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最終章 撒謊的「天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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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流二十七式遊戲》收集階段,開始了喵——!!』
『『『嗚哦哦哦哦哦——————!!』』』
——四月十日,星期日。利用休息日來看我們《決鬥》的大量觀眾隨著擔任主持的風見的呼喊一起發出了巨大的歡呼。
場所在上次用過的四號區綜合陸上競技場。但和前天不同,能容納五千人以上的觀眾席已經人滿為患。用《libra》的應用(island tube)觀戰的人數更有將近其兩倍。所以,我本人說出來也有點那什麼,「學園島最強VS久我崎晴嵐」的對戰似乎和預想一樣獲得了超大的人氣。
「不過……那傢伙的情緒真是一如既往的高漲吶。」
風見宣布遊戲開始的聲音即便是經由轉播傳來也大到鼓膜振動,讓我不禁流露出這樣的感想。……沒錯,其實我現在已經不在那個競技場裡了,而是在見慣了的英明學園的校門前。昨天也確認過了,《我流二十七式遊戲》是分成兩個階段的《決鬥》。前半段則是在四號區全部區域進行的收集階段,因此給予了一定時間讓玩家決定自己的起始位置。
總之,現在《決鬥》已經開始了,我立刻看向終端——屏幕上已經出現了變化。地圖上浮現了五枚卡片,分別是2·5·9·14·17。可能是因為《幸運》ability的加成,感覺這些卡片都集中在我的附近。
在我確認完這些信息後,右耳的耳機里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噪音。
『連接完成。——主人,通話有順利進行的話就請您回復一下。』
「嗯,沒問題。雖然上頭還有直升機在飛,不過那種高度應該聽不到這邊的聲音。《表示bug》也應用完畢了狀況不錯……總之我先去距離最近的數字14就行了吧?」
『是呢。最好先獲得一枚卡片,之後如果出現比17大的就往那邊去,如果沒比17大就去17那邊吧。』
「了解。……不過17那邊相對有點遠吶。坐巴士比較好嗎?」
『您說的對。從14到17的路線正好是環行四號區的公共汽車會經過的地方——所以我們已經準備好偽裝成那樣的專用公交車了。它會直通到目的地哦。』
「哦,哦……真是狡猾得讓人神清氣爽的吶。」
我苦笑著朝目的地跑去。當然我沒有否定她的意思。果然這個團隊是最強的啊,我只是像這樣感嘆一下而已。這次我的意思似乎好好地傳達到姬路那兒了,耳機里能聽到得意洋洋的沉默(?)。
在我跑了一會之後——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視線前方,本該顯示五枚卡片的屏幕上,現在其中的一枚——寫有5的卡片已經消失了。明明離《決鬥》開始都還沒過五分鐘,似乎很快就被對手奪得了一枚卡片。
我不由得吃了一驚並向姬路報告了這一情況,她冷靜地回了一句『這樣啊』。
『相當快呢。說不定是偶然,正好起始位置離卡片坐標很近。雖說這邊操作了位置坐標,但那也不過是點微小的誤差罷了。卡片本來就由全息投影技術投影出來能夠目視,只要到達實際地點,對地圖進行的干涉也只能爭取到短暫的時間而已。』
「嗯……啊,是這樣吶。也不是很吃驚的事麼。」
「是的,主人。……但是,這樣一來他應該就察覺到地圖坐標與實際有偏差了。之後他會怎麼行動呢。」
確實如此。久我崎行動迅速的確是事實,但他取得的數字是價值較低的5。如果注意到了我們的作戰,他應該就不能再隨意使用《位置坐標操作》之類的能力了。那就趁他被拖住腳步的時候拿光大數字就好——
