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娶妻當娶……(2/2)
不過在黑夫看來,就算到了十八九世紀,糖也是奢侈品,而非必需品,所以美洲種植園才那麼有賺頭,自己定價貴點怎麼了?以後要能做出白糖價格還得翻一倍呢!
而且這年頭常見的飴糖也不便宜,主要是它們出自糧食,產量少,官府也不提倡,中人之家一年吃不上幾次。
紅糖就不同了,甘蔗好種,還是農閒時節熬糖,有的是人手。這還是第一年,之後每年,黑夫都打算擴大產量,讓天下人一提到安陸,就想到紅糖,就滿口甜味!
而不是公廁發源地,以及若有若無的臭味……
他主意已定:「我臘月中旬啟程去咸陽,你要在這之前熬出至少兩千斤出來,隨我一同北上,想辦法將紅糖在咸陽賣起來!」
在秦國,每一個工坊、市肆、攤位,不管是租的還是買的,都要有明確的所有人,這樣可以方便收稅,也能避免遺產糾紛。
比方黑夫的下屬滿和他說過一件事,江陵官府市肆有一塊空地,曾經有一些人拉他入伙承租,作為棺材鋪,被滿拒絕了,後來因為有人暗中賄賂運作被告發,還鬧出了一樁「芮盜賣公列地案」來……
同時,政府官員不得明目張胆地經商,所以這產業,黑夫是掛名在母親名下的。
雖然在儒家看來:子婦無私貨,無私畜,無私器,不敢私假,不敢私與。但在秦國,女性無疑是擁有財產權的。
打個比方,按照秦國的「繼承法」,若是黑夫不幸死了,他的財產,首先要傳給子男,也就是兒子。當然,他現在還是單身漢,老婆都沒有,哪來的子男?於是接下來,就輪到「令父若母」,若父母皆亡,才輪到寡妻、女兒、孫子,兄弟反而排在後面。
再者……難道大秦只許巴寡婦清挖礦,不許安陸老婦熬糖?
黑夫的母親只關心地里的蘿蔔和冬葵、蔥韭,吃飯的時候,聽說黑夫把價值幾十萬錢的產業掛在他名下,嚇了一大跳。只感覺夜裡都睡不好覺了,還說黑夫不如把錢帶去咸陽。
「或者多給驚留一些,他在江南地,我想想就覺得可憐。」母親心疼小兒子,又要抹眼淚了。
黑夫忙安慰她道:「我去了咸陽,的確花銷不少,只靠俸祿和地里的收成,遠遠不夠,所以要在南郡、豫章置辦一些產業才行,驚在那邊任職,正好也能幫我照應。」
「你打算在豫章也種甘蔗榨糖?」衷反應了過來。
「然也。」
黑夫對兄長衷道:「豫章的氣候比南郡還熱,也適合種甘蔗。我在南昌有四十九頃地,留幾頃種頂賦稅的糧食,其餘統統種甘蔗。等明天秋冬,在南昌也開一個紅糖作坊,專賣往淮南、會稽。除去成本、運費、雇金,兩個作坊加起來,每年淨賺百萬錢,應不成問題!」
「上百萬錢!」
衷和母親都有點被嚇著了,母親絮絮叨叨說著什麼人死的時候什麼都帶不走,賺這麼多作甚,同時又提醒黑夫:「你如今是左庶長,全縣從未出過如此高爵之人,已無人敢找你結親,但你年紀也不小了,驚都已經同閻氏淑女成婚了,你也是時候娶妻了罷?」
母親越說越氣,最後指著十一歲的陽道:「難道拖到還要比陽晚?」
大齡青年黑夫笑道:「我的婚事,母親大可放心了,黑夫已看上了一位淑女……」
「此話當真?」
此言一出,全家人都震驚了,母親高興得快哭了,她一直以為兒子眼界太高,這個也瞧不上那個也不喜歡。衷則和伯嫂對視一眼,老懷大慰。侄女月睜大眼睛,想知道能被仲叔看上的幸運女子是誰。
唯獨陽抬起頭,吃驚地道:「我還以為,仲叔要一直單著,不為將不封侯,不成婚呢!」黑夫的志向,驚也和家裡人說起過。
「你才一直單著!」
黑夫往他嘴裡塞了塊肉,在家裡人追問之餘,又故作遺憾地說道:「只不過,她剛隨家人去了咸陽,所以,我只能等到了咸陽,再考慮求親等事……」
這一通說辭,總算把家裡人新一輪的逼婚給壓下了。
軍旅生涯告一段落,婚姻大事的確要提上日程了,雖然黑夫這幾年理智地管好了自己的下半身,但繼續這樣單下去,只靠左右手也不是個事啊。
與其像這時代許多人一樣,和素未謀面,不知其容貌性情的女子成婚,還不如沖有些好感,且已經長成的好白菜下手!
這年頭,能對一個黔首出身的黑小伙持禮貌態度,甚至說出「當以所立功勳為榮,不必以無氏為恥」這種話的貴族女子,可不多見啊……
再者,若此事能成,對黑夫亦是有利可圖的。葉騰雖然在韓地名聲爛透,但他在江陵經營七年,說成是「門生故吏遍南郡」也不為過。而現如今,那些葉騰一手提拔的部下們,又散到了九江、長沙、洞庭等郡。
想到這裡,黑夫為自己明日就要啟程的咸陽之旅,定下了一個小目標。
「丈夫當為二千石,娶妻當娶葉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