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小惡魔」的策略(2/2)
「哼哼,那麼,筱原——」
之後我意識朦朧地談了很多——演技的事,謊言的事,關於學校生活的抱怨,偶爾還有在聊天軟體里說過的真正的大小姐的事——最後。
「──拜託你了哦?小雪的事」
「……嗯……」
「如果是你肯定能做到的。因為你不僅打倒了久我崎,比起任何人都更能熟練使用作弊的手段,而且還是我的「共犯」……肯定不會輸給秋月乃愛的」
在我失去意識之前,她激勵我的話里飽含溫柔。
♯
《區內選拔戰》第五天,星期一早上。
加賀谷小姐順利完成了新的終端機能並把程序裝入我的終端後,彩園寺就直接前往學校了——順帶一提,她穿的櫻花制服借用了《company》為了變裝而備用的衣服。我目送她離去後,一個人前往英明學園。
「…………」
和昨天一樣,在我走進學園領地後就可以收到《演習》申請了。……但現在我處於「交戰狀態」,而且昨天發生的騷動流傳甚廣,因此往常一大群人追著我的事情並沒有發生。雖然七星還是很引人注目的,但並沒有特意來申請《演習》的人。
而且,姬路也好好地來到學校了。
剛剛進教室的時候偶然和她相遇,對上她清澈的碧眼時我一瞬間屏住了呼吸。雖說如此,也並沒有發生什麼對話。她只是稍感抱歉地搖了搖頭,對我行了一禮之後就徑直走進了教室。
(雖然已經做過心理準備了,但沒想到話都不說一句啊……真夠難受的)
在同班同學面前,我的表情毫無變化,但內心早已受到劇烈打擊。我無力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努力將飄忽不定的視線固定到前方。
「呼……」
『呀——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哦小緋呂!那就讓宿醉又通宵的加賀谷姐姐來模仿一下暗地裡練習過的小白雪的聲音吧』
「不,不必了,你還是給我快點去睡覺吧」
耳機里傳來過分精神的聲音,我搖了搖頭謝絕了。
班會很快就開始了,據奈奈老師所說,直至昨晚,《區內選拔戰》的生存者已經少於兩千人了。活動開始時的參加人數應該差不多有九千人,所以現在已經淘汰了七千多名參與者。二年級生的最上位班級,我們二年A班的成員里,仍存活的人包括我也只有四名,按照這樣的速度,很有可能明天就會決出勝負。
「…………」
聽了老師的發言,同學們充滿期待地看著我,我故作平靜地接受。
不管怎樣——現在順利渡過姬路的《演習》才是最重要的。
……感覺今天一天異常地漫長,現在終於放學了。
課間休息時還得在學園裡躲來躲去的那段時間也沒有感覺如此「漫長」,果然和精神上的巨大疲勞有很大關係吧。我和姬路的座位相鄰,今天卻一次都沒有說過話,午休也是各自一個人度過。僅僅是這樣,僅僅是姬路不在以往的位置就讓我感覺好像穿越到了別的世界線一般。
(……嗯,差不多該走了嗎)
多多良,以及其他經常會來打招呼的人都離開了教室,我確認人基本都散了之後拿起書包站了起來,接著靜靜地走到教室後方打開了後門。
「──恭候您的到來,主人」
……門外站著剛剛走出教室的姬路。數日不見的制服姿態。今天第一次聽到的她的聲音不知是否是因為緊張,稍微顯得有些僵硬。
「嗯,好久不見——好
像也沒到這個程度」
「……昨天剛打了電話,一天都還沒過哦?」
「是啊……」
「是的。…………但我也和主人有一樣的想法」
姬路小聲地說了這麼一句就利落地轉過身去,這個動作是在暗示我「不要過多追問了」吧。秋月肯定會禁止她透露消息,而且現在也可能被監視著,現在還是不要隨意過問為好。
姬路猶豫不決地前進著,接著靜靜地開口道。
「關於今天《演習》的舉辦場所……據說特別棟F的四層現在無人使用,所以想在那邊進行,而且人太多的話也不好辦」
「嗯,我知道了,那樣就行」
我立即同意姬路妥當的提議,光是我和姬路兩個人就很受人矚目了,要是再加上「主人VS從者的《演習》」這樣極具吸引力的東西,恐怕會演變成《libra》都會出動的大騷動吧。那會很麻煩,而且為了使用作弊手段,觀眾也是越少越好。
加賀谷小姐小睡一會後醒了過來,我遵從她的路線指示順利到達了特別棟F的入口————但。
「……啊嘞啊嘞? 誒嘿嘿,又碰上了吶,好巧呀,緋呂斗君♪」
校舍中一名少女突然露面。
栗色雙馬尾的上級生。善於偽裝的六星小惡魔——秋月乃愛,利用姬路引發當前狀況的罪魁禍首,她正滿面笑容地站在那裡。
「…………」
參照至今的流向,再怎麼說我也不會感到驚訝了,不過視線還是變得銳利了些。但秋月似乎硬是要主張「偶然碰面」這一點,她歪著小腦袋,身體微微前傾對我說道。