『……!』
——剎那間,終端那頭響起了不成聲的悲鳴。
「誒……姬路?喂,怎麼了!?」
『沒,沒什麼……抱歉,慌張了。其實現在我正在別的屏幕上看《libra》的直播……就在剛才,久我崎大人已經拿到第二枚卡片了。』
「…………哈?」
聽到姬路稍微變尖了的聲音,我一下子停下了腳步。
久我崎已經拿到了第二枚卡片……?不是,這也太奇怪了。因為終端上顯示的卡片毫無減少。2·9·14·17加上剛剛出現的7。一枚不少,並沒有被人取走。
「明明如此,久我崎的卡片卻還是增加了……?」
『是的。……《libra》的風見小姐也說了,久我崎大人恐怕是獲得了還沒顯示在終端上的卡片。實際屏幕上顯示的對手側的手牌是5和「反面表示(unknown)」——卡片數字還不能確定。』
「還未公布情報的卡片……等會,那久我崎是使用了《探索》嗎?」
我困惑地說道,小小地皺了皺眉。
《探索》——那是彩園寺說過的用來「調查坐標」的ability。最開始就知道了卡片位置所以即便取得了還未公開情報的卡片也不會讓人感覺不可思議。卡片本來就沒在地圖上出現,被獲取了終端上的畫面也不會有什麼變化。
『這樣確實沒有矛盾……但我們不是說過那個作戰沒什麼效果麼?在不知道具體數字的情況下隨意走動的效率很低,之類的。』
「嗯,本該如此的……」
我右手放在嘴邊,曖昧地點了點頭。……效率很低。那的確是事實,以《數值管理》、《✟漆黑之翼✟》、《探索》這樣的組合收集卡片效率也太低了。雖說如此,我不認為他能不靠《探索》就形成這樣的狀況。
「這樣的話……難道說久我崎這傢伙把《數值管理》給——」
「——嚯?已經想到這一點了嗎,七星。看來還是有點遊戲意識的。」
「……久我崎!?」
突然從終端里聽到煩人的聲音,我瞪大了眼睛。
久我崎晴嵐——最接近《女帝》的五星。本應該用未知的戰術在《決鬥》中建立優勢的他不知為何用挑釁般的語氣向我搭話。
姬路立即噤聲,我也克制住動搖回答道。
「你這傢伙……怎麼和我聯絡上的。你應該不知道我的終端ID吧。」
『哎呀沒什麼。看來大家都擅自誤會了吶,以為我的《✟漆黑之翼✟》是「演出強化」的ability。但它並不只是能用作舞台裝置,還能把我的聲音傳到遠方,同時反過來也能聽到對方的聲音。很便利對吧?』
「嘿。……那你到底有何要事啊。如果只是想吹噓自己的ability那我就掛了。」
『怎麼可能啊。庫庫……吶,七星,你是這麼想的吧?我在《數值管理》強度不夠的條件下肯定會在收集階段採取行動。而我一直帶著《✟漆黑之翼✟》就不可能帶進防禦ability,那你就不必像上次一樣帶進《無效貫通》照樣能夠妨礙我的作戰,之類的。』
「…………」
因為他的認知有偏差,推理過程到處都對不上,不過結果是正確的。
我被戳中要害而陷入沉默,終端對面的久我崎愉悅地接著說道。
『庫庫……果然是這樣嗎。那我就告訴你一件好消息吧——那個想法錯的徹底。再說的明白點,那個想法就是我故意誘導的產物。』
「……誒?」
『什麼啊,還不明白嗎七星?也就是說我已經讀透了你的所有策略。你的攻擊ability全都沒法觸及我。這樣繼續進行下去這場《決鬥》最後就是我的完全勝利。……呼姆,逐漸興奮起來了吶?』
久我崎用嘲諷般的語氣說著這些話。他是故意這樣試圖讓我焦躁起來吧,雖然我頭腦很清楚這一點,但還是不禁變了臉色。想吐。
『庫庫——嘛,小打小鬧就到此為止吧。再會了,篠原。還有兩秒。』
久我崎單方面甩下這些話,果斷地切斷了通信。……還有兩秒?這極為短暫的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但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距離《決鬥》開始差不多才過了十分鐘,倒計時什麼的也還——等會,十分鐘?
