則用呆滯的表情目不轉睛地望著我。
(我、我沒說錯什麼吧?不過就是連續使用魔法,這誰都做得到吧?)
「對了,薩菲納在武術大會時,不是也曾連續使用魔法嗎?所以你儘管放心。啊,我會小心避免魔力枯竭的。」
「說、說的也是。」
「問題在於薩菲納的四連擊,還有我的五連擊,必須得同時發動。要是有所誤差,就可能會被一一防下來。如果是這樣,等我施展斬擊魔法後,薩菲納靠近對手,配合魔法擊中的時機動手,應該就能和斬擊魔法交叉攻擊了。」
「我、我會加油的!」
雖然是自己的提議,但我也很擔心提出的要求會不會太過分,不過聽到薩菲納幹勁滿滿的回答,我想應該不會太離譜,這才比較安心一點。
「就把它命名為Nine blade cross!」
「哦哦哦!」
招式還沒完成就命名,好像有點言之過早,可是薩菲納似乎也相當興奮,紅著臉頰高聲大喊。
「好,既然決定了,就趕快開始練習吧!」
我們首先各自練習。
「好,要上囉!」
我在面前幾公尺遠的地方擺放好標靶後,氣勢十足地擺出施放魔法的姿勢。
「Sonic blade!Sonic blade!Sonic blade!Sonic blade!Sonic blade!」
真空刃呼應我蘊含力量的話語,間隔同樣的時間飛向標靶。
「太厲害了,大小姐,居然一次發射五個魔法。」
提提看完後誇獎了我,不過身為當事者的我仍緊緊皺著眉頭。
「不對。這樣就只是單純的連續使出魔法,和我想像的不一樣。」
剛剛那只不過是連續使用五個魔法而已,不是一次施放了五個魔法。
我回想起某漫畫中,讓火魔法一個接著一個出現在五隻手指上,然後一次扔出去的Finger什麼什麼之類的招式。
「哼哼哼,我手指上的是斬擊魔法Sonic blade。這裡有一個、兩個、三……!」
我擺出如同那個魔王軍幹部般邪惡的笑容,朝著標靶伸出右手,緩緩一隻接著一隻抬起手指,想像魔法停留在指尖的畫面──
「哇啊──!」
進行到一半時,Sonic blade分別朝不同方向飛了出去。
「大小姐,您沒事吧!」
我的魔法失控,整個人一屁股往後摔,提提慌張地趕到我身邊。
「我沒事、我沒事。」
我一邊苦笑,一邊用手朝提提示意,要她不要過來。
(唔……好難喔。看來需要很明確的想像,而且精神必須非常集中。稍微一閃神,Sonic blade就會不知道飛往哪去。可惡,本來還以為能輕鬆辦到,沒想到精神層面影響這麼大。)
才練習沒幾分鐘,缺乏毅力的我就有點想放棄了。
「薩菲納~我剛剛說的那個啊……」
我看向一個人獨自面對標靶練習的薩菲納,想和她抱怨一下,不過看到她認真拚命磨練技巧的樣子後,我陷入了沉默。
(笨蛋梅雅莉,怎麼可以稍微遇到點挫折就馬上想放棄?努力,沒錯,你要認真努力,就像薩菲納那樣。)
我輕輕敲了下自己的腦袋,斥責自己的軟弱。我擁有神賜予的作弊能力,無論什麼事都能輕而易舉地學會,或許我下意識地在逃避努力這件事吧。
(仔細回想起來,學習控制力道時,我最後也還是依賴了提提,完全沒有試著去努力。不行不行,我得振作點。)
「首先是專注力。我得把它鍛鍊起來才行!好,要上囉!」
我大喊出聲,幫自己上緊了發條。
此時我忽略了一件事,這個魔法的靈感來源,在那部漫畫的世界裡,算是相當大型的魔法……
12馬上就是學園祭了
「唔──」