「偶然發生的如此頻繁,果然是命運嗎?誒嘿嘿,對乃愛來說緋呂斗君完全OK哦♡」
「……別再裝傻了。你要是認真的,那就是你的記憶力有致命問題了」
「誒~,好過分好過分。明明現在是攻略乃愛的大好時機呢」
秋月完全不在意我半分演技半分真心的發言,一邊鼓起臉頰一邊說道。接著她露出了與剛才截然不同的笑容,蹦蹦跳跳地接近我。空氣中漂浮著的柑橘系香氣朝我湧來,她微微抬頭看著我。
「──緋呂斗君現在要和女僕小姐《演習》對吧?乃愛也想在旁邊旁觀學習呢♪」
「旁觀學習……?不是和妨礙搞混了嗎?」
「討厭啦,才不會做這種事呢~。乃愛只是想看看緋呂斗君帥氣的一面,所以會給你聲援加油的哦♪」
秋月撒嬌地說著這些事。……心情上我是不想回答yes的,但《演習》是完全公開的,有人說想看你也沒法拒絕,而且拒絕本來就沒什麼好處,與其讓秋月自由行動不如讓她呆在我們能看到的地方。
──因此
「哈……隨便你吧,秋月。正好現在也因為觀眾太少了有點困擾啊」
面對滿臉笑容身份不明的「黑幕」,我用挑釁的語氣說道。
♯
《遊戲名:不等邊三角關係》
《遊戲開始時玩家各自持有十枚手牌》
《卡片共有六種:【王】【王子】【女王】【騎士】【暗殺者】【平民】》
《玩家各自從手牌中選取一枚卡片,同時放入場內,這樣的操作為一次對戰,各對戰結果遵循以下相性進行處理》
《相性其一:【王・王子・女王】強於【騎士】、【騎士】強於【暗殺者】,【暗殺者】強於【王・王子・女王】》
《相性其二:【王・王子・女王】以及【騎士】強於【平民】。【平民】和【暗殺者】之間沒有相性差,同名卡片之間也沒有相性差》
《相性其三:【王】強於【王子】、【王子】強於【女王】、【女王】強於【王】》
《對戰中兩枚卡片沒有相性差時,兩枚卡片都會殘留在場上。而卡片有相性差的時候,打出強力卡片的一方將獲取場上出現的所有卡片。最後,遊戲開始時會預先在場上放入一枚獎勵卡片》
《對戰操作直到一名玩家手牌耗盡為止,此時擁有更多卡片的玩家就是本遊戲的勝者》
──特別棟F四層的西側,常用作倉庫的無人問津的教室中。
「好……大概就這樣吧」
我和姬路正在一起設置《演習》場所。……呃,說是設置其實也只是些簡單的事情,像是把桌上放著的瓦楞紙還有文件之類的放到教室後面,讓講桌附近空出一定程度的空間,然後再把幾張桌子相對放置就完成了一個簡易場地。
「謝了,姬路」
「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我才是很抱歉,勞煩您做這些事」
她很抱歉地低下頭,並拉出一張椅子請我坐下。我就這樣坐到椅子上,她再次行了一禮後靜靜地轉過身去,邁著輕盈的步子朝我對面的座位走去。
「哦~……誒嘿嘿,好厲害呢,是貨真價實的女僕小姐啊♪」
秋月在講台上看著我們,用一如既往的輕浮口調說著。我們並沒有特意告訴她《不等邊三角關係》的規則之類的事,反正她也不可能真的不知道吧,沒必要在這方面對她多加關照。
所以我的視線從秋月身上移開,再次面對坐在正對面的姬路。
「那麼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姬路,你想什麼時候開始都行」
「……好的」
聽了我的話,姬路的肩膀一瞬間抖了一抖,然後她就好像要斬斷猶豫一般輕輕地點了點頭。不久,她慢慢地抬起頭,清澈的碧眼透過柔順的白銀短髮的空隙看著我。
接著——她瞥了旁邊的秋月一眼,平靜地說了下去。
「那麼主人,這次非常感謝您願意包容我的任性。我深知自己本來不應該站在主人的對立面,而應該在主人的身旁——而且是稍微靠後一點的位置,但現在卻弄成這個狼狽的樣子……作為主人的女僕真是不合格」
「…………」
「昨天也說過了,我在這次《演習》中絕不能輸,即使對手是主人……不,正因為對手是主人,我才絕不能輸」
「……是嗎」
「所以——我會全力以赴」
姬路說完的瞬間,放在桌上的她的終端開始放出白光。恐怕剛才的話就是《演習》開始的信號吧,我和姬路突然被無數的投影畫面包圍,幾乎與此同時,姬路面前浮現了十枚卡片。
「──本來手牌是隨機分配的,但在輔助ability《概率變動Lv4》的作用下,就讓我不客氣地拿下卡組A吧」
「……啊,嗯」
受到眼前的光景的衝擊,我遲了一拍才回復道。沒問題,沒問題的,準備工作萬全,只要冷靜應對一定能贏。
「呼……」
我正常地拿起終端,之後和姬路相同,我面前也出現了同樣的光景。投影展開的十枚卡片裡有【王】【王子】【女王】【騎士】【暗殺者】各一枚以及五枚【平民】──這和規則說明階段見過的卡組B的手牌沒什麼不同。