「…………奇怪。」
我呆呆地凝視著終端的表示時間,小聲說道。
啊,是啊——什麼都沒發生才是最奇怪的。畢竟現在離《決鬥》開始剛過十分鐘。換句話說,繼剛剛出現的「7」之後,現在應該公開第二枚卡片的情報了。
但是——我的終端上顯示的地圖中仍未顯現出新的卡片。
「……!」
我背後一涼,仿佛是被這「不祥的預感」驅使著一般操作著終端投影打開《libra》的放送界面。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大屏幕以及其上顯示著的兩人的手牌。
本來我的手牌
是0枚,久我崎的手牌內容應該是「5」和「反面表示(unknown)」。
但……現在顯示出的狀況和預測稍有差異。
『是「5」和「10」呢……』
姬路再次連接通信,聲音有些不知所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久我崎大人獲得了數字10這樣的情報並沒有出現,剛才的「反面表示」又去了哪裡——』
「不,你搞錯了。並不是這樣。」
『……誒?』
「這兩者並不是毫不相關的現象。它們好好的聯繫在一起……久我崎手牌里本該有的「反面表示」變成了「10」。不,更確切地說,是我們現在知道了他原先「不明」的數字是「10」。」
『知道了……?那是出現了新情報的意思嗎?…………啊。』
「對,就是這麼一回事。現在正好是《決鬥》開始十分鐘,卻什麼新情報都沒有。不,只是看起來好像沒有而已。……但實際上已經好好地公布了。久我崎手牌里的「反面表示」的卡片情報。」
——恐怕最開始就是這樣一個機制吧。玩家擁有「反面表示」的卡片時,在情報公開的時間點會優先公開這個卡片上的「數字」情報。本來會出現的場地上的卡片情報則會被延後。
假如是這樣事情就說得通了。……而且同時也得知了他的作戰計劃。
「也就是說——久我崎用《探索》調查了全部卡片的位置,打算一個個地入手。這樣一來他手牌中「反面表示」的卡片就會不斷增加,這些未知的數字情報每五分鐘公布一次。換句話說,完全不會增加其他的情報。」
這要是一枚倒還好說,兩枚就是十分鐘,三枚就是十五分鐘。如果久我崎打算之後也一直獲取「反面表示」的卡片,那我就不得不只靠目前屏幕上的畫面情報戰鬥到最後了。
『……!難,難道久我崎大人從最開始就打算獨占卡片嗎!?』
姬路的聲音中充滿動搖。
獨占——沒錯,當然多少包含了點假設和推測,不過從狀況看來毫無疑問這就是久我崎的作戰計劃。不斷獲取畫面上沒出現的卡片讓我得不到追加情報,以區域內卡片全制霸的勢頭強硬地推進《決鬥》。
「還有……剛剛也說過,他大概沒使用《數值管理》。我們這邊的干涉似乎完全不起作用,他的第三個ability大概是防禦系的。」
『即便捨棄《數值管理》都要加固防禦……確實這不是不可能的事,但真的值得這麼做嗎?展示階段比拼的並非卡片的數量而是卡片上數字的大小。而且手牌上限就只有五枚,即使獲取了六枚以上的卡片,最後也得放棄掉一些……質應該要比量重要的多才對吧……?』
「你說的沒錯……但是!」
我硬是讓自己跑起來並回答姬路的追問。
