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統一戰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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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誒」
用華麗的作弊在早上的《決鬥》中取勝不久。我照地圖應用的引導前往英明學園,途中遭遇的這副光景不禁讓我變了臉色。
學園門前空出了一塊無人接近的空間——在那裡聚集著一群怎麼看都不像是英明學園學生的人。大概有7人,全都是女生。她們身上散發的高貴氣氛引人注目,上學路上的學生接連停下了腳步。
團體中心雙手抱胸的女生眼熟到不能再眼熟了。
「……終於來了啊。」
朱羽莉奈——或者說是彩園寺更紗。昨天這位原7星《女帝》陰差陽錯地向我表白了不得了的謊言。
這位彩園寺(之後說錯了也尷尬就在這裡統一稱呼吧)單手制止了她的跟班,故意讓鞋子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音朝我走來,在距我兩米左右的位置停下,露出諷刺的笑容說道。
「早上好,篠原。昨晚睡得好嗎?」
「……? 啊,我覺得和平常沒什麼差別……那又怎樣?」
「沒什麼啊?因為輸給了你我不甘心的覺都睡不好,可完全沒有在企求你向我謝罪哦?」
一見面彩園寺就完全沒掩飾糟糕的心情。……不過儘管態度帶刺,她的口氣還是好好保持著「大小姐模式」。和昨天不同,今天她似乎是保持冷靜特意向我搭話的。
在此之上她的意圖我就無法讀出了,不過總之先順著她的話頭說下去吧。
「哈……誰管你這種事啊。你會輸單純只是因為你比我弱。我有什麼謝罪的必要嗎?是要我說『比你還有才能真是對不起啊』?」
「你這……果然得意忘形起來了呢。總有一天要讓你後悔今天說的話。」
「嘿?嘛,對做不到的事嚶嚶狂吠也是敗者的特權啊。」
「啊啦,究竟如何呢?我的信條是「言出必行」。可以別把我和你這種暴發戶當成一類人嗎?」
「巧了,我也不想被當做和你一類的人啊。」
「……切」
餵這位大小姐(偽)咋舌了啊……明明是自己來挑釁的,真過分啊。
順帶一提,偷偷在旁邊偷聽的人們大多都是出於興趣看著我們的交鋒。實際上我和彩園寺的關係說是「敵對」應當是最妥當的,因此這兒連一個心存懷疑的人都沒有。
就這麼被大團學生圍觀,彩園寺習慣性地揚起了漂亮的長髮。
「嗯……嘛算了。今天總之就是來告訴你「我還沒屈服」這個事實的,話就講到這裡吧。」
「嗯?啊,原來就這事嗎?」
她這話讓我有些亂了步調。
……就在我有所大意的瞬間,眼前雙手抱胸的少女動了動紅寶石般的眼瞳,似乎是在確認什麼一般觀察著我的制服。之後。
「——唉,你可真是邋遢啊。」
她仍一副不滿的樣子,進一步拉近了和我的距離。在觀眾陷入巨大的動搖的時候,彩園寺用他們也能聽見的聲音接著說。
「領帶歪了呢。……欸,能不要這麼貶低7星的價值嗎?我可是要馬上取回這個位置的。」
她露出一絲微笑朝我胸前伸手,靈巧地把我的領帶整理好,同時一股柔軟的香氣飄來。……雖然和她光是碰上就會針鋒相對,不過這麼一看果然還是不得了的可愛——
「……嗯,要不要就這樣勒死你呢。」
「餵」
前言撤回。果然(除了臉以外)一點都不可愛。假如我對她心動了,肯定也是因為恐怖而不是戀愛感情。這是心因性警報啊。
她整理完我的領帶,離開我身邊淘氣地說道。
「那麼,下次再會。你是否會刷新7星陷落的最短紀錄呢,我就在觀眾席拭目以待吧。」
最後還要挑釁一下啊。彩園寺似乎終於滿意了,轉過身離去。她就這樣一次也沒回過頭地朝三號區走去,之後稍遲了些的跟班們也跟上了——而我暫時站在原地,目光緊緊追隨著她們的背影。
最後只剩下我一人的時候,我「……呼」地發出了一口破壞帥氣形象的嘆息。……不經意間往下看了一眼,突然注意到了一個東西。
(胸前的口袋裡有紙……?難道是剛才彩園寺放進來的嗎?)