我坐在椅子上,在桌子前彎著身子屏住呼吸,一臉緊張地凝視眼前的物體。這裡是我們熟悉的舊校舍談話室,旁邊則是被用來作為學園祭的執行總部。
我不是和提提兩人來這裡放鬆休息的,我目前正在特訓。
「啊!」
我發出鬆懈的驚呼後,放鬆緊繃的身體,卡片在我眼前掉得到處都是。
「一直疊不起卡片金字塔呢。」
我癱坐在位子上垂下四肢,雖然看起來不太雅觀,但我仍望著天花板,彷佛在仰望天空般自言自語地抱怨。
我為了鍛鍊專注力,把卡片疊在一起想疊出一座金字塔,然而這相當困難。長時間的專注力自然是不可或缺,要是太過緊張一使力,我驚人的力氣也會成為我進行纖細作業的阻礙。就連自認手指力道很輕地碰一下,對金字塔的卡片來說,也會造成相當的衝擊。
「不過這不但可以鍛鍊集中力,還能練習控制力道,對您很有好處不是嗎?我們一起加油吧,大小姐。」
提提一面鼓勵我,一面收集散落各處的卡片,並將快破掉的卡片換新。
「說的也是,好,我要加油!」
軟癱的我重新坐正,拿起卡片準備再次集中精神。
之後的一個小時裡,我不斷地專注堆疊,終於成功做出金字塔的基底了,接下來只要往上面疊就好。面對這種纖細的作業,令我心跳加速的緊張感以及焦慮到不行的煩躁感,此時此刻已全都攀升到了頂點。
(集中、集中……集中啊──)
叩、叩!
就在這時,我的專注力被微弱的敲門聲中斷,忍不住縮了下肩膀。
手中的卡片滑落,底下象徵我至今辛苦累積成果的卡片,嘩啦一聲無情地崩塌。
「~~唔!」
我用哀傷的表情望著那堆卡片,整個人趴倒在桌子
上。提提苦笑看著我後前去應門,查看來訪的人是誰。
「大小姐,是瑪基路卡大人。」
「啊,嗯,沒事的,讓她進來。」
其實我狀況一點都不好,繼續趴在桌子輕輕揮了揮手。
「梅雅莉大小姐,你怎麼了?你的動作很不雅觀喔?」
瑪基路卡走進來看到我之後,一臉訝異地靠了過來。
「不要在意,我只是練習專注力練到有點累了而已。」
「你在鍛鍊專注力嗎?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是因為要練新的……啊,差點就說出口了。這個是秘密喔。」
我注意到自己現在說的話等同於告訴對戰對手瑪基路卡內情,忍不住坐起身來噤聲不語。
「哎呀,是這樣嗎?既然不能和我說,那就是跟團體戰有關了吧?」
「無可奉告。」
瑪基路卡微笑以對,像是在試探般眯起眼睛,我舉起雙手交叉,拒絕回答。瑪基路卡看到我的反應後輕笑了下,坐到我對面的位子上。
「這麼說來,凱里斯學長曾經說過,梅雅莉大小姐你們正在開發某種必殺技呢。」
「真受不了那個學長,就愛多嘴。」
我腦海中浮現如我所料不小心說溜嘴的凱里斯學長,嘆了口氣。
「說到團體戰,你們準備得如何?都還順利嗎?」
「是啊,那個笨蛋愈來愈像樣了。凱里斯學長也幫了我們很多忙。」
我想趁機套出情報,但被巧妙地迴避掉了。真不愧是瑪基路卡,和我不同,非常地冷靜。
我用佩服的眼神望向瑪基路卡,注意到她身上某處和平常不太一樣,手腕包著白色的繃帶。
「瑪基路卡,你受傷了嗎?」
「咦?啊,這沒什麼。練習時稍微傷到了手腕而已。這種程度不需要動用到回復魔法,很快就會好了。」
(瑪基路卡從來不會跟著人家瞎攪和,總是一派優雅,竟然會受傷,還真稀奇呢。是說魔術師為什麼會傷到手腕?又不是劍士。)
「劍和魔法……我再次深切感受到梅雅莉大小姐有多厲害了。」