(也就是說,一邊摸索姬路的意圖和她的作戰方案,一邊思考最優的出牌手段就好。這就是《不等邊三角關係》正常的遊戲方式……但是)
對自己的思考加以否定,我微微抬起頭。接著姬路也如同呼應一般點了點頭,靜靜地說道。
「主人,很抱歉,我的回合還沒有結束——發動4星ability《強制操作》,主人接下來三回合內的卡片操作就由我來指定了」
「哦哦~!」
姬路的宣言清晰明確,秋月發出興奮的聲音。
「《強制操作》!女僕小姐剛開始就全力全開呢♡誒嘿嘿……緋呂斗君要是大意了真的會輸的哦?7星就這樣陷落了哦~?」
「…………」
無視秋月的煽動,我內心深深地吸了口氣。……果然用上了嗎。
(《強制操作》──能夠隨心所欲操縱對手行動的ability,能夠無視所有不確定因素創造出對自己來說最理想的展開。如果作戰會議上提出的預想都是正確的,三回合後【騎士】、【暗殺者】,以及擁有逆轉技能的【平民】都會一個不留地被擊潰)
能夠逆轉的【平民】,具體來說就是【平民(爆發性成長)】和【平民(特洛伊木馬)】。擁有強大效果的「特洛伊木馬」能夠奪取對手獲得過的牌的一半,根據使用時所處的回合數能夠增加自己獲得的手牌的「爆發性成長」的效果也足夠兇惡,無論哪張牌都是會被優先排除的。
(如果真演變成這種狀況,光靠我在這次《演習》中帶進來的《後發制人》a
bility是絕對不可能逆轉的,竭盡全力也不可能。所以我在《強制操作》結束後立刻就會開始「作弊」——)
「……那麼就讓我決定第一回合的行動」
在我回顧完作戰概要後,姬路面對我抬起了右手,輕輕地碰了一下面前排列著的卡片中的一枚。
原本在這時我也應該進入選擇階段才對吧……然而在《強制操作》影響下,我是沒有選項可選的。明明我指尖甚至視線都沒動過一下,手牌中的一枚卡片就擅自冒起了白光。
「首先——這樣就是第一戰呢」
姬路用通透的聲音作出宣告,選定好的兩枚卡片迅速反轉,在特效演出結束後我確認卡片內容,對面姬路拿出的是【騎士】,而我是【平民】──而且是擁有「大革命」技能的【平民】。
【騎士】強於【平民】,對戰結果當然是拿出【騎士】的姬路的勝利,【平民(大革命)】的效果不會發動,包括最初場上放置的一枚獎勵卡片(恐怕是為了將卡片總數調整為奇數而使用的),三枚卡片將由姬路獲得。雖然早已預料到這一情況,但果然這展開還是相當致命啊。
──但是
(啊嘞……「大革命」?)
我感覺到微小的違和感,悄悄地皺起眉頭。
【平民(大革命)】是卡組B中擁有的一枚【平民】卡片。該效果一旦發動,《演習》中所有卡片的相性都會反轉。從手牌質量上考慮,這個技能確實是對我比較有利,但應該沒必要特意使用《強制操作》去消滅……。
「──接下來,這麼做」
但是在我想通這份違和感之前,姬路就已經開始選擇下一輪的卡片了。第二回合以及第三回合的《強制操作》,我並沒有阻止它的辦法,只能默默觀望著她的行動。
以摘要形式描述這兩回合的事情大概是下面這樣的感覺。
・第二回合:姬路【平民(簡易摘出)】VS我【平民(無效果)】
──卡片沒有相性差,兩張都會殘留在場上。根據【平民(簡易摘出)】的效果,將我的【平民(爆發性成長)】移出手牌。
・第三回合:姬路【平民(無敗的勇者)】VS我【王】
──根據【平民(無敗的勇者)】的特殊效果,我的【王】卡片被擊敗,姬路將獲得第二回合以及第三回合的所有卡片。
「…………」
「誒嘿嘿……女僕小姐毫不留情呢♪」
秋月在講台上俯視著一邊倒的《演習》情景,心情愉快地說道。
「只用了三回合就擊潰了緋呂斗君的兩個【平民】技能,卡片數量也有了很大差距……女僕小姐是不是已經完全背叛啦?緋呂斗君什麼的無所謂啦,這種感覺?」
「……你很煩」
「誒~,直率地承認不就好了嘛……話說回來」
秋月邁著輕盈地步子走下講台,雙手交叉放在背後走到姬路身旁,接著她微微彎下腰在姬路耳邊說道。
「──女僕小姐,對乃愛這麼說話真的好嗎?」
「……對不起」
「嗯,下次要注意一點哦♪」
姬路臉色微變,秋月滿足地點了點頭回到了講台上。我一邊靜靜地看著兩人的行動一邊悄悄地思考著其他事情。
(────很奇怪)
《不等邊三角關係》的開頭三個回合……《強制操作》的效果下姬路採取的行動,不管思考幾次都覺得很奇怪。這和彩園寺建立的推測相去甚遠,呃,我也並不是說她的推測就是唯一無二的正解,但即便行動有所偏差,大致應該是差不多的。既然要無視對手的意願選擇對於自己來說最理想的行動,至少想法是類似的。
明明如此——眼前的這個「結果」實在是讓人搞不懂它的意義和她的意圖。