紙片折了四折。大概是因為強行塞進來的緣故,紙角部分有些扭曲。……原來如此。系領帶原來是放進這張紙的鋪墊嗎。確實我和她無論做什麼都會引得眾人矚目,在不知道互相的聯繫方式的情況下,不這樣做的話根本沒法取得聯絡。
之後確認紙內內容的時候,裡頭寫著坐標數據,以及這樣的指令。
(……放學後來這家店,別讓任何人發現。嚴禁遲到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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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安靜,大家請聽我說!升學年換了班級,大家的興奮我很清楚不過還有其他重要的事要說哦!看這裡,請看老師這裡~!」
同學們聽從老師的話,教室里安靜了下來,我一人站在走廊邊右手按在胸前慢慢地做了幾次深呼吸。
那之後——和彩園寺互相演戲之後,我急忙趕到學校,等待著我的是學年初的始業教育。而始業教育在三十分鐘左右就結束了,今天也不上課,最後剩下的就是班會了。
只剩下班會當然值得慶幸……不過對我來說現在才是關鍵時刻。
(呼……給我加把勁啊。現在這個教室有三十多名學生,這些人恐怕是今後和我關聯最多的人了。……也就是說「謊言」也最有可能在這裡暴露吶。)
所屬學生擁有的星的總數會影響學校的排名。因為有這樣的制度存在,同一學園的學生之間基本是不會進行《決鬥》的。但我的謊言所涉及的並不僅僅是《決鬥》這一部分,為了不出現破綻,有必要時刻保持警惕。
「——嗯!安靜下來了,謝謝你們!老師很高興能成為A班的班主任。接下來也一起努力……啊不不不!對了對了,還有重要的事情!大家知道嗎?今天居然要向大家介紹轉校生了!」
「…………」
「誒?那種事大家早就知道了?嗚……哇,我知道哦。但是老師是這個班的班主任嘛。介紹是老師的職責!所以——請進!」
明快的聲音從門對面傳來,於是我輕抬右手,毫不猶豫地拉開了門,儘可能地保持直視慢慢往講台走去。
走到講台後猛一轉身,擺出一副泰然自得的樣子面對班級同學。
(唔……雖然是當然的,大家真是興趣盎然啊。)
三十位同學毫無例外地緊盯著我。……不過這些視線和昨天、今早都不同,大多都是富含好意的。尊敬,或者說是羨慕。大概是能和島上唯一的7星同班,感到了非同尋常的興奮。
當然這些都只不過是錯覺之下的評價。即使如此我也要平靜地接受,開口道。
「——初次見面。可能也有人已經認識我了,我是轉校生篠原,前天才剛來這個島,還有許多沒習慣的事情,請大家多多關照。」
我說出準備好的台詞,略微低頭以顯禮數。恐怕聽過之前的宣戰布告的人挺多的,我可能給了他們目中無人的印象。這次打招呼比之前溫和了許多,應該相對地能讓他們容易接受。
「嗯。謝謝,篠原君。」
這時回復我的人是現在仍站在講台邊笑眯眯的年輕女老師。栗色的齊頸短髮編成網狀的造型,很有女大學生的氣質。她面向學生咕嚕咕嚕地轉著食指接著說。