「咦?什麼意思?」
「……我自言自語而已,請不用在意。先不說這個,我是來討論關於王妃大人的事。」
我很在意瑪基路卡剛剛在我沉思時,低聲說出的那段話,於是反問她。然而她不予以理會,逕自談起了正事。
「因為王妃大人會在第三天來訪,所以我計畫了該去哪些地方參觀。」
「嗯嗯。」
我接過瑪基路卡遞出的文件,仔細端詳。
「篩選掉太隱蔽、人太多的地方,我挑了幾個地點,預計等王妃大人參觀完後,最後再帶她到鬥技場觀賞大會。」
「到鬥技場時我們必須上場,那時該怎麼辦?」
「到時王子殿下會代替我們,擔任王妃大人的嚮導,關於這點你不用擔心。梅雅莉大小姐,可以請你參考參觀順序配置警備人員,然後限制訪客人數和誘導人群嗎?」
「嗯,我會和薩菲納及各小隊隊長討論,制訂出合適的班表。這麼說來,克勞斯卿他們最近也會來視察,到時我可以把這個計畫告訴他們嗎?」
「當然,我就是為此準備的。」
「謝謝你,真是幫了一個大忙。」
我光是自己的事情就已經分身乏術,對於瑪基路卡如此完善地籌備好我沒想到的部分,我打從心底感到尊敬,向她道謝。
「話說,針對團體戰的部分,我有件事想問你。」
「嗯?什麼事?」
我把文件交給提提保管後,瑪基路卡像是想到了什麼,雙手一拍這麼說道。
「梅雅莉大小姐,你當天會穿那套鎧甲嗎?」
「那套鎧甲?啊,你說白銀鎧甲嗎?」
她問得很突然,我一下子還沒理解狀況,我想了下,說到我=鎧甲,就是在講那套白銀鎧甲。
(嗯,要是發生了什麼事,還能推給鎧甲,可以的話我是想穿啦。)
「我們也打算做好一定程度的武裝上場應戰。你覺得呢,要不要允許使用魔術道具?那套鎧甲就某種意義上,也算是魔術道具吧?」
「魔術道具啊~這我得問問薩菲納的意見。」
那套鎧甲只是用白色礦打造的普通鎧甲而已,但它被我用在各種情形下矇混過關,不知不覺間,已經被我說成附加了許多能力的魔法鎧甲,所以瑪基路卡會說那是魔術道具,也不足為奇。
「如果是薩菲納小姐的話,我已經先問過她了。薩菲納小姐說,全都交給梅雅莉大小姐決定。」
「……真有效率。」
「若穿上鎧甲,可以減輕對梅雅莉大小姐身體造成的負擔吧?我個人希望你務必能穿上它。不然的話,我會有所顧慮,無法全力應戰。」
(我有這麼說過嗎?因為我都是看現場狀況隨口亂說的,早就忘記了。)
「說的也是,如果你們也同意,那就准許使用魔術道具吧。」
「謝謝你。這樣我就能毫無顧慮地盡情準備了。」
「咦?你說盡情準備?等等、等一下,你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呵呵,無可奉告。」
瑪基路卡輕笑了下,像我剛剛那樣兩手交叉。話雖如此,她和我不一樣,動作比較優雅,是用兩隻手指頭比出✕。
「我很期待模擬戰喔。那麼,梅雅莉大小姐,我還有其他事要忙,先失陪了。」
我才正想繼續問下去,瑪基路卡便漂亮地閃躲掉,站起身來離開了房間。
「瑪基路卡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啊?」我心裡隱約浮現一絲不安,凝視著她離開的那扇門。
隔天。
「梅雅莉大小姐,我學會四連擊了!」
「好快!」
薩菲納眉飛色舞地向我報告這個驚人的消息。我知道薩菲納是個很努力的人,但也太快了吧?
