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九話 前「魔王」,出擊(2/2)
然後強而有力地斷定:
「我(魔王)的字典里,沒有不可能這個字眼。」
……在懷斯的安排下,
我進入了設置在王宮地下的寶物庫。
作為見證人,女王……其實是替身羅莎,以及懷斯,都到了現場見證。
寶物庫內有著許多架子,裡頭陳列了大量的國寶。
其中有些東西格外地大放異彩。
暗色的外套、紅色的長槍、藍色的脛甲───這些就是我要找的東西。
名叫「魔王外裝」。我在前世親手打造出六百六十六種威力強大的魔裝具,這就是「魔王外裝」。我事先在遺書中吩咐,要把這些魔裝具分派到各國保管,以因應我死後,被封印的「邪神」復活的情形。看來我的部下們乖乖遵守了命令,這個國家也把三種「魔王外裝」當成國寶保管。
「亞德•梅堤歐爾啊,你打算拿這些做什麼?你總不會說你有辦法運用『魔王外裝』吧?」
「不,這再怎麼說都不可能。」
我這麼說,並不是出於不想出風頭的盤算。「魔王外裝」早已調整成在古代世界都算是極高水準的「魔導士」才能使用。因此,現在的我,只用一種也還罷了,要是同時操作三種,魔力馬上就會枯竭。
由於有著這樣的情形,因此……
「我沒辦法駕馭。因此,我要改造到讓現在的我能夠駕馭。」
「「……啥?」」
不只是羅莎,連懷斯也瞪大了眼睛。
「這有什麼好驚訝的呢?就算是『魔王外裝』,也一樣是魔裝具啊。都是以魔法賦予特殊屬性的武裝,就這麼簡單。既然如此,只要改寫術式,也就能改造成我能夠駕馭的東西。」
「不不不不!理論上是這樣沒錯啦!可是,過去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辦到!你不也知道嗎?要改寫賦予在物品的術式,就必須徹底理解這些賦予上去的術式!」
「如果是尋常『魔導士』賦予的術式也還罷了,為『魔王外裝』賦予的,可是『魔王』啊。他的術式內容千奇百怪……試圖解讀的人,多半都發瘋了。」
就連懷斯也以懷疑的表情看著我,羅莎的表情更顯得認定這辦不到。我就在他們兩人面前,準備改寫術式。
「『開啟』『本質之門』。」
我進行兩小節詠唱後,三種「魔王外裝」跳出了由幾何學紋路組成的魔法陣。
三個魔法陣的大小各約六梅利爾。考慮到這個時代的賦予術式幾乎都不滿十瑟齊,這的確堪稱破格的大小。
我看了看四種術式後,伸出手指迅速比劃。
「「咦,等,咦!」」
羅莎與懷斯又異口同聲了。
接著他們開始在我身後嚷嚷個不停,說什麼明明據說這隻有「魔王」才有辦法解讀,或是本座真的想讓他當丈夫了之類的,但我全都當作沒聽見。
我淡淡地改寫術式,把內容改寫成符合我現在的水準。
另外,針對脛甲我還變更了最根本的術式內容本體。這本來是賦予了高速運動用的屬性,但現在我需要的是高速飛行。
我就這樣順利地改寫術式,結果──
「你真的是超脫常識啊。」
懷斯夾雜著苦笑這麼一說……
「可是,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會被你吸引吧。」
然後微微嘆了一口氣。接著他開始淡淡地述說:
「你只知道現在的伊莉娜,多半會覺得難以置信,但她在認識你以前,一直都把自己關在房子裡。」
我的注意力一瞬間轉移到他說的話上,停下了改寫的動作。
「對當時的伊莉娜來說,別人全都是恐懼的對象。她本能地理解到,秘密是不可能永遠保持下去的。正因為這樣,她才會認定其他人終有一天會變成迫害她的人……多虧了你,她才變成現在這樣,但以前真的很嚴重。」
……在我看來,伊莉娜懷抱的秘密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對當事人而言,多半是足以令她後悔出生到這世上吧。