「所以轉校生的身份如大家預想的一樣就是篠原緋呂斗君。篠原君,如果有什麼困擾的事不要有顧慮找大家幫忙就好哦?而且——而且,對了!大家就這樣沉浸在『好·厲·害!』的感想里可不行哦?為了互相激勵,共勉進步,A班的大家都盡情切磋磨鍊吧!誒——誒——哦——!」
「「「哦——!」」」
老師舉起右手發出號召,多數人也都跟著叫了起來。而且這恐怕也不只是隨波逐流做出的行為吧——畢竟這裡是二年級A班。英明學園是以星的數量劃分班級的,因此這個教室里也聚集了同學年裡最優秀的學生。
根據姬路調查得到的數據,現在這個班級全體平均星數為2.97。考慮到島上全員星數分布在1星和2星的人就占了將近六成,在二年級剛開始就達到了這個數字,這份好成績說是驚異也不為過吧。
(所以……實際上在場全員都比我等級高啊。)
但還是有朝我投來尊敬的視線,眼冒星星的人。也有對我抱有對抗意識和強烈的興趣的人,,他們流露出複雜的表情。
「…………」
為了不讓這些情緒最終變為糟糕的嘲笑,我再一次重振精神。
學園島上有各種各樣特殊之處,不過這之後的班會進行的相當普通。老師告知了一些注意事項,分
發了課程表,接著是班級變動之後特有的自我介紹環節。……但在此之後就有點奇怪了。轉校生事件常見劇情——要帶我參觀學校,提出了這個話題是好,不過決定誰來帶我參觀時不知為何舉辦了擬似《決鬥》的評審會(錦標賽形式)。
而且,我之外全員(包括班主任)都參加了。
這光速的展開有些嚇人。雖然我心裡這麼想,表面上還是『誰最終能脫穎而出呢,真是期待啊。』保持著超酷的態度——差不多快過了一個小時,所有的比賽終於決出結果了。
「——那麼我重新自我介紹一次哦。我叫多多良楓花,是A班的班長哦。所以篠原君也別客氣叫我班長就好……啊咧!?說起來今年的班長是不是還沒決定啊!?那,那……預定!未來的班長,就先當做是這樣吧!」
「嘛,你強調這個也不會變體面啊。班長本來就是處理麻煩事的職務,除了多多良同學也沒人想去當了吧。……嘛,行吧。我是辻,辻友紀。光看名字我容易被人當成女生,可以的話請用姓來稱呼我。」
「啊,我會記住的。」
我們出了教室走在走廊上,我點頭回應前方兩人說的話。按姬路說的,「比自己等級低的人的情報可由終端獲取」。如果是這樣,7星的我要是不清楚班級同學的事可就麻煩了。
——前方其中一人是給人開朗印象的女生,多多良楓花。她是個元氣滿滿很精神的可愛女生,和現在掛在臉上的親昵笑容很相配,似乎是會直率地表達感情的類型,剛才每次反應劇烈時背後的馬尾辮都一跳一跳的。
而另一人則是中性的美少年,辻友紀。本人似乎也有自覺,不穿著男生制服的話他被看作女生也不奇怪,他就是有著如此美麗的外表。身高比旁邊的多多良還稍低一些,怎麼說呢,感覺會很受年長者歡迎。
「哎呀,不過真是太好了。」
多多良高興地背著手,突然這麼說道。
「我因為是班長嘛,想教篠原君各種各樣的事,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期待著,不過大家都想橫插一腳呀,真是嚇了一跳。」