「啊,雖然這麼說,但其實有點投機取巧。」
「投機取巧?」
薩菲納有點猶豫地伸出右手給我看,上頭戴著感覺相當古老且作工精緻的手環。鑲嵌在手環上的寶石閃閃發光,閃爍著詭譎的光澤。
(這一看就是個古董,而且感覺價格不菲,不像是薩菲納的品味。)
「這個是……?」
「這是卡爾夏那家代代相傳的魔術道具。昨天我稍微問了父親四連擊的事情,他聽說王妃大人會來觀戰,就把這個借給我了。幸好規則上可以使用魔術道具,雖然有點過意不去,我還是使用好了。」
薩菲納露出有點困擾的表情,將手收了回去。
「這個道具的效果是什麼?」
「它可以暫時提升配戴者的速度。卡爾夏那家的劍術和速度息息相關。聽說祖先們為了發揮出最大的效果,找到了這個道具,然後一代傳給一代。」
「是喔~」
「用這個道具搭配加速魔法,我總算是可以使出四連擊了。不過手環的效果只有幾分鐘,而且有一天最多用兩次的限制。」
「哦~好厲害喔。比起魔術道具,更像是傳家寶的感覺,聽起來好酷。你父親願意把那個借給你,肯定是很看重你呢。」
「是、是這樣嗎?」
薩菲納聽完我說的話,盯著手環並輕輕摸著它,臉上的神情感覺既緊張又開心。
「真好耶,傳家寶~看完之後我也好想要一個。」
「梅雅莉大小姐家裡沒有像這樣的傳家寶嗎?」
「不知道耶,我沒有問過。」
(想也知道,父親大人一定會開心到不行,然後泰然自若地拿出無法一笑置之的傳說級道具,所以我就沒問了。)
我想像著失控的父親,尷尬地笑了幾聲。
「啊,不過梅雅莉大小姐有白銀騎士大人的鎧甲。」
可能因為我在乾笑的關係,薩菲納誤以為我很失望,出聲鼓勵我。
「嗯,說的也是。但那不是白銀騎士大人的鎧甲喔。它只是套方便的白銀鎧甲而已。」
我再次叮囑薩菲納。大家好像把那套鎧甲稱作白銀騎士的鎧甲,我都會提醒他們要把「騎士」兩個字去掉。話雖如此,太過積極去否定反而會很可疑,所以我只有在聽到時,才會不動聲色地糾正。
(啊!等一下,這樣的話只剩我還沒掌握好技巧了,糟糕!得想想辦法才行。唉~不知道有沒有道具能把我的精神層面也變得天下無敵呢?)