「《我流二十七式遊戲》的展示階段是互相出示各自的手牌,比拼寫在卡片上的數字大小。這個流程會重複五次,所以最少也要贏三次,——但如果在收集階段結束之際我的手牌只有兩枚或是更少,那會怎麼樣!?」
『啊————』
這次姬路終於說不出話了。……沒錯。這才是久我崎真正的目的。只要在收集階段集齊十八枚卡片他就必勝了。所以原本就沒必要用上《數值管理》,需要的只有《探索》以及保護它安全發動的ability而已。就這樣他為了獨占卡片組成了獨特的能力構成。
而這樣的作戰方案——無論是我,姬路還是彩園寺都完全沒有抱有警戒。
「……糟糕。」
『不只是糟糕的程度,主人……現在來了聯絡,加賀谷小姐開的巴士現在似乎因為交通管制停下了!』
「哈?交通管制?」
『是的。好像是掛著久我崎大人就任領導職務的組織,《我流聖騎士團》的圖案的車子從早上開始就在四號區內橫衝直撞,為了應對這一狀況風紀委員們行動了起來。……能這麼快就獲得卡片的謎團解開了。久我崎大人恐怕是借用了《我流聖騎士團》的力量在東奔西走。』
「什!?但第三者插手《決鬥》不是——啊,是這樣啊。」
我正反射性地想提出反論,不過立刻就注意到了。……就像昨天彩園寺說的那樣,《緊急動員》指定的學生會被視為「參加者」而不是「第三者」。無論是合作還是分擔任務都不算是犯規行為。
『……我,我的計劃全都被打破了……』
終端那頭姬路戰戰兢兢地輕聲說道。
『已經……已經不行了,主人。作弊的手段被封住的話我就什麼都做不了了。本來這場《決鬥》就只有在萬事順利的情況下才能有一絲勝算……事情已經漂亮地偏離軌道了。』
「……不,還沒完。遊戲還沒結束。」
『您之後還能做什麼!』
姬路少見地情緒激動。不過這也就一瞬間,她立刻就小聲改口『……對,對不起』。然後就好像精神被壓垮了一般陷入沉默。
在這時我終於到達了第一枚卡片所在的場所。獲得的數字為14。不壞,但沒法坐巴士是預料之外。即使現在乘電車去17那邊,也大概率會被坐車移動的久我崎捷足先登。
在我腦中進行這樣的負面想像的瞬間。
「——噢。你在這呢,篠原。」
(誒……?這,這不是搖滾風前輩嘛!?)
大型摩托車從我後面追上來,停在我的斜前方。在摩托車上脫下頭盔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前天《決鬥》的對手搖滾風前輩。
「為什麼搖……摩托車前輩你會在這裡呢?」
「不是,摩托車前輩這……算了。我是受人所託才來這裡的啦。如果要出門的話能不能載你(篠原)一程,什麼的。」
「被人拜託了……?是誰?」
「天知道。STOC上有個不明送信人發了個超級可疑的郵件來呢。」
「誒……不是,一般來說是不會就這樣來找我的吧?……話說無論如何都不行。這樣坐上去不就犯規了麼。」
「是因為我是第三者嗎?那完全不是問題哦——你看,業務許可證。
其實我從今天開始就要和夥伴一起做載人的工作了。名字還沒定好,不過印象上就和計程車差不多。那麼接下來要說的才是最重要的……計程車再怎麼說也是公共運輸。那麼當然,在《決鬥》中使用計程車一次都沒被判過違規哦。……這些話都是從剛剛給我業務許可證的叫一之瀨某某某的理事小姐那聽來的。」
「!?」
(學,學園長嗎!?……不可能是偶然吧。那難道說是預見到了這一局面……?)