「不不,這並不是什麼橫插一腳吧。那可是在轉學第一天就打倒了彩園寺更紗成為話題的轉校生哦?那位《女帝》是不是要到畢業為止一直貫徹無敗呢,大家可都這麼議論紛紛,現在居然被打敗了,還能保持平常心的人才奇怪吧。」
「?是這樣嗎。可能是吧。……那我是不是對大家做了不好的事呢。」
「為啥要在這點上失落啊。不也挺好的嗎。反正是你贏了,不如說我們有回應篠原君期待的義務。」
「……嗯,確實你這麼說也對。好——那篠原君,有什麼想問的我們都會為你解答哦!」
多多良自信滿滿地把手放到豐滿的胸前,我完全不受其吸引審視著兩人的臉,輕輕地點了點頭。
「啊。那麼……誒哆,能從非常根本的事情開始問嗎?」
「根本的啊,那麼是……我知道了,篠原君。其實銀河系最初是非常非常小的哦。但是某一時刻突然砰地發生了大爆炸!也就是所謂的big bang的現象——」
「停。多多良同學,stop。從宇宙史開始談的話我們講好幾天都講不完吧。……篠原君,根本的是指哪方面呢?不是按照參觀校舍的順序,而是從學園概要開始講起,這樣理解對嗎?」
「嗯,拜託了。」
我直截了當地回答,辻似乎在回憶一般望向天花板。
「唔——嗯,那麼就真從基本中的基本開始。——私立英明學園是位於學園島四號區的學校,包含小學到大學的各個學部,大約總共有兩萬名學生。只算高中也有將近九千人在讀。經常被說是精英志向強烈的地方,這幾年學校排名一直在前五。不偏袒地說這裡也應該是相當的名門哦。」
「嘿……那麼這裡獨有的特徵能舉個例子嗎?」
「嗯,那首當其衝的果然還是學園長的方針吧,她非常推崇校內的《決鬥》。當然是不需要申請的擬似物,在英明即使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也會靠《決鬥》來決定呢。在此實驗新的ability,或者是重溫遊戲規則……嘛,「平日切忌懈怠鍛鍊」,有類似於這樣的考慮吧。」
「是啊是啊,就是這樣!所以比方說午餐的搶購,很厲害哦……!不贏下《決鬥》的話連隊列都排不進去,而最有人氣的炒麵麵包的購買權則由阿姨提議的多人《決鬥》決定呢!」
「…………嗯」
原來如此啊。我如此回應,臉都僵硬了……真的假的。明天開始不自己帶些東西來都要吃不上飯了嗎。
總之就這樣我們討論了許多事情,他們帶著我轉了校舍一圈。一年級到三年級的教室,圖書室、保健室這樣的特別教室,以及體育館,校內庭院之類的,把能想到的地方儘可能多的給我介紹了個遍。
「——吶,吶,昨天的《決鬥》好厲害啊!」
在我身旁走著的多多良非常興奮地握緊雙手,毫無防備地靠近我的臉。
「我沒在現場,後來在STOC上看了……不過不過,真的引發了大騷動!篠原君在長達五個小時的壯麗攻防戰最後打敗了《女帝》,讓她哭著說「已經不會違抗你了請原諒我」什麼的,還讓她土下座什麼的!」
「……哈? 這,這是搞什麼啊?哪來的邪門歪道的事情……誒,說我!?」
「嗯,我也聽說過這事。今天早上也《決鬥》了吧?用「不可視的手」把九號區的學生拘束了起來什麼的……真是恐怖的話題啊。」
(說的是啊! 因為這些都太誇張啦!)