(首先,留下最具有逆轉可能性的【平民(特洛伊木馬)】就很奇怪了。【騎士】和【暗殺者】也沒被擊潰,第四回合之後都能堂堂正正地一決勝負。除此之外,「能戰勝一切卡片」的單體最強的【平民(無敗的勇者)】就好像是倒垃圾一樣隨便地用掉了……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一邊整理狀況一邊沉浸在思考中。……難道是姬路犯錯了嗎? 不,再怎麼說這可能性也太低了,如果是立刻進行的即時比賽還有可能,但有半天以上的準備時間,她是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吧。
而且──要說奇怪的話,秋月也是。
「誒嘿嘿……緋呂斗君好像在煩惱著呢,還好嗎? 這樣下去就要輸給女僕小姐咯? 乃愛想看看緋呂斗君帥氣的一面吶……♡」
「…………」
她在講台上探出身子,用撒嬌的語氣和表情說著。
確實光看現在的狀況肯定是我的壓倒性不利……但我對秋月好像是確信了自己的勝利一般的發言感到非常違和。因為現在離「將軍」時刻還遠得很,逆轉的可能性也仍殘留著。明明她為了擊潰我建立了這麼一系列完美的作戰,現在這樣的手段又感覺有點太溫和了。
但是——還是不要以為這是秋月的大意或是傲慢為好,她是凌駕於久我崎之上的六星等級者,擅長偽裝的英明小惡魔,連彩園寺都斷定她是個麻煩的傢伙,秋月乃愛毫無疑問是個強敵。
(若是如此……果然最有可能的就是誘導嗎)
總算是想到了這一可能性,我慢慢地將右手放在嘴邊。
誘導──也就是說,秋月在絕對優勢的情況下讓我和姬路進行《演習》,並且要讓我獲得勝利。如果是這樣的話,現在的狀況也好理解了,要是我獲得了勝利恐怕會發生什麼糟糕的事情吧。所以秋月即便是用輕浮的笑容挑釁我也會故意為我留下一條通往勝利的道路。
那才是她真正的目的——也就是說,這個《演習》本身就是陷阱。
(……可惡,注意到的有點晚了嗎)
我緊咬嘴唇,內心暗自自責。……在這個時間點注意到純屬僥倖,但說實話注意到了也做不到什麼了。如果我贏了,一切都會如秋月所想的進行,如果我輸了,我就會被淘汰出《區內選拔戰》。不,秋月和「外部而來的干預者」是明明白白地以我為目標,所以絕對不會就那樣了事,不管怎樣等著的只有破滅的未來。這完美的策略要說秋月真的獲得了小惡魔的指點也只能點頭同意。
但同時——
(……但是,姬路真的會老實地順從她嗎?)
──我腦中掠過這樣的疑問。
《company》隊長,為求《決鬥》勝利不擇手段的萬能而又過激的作弊女僕。……姬路白雪確實是侍奉我的從者,但她並不是一味遵從的棋子。而且如果秋月指示她『向筱原緋呂斗發起《演習》並故意輸掉』的話,而姬路又完全接受了這一命令的話,她根本就沒必要特意構建這樣的舞台,直接選擇「自滅」就行了吧,畢竟那才是效率最高的方法。
但她卻並沒有那麼做……果然其中有些玄機。姬路不會對秋月言聽計從,只是我現在還沒有發現,她肯定採取了某種措施。
(想起來……給我想起來。某處絕對有信息才對,即便秋月聽了也感覺不出問題,卻能悄悄傳達給我的信息)
我低著頭回溯記憶。雖說如此,要說有可能也就只有昨晚打來的電話了。
那時候──終端那邊,姬路說了什麼來著?沒法說明具體情況,不能呆在我旁邊。和我的《演習》不能輸。所以要違背原來故意輸掉的約定,盡力地去取勝——呃,不對?
(沒說過這種事……她只是說讓我「不要以勝利為目標」)
想到這一點,我就這樣低著頭睜大了雙眼。
沒錯,確實由於秋月干涉,姬路不能在和我的《演習》中敗北,但她要求的是「我不要贏」。仔細想想就是這麼一回事,她一次都沒說過「自己不得不贏」。
將這一點放在心上我重新回顧了一下至今為止的遊戲展開,許多事情都有數了。首先是她不奪取我的救命稻草——【平民(特洛伊木馬)】,不簡簡單單地把我將死。【騎士】和【暗殺者】也殘留著,第四回合以後仍能形成三個職業相互牽制的情況,還把留到終盤肯定會很麻煩的【平民(無敗的勇者)】隨意地消耗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
(【平民(簡易摘出)】……那個技能能夠單方面的移除對手手牌中強力的卡片,極其便利,但並不只是如此。在《演習》中移除一枚卡片,那卡片總數就將從二十一枚減少至二十枚。……總數成了偶數)
──事情就是這樣吧。
《演習》開始時場上出現一枚獎勵卡片,受此影響,《不等邊三角關係》出現的卡片變成了二十一枚——也就是奇數枚。
那本來應當是為了迴避平局而設置的「多餘牌」。然而由於【平民(簡易摘出)】的效果移除了一枚卡片,打破了這個狀況。本該是奇數枚的卡片變成了偶數枚,既然總數為偶數,那麼當然有可能發生平局。
