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荊券(2/2)
只可惜,折騰了三四天之後,卻一無所獲,那些販賣繒帛的商賈,幾乎都有不在場的證明,而市掾吏找遍了過去一年的貿易記錄,都未找到這枚荊券的右半邊……
不僅如此,本來熙熙攘攘的鄉市,也因為查案,變得冷冷清清。
案件已經發生好幾天,負責查案的鄉游徼卻徒勞無功,不但民間因為這場兇殺案人心惶惶,甚至擾亂了鄉市的正常貿易,這便引起了縣令、縣尉的不滿。
……
「豎子無能,拖累於我!」
縣右尉杜弦是最為震怒的,據上面的消息,他在年底可能會調離安陸,而究竟是升官還是遷官,就得看今年的考績了。
這一年,安陸連續破獲盜墓案、掠賣人案等,在南郡十八縣裡顯得格外亮眼。但倘使這明目張胆的殺人案不能儘快破獲,傳到郡上,杜弦今年的考績恐怕就得大打折扣了。
於是右尉發了狠,下文書到鄉里,說既然游徼無能,無法斷案,那就速速將案子遞交到縣上,由縣裡組織一些幹練的令吏,一同偵破……
游徼叔武這下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本以為是簡單的案子,結果卻成了疑難之案,讓他走到了死胡同里。
事到如今,他也知道憑自己的本事,是無法偵破案件的,只好去縣城請罪,在縣尉面前磕頭如搗蒜,請求寬恕。
「本尉就不該相信你這庸碌之徒!」
縣右尉杜弦將筆筒砸到了叔武的面前,氣呼呼地說道:「也罷,既然你自己也說無力斷案,那我便換人來破案!」
說完,杜弦就大聲對外面說道:「讓湖陽亭長進來!」
「縣尉召見湖陽亭長!」尉史立刻傳聲。
「湖陽亭長……黑夫?」
叔武大吃一驚,回過頭,卻見黑夫已經大步走了進來,對著縣右尉作揖:「下吏拜見縣尉。」
杜弦捋著鬍鬚道:「黑夫,令史怒向我極力推薦你,說你不但是第一個趕到案發地的官吏,還深蘊令史之術,心思縝密,極善推理,建議讓你一同參與斷案,你以為如何?」
「上有命而下為之,黑夫不敢有什麼想法,既然令史信賴、縣尉有任,我自當盡力而為。」
「光盡力而為還不行。」
杜弦板著臉道:「兇犯一日不擒拿,便人心惶惶,時間緊迫,我只能給汝等半月時間,若成功捕獲兇犯,我定當請求縣令、郡府嘉獎。倘或不能,汝等斷案之人,統統都要受責罰!」
一邊說還一邊指著叔武,拿他當反面教材告誡黑夫道:「會像他一樣受參劾,得到一個瀆職、不勝任的評價,等到十月份上計結束,這游徼一職,恐怕就保不住了!」
叔武聽得冷汗直冒,黑夫卻笑了笑道:「請縣尉放心,我這些天也沒有閒著,每到入夜,都在自己推斷此案,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章程……」
杜弦頓時大喜:「哦,說來聽聽!」
黑夫欲言又止,看了看叔武,意思很明顯,既然此人已經和斷案沒什麼關係了,還是不要讓他聽吧。
杜弦便不耐煩地揮了揮袖子:「叔武,你退下。」
叔武縱然心裡破口大罵,卻也無可奈何,只能訥訥告退,走的時候神情落魄。
等他走出廳堂後,黑夫才上前一步,拱手道:「依我看,這個案子,一開始的方向就錯了!不該從荊券處入手,那枚荊券,很可能是兇犯故意留下迷惑吾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