一種無與倫比的特殊性,而且性質極其棘手。
但伊莉娜絲毫沒表現出背負這種沉重命運的樣子。不管什麼時候,都對我露出活潑的笑容。
……真不知道在那樣的笑容底下,她到底懷抱著多麼大的苦惱。
一想到這裡,就覺得心都要撕裂了。
「自從認識你以後,伊莉娜開始每天都會出門,甚至會做出上學這樣的選擇……其實,我也有著類似的過去,所以我才那麼擔心。擔心伊莉娜能不能好好活得像個人。可是,現在我一點也不擔心。剛才我也說過……這些全都是拜你所賜啊,亞德。」
懷斯道謝的同時,術式也改寫完畢。
懷斯似乎看出這點,換上認真的表情……
「一旦『魔族』的圖謀成功,就會有許多人犧牲。而且最重要的是……伊莉娜會死。我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她還有大好的將來,她的人生才剛開始。」
接著他雙手握緊拳頭,低頭說:
「人們稱我為英雄男爵,但我卻連自己的女兒都沒有能力去救……還請代替我這個沒出息的父親,救救她。我求求你。」
我尚未回答,女王羅莎開了口:
「她真的很不可思議啊,會大剌剌踏進別人心裡。起初見到的時候,本座也曾因為她的膽小而生氣……但現在她已經是本座獨一無二的好朋友。因此……本座也拜託你,請你救出伊莉娜。」
她也在懷斯身旁一起低頭。我對他們兩人露出微笑,回答說:
「請包在我身上。因為她對我而言……也是比生命還重要的朋友。」
我還想再看到她的笑容。所以,我說什麼也要把她救出來。
……哪怕結果會導致我們的關係結束。
我穿上「魔王外裝」,出了寶物庫,才剛離開王宮。
「亞德!」
吉妮甩動桃色的頭髮跑向我。她多半為了找我而四處奔波吧,只見她喘著大氣,汗水流得像瀑布。
「你要去救伊莉娜小姐……對吧……?」
「是啊。可是,這次會有相當大的危險,所以……我不准你同行。」
我以堅定的語氣斷定,吉妮就臉色一沉,低下頭去。
接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後,喃喃說起:
「你賜給了我力量……讓我有了自信……覺得自己,可以改變。可是……我交不到……朋友。我一直心灰意冷,心想只有這件事,一輩子都不會變……想說,我大概到死,都會孤伶伶的一個人,交不到朋友。可是……」
吉妮的眼睛被滿滿的眼淚濕潤。
「可是,伊莉娜小姐……說我是她的朋友……!」
吉妮哭得眼淚滴個不停,漂亮的臉蛋都皺在一起,說道:
「她說這樣的我……是她的朋友……!所以……!」
她發出嗚咽聲,呼喊:
「請你一定要救出伊莉娜小姐!」
吉妮用力朝我一鞠躬。
我看看她,然後……又看看遠方的鐘塔,微笑著說:
「嗯,多半還趕得上晚餐時間。那麼吉妮同學,就請你做個咖哩等我們回來。因為我想伊莉娜小姐肚子一定餓了。」
我這麼說完,把魔力灌進穿在腳上的脛甲,啟動術式。隨即輕飄飄地飛起,正要一路飛上天之際──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說道:
「啊,對了對了,剛才你說你沒有朋友。可是不只伊莉娜小姐,我也把你當朋友看喔。」
吉妮仰望著我,眼睛瞪得像盤子一樣大。
她的表情讓我加深了笑意,對她說:
「等伊莉娜小姐回來後,我們再一起做蠢事,一起開懷大笑吧。」
「……好的!」
她的眼睛裡仍然有著眼淚,但已經不是先前那種悲痛的眼淚。我看著她那燦爛的笑容中摻雜的眼淚,微微一笑,然後──
縱身飛向已經逐漸染成暗色的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