兩人眼中帶有恐怖和尊敬的情感這麼看著我,而我內心則發出悲鳴。……但,既然已經給予了這兩人「7星」的印象,那我就不能簡單地否定,結果只能選擇曖昧地回答。
「嘛,嘛也會有這種事呢……話說回來你們兩個是從哪得到這樣的情報的?總不可能是口頭相傳吧。是島內SNS嗎?」
「唔嗯,稍有不同吶。雖然也用STOC,不過還有更便利的應用哦。」
多多良說著便取出了終端,用熟練的手法解除認證,然後用手指輕觸有LNN的logo的圖標應用。
「「LibrarianNet News」……《Libra》是學園島公認的組織發行的新聞應用。不定期發布信息,但島上發生的各種各樣的事情都會被好好地整理起來。內容非常有趣很有人氣哦?」
「嘿,還有這樣的東西嗎。」
我直率地感嘆道,然後看向多多良取出的終端畫面。畫面上若干報導一覽無餘,其中最新的是這樣的內容。
《震驚!! 新學年開幕戰中《女帝》陷落。勝者是7星的轉校生!?》
《四月六日早晨,學園島三號區發生了改變歷史的大事件。終止了櫻花學園所屬·彩園寺更紗——通稱《女帝》的連勝紀錄的次世代王者出現了。》
《(前略)在場眾人中,能完全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的人恐怕一個都沒有吧。篠原緋呂斗就是以巧妙到這種程度的手法將《女帝》逼至絕境,最終收穫了勝利。最初筆者自己也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被擊墜的彩園寺眼中的淚光無可爭辯地訴說著她的敗北。》
《(前略)然後據說他在今早又擊敗了一名學生。對戰對手(希望匿名)在本雜誌採訪過程中說道『因為恐怖,感覺都麻·痹了』。『實際上都動不了了。真的可怕。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碰到終端了。』》
《順帶一提,關於這位轉校生的情報仍然錯綜複雜,有人說他是能與彩園寺比肩的財閥的公子,有人說他是某國送進來的間諜,也有人說他是攻略了都市傳說中的里遊戲的異端者。各種各樣的臆測縱橫交錯,各種說法仍真假難分。若是能讓您期待我們今後的報導就是我們的榮幸。》
「…………」
看完這個充滿浮誇辭藻的新聞報導,我僵住了一會兒,就這麼僵住,深吸一口氣,之後內心大叫著。
「多管閒事啊————————!」
啥啊!這啥啊!已經是想問這到底是誰的程度了。煽動的口氣和修飾強烈到意義不明。知曉了這些信息,多多良她們有那種認知也不奇怪了。
但——但是冷靜地思考一下,傳播這種事對我來說絕不會造成不利,硬要說的話反而是助攻。這樣煽動的話我的注目程度肯定會更上一層樓,在我自稱最強的時候想必這會為我鍍一層金。
所以……嘛似乎只能老實接受了。
我心情複雜地嘆息,之後為了糊弄過去慢慢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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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說,希望現在開始暫時切斷通信嗎?』
放學後,正確地說是放學過後不久。在辻和多多良的帶領下校園參觀了一通之後,我朝著三號區
方向與姬路取得聯絡。
「嗯。現在你也在監聽著這邊的動靜對吧?」
『是呢。雖然非常失禮,但為了主人不時之需,請允許我保持回線連通。其實我本人也在您身旁待命哦?現在也能看到您的背影。』
「啊,那麼包含這一點在內,不好意思……就現在,能讓我一個人獨處一會兒嗎?」
『…………』
終端另一邊,姬路陷入了沉默。……說實話,沒有比這更任性的要求了。對盡心盡力無私奉獻的她做出這種冷酷無情的事,如果可能的話我也並不想這麼做。