……平局。
在不容許勝利也不容許敗北的這個遊戲裡,能夠順利終結一切的唯一秘策。
──當然,這是否是姬路真正的意圖現在還無法確定。但她留下了我的【平民(特洛伊木馬)】卻奪走了【平民(爆發性成長)】,這個事實也是讓這一推測更可信的證據之一吧。畢竟擁有「能夠根據當前回合數增加自己獲得的手牌」這一效果的卡片,是除了【平民(簡易摘出)】之外能夠改變「卡片總數奇偶」的唯一手段了。
「…………」
我慢慢地抬起頭,姬路緊盯著我,表情與剛才相比幾乎沒有什麼變化。無色透明的視線,現在看來,那只是在拼命的祈禱我「注意到這一點」。
所以。
(……好)
我心中點了點頭,輕輕敲了敲耳機對加賀谷小姐發出「停止作弊」的信號,耳機傳來『誒誒!?』的驚訝聲,但現在已經沒時間慢慢解釋了。
「……?」
旁邊的秋月看著我可疑的行動眯細了眼睛,要是被她追問也麻煩的很,我也沒必要特意向她解釋。因此我輕咳一聲,面向姬路露出不羈的笑容。
「久等了吶,姬路。——那麼我們就儘快開始第四戰吧」
「……好的,主人」
姬路點了點頭,立刻完成了卡片選擇。當然卡片是反面表示的,但我已經發動了《後發制人》,能夠知道她選了什麼。第二枚【騎士】──無論怎麼想,這都不是正常的出牌方式。
「那我就選這張」
我一邊冷靜地說著一邊從尚且富足的手牌中選擇了【暗殺者】。根據《不等邊三角關係》的相性表,這是強於【王家】,弱於【騎士】的卡片,我故意選擇了會敗北的卡片,當然這兩枚也由姬路獲取了。
「誒……」
秋月不禁對此發出了略帶驚訝的聲音。這反應看來是不經意間做出的,我朝她看去後,她就慌張地揮著雙手像找藉口一般說道。
「啊,嗯……抱歉哦?緋呂斗君,乃愛稍微被嚇到了呢」
「嚇到了?哦,是事情沒像計劃的一樣進行才驚訝到了嗎?」
「!……嗚?什麼呀,在說什麼呢?乃愛完全不懂吶~。才沒有計劃呢,只是緋呂斗君比想像得還要厲害有點緊張啦♡」
「嘿,是嗎……那接下來說不定要讓你一直緊張下去呢」
秋月表情有些僵硬,我說著無關緊要的俏皮話,將意識重新集中到《演習》上。
接下來我選擇的是【女王】卡片,這也被姬路的【暗殺者】討伐,此時她獲得的手牌已經到達了十一枚。十一枚,也就是已經達成了超過卡片總數一半的勝利條件,但因為還沒有一方手牌耗盡,遊戲還會繼續。姬路的【王】對上我的【王子】、【王子】對上我的【騎士】,她擁有的卡片正順利地增加著。
當然這其中也包括了擁有「將對手獲得的手牌全部移回場內」效果的【平民(重置)】。但對於一次都沒獲得過卡片的我來說這效果毫無損失,就這樣讓它和我的【平民(無效果)】相對,技能效果毫無作用地結束了。
「……誒,為什麼?從剛才開始緋呂斗君你就在做什麼呢?再認真點——」
「行了,你就閉上嘴在那看著吧」
秋月緊緊握起放在講台上的手,並用略帶嘶啞的聲音詢問我,但我單方面地拒絕了回復。
……那麼很快第八回合也結束了。
此時姬路手牌還剩兩枚,而由於【平民(簡易摘出)】的作用,我的手牌只有一枚了。
「──下一次就結束了呢,主人」
在我對面的姬路靜靜地說道。
「現在我獲得了十五枚手牌,場上會出現的卡片只有兩枚而已,基本上將是我的勝利,但主人最後的手牌是【平民(特洛伊木馬)】……能夠奪取對手獲得過的手牌的一半,就現狀而言這枚卡片的效果最為兇惡。但是那個效果在「被對手奪取時」才會發動,所以只要我不選【王家】或【騎士】,它的效果就沒法發動」
「嗯,是啊。從至今的對戰中你用過的卡片來看,你的手牌還剩【女王】和【暗殺者】——也就是說,只要選擇【暗殺者】你就能順利獲勝了」
「是這樣呢。……雖說如此,我也早就已經選好卡片了」
話音剛落,一枚卡片就發出白光,保持反面表示朝我這邊飛了過來。……如果這是【暗殺者】的話,這個《演習》就是我的完全敗北。好不容易借用了彩園寺和加賀谷小姐的力量,居然還擅自封住自己的手段,被輕而易舉地欺騙,最後還陷入被淘汰出《區內選拔戰》的最糟糕的境地。
如果事情變成這樣,至今構築起來的7星的評價將一口氣跌落到最低點。明明都那樣硬是裝作「最強」了最後卻輸給了自己的從者,我肯定會受到相應的批判和嘲笑,英明當然也會落入秋月乃愛的手中。
但即便如此,我也全面信任姬路。
這個《不等邊三角關係》絕不是我和姬路做無聊爭鬥的場所,而是兩人一起騙過秋月的絕佳舞台。
「…………」
我再次看向姬路的碧眼,她直直地看著我幾秒鐘後,暫且低了一下頭之後又再與我視線相交。在旁邊看著的秋月歪了歪小腦袋,完全搞不懂這些動作的意義,但那其中的含義已經好好地傳達給我了。因為這是在《區內選拔戰》開始還要更早之前,姬路轉校時就已經決定好的眾多信號中的一個——「謹遵鈞命,我的主人(yes,my master)」