「——話說,現在沒空悠閒聊天了吧?別猶豫了坐上來,坐上來。」
坐在摩托車上的前輩指著后座打斷了我的思考。我聽了這番話儘管還是躊躇了一會,最終還是如她所言爬上了黑色車體,接過前輩遞來的頭盔戴了起來……接著立刻就
「坐好了吧?OK。不用因為我是個女生就有所顧慮,好好抱緊我的腰哦。那我們就向目的地全力衝刺咯——!」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她的宣言頗有氣勢,一瞬間怪物摩托就化作一陣風。
這樣的話萬一和久我崎目標相同,他應該也追不上我們——我確信著這一點,在心裡暗暗決定暫時不會接近尖叫機器之類的東西了。
(註:尖叫機器:遊樂場裡過山車,跳樓機之類的讓人尖叫的遊樂設備。)
「——那我就先走了。《決鬥》加油啊篠原。」
「非,非常……感,謝。」
真的是用非常恐怖的速度到達了目的地。
現在我正在四號區的最外圍,屬於上次被彩園寺叫出來的那個咖啡店所在的區劃。這裡是接近三號區與四號區邊界的邊境之地,不知是否是故意的,用來轉播的直升機也拍不到這裡。坐電車來到這個地方大概也相當費時吧。
我為了確認信息再次打開地圖,目標坐標上畫著低層建築。卡片位置大概在三、四層附近。
在我尋找著這樣的建築物走了差不多一分鐘左右。
「……嗚哇」
在姬路(話明顯變少了不過她姑且還是一點一點地說了)的引導下,我沒費很大勁就成功找到了那個建築。……但和我想像的東西大不相同。確實有一個建築,但恐怕是在建設過程中放棄施工了吧。只有在施工現場常見的鋼筋構建而成的框架建到了四層高,擔任外側牆壁職責的也只是一層藍色防水油布。
我鑽過防水油布進入建築物內,那兒只有空蕩蕩的巨大空洞。遮光性和密閉性都很馬虎,視線陰暗,空氣也很不流暢。稍微抬頭看向上空,就能看到遠處位置較高的屋頂——並
非如此,只能看到有些髒的藍色油布。
現在這個狀況就是從地上到最高層一個隔層都沒有,風都能直接吹過整片建築。
可能本來要建一個高挑大廳,或者說是之後可能會分層建地板。無論如何現在建築物就是保持這樣的狀態被放置了。要說其他惹人注意的東西就是進來右手邊安裝好的爬梯了。
大概是施工時用的東西吧……要想上去只能用這個了。
「……好」
所以我躊躇了一會之後就決定爬上梯子。梯子發出「噠噠」的尖銳聲音的同時,鋁製的踏板傳來一陣很靠不住的回跳。我儘可能讓自己意識不到這些,一層兩層地逐漸往卡片所在位置爬去。
『……久我崎大人似乎已經拿到第七枚卡片了。』
偶爾傳來的姬路的聲音已經毫無餘裕。
我扼殺自己逐漸提升的焦躁感,總算是到達了三層區域——但。
「餵……開玩笑的吧。」
我突然說不出話來。從下面不太能看到……這個梯子三層到四層中間已經壞掉了,姑且手抓的把手部分免於崩壞,但踏板是幾乎毀滅殆盡了。大概是受到長期的風吹雨打被腐蝕了吧。
——只是,仔細看看的話卡片的立體影像離這裡並不是很遠。
所以我左手緊抓把手,將右手拿著的終端儘可能地往前伸。也就是說我現在的姿勢將全體的重量都壓在了左側的把手上。因為不知道踏板什麼時候會脫落,我只能用單腳支撐,慢慢傾下上身。
(呼……冷靜,冷靜啊我。這裡是三層。如果掉下去肯定很糟糕,但我已經很注意了肯定不會掉下去。所以冷靜,冷靜下來,不會——)
不過——這可能就是死亡flag。
「————誒?」
在卡片的立體投影和終端重合的瞬間,「咔嚓」的絕望聲音響起。
我還來不及想到這是把手破碎的聲音,身體就已經飄在虛空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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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朦朧。