但這之後的事即使是姬路也不能隨意告知。
「所以……抱歉!詳情我不能說,但我不會做奇怪的事的!」
「…………我明白了。真是讓人沒辦法的主人呢。」
「真,真的嗎!」
『是的。因為我是會察言觀色的女僕。可是……就我所知,四號區沒有風俗街。如果想找此類設施,我推薦您去五號區。如果只是想找便宜的旅館的話這附近也——』
「不對。真不是這種事。求你別使壞了。」
「……如果是這樣那就再好不過了。」
姬路的口氣總覺得有點彆扭,我再次向她道歉。最後姬路輕輕地嘆了口氣,說道。
『我明白了。……這次是認真的。就照主人說的做吧。不過,再怎麼說也會變成暫時無人支援的狀態,請您多加小心。』
「嗯,那是自然。姬路回去路上也要注意安全啊。」
『誒?啊,好的。……誒哆, …。謝謝。』
姬路似乎對我的話感到出乎意料,回覆中出現一段奇怪的空白,說完就切斷了通話。……恐怕現在已經停止尾行和監聽了吧。其實我也沒有確認這些的辦法,不過根本沒有懷疑姬路的理由。
好。我點了點頭,拿出終端啟動了地圖應用。
——彩園寺指定的「碰頭場所」所在的店面,位於一個非常難以發現的場所。
大致坐標在三號區和四號區的邊界附近。這偏僻的地方人跡罕至,坐交通工具也難以直達。明明已經如此偏僻,這家店竟然還不是直接開在街頭上的。進入隱藏在巷子裡的老舊書店的最深處,走下書架遮蔽之下的樓梯才終於到達入口。這家店的選址就是這麼離譜。
在一步一步慢慢朝下走的時候……我早已開始後悔順勢接受她的邀約來到此處的行動。
(果然……這是我判斷錯誤了吧。把我叫來人影都沒一個的地方,還說「別被任何人發現」,難道不是陷阱嗎?大概會是這種情況吧——下面她的一大群夥伴蓄勢待發。嗚哇該怎麼辦啊。現在向姬路呼叫SOS嗎……不,在此之前先跑路嗎?但如果這家書店的店主也是一夥的話我就被將死了。)
我持續著這般無意義的思考。……而在此期間我似乎已經下完了樓梯。地下一層。我慢慢抬起頭,眼前威猛地矗立著一座無裝飾的厚重門扉。
這裡大概就是彩園寺的根據地吧。
(感覺有一股非常不穩定的氣氛……都來到這裡了,現在只能上了。)
雖然有點害怕,但只能下定決心,我戰戰兢兢地伸出手。「吱呀」,門發出了巨響,慢慢地打開了。門後嚴陣以待的是一群拿著鐵管嗤笑著的不良集團——並沒有這樣的光景。
「……誒?」
和我的想像相去甚遠,眼前是意外整潔的咖啡店。
隱世的家庭咖啡店,大概是有這樣的構思麼。照明微弱導致內部有些暗,但取而代之的是多彩的芳香蠟燭在其中燃燒。因此室內漂浮著隱約的甜美香氣,一下子舒緩了全身的緊張。
就好像是誤入了異世界一般,就是這麼一種幻想而又獨特的氛圍。
——這時從暗處冒出了一個穿著服務員制服的少女。
「歡迎光臨✩。客人您是一個人來嗎?」
「啊,不是……是來和人碰面的,我覺得她應該已經到了。」
「這樣啊✩。我知道了,那麼請往這邊走~」
用著輕飄飄的口氣的女服務員說完立刻開始帶我往店內走去。我還沒說要和誰碰面呢,不過估計是這種事沒必要問吧。因為利用這裡的客人除了我以外大概一個人都沒有。
——女服務員帶到的地方是店內深處的二人桌。
她留下一句「那麼請慢慢享受~✩」,就以完美的禮儀離開了。我從她那移開目光,交織著嘆息將身子轉向「這邊」。而不出所料,等著我的是。
「慢死了……笨蛋。」
喝著冰咖啡,在那兒鬧脾氣的彩園寺更紗。
有一陣子雙方都在保持沉默。
我坐在彩園寺對面,喝了一口剛剛點的飲料(檸檬茶)抬起頭瞥了她一眼。而她正用纖細的手指轉著吸管,就這麼背著臉說道。
「……這兒,怎麼說呢。沒有入店等級限制,而且也無人知曉,是個像秘密基地一樣的地方。……絕不會讓別人發現。如果有別的客人來了那位女服務員也會通知我們的,而且這裡無論在哪個座位上終端都會顯示在服務區外。」
「原來如此。這確實很便利吶。」
「對吧?這裡對秘密集會來說恰到好處。……嗯,咳咳」
