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秦之律令(2/2)
「還是閻丈替我想得周全……」
黑夫連忙朝閻諍作揖,接著,什麼誨人不倦、德高望重、春風化雨,就從他口中說出,聽得閻諍十分高興。頓時覺得,這個年輕人能18歲就被徵召做亭長,不是沒有原因的,恭維話都騷到了他癢處。
他樂呵呵地擺手道:「你說你識字,還會寫,如此甚好,且將這八卷律令,在我這抄錄下來罷,然後拿回去背誦熟練,若有什麼不解之處,儘管來匾里問我。」
「我若能通過考核,成為亭長,絕不會忘記閻丈,我定會告知縣中諸人,匾里閻君,便是吾之恩師……」說著,黑夫便朝閻諍行了一個大禮,而閻諍也笑呵呵地應了下來。
秦國的師生關係,遠沒有後世那麼重要,但他們都是明白人,既然大家各有所求,可以在此事裡都得到好處,何樂而不為呢?
……
黑夫奉上束脩拜完師後,閻諍便有些倦了,打著哈欠說要小憩一會,讓豎人帶黑夫兄弟到了隔壁的一間客房。
那豎人在見到主人和黑夫談笑風生後,竟然認下了這個學生,頓時對他們態度大變,不僅全程堆著笑臉,還主動為黑夫找來筆、墨、削,還問黑夫,需不需要竹簡?
「這怎麼使得……「黑夫推辭道:」竹簡我自己準備好了,豈敢污了閻丈家的好簡牘。
那豎人這才退下,虛掩著門。
這時候,全程默然的驚這才捂著肚子笑出聲來:「仲兄,你看那豎人的嘴臉,真是個小人!」
「你記住了麼?」黑夫從帶著的竹筐里拿出來姊丈幫他削的木牘,在案几上攤開。
「記住什麼?」驚一臉茫然。
「記住此人的前倨後恭,記住閻丈對我的態度變化,然後想想,這是為什麼?」黑夫將這個問題拋出驚後,拿起了一旁的毛筆。
有人說毛筆是蒙恬發明的,但事實證明,這只是個謠傳。早在春秋時候,孔子就已經「筆則筆,削則削」了,到了這時代,毛筆使用得更加普遍。
至於墨,這時代還沒有那種蘸水就能化掉的墨,而是一些有相當硬度的天然礦物,需要用研石在蚌殼、瓦片或石塊做的硯板上搗碎,再加點水,方能書寫。
黑夫讓驚過來幫自己研墨,而後就在削得不粗糙也不完全光滑的木牘上,開始從《盜律》開始,一筆一划地抄錄起來……每一卷其實只有二三十枚竹簡,簡明扼要,字數並不多,但寫字速度實在快不起來,有時候碰上不會寫的字,就更慢了,萬一抄錯了,還得用刀削將其刮去,按這速度,今天他抄到太陽落山,頂多能抄完四卷。
在兄長摘抄律令的時候,驚就一邊研墨,一邊歪著頭,思索兄長剛才的問題,還不等他想多會,外面卻傳來了小聲的說話聲。
「我就是想看看,阿翁新收的弟子,是何人也。」
接下來,虛掩著的門,突然打開了一條縫……
一個結著發鬟的少女,將頭探了進來,好奇地打量著屋內的二人,卻見她雖然容貌說不上多漂亮,卻皮膚白皙,頭髮乾淨,牙齒也整齊,穿著一身兩色襦裙,與驚平日裡所見荊釵布裙的村姑大不相同。
黑夫正埋頭專心抄著枯燥簡牘,壓根沒有在意。
驚卻抬起頭,瞧著那少女,愣愣地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