迅速做出受身姿勢所以沒撞到頭,但相對地身體到處火辣辣的。腳和胳膊多少都流了點血,這副景象再加上散亂的梯子(殘骸)簡直就像悽慘的事件現場一樣。
掉下來的時候終端從我手中脫落了,我現在沒法知道在我掉下去之後到底過了多久。若是能和姬路取得聯絡是最好的,但很不幸的,耳機也消失了。
「……嘶——……」
頭還是有點不清醒,總之我還是在能做到的範圍內確認身體狀況。……幸運的是好像並沒有哪裡骨折了。可能都是一些輕微的跌打損傷,至少現在不是完全不能動。
「所以結果還好,可是」
問題不是我的身體狀況。
是《決鬥》——我和久我崎的《決鬥》現在怎麼樣了?剛才應該順利獲得了17,但即便如此我現在的手牌也只有兩枚。……只有兩枚。如果久我崎已經收集齊了其他的十八枚,那我勝利的可能性就消失了。
「但……說放棄還太早。只有我使用了《數值管理》,現在的手牌是14和17。那隻要再拿到第三枚,說狀況還挺有利也不為過——」
「——怎麼可能好啊,你這個笨蛋。」
「……誒?」
在我整理思路自言自語的時候,一聲刺耳的否定插了進來。
這聲音太過熟悉,讓我慢慢地抬起了頭——站在那兒的是雙手抱胸,表情極其不滿的彩園寺。
「…………」
她就這樣瞪了我一會兒,最後放下雙手朝我走來,然後她站到我面前右手叉腰,目光微微偏移像是找藉口一般這麼說著。
「……誒哆,那個……不是的。」
「?……你是在否定什麼?」
「關於我到這裡的理由啊。……你肯定誤會了什麼對吧?我並不是擔心你才來的,也不是為了你才去叫浦坂前輩的。那個前輩回我說『他去的地方好像有點危險,可疑的小姐要不要也跟上去呢?』我也完全沒有不安。……我也不是可疑的人。
所以——嗯,是偶然。為了打發時間我在散步呢,偶然就發現你了。」
「……嘿。那確實是不得了的偶然吶。」
我不由得苦笑。怎麼說好呢,真是她一如既往的風格。
本來在《決鬥》中和她接觸是件有點危險的事,但和剛才確認過的一樣這附近完全沒有攝影用的直升機。彩園寺也毫不在意地來到了我身邊,應該早就已經排除了閒雜人等吧。
因此。
「吶,彩園寺。你知道現在什麼時候了嗎?我失去意識多久了?」
「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失去意識的……不過距離《決鬥》開始差不多過了三十分鐘多一點點。收集階段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不過卡片基本上都被獲取了呢。」
「是嗎……太好了,還沒結束啊。那就拜託你了,彩園寺。能再聯絡一次前輩麻煩她騎摩托車來嗎?」
「…………那是為什麼?」
「還用說嗎?這種狀態先不提走,要跑起來是相當難的。要是再拖拖拉拉的,久我崎就要成功獨占卡片了,不快點回到比賽的話——」
「……笨蛋!」
瞬間——彩園寺大聲打斷了我的話。我現在還站不起來,彩園寺為了直視我的眼睛蹲了下來。她紅寶石的眼睛裡有淡淡的淚光。那雙蘊含堅定意志的眼睛直直地瞪著我。
「是我剛才說的不夠嗎?那我就再給你說幾遍——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你現在必須去的地方不是下個卡片所在的位置而是醫院的急救病房啊!我雖然在立場上沒法跟你一起去,不過叫救護車這點小事還是能替你做的。所以你就給我爭分奪秒地上醫院檢查去!」
「…………」
這認真的聲音完全感覺不到玩笑和挑釁的意思,我不由得吞了口氣。彩園寺似乎真的很擔心我的身體狀況,那也就是說我現在的狀況的確相當糟糕吧。我腦中理解了這一點……但是,即便如此。
「不行。反倒是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彩園寺。我絕對不能輸,現在不是去醫院的時候。」