彩園寺一副想說些什麼的樣子——不,她就是想說些什麼,故意咳了一下,但我在迷茫最後選擇了貫徹沉默。……昨天的邂逅和再會,以及今天早上互相挑釁的做戲導致我和彩園寺的關係微妙過頭了。她一定也是類似的心境,所以才會產生現在這樣互相試探的情況。
就這麼互相視線反覆相交又錯開,過了五分鐘左右。
「咕,呶呶……啊,真是!搞什麼啊,你為什麼一言不發啊篠原。我都特意準備了這樣的場所難道不該從你那兒開始話題嗎?」
「哈……哈?不,提出話題什麼的,有話想說的難道不是你嗎?」
「什,什麼啊你這說法。讓女孩子這麼久等還真好意思說這種話呢!」
「久等……什麼啊,你等了那麼久嗎?這樣的話我先道歉——」
「是啊。請你好好道歉哦?居然讓我等了七分半,真是罪孽深重!」
「…這不就是誤差嗎?所謂「放學後集合」所以晚了七分半不就只是誤差嗎!?」
「不可能只是這樣吧!說到底讓我來晚了的原因就是你啊?」
「我的原因……?什麼啊,這是什麼意思?」
「今天一天都是你的錯讓我經歷了難以想像的辛勞。不管我遇到誰,走到哪,有事沒事就提昨天的《決鬥》、7星陷落、篠原、第一次敗北什麼的!啊!真的全都是笨蛋!我又不是你們的玩具!」
「這,這真是對不起了……不過要這麼說我也差不多啊。我因為贏過了你真的是有夠受的。」
「有夠受的?那是什麼程度呢。要是比我輕我可要生氣了。」
「感覺在糟糕的程度上還要互相比拼可真是無盡的空虛啊。要說程度的話,也就是輕鬆地快要斷送自己人生的程度吧。」
「又用這麼誇張的——嗯,好像也不是誇張麼。畢竟有關彩園寺家。……真是抱歉啦?」
「…………說實話我希望你在這裡能否定啊!」
我努力擠出聲音,在桌子上探出身子的我一下子脫力坐回了座位上。為了冷靜一下小口啜飲了一下檸檬茶。
而對面的彩園寺剛剛也像我一樣激動地站了起來——現在也坐回了座位喝著冰咖啡。而且還單手托腮死死地盯著我。……不管怎麼想這都不是大小姐該有的舉止,恐怕現在她的「模式」不一樣吧,並沒有扮演「彩園寺更紗」的意思。
「哎……算了。」
最後她嘆了一口氣,將玻璃杯推到一邊開口道。
「那麼現在開始談正題吧。篠原,我跟你約定,在這裡聽到的事絕不會跟別人說。你能先告訴我你之前說的「理由」嗎?」
「誒?沒問題啊。……我的事,昨天其實已經差不多講完了哦?」
「行啦行啦。我昨天完全不是冷靜的狀態,而且途中腦子突然一片空白。所以你能再說明一遍的話就好了。」
「……嘛,如果是這樣的話。」
我點了點頭,開始說明事情演變至此的原委。多重偶然之下在和彩園寺的《決鬥》中獲勝的事。為了避免處罰用「赤之星」的效果偽造了等級的事。現在也持續扮演著與七星相符的「最強形象」的事。
靜靜聽著說明的彩園寺在我說完之後仍沉默著盯著桌子看了一會兒……最後伴隨著深深的嘆息慢慢地搖了搖頭。
「哈……不行呢。試著逃避現實逃避了一晚,不過果然這不是夢啊。」
「啊
,嘛對你來說大概是噩夢吧,非常遺憾。……但我也跟你一樣是被捲入的受害者一方。至少請你清楚這一點。」
「好好好。我也不是被這麼反覆說明了之後還要懷疑的糟糕性格。那個《決鬥》對雙方來說都是不幸的「事故」。這麼理解就好了吧?」
「……嗯。」
彩園寺似乎仍有些不滿,不過姑且算是把我的話聽進去了。但她就這樣突然皺起眉頭,歪了歪小腦袋問道。
「但是……誒篠原。你為什麼要選擇「這邊」呢?如果率直地道歉,可能受個島外流放的懲罰就能完事了吧?到畢業為止一直要偽裝成七星,這種事坦白說非常荒唐哦?」
「啊——……嘛雖說如此吶。」
不,準確地說是不是能就受個「島外流放」就完事也很微妙。若是相信學園長的見解,我不管選哪一條路都理應「無法回歸普通的人生」了。
但這並不是至關重要的情報。我要留在島上另有原因。
「別跟別人說哦,彩園寺?其實——在這座島上,我要找一個人。」
「誒……?那就是為了來見那個人?」