「哈……」
所以我已不必再轉向秋月那邊,繼續維持著笑容的演技。
「《後發制人》的能力效果在剛才的回合就已經用盡了,所以我完全無法知道你究竟選了什麼。……但是,ability什麼的也沒必要了吶,姬路,那張就是【女王】」
「【女王】……真的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如果不是的話,我就把令自己羞恥的秘密一個一個地講給你聽」
「……呵呵,我明白了,那真的是…………很遺憾」
隔了一會,姬路忍著笑意說道。她的碧眼正溫柔地看著我,之後,緊閉著的嘴唇也慢慢地變成笑容的形狀。
「──雖然我非常想聽聽主人令人羞恥的秘密」
公開的卡片……就是【女王】。
「…………!」
從中途就能預測到了這樣的結果了吧,即便如此,秋月的表情還是和平時完全不同,不甘心地扭曲了。她的香肩微微顫抖著,敲在講台上的雙手握得發疼。
就好像完全將她置之不理一般,各種各樣的處理順利地進行著。首先是【女王】和【平民】由於相性差,最終戰是【女王】的勝利。因此,最後場上殘留的卡片全由姬路獲得……但此時滿足效果發動條件的「特洛伊木馬」將發動效果,奪取對手獲得的卡片的一半——這樣一來,姬路獲得的十九枚卡片其中十枚將被我獲取。
同時,因為此時我的手牌已經耗盡,對戰已經全部結束。姬路所有的手牌將遵循規則,追加上她可以獲得的卡牌,因此姬路總共擁有的卡片只有十枚。
也就是說,十枚對十枚——《不等邊三角關係》就這樣以平局拉下帷幕。
♯
「「…………」」
我和姬路的《演習》結束後一段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主要理由還是秋月。平時吵得要死的她現在正靜靜地低著頭,當然會給這個場所帶來沉重的氛圍。
即便如此——下個瞬間她還是強行抬起了頭,輕盈地走下講台靠近我們,將兩手交叉放在身後硬是露出了笑容。
「誒,嘿嘿……平局,平局啊。這樣要怎麼處理才好呢?」
「什麼處理都不會有哦,秋月大人。平局就是平局,《演習》本身確實已經進行完畢,交戰狀態會解除,但因為沒有一方敗北,我和主人都會留在《區內選拔戰》里」
「嗯……是嘛是嘛,不愧是緋呂斗君,很為女僕小姐著想呢。……不過,抱歉哦?乃愛現在有點累了,反正也順利看完緋呂斗君的演習了,差不多就回家——」
「──等等,秋月」
在樣子明顯很奇怪的秋月轉身瞬間,我靜靜地站了起來抓住她的手腕,接著她嚇得肩膀跳了一跳,正想朝走廊方向走去的她也停下了腳步。
「……呃,有什麼事嗎? 緋呂斗君。雖然我明白乃愛像天使一樣可愛會讓你忍不住想挽留我,但太強硬的身體
接觸會惹人討厭的哦?」
「才沒做這種事呢。……再怎麼說現在也沒辦法再矇混過關了吧,差不多將一切坦白了如何?」
「在……在說什麼呢?」
「別裝傻了。你是想用姬路擊潰我吧?而且那目的和在《區內選拔戰》中淘汰我是不同次元的,你從一開始——在活動開始前就打算把我從學園島最強的地位上拉下來而不斷行動著」
「……」
聽了我指摘,秋月的表情稍微有些僵硬。……但那反應也只有一瞬間,她立刻取回原本的笑容反問道。
「誒~,那是指什麼? 完全搞不懂呢。因為乃愛是偶然——」
「……不,並不是這樣」
姬路在我對面站了起來都秋月的陳詞濫調加以否定。她確認了一下自己的終端,安心地點了點頭之後朝秋月看去,接著她用清爽的口調說明至今的一系列事情。
「那是昨晚的事。我在前往便利店途中被秋月大人叫住,那時終端被強制侵入了,安裝進來的是一個程序——名為《密探》的違法ability。就我個人而言,這個能力有令人非常不愉快的效果,它能夠介入安裝了該程序的終端獲取其中所有的數據,還能把終端當作發信器進行監視和監聽」
「啊……原來如此,所以才說不能回「宿舍」嗎,而且還拒絕了我這邊的通信」
「是的,就是這樣。雖然我們比富士山上採得的礦泉水還要清白,但不好公開的情報還是有很多的。……總之,禁止我抵抗的秋月大人是這樣要求的。「到明天傍晚之前都不能退出《區內選拔戰》,並且不主動放棄或輸掉《演習》」,這樣的話《密探》就會自動失效」
「禁止從活動中退出,也不准《演習》棄權……換句話說就是「不准逃,給我和筱原緋呂鬥戰斗」嗎。那麼剛才的《演習》也是秋月的要求麼」
「是的,實際上她並沒有說要我輸或是贏。……但是我贏了,主人就會被淘汰,那當然是一定要迴避的結局……但若是主人贏了也會迎來悲慘的劇情」
「嗯,那方面我能想像出一些……具體來說是?」