「現在正是去的時候啊!……啊真是的,我沒想到你笨到這個地步。沒辦法了,我就給你說的再清楚點吧——現在立刻,在這裡投降。篠原,在這個局面下你不論做什麼都已經不可能獲勝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說。」
「啊啦,生氣了嗎?但我只是說出事實罷了。」
「並不是說這個。……我要是輸了你不也走投無路了嗎?那樣的話,這裡的畫面不應該是即便我不願意你也要強硬地拉我起來嗎。」
比起反感我只是純粹感到驚訝,於是我朝彩園寺這麼問道。
「「彩園寺更紗」——真正的大小姐不是被誘拐了嗎?你不是為了奪回她才自願做替身的嗎?不是都已經持續戰鬥了一年嗎?既然如此,就別因為我受了點小傷就輕言放棄啊。你的謊言已經不只是你一個人的謊言了。我和你是共犯,要是隨便投降我也會很困擾的。」
「……」
「我為了自己的目的,為了尚未謀面的大小姐,還有為了一點點你——我都不想輸啊。不會讓它在這裡結束的。所以不要用你那半吊子的覺悟妨礙我。」
「……才不是半吊子的……!!」
彩園寺的聲音有些顫抖,話還沒說完就用滿是眼淚的眼睛瞪了我一陣子。其實她是想說些什麼的吧,她的聲音和表情都像是拼命用理性扼殺想說的話一般。……那柔弱的姿態讓我突然想起姬路的話。連彩園寺家都瞞著,只是一個人持續戰鬥著的孤獨的少女。她心裡所抱有的重要的事。
接著——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直躊躇著的彩園寺終於下定決心點了點頭……用小到仿佛一下子就會消失的聲音說道。
「…………因為說謊了。」
「誒?……誒哆,你說什麼?」
「……為什麼會反問啊!篠原!我都難得鼓起勇氣了!」
「哎?這是我的錯嗎!?那很抱歉!但我真的完全沒聽清楚拜託你再說一遍!」
「所,所以說」
對我的追問,彩園寺仿佛死心了一般閉上了雙眼。接著她將錯就錯地大聲喊了出來。
「更紗被誘拐了那件事!全都是我撒的謊啦!!」
「————哈?」
一瞬間,不,有一段時間,我完全沒能理解她說的話。
「等……等會,彩園寺。那究竟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啊。更紗她,真正的彩園寺更紗並沒有被誘拐。她現在在本土的高中精神地上著學呢。嘛,再怎麼說也不可能頂著彩園寺的姓生活,所以我就把她的戶籍改成我的了。……簡
單來說就是這樣。」
「不是,什麼叫簡單來說……」
我拼命轉動自己混亂的大腦,總算是想到追問。
「……為什麼?為什麼要特地做這種事?」
「因為那是更紗希望的。……之前也稍微說過吧?更紗在初中畢業之前一直軟禁在家,高中也預定要作為「彩園寺家的後繼者」參加星狩遊戲。……但我就一次,聽她說過哦。睡迷糊了的更紗說了『我也想去一次普通的學校吶』。」
「…………」
「更紗是好孩子,平時肯定不會說這種話。她乖乖地接受了家裡的方針,也服從家中的決定。……但是她的真實想法就是這個呀。吶,你也懂的吧?聽到這種事肯定會想為她做些什麼的不是嗎。她沒有主動拜託我,但我就是想製造個驚喜讓她高興高興。……所以我「誘拐」了更紗。準確來說,是讓她表面上看起來被誘拐了,實際上是我偷偷把她帶到本土去了。」
「……以彩園寺家為對手,就你一個人?」
「是喲。因為我是天才嘛。而且彩園寺家的人基本上都對彩園寺政宗惟命是從。讓更紗逃跑的計劃根本沒法找人合作啦。」
「說到這點……你看,比如說姬路呢?她也是侍奉彩園寺家的吧。也說過你們關係很好,至少這時候聯手不也挺好的嗎——」
「不可能好吧,笨蛋!」
今天我到底被罵了幾次「笨蛋」了?剛開始還會覺得生氣,不過把它看作特殊的語尾的話好像相當可愛吶……誒,難道不是嗎?
彩園寺就這樣蹲著嘆了口氣,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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