「嗯,差不多就是這樣。對方是我的青梅竹馬,已經幾年沒見過了不過人在這座島上是明確的事實。說到底我本來就是追著這傢伙才來到這座島的。高中入學考試也在這邊的幾個學園應試了,不過那時全都落榜了。時隔一年的編入考試我才終於找到機會。所以直到找到那傢伙為止我沒有回本土的打算……嘛,就這些了。並不是什麼重大的理由。」
「如果你真是這麼想的,我覺得就更沒有特意攬上苦差事的必要了哦?」
「嗚……」
彩園寺不爽地看著我。……確實可能的確如此。但我小時候就和她分離,之後一直想和她再會。她的名字和容貌我都基本上記不得了,但她的存在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記憶中。
因此我才會為了和她再會使用和學園島全體成員為敵的謊言——才會想到利用作弊這樣的手段。
「不過——雖說如此,在這種狀況下怕是一時沒法去找人了吧。」
「是啊。這段時間你無論做什麼都會引人注目,可能還是老實一點要好吧。……既然你跟我說了這麼多了,我就告訴你一件好事作為回禮吧。——如果——如果你有一天能成為真正的七星,七星的權限能讓你閱覽島內的全體情報哦,當然也包括學生的資料庫在內呢。呼呼,這樣的話找人也是一瞬間就能完成的事吧?」
「不是,真正的七星……你……」
我不禁無語了。說什麼真正的七星,我都已經騙過系統成為最高等級了,所以我不論再贏過誰應該都已經沒法加星了。雖說就這樣設想一下也是好的……嘛,我就姑且把這事記在心上吧。
「所以?——昨天你說的,你並非「彩園寺更紗」而是「朱羽莉奈」對吧。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什麼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啊。我確實是朱羽莉奈,但明面上是作為彩園寺更紗活動的。時常以更紗為名,學校也是用更紗的名字入學的。」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不,說起來是怎麼做到的?即使用赤之星的效果偽造數據也沒法簡簡單單地就把一個人給替換了吧?」
「嘛,一般來說是這樣呢。但更紗的情況稍微有些特殊。……知道嗎,彩園寺家代代的方針都是不太讓孩子顯露於世的。直到初中畢業為止基本上都是處於軟禁狀態,去學校也是從高中才開始。究竟是想精英培養還是想秘藏起來我不清楚,但總之有這樣的規定。」
「嘿……」
「所以更紗也不例外,基本上沒從家裡出來過。當然知道她長什麼樣的也只有彩園寺家的親屬而已。……知道的人真的很少哦?只有家人,直屬傭人以及從很久以前開始就作為更紗的「朋友職」允許和她見面的我了。」
「朋友職?那是什麼。」
這是我沒聽過的詞,不過在上流階級中可能是基本詞彙吧。
「嗯——,其實我也不是很懂。……大概就是那個吧?如果完全不了解同年代的人的思考和價值觀就這麼培養下去會怎樣呢?像是有這樣的擔憂之類的。」
「啊……嘛,總覺得能想像呢。」
「是嗎?能理解就好。總之彩園寺家就在找和更紗同年代的「朋友」,而我正好被選中了。畢竟我從那時開始就超優秀呀。」
哼哼。彩園寺驕傲地挺起了胸(並不是很大)。
據她所說——她本來就因為不同尋常的才能而受到重視,後來被招待到學園島。初中入學的時候就已經擁有與高中畢業同等的學力,所以她也完全沒去過學校,在零號區的大學就讀通信工程相關能力開發項目。
在這個項目中她也理所當然地以首席畢業了。
她十歲的時候就已經得到了理論上的最高評價點數,導致其他人都失去了自信,接連註銷了帳戶。似乎有這樣的傳說流傳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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