我在心中祈禱能有根本不存在的道具出現,今天也繼續努力做提高專注力的練習。
13萬事俱備
在那之後,
又過了好幾天。
學園祭近在眼前,學園終於漸漸開始有祭典的感覺。在這樣的氛圍下,我還是一如往常地待在訓練所。
「我要上囉,薩菲納!」
「好的!」
我吆喝出聲,同時將手對準擺好的標靶。
「So•nic b•la•de!」
「加速。」
我把咒文斷句,一次在一隻手指上頭形成魔力的團塊。薩菲納的手環發出亮光,她的面前出現了魔法陣。我總算是學會了同時發動五個魔法。說是這麼說,其實我專注力太差,三次里就有一次會失敗,連續使用就更不可能了。說白一點,只要心一急,我有百分之百的自信會失敗,因此說不上是完成。
「Nine blade!」
語畢,其中一道真空刃筆直地飛過彎著身子的薩菲納上方,剩下的四道則往四個方向飛散。同一時間,薩菲納穿過魔法陣,以驚人的速度朝前方微微躍起,接著再疊上加速魔法。
薩菲納一口氣追上我施放出的魔法,朝四個方向飛去的真空刃,也如同配合她的動作般畫出弧形,朝標靶飛去。
「Cross!」
薩菲納出聲的同時拔刀。
猛烈的衝擊波,以及撕裂空氣的金屬聲響遍整個訓練所,只留下慘烈碎散的標靶殘骸。
「成、成功了,梅雅莉大小姐!」
「嗯,是啊!」
薩菲納如同一隻可愛的栗色小狗快樂地奔向我,我對她露出欣慰笑容,真心為她精湛的表現感到訝異。
(薩菲納好厲害。明明就無法預測我施放出的魔法何時會擊中對手,她卻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到準確配合,前途無可限量啊。)
我打從心底佩服這名天才少女,同時流著冷汗,望向死狀悽慘的可憐標靶。
(雖說現在才想到這個問題有點晚,但這下該怎麼辦?這個招式可不是在鬧著玩的。)
我本來還不太當一回事,想說二階級魔法中的基礎魔法Sonic blade殺傷力極低,配合揮刀的薩菲納又是女孩子,不管怎麼搭配,威力應該都不會太過誇張,然而施展的次數疊加起來,威力自然跟著提升,再加上我不知道同時發動時會倍增到什麼程度,才會在完成後才注意到這個問題,已經為時已晚。
(沒、沒關係啦,薩赫很耐打。而且他們也說了會全副武裝。)
我在心裡替自己找藉口,把全部希望寄託到友人強壯的體魄上。
「梅雅莉大小姐?」
薩菲納一臉疑惑,盯著在心中自問自答的我,我隨即把意識拉回現實。
「嗯,啊,沒事。是說薩菲納,這招我們就只拿來對付薩赫喔?要是對瑪基路卡用這招,結果可不是在開玩笑的。」
「說、說的也是。不過索爾歐司的學生升上二年級後,只要遇上使用真劍的模擬戰,都會用到名為『戰天使的加護』的魔道具,我想我們對戰時,應該也會設置那個吧?」
「戰天使的加護?」
「沒錯。如果在那個魔道具的效果範圍內對戰,魔道具會保護對戰者的肉體。多少還是會受傷,但超出的傷害會藉由吸收魔力,代替身體承擔損傷,所以最嚴重應該只會昏倒……吧?不過要是被那招命中,也不知道轉換會用掉多少魔力……最糟糕的情況,也有可能無法轉換,受到致命傷……」
薩菲納也望向標靶憂心地說道。她大概和我一樣很擔心,不知道薩赫能不能扛得住必殺技的威力吧。還有一點,我想她也沒有把握,不確定那個方便的道具,是否真的會持續加護到我們戰鬥結束為止。
「如、如果有那麼方便的道具,就可以放心啦!要是有個萬一,那邊應該也馬上會有人幫忙用回復魔法……肯定沒問題的……對吧?」
「…………」
我們兩個都不太放心,氣氛變得有點微妙。
「大小姐,時間差不多了。」
提提開口說道,化解眼下尷尬的氣氛。
「啊,說的也是。該去見克勞斯卿他們了。我們走吧,薩菲納。」
「好的,梅雅莉大小姐。」
我重整心情,或者該說先把剛剛的擔憂放到一旁,帶著薩菲納與提提前往執行總部。
過了一小時後──
我身處於學園祭當天作為警備總部的舊校舍教室。