「就是《密探》。——其實這個ability加了一個特殊設定,擁有者在遊戲中輸掉時這個能力會自動移動到對戰對手的終端上。所以如果我輸給了主人,剛才提到的監聽、監視以及情報奪取的效果都會作用在主人身上」
「…………」
聽了姬路的說明我不禁沉默了。……原來如此,那樣確實太糟糕了。這兇惡的炸彈一瞬間就能毀掉我的謊言。要是姬路沒有活用條件在《演習》中留給我「平局」的餘地,要是沒讓彩園寺和加賀谷小姐來幫忙攻略遊戲,要是我沒注意到姬路的信號的話——這三點無論缺少了哪一點,拼圖都無法完成,我們將迎來最糟糕的結局,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這就是我所知道的事實」
姬路說完,雙手重疊於身前,朝秋月看去平靜地繼續說道。
「當然剛才那些都被封了口本來是不能說的,但達成條件的《密探》已經失效了,現在我沒有遵從命令的理由。如何呢,這樣還不坦白嗎?秋月大人」
「……啊哈。所以說我不知道啦。怎麼了怎麼了?兩個人是打算一起欺負乃愛嗎?不管乃愛心胸有多麼寬廣,受到這種待遇還是會生氣的哦——」
「裝傻也沒問題,不過昨晚的侵入記錄還好好保存著。現在可能已經表示成bug了,但只要英明的女狐,不,一之瀨學園長來徹底調查一番,我覺得就能清楚知道你終端進行過的侵入行為哦?」
「……」
姬路冷靜地追擊著,秋月這才低下了頭,好像忍耐著什麼一般緊咬下唇,緊握的拳頭正微微顫抖著。
接著幾秒後——她慢慢抬起頭,盡情地瞪著我。
「……為什,麼……」
「……嗯?」
「為什麼──為什麼是你啊!?」
教室內瞬間迴響起悲痛的叫聲。那是從平時甜美而又溫柔的氛圍里完全無法想像的激烈的憤怒與憎惡。就好像把蓄積至今的感情全都發泄出來一般,秋月舉起右手揮向身旁的桌子激動地說道。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意義不明!乃愛都這麼努力了,做了各種各樣的準備,為什麼是你贏了!?為什麼乃愛不得不輸呢!?奇怪……這種事太奇怪了!緋呂斗君絕對做了什麼不正當行為,明明肯定是用卑鄙的手段上位的……乃愛絕不可能比這樣差勁的人要差!!」
「……不正當手段?是指什麼?」
「誒嘿……那不是顯而易見的嗎,全部都是啊。剛轉學來的人是不可能一下子成為七星的。不用費力就能成為學園島的top這樣的事是不可能的。所以那肯定是用了不正當手段。乃愛是可愛的好孩子,最討厭作弊的人了。……而且,之前也跟你說過吧?《區內選拔戰》的順位預測調查問卷,大部分人都認為緋呂斗君將獲得第一名呢」
「……?啊,好像有這麼一回事」
「去年學期結束的時候也做了同樣的調查問卷哦。當時是說「你覺得誰能成為首席(Ace)」。當時乃愛才是第一,大家都確信乃愛會勝利,絕對會活到最後。乃愛也是這麼想的,明明是這樣……明明是這樣,緋呂斗君一轉校過來,大家就好像翻臉不認人一樣都支持你去了!」
「…………」
「搞不懂啊……這肯定是事故,是天災。乃愛努力了好幾年的成果一下子就被後來的緋呂斗君全部奪走了」
她的瞳孔中寄宿著銳利的光芒,秋月朝我走近一步。……她說我用了不正當手段,但看來並不是有什麼確鑿證據,似乎只是單純覺得「我在轉校後立刻獲取了學園島最強的寶座」這一點很可疑而已。
就這一點來說也並非什麼不同尋常的事……考慮到她的遭遇還是能輕鬆解釋的。原本《區內選拔戰》順位預測的第一名。本來可能是作為首席成為英明學園top的少女。對這樣的秋月來說,我的登場確實只是礙事的,原本對她的期待、稱讚、信賴和羨慕等等一系列感情全部都被我奪走了。
「所以——所以我才想復仇」
秋月用輕快的語調繼續說著,嘴角邪惡地歪曲。
「《區內選拔戰》。英明的學生之間大動干戈也不會引人懷疑的絕好機會。……在這裡乃愛盯上了女僕小姐。女僕小姐是緋呂斗君的夥伴這件事在之前的《決鬥》那時就知道了,在好幾次探索後也確認了她和緋呂斗君的關係。誒嘿……女僕小姐是合作者對吧?而且還是非常重要的人。只要女僕小姐不在了,緋呂斗君多半就沒法戰鬥了——我想到這一點才會試著做出「緋呂斗君和女僕不得不敵對的狀況」哦。讓礙事的高等級者自相殘殺,要儘快「清掃」掉使用不正當手段苟延殘喘的無趣的人才好呢。……不過,結果就像你看到的,失敗了呢」
「嗯……?那難道說參加者減少的速度異常的快也是——」
「誒嘿嘿,是哦♪因為除了緋呂斗君以外,其他人都不需要嘛♡」
秋月的笑容很可愛卻說著恐怖的事情。她那扭曲的笑容就這樣持續了一段時間,最後好像冷靜下來一般失望地說。
「但是……哎~,明明都做了那麼多準備為什麼會白費呢,甚至都和那個惡魔訂契約了」
「……惡魔?」
「……沒什麼。只是個比喻啦,比喻」
