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你喜歡熄燈還是亮著?(2/2)
兩雙手一同伸進去,黑夫手黑,葉子衿手白,銅匜不大,難免相互觸碰,肌膚相觸時,黑夫發現,在燈燭映照下,新娘面色有些緋紅……
淨手之後,先吃煮熟後有粘性的黍飯,而後再共牢而食,切下薄薄的烤小豬肉,蘸醬而咂,隨後用米酒漱口,就來到了最後一道程序:合卺而飲。
匏瓜被一分為二,分別盛酒,二人接過,而後第一次正面對著對方,四目相對,沒有像後世一樣交杯,只是交換了手中匏酒,一飲而盡!
味蕾品嘗到了苦味,咽下去後卻是回味的甘甜,匏瓜是苦澀的,用來盛酒必是苦酒,匏既分為二,象徵夫婦由婚禮將兩人合為一,同甘共苦。
黑夫發現,新娘飲酒後,朱唇已濕潤,嘴角還有一點酒珠,她不動聲色地輕輕舔了舔,發現黑夫在盯著她看,微微一笑,又恢復了恬靜莊重的模樣。
飲酒完畢,在賓客們的哄鬧中,新郎新娘起身,前戲告一段落,接下來就就只剩下「餕(jùn)余設袵(rèn)」,就是通常所說的合床禮,正式成為夫妻了。
……
侍人持燭而出,門扉被輕輕合上,竊笑聲漸漸遠去後,屋內只剩下二人。
寢室內,陳設鼎、尊等飲食之饌具,幾十根根兒臂粗細的香燭,映得洞房中通亮。
黑夫回頭看著坐在婚榻上,絞著雙手,默然不語的新婦,她的「婚紗」,也就是披在外面的景衣已被侍女脫去,只剩下素白的緇衣,在燭光映照下,讓人心動。
他也脫了厚重的外裳,走過去笑道:「從我親迎到現在,你一言不發,莫非是不願嫁過來?」
「並非如此。「
葉子衿連忙解釋道:「只是婚儀時不敢多言,怕被賓客笑話。」
接著,或許是為了調解這曖昧而尷尬的氣氛,她說起了一個在中原廣為流傳的笑話。
衛國有個人迎娶新媳婦。新娘子上車就問道:「兩邊拉套的馬是誰家的?」車夫說:「借的。」新娘子就對車夫說:「打兩邊的馬,別打中間駕轅的馬。」
車子到了夫家門口,新娘子剛被扶下車,就囑咐伴娘說:「快去滅掉灶膛里的火,小心火災。」
她走進屋裡,看見地上有塊石臼,就說:「快把它搬到窗外去,放在這裡妨礙人來回走路。」
夫家的人聽了,都禁不住笑她。這三句話本來沒什麼問題,然而卻不免被人恥笑,那是因為新娘還未嫁到夫家,就一副女主人的姿態,說了些不該她說的話啊。
「我倒不覺得那衛國新婦可笑。」
黑夫不動聲色地坐到新娘身邊,說道:「或是她深愛未婚夫,還未完成婚儀,就將自己當做女主人了。」
「良人……」新娘第一次用這個稱呼,她低頭道:「良人看上去就極有主見,不像是喜歡多言之婦的人,妾可不想惹君煩厭。」
「那要看是說什麼,閨房之內,我倒是想多聽你說話。」
像紅糖一樣外黑內甜的黑夫開始發揮特長,他不斷夸新娘聲音悅耳,第一次在上巳節聽過就念念不忘,又誇起她越長大越漂亮的容顏姿態來。
新娘臉色越來越紅,黑夫則越夸手就越不安分,或牽牽小手,或撩撩她頭髮,而且越貼越近,呼吸也漸漸急促,接下來當然是順理成章完成最後一道程序了。
害怕,擔憂,羞澀,種種情緒使得新娘鬼使神差地捉住了黑夫攔腰抱過來的手,阻止他下一步行動。
「怎麼?」黑夫已經擁美人在懷,在她耳邊低聲道:「可要我吹滅燈燭?」
「別……」新娘本來很緊張,聽到這句話卻不由笑場了,竟忍不住撲在黑夫懷裡笑了好久。
「你在笑什麼?」黑夫感到莫名其妙。
少女抬起頭看著他古銅色的面龐,黑夫雖黑卻不醜,反而有些秦人比較欣賞的陽剛之美。
她移開了目光:「太過無禮了,妾不敢說。」
「快說。」黑夫不饒她,又抱住了她的腰,他越來越興奮了。
「妾若說了,還望良人勿怪。」
「不怪不怪,閨帷之內,夫妻之間,有何事是不能說的?」黑夫挺喜歡現在的氣氛。
得到黑夫保證後,葉子衿湊到他耳旁,低聲說了一句話。
「我怕熄了燈燭,室內瞑暮,便看不見良人了……」
黑夫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好啊!」
他勃然起身,盯著一臉無辜的少女,看著她滿是促狹的眼睛,姣好的面容,修長的脖頸,還有緇衣下纖細的腰肢……
黑夫氣不打一處來,也不吹燈了,將床榻帷幕一拉,一推她柔弱的肩膀,按在榻上。
他手下雖然溫柔,口中的話語卻十分兇狠:
「竟敢笑話為夫色黑,我今天便讓你看看,什麼是真的黑!」
……
新婚夜,寢房的燈,一直亮到了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