我坐在椅子上,手肘靠著桌子,兩手交握靠在嘴邊,做出若是有機會當上司令官一定要找機會擺擺看的經典姿勢,自顧自地沉浸在感動之中。順道一提,負責聯絡的學生在我面前排成一排,我讓薩菲納以指揮官的身分站到學生附近方便指揮,並讓提提站在我的斜後方。
(啊啊,完美的陣型。接下來要是能說出「贏定了吧」、「是啊」就更完美了♪)
「區域D2、模式黃、類型A、人數4。」
我一個人陶醉在其中,這時坐在前面的其中一名亞雷伊歐司學生收到傳話,開口說道。
現在,我們拜託其他學生擔任引起騷動的臨演,正在進行警備的實戰訓練。
「黃色的話,就是只有口頭爭吵的程度。如果人數是四名學生,就要介入調解對吧,梅雅莉大小姐?」
薩菲納聽完傳話學生說的話後,看向我這邊。
「很好,殲滅,不對,介入調解。」
看到薩菲納聽完我第一句發言的疑惑表情,我慌忙改口。
「是。」
薩菲納對剛才的學生下令介入調解後,那名學生簡潔地傳達了指示。
「區域B4、模式紅、類型B、人數7。」
「學生和來訪者起了爭執嗎?而且是紅色,代表已經造成騷動……人數太多了,要讓快速應變小隊趕到現場嗎?」
薩菲納聽完聯絡,向我詢問。
「沒錯,聯絡凱里斯學長的小隊。」
「遵命。傳話請快速應變小隊前往區域B4。」
另一名負責傳話的學生聽到薩菲納的指示後,立刻回應並發動魔法。凱里斯學長率領的快速應變小隊,是我打造的王牌小隊,由畢業生所組成。他們基本上不參與警備工作,而是負責協助處理各式各樣棘手的狀況。
「哎呀,真是太棒了。簡潔的報告一聽就能清楚掌握現場狀況,沒想到傳話魔法居然能這樣使用。真不愧是大小姐。嗯,王城也採用這套系統好了,當然提案人會註明是大小姐您。」
長相兇狠的大叔──薩赫的父親克勞斯卿站在我身後、提提的反方向,他一臉佩服地走近我。
「沒有這回事,這不只是我一個人能辦到的,而是靠『大家』同心協力完成。所以如果一定要有提案人,請務必註明是學園的『大家』一起提案。」
我微笑看向克勞斯卿,若無其事地強調大家兩個字。若不這麼做,又會變成我個人的成果,顯得很醒目。
(我有學到教訓喔,嘿嘿。)
「話說回來,這個系統真的非常好用,實在難以想像這個想法出自於學生,這裡似乎沒有我們插手的餘地呢。」
「學園的警備就交給我們,請克勞斯卿專心負責保護王妃大人。」
「哈哈,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區域A3、模式綠、類型無、人數1。」
我和克勞斯卿對話時,聽到了這句話。
(圖樣綠且類型無。什麼都沒發生,但發現一名可疑人士,而且跟丟了?咦?有安排那樣的鬧事臨演嗎?)
我面露訝異表情回到原本的姿勢,斜眼瞄了提提一眼。她隨即也回望我,理解我想表達的意思,接著搖搖頭。
「我不記得那一區有安排那樣的臨演。」
提提靠到我耳邊,輕聲說道。這次引起騷動的臨演,都是交給提提安排的。如果由我和薩菲納安排,會預先知道哪裡發生了什麼事,無法作為訓練。此外,提提會特別用悄悄話的方式和我說,不是怕大家聽到我們的談話,只是單純因為我想沉浸在司令官和副司令官的氣氛里,所以才這麼拜託她。
(嗯……就算提提這麼說,這件事也不能放著不管。)
「總之,請那附近的小隊一起擴大搜索範圍,確認可疑人物是否還在。」
「遵命。」
我「呼~」地吐了口氣,看向放在我和傳話學生之間桌上的地圖。這是大家一起用浮游魔法繪製出的學園鳥瞰圖,比例上比較隨興,不過有劃分好區域,是能大致掌握大家位置的好東西。
(區域A3啊……這裡是王妃大人訪問時會經過的地方。)
我忽然想到這件事,但我立刻搖起頭,把這個想法拋開。
(不行不行,想這些奇怪
事情只會發生不好的事,要專心訓練。)
在那之後,我收到了搜索周邊也沒找到可疑人物的報告,在那之後也順利地進行,在克勞斯卿的注目下,我們的警備訓練結束了。
(很好,全都準備就緒了!希望不要發生任何──啊!我怎麼自己立旗子!)