她一瞬間焦急地說不出話來,之後像是掩飾什麼一般微微搖了搖頭。我一邊將意識轉向她的表情和動作一邊暗地裡冥思苦想。
(惡魔──大概就是這傢伙背後的「黑幕」吧,學園長說過的外部的干涉者……和這種人訂下「契約」,秋月才能引發現在的狀況。簡單來說就是不正當手段。讓《區內選拔戰》的申請可能時間出現bug,而《密探》明顯也是違法ability,我不覺得秋月她一個人能準備好這些東西)
若是如此,秋月就和學園長的委託密切相關,那對我來說也是求之不得。
呼……我微微地吐了口氣,接著靜靜地抬起頭。
「總之秋月,你的計劃也流產了,就麻煩你坦白一切吧。包括復仇之類的事,其他也有許多事想問——」
「……誒嘿嘿,你在說什麼呢?緋呂斗君」
──這時,秋月突然用低沉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話,接著她露出乾癟的笑容,仿佛嘲笑一般歪了歪嘴角。
「還沒結束哦……沒有結束。乃愛不能在這種地方失敗」
「……沒結束?還有什麼事」
「啊哈,那不是早就決定好了嘛——緋呂斗君,乃愛既可愛又聰明,所以早就準備好以防萬一的「策略」了哦」
秋月愉快地說著並豎起一根食指。我的內心微
微動搖,她痛快地接著說道。
「女僕小姐安裝了《密探》ability對吧?其實有一個沒和女僕小姐說過的特殊效果哦。「雙重ability」,表面上的《密探》效果無效時就會自動切換成「背後的效果」哦」
「……你說背後的效果?」
「嗯。它的名字是《破壞衝動》,能夠將安裝了的終端里的數據一個不留的毀滅殆盡,是超兇惡的ability哦。乃愛只要咔嚓按下啟動按鈕,女僕小姐的終端就會變成漂亮的裝飾品呢」
「什……!?」
「而且並不只是「數據全無很困擾」哦。你們兩位應該也清楚,在學園島上「個人情報」以及「電子貨幣」全部都由終端管理——反過來說,將終端數據完全清除的話,構成那個人的情報也會全部消失。學籍也會消失,當然等級也會變成0。……那樣的話女僕小姐就不能再呆在這座島上了呢♡」
「…………這已經不只是違法的程度了呢」
姬路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她還是淡然地說下去。
「這樣好嗎?使用了這樣的ability,如果暴露的話,學園島全體人員都會變成秋月大人的敵人哦」
「這點小事我清楚。但是……乃愛已經沒有退路了!!」
對姬路勸諫般的言論,秋月激動地沖向我們這邊,然後就這樣繞到姬路背後將她的雙手拘束起來,右手擺出手槍的形狀頂著姬路的頭,就好像銀行強盜一樣。
接著她硬是做出淡淡的笑容……
「──緋呂斗君,現在開始和乃愛《決鬥》吧。不是活動用的無聊的《演習》,而是賭上各自星星的《決鬥》」
「…………」
「但是這不是堂堂正正的勝負哦?乃愛已經放棄那一點了,已經將靈魂賣給惡魔,回不到原來的樣子了。所以——所以緋呂斗君如果想奪回女僕小姐,就請你輸給乃愛。現在就向乃愛獻上緋呂斗君的星星,說你才是與七星相稱的人,再在大家面前土下座,償還至今為止的罪孽哦。……好嗎?可以的吧,才這點事,反正全部都是謊言嘛」
秋月的口氣夾雜著嘲弄,看著我的眼睛就好像看透了一切一般。
(咕……!)
與之相對,表面上我正和她平靜地對峙,內心卻快要被劇烈的動搖壓崩潰了。……開玩笑的吧。這就是我最直接的感想。利用交戰狀態讓我和姬路敵對,我還以為這就是秋月真正的作戰,實際上確實沒錯,但她還是快人一步,考慮了我成功攻略《演習》的可能性,並採取了最佳行動。
(這也太可疑了……肯定有什麼秘密吧)
預測我的行動預測的也太准了——。
進行《區內選拔戰》時我就一直在思考,到此時已經逐步轉變成確信了。……有色星。從英明學園那裡搶奪的翠之星。根據持有者的不同發揮的性能也會有劇烈變動的「感知系」特殊星。秋月恐怕是將它的能力發揮到了極致,獲悉了我的思考,所以才會時常了解我的所在地,並且能夠不斷使出最富有效果的手段。
「…………」
做到這種程度,她——英明的原學園最強也要將我徹底擊潰吧。那一定是對奪走了自己居所的憎恨,以及陰暗憤怒的發泄。現在還完全不清楚另一位黑幕的事,但總之不先順利突破秋月的《決鬥》的話後面的事也無從談起。先加以掠奪的是我,所以接下來是我被掠奪麼。
「誒嘿嘿……這次可不允許平局哦」
秋月的輕聲細語甜美得令人心蕩神怡。
她從口袋裡取出終端,擺出一如往常的笑容說道。
「結局已定的最終決戰——開局就勝負已定的「尋寶」遊戲。
那麼,就讓我們快點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