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不可與之為敵(2/2)
徐舒為二人相互介紹:「這位是秦軍樓船之士五百主趙佗。」
「這位是餘干邑主之子,吳芮。」
趙佗向吳芮見禮,吳芮亦回以越人之禮,歷史上後來相互敵對的二人,初次會面卻十分平常友善。
趙佗說自己也是上午才到的,而黑夫所率的陸路軍隊,昨日便抵達此處,現如今已修好了營壘。
「湖邊卑濕,難以紮營,故營壘設在一里外的小丘上,吳君、徐先生,吾等這就過去罷!」
吳芮知道自己不能帶著一千人去見那秦軍司馬,便讓部眾將舟船開到贛水西岸停泊,一來可以杜絕雙方兵卒起衝突,二來若遇上什麼突發情況,他們也能從容離開,不至於被一鍋端。
他收起了因無知而對秦人的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信任。
吳芮帶著三名最勇猛的部下,跟著趙佗、徐舒走了幾百步,待其登上小丘,愕然發現,這片杳無人煙的地方,仿佛梅雨時節,一夜之間長出的蘑菇從,多出了一片營壘帳篷。
而一支吳芮過去二十年間從未見過的軍隊,正整整齊齊地列於營前,清一色的黑衣,外套秦軍的皮甲冑,十人一列,百人一行,足足一千秦卒,比起干越人聚會時的亂七八糟,看上去賞心悅目多了。
而他們手中明晃晃的戈矛劍戟,也不亞於干越人的百餘短劍,吳芮頓時響起徐舒對他說的「一秦可敵兩越;三百秦人,可敵越人過千」這句話來。
這時候,一陣劇烈的鼓點聲也敲擊起來,伴隨著鼓點,一千秦卒整齊劃一地分為兩部分,中央空出了一道數步寬的道路,直通秦營大門。
吳芮雖是餘干的小君長,但他沒有出過遠門,說白了,其實就是鄉下的土包子,參與過幾次部落械鬥,只以為餘干已是方圓千里內很強大的城邑,而己方的勇士也沒有敵手。
可眼下看到來自秦國的正規軍,之前的輕視頓時不翼而飛,只剩下讚嘆和羨慕。
一邊通過秦卒中央,他心中一邊想道:「若使餘干也有這麼多甲冑兵刃,番陽也能輕鬆奪下……」
走到營門處,裡面架勢也不小,卻見從此通往秦軍大帳的百步距離,有百名身材壯碩的短兵親衛悉數站出,他們戴著沉重的兜鍪,穿著厚甲,披著黑色的戰袍,手持長達丈余的長戟,佩戴黑色刀鞘的短劍,排成兩個縱列,從轅門口一直站到大帳。
一個年紀與吳芮、趙佗相仿的青年軍吏頭戴板冠,手扶長劍,邁步而出,正是共敖。
」奉別部司馬之命,在此相迎餘干吳君。」
他一揮手道:「吳君,請吧!」
那些短兵親衛手中的兵器可都是真傢伙,這會兒陽光已從層雲里探出頭來,映照其上,爍爍反光,耀亮前路,而上百名武士也齊刷刷扭臉看吳芮,瞪得渾圓的雙目里滿是威懾!
吳芮身後三名勇士有些警惕,吳芮卻渾然不懼,扶著自己的短劍,邁步而上,後方的趙佗、共敖等不由對視一眼,暗暗點頭,覺得這個越人小君長倒是有幾分膽氣。
走到營門前方,東門豹凶神惡煞地站在帷幕前,指著吳芮腰上的短劍道:「面見司馬,豈能不卸劍?請將兵器交予我!」
吳芮沒聽懂東門豹說了什麼,卻也猜出他要幹嘛,便一橫眉道:「劍就好比是干越人的妻子,豈能交予他人?若非要奪我佩劍,我便要告辭了!」
徐舒連忙上前勸解,東門豹正待發怒,帳內卻傳來制止的聲音。
「罷了,既然越人習俗如此,也不必強逼,讓他進來吧!」
東門豹這才不甘地讓開道,趙佗、共敖相繼而入,一左一右掀開營帳,做出了請的姿勢。
吳芮則有些迫不及待地步入其中,一路來看到這麼多後,他很好奇裡面的秦軍司馬,是怎樣的人物?
一個頭戴鶡冠的黑面秦吏從席上站起,不動聲色地打量吳芮,其相貌平平,並非吳芮想像中的英雄人物,那對眼睛裡似乎藏了很多心思。
「下吏見過司馬!」
左右的趙佗、共敖相繼作揖,吳芮則在猶豫片刻後,也學著他們的樣子,朝黑夫微微拱手。
吳芮自傲,但卻不傻,這一路看過來,他已經明白,這支秦軍,的確十分強大。而按照父親所言,對於秦國而言,這數千秦卒,不過是江河裡的一滴水,只要秦國願意,可以發動十倍甚至百倍的大軍!
「就算做不了朋友,但至少不能觸怒此人,讓秦與干越為敵。」
於是乎,這一刻,歷史上的南越王、臨江王、長沙王,三王均拜於黑夫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