我心中既期待又不安,學園史上第一個學園祭,終於就要來臨了。
14學園祭第一天
學園祭終於開始了。不過第一天只有武術大會的預賽,所以來訪人數聽說和往年差不多。
(唔,不意外會有這樣的結果,但警備工作必須從第一天就好好執行。)
我離開警備總部,目前正到處閒晃中。
(我可不是在偷懶喔,我現在是和薩菲納輪班休息。)
我自己一個人在心中喃喃解釋著。校舍內被各式各樣的飾品妝點得美輪美奐,學生們四處奔走準備的聲響,現在仍迴蕩於學園中。
基本上學生都是自行通力合作準備,不過規模較大,或是牽扯到專業的部分及用品等,會請求大人的協助,由商家負責提供。也是啦,畢竟也有部分學生是貴族,必須避開可能會受傷的體力活,只靠學生能做的事還是很有限。
然後那些商家的人,並不是被雇用的,而是所謂的志工。
我本來覺得明明賺不到錢,還真虧有商人願意接下這些工作,但這似乎也是向學園打GG以及累積人脈的一環。外加這次的主辦人是王子,若進行得順利,說不定也能提升自己在王室的評價。總之,就是類似事前投資的感覺。
我環視充滿匆忙氣氛的校舍,大家看起來都很開心,七嘴八舌地進行討論,分工合作準備活動。那種氣氛非常符合我心中準備校慶的場景,總覺得自己好像實現了長久以來的願望,心情也跟著雀躍了起來。
(啊啊,這就是我作夢都會夢見的學園祭。我也想和大家一起辦女僕咖啡廳,或是鬼屋之類的。唉,可惜這裡沒有會做那種事的人。)
我有點失望地離開校舍走往中央大道,那裡沿途開設了好幾家小攤販。有的還在準備中,也有的已經開店了。武術大會預賽會場附近的店家,幾乎都處於營業狀態,前來觀戰的訪客興致高昂地漫步於攤販前。而其中一間攤販,飄出了聞起來很好吃的味道。
(啊,是甜點的香味。難道是餅乾之類的嗎?)
我受香味吸引,晃呀晃地走到攤販前,只見一群女學生正愉快地製作點心。當然她們身後有身為專業人士的大人看著。
「歡迎光臨~啊,梅雅莉大小姐。」
一名少女注意到我,開口向我打招呼。
「哎呀,這不是菲奈爾小姐嗎?你們在這邊開店啊?」
名為菲奈爾的少女微笑招呼我,她是瑪基路卡開辦的魔草藥學研究會的一員,曼德拉草事件時也幫了我們不少忙。
「是的,梅雅莉大小姐建議我們用魔草藥做飲料和點心後,大家就一起做了各種嘗試。」
菲奈爾一臉開心地拿出剛烤好的餅乾給我看。這麼說來,我確實說過這種不負責任的發言呢。我盯著餅乾看,微甜的香氣誘惑著我,我的肚子也發出咕嚕聲抗議。
「大小姐,您肚子餓了嗎?」
負責替我付錢的提提站到我面前問我。直覺敏銳的提提這麼一問,讓我聽起來像個貪吃的大小姐,我難為情地羞紅了臉,開始虛張聲勢。
「才、才不是。我不是肚子餓,身為警備負責人,我是想買一些來確認衛生和品質。」
「那不是大小姐您的工作喔?」
我想都不想,說了個漏洞百出的藉口,而我優秀的女僕眯起眼睛,當場立刻拆穿我。她果斷的回應令我一時語塞,連菲奈爾她們也莞爾一笑,用關愛的眼神看著我。
(唔唔,我梅雅莉•雷葛利亞,可不想就這樣被貼上愛吃鬼的標籤。對,絕對不行。)
我轉過去背對大家,思索著是否有什麼好方法。明明只要放棄購買,直接離開攤販就好了,但我一心只想吃到看起來很美味的甜點,於是絞盡腦汁拚命想理由。其實當我為此糾結時,就已經來不及挽回了。
「對了,我身為學園祭提案者之一,必須一一檢查──」
「這個只有誠實的人可以吃。」
我靈光乍現,回過頭準備說出新的理由時,提提亮出不知何時買好的一袋餅乾。
「我肚子餓了,想要吃餅乾。」
我瞬間轉職成為了誠實的人。
***
「啊~呣♪」
我拿起一片從提提手上接過來的餅乾,心滿意足地塞進嘴裡。
「嗯,口感和味道與平常吃的餅乾不太一樣,感覺很新鮮。這裡面有加什麼嗎?」
「有的,是曼德拉草的汁液。」
「噗!」
菲奈爾微笑著用輕鬆的口吻回答,我聽完,差點被吃下去的餅乾噎到。對我來說,曼德拉草這關鍵字幾乎等同于禁忌。在某種意義上,說它是我害怕的東西也不為過。就在我把它吃下肚的同一時間,我腦中開始回放那段被大家追著跑的恐怖經歷。
「啊,不用擔心。這不是亞種的汁液,不會有魅惑的效果,而且對身體很好喔。」
「大小姐,您還好嗎?請喝這個。」
提提拍了拍噎到的我,把她剛買的飮料遞過來。
「謝、謝謝你,提提。」
我連看都沒看一眼,就喝下了手中的飲料,然後我嘗到了刺痛味覺的驚人苦味,整張臉都皺在一起。
「好苦──!」
我不禁發出慘叫,我過去從未喝過這麼難喝的東西,根本不像人類會喝的。身為千金小姐,光是沒吐出來這點就很值得大力表揚了。
「那杯是我們挑出魔草中公認對身體很好的植物,將它們全都碾碎混合調製而成,是我們引以為傲的商品之一。只是有個問題,就是它超級無敵難喝,但它對身體很好,喝久了會上癮喔。」
菲奈爾自信滿滿地進行流暢的說明。我上氣不接下氣地喘氣,把手上的杯子推到提提面前。
「喂,提提,從剛剛到現在都像是搞笑短劇一樣,難道說你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什麼是搞笑短劇,可、可是不是那樣的。是巧合,只是巧合。所以您別介意,好嗎,大小姐?請您不要拿著杯子一直往我這邊來。」
提提面對我來勢洶洶的壓迫感,苦笑著往後退。
「提提,我們是超越主人和女僕身分的命運共同體吧?所以我們來共享命運吧♪」
我堆起了笑容,拿著裝有恐怖顏色液體的杯子走向提提。
「請您饒了我,大小姐──!」
「啊,別跑啊,提提──!不用擔心,這不會要你的命,只是會有讓人痛苦到不行的超惡味道在胃裡翻攪而已──!」
我露出壞心眼的表情,追在逃跑的提提身後。
幾分鐘後,我帶著臉色鐵青、不時嘔吐的提提,愉快地走在有許多攤販的通道上。
「啊,攤販真棒。要是有炒麵、章魚燒、大阪燒、刨冰、蘋果糖、巧克力香蕉還有棉花糖就更好了。」
「唔惡……大小姐想找的東西,我全部都沒聽過呢。那些全部都是吃的嗎?」
終於開始復活的提提一臉疑惑,問向已經放棄掙扎、變身成愛吃鬼角色的我。
「是啊,是我前世記憶里的食物,都是祭典時會吃的東西,但我沒有吃過,所以很嚮往。」
「這樣啊,您不要客氣,我來忙找看看,所以請告訴我詳細……」
提提正向我詢問細節,但前方傳來了蓋過她聲音的吵鬧聲。我將視線從提提身上移開,轉往發生騷動的方向。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