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這鍋真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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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陳平在兩個月前寫的,走的是海路,今日方至。
他在信中,告訴了黑夫一件近日才傳到嶺南的「新聞」。
「平聞東郡天降隕石,上刻『始皇帝死而地分』,皇帝尚在,人心已動,皇帝若去,天下必叛……」
針對未來可能出現的局勢,陳平給黑夫獻了一策。
「秦為無道,天下苦之,始皇帝所逝,中原郡縣豪長必興軍聚眾,畔秦相立,擾亂中國。」
「值此之時,君侯把持嶺南,擁兵十餘萬。南海僻遠,君侯可興兵絕道自備,番禺負山險,阻南海,東西數千里,頗有中國人相輔,此亦一州之主也,可屯田練兵,以待時變。至天下殘破疲憊之際,君侯再北出三關,虎爭天下,掃江南,奪南郡,舉兵入武關,占咸陽,則大事可定也!」
「平與曹參,亦可於膠東響應君侯,以為策應,助君侯抵定中原!」
「屆時,君侯進則可為成湯、周武,退可為伊尹、周公……」
黑夫合上信,無奈地搖頭:
「陳平這小白臉,膽子越來越大了,信中每個字都夠他誅三族啊……」
不過,陳平對局勢的分析是到位的,幾乎完美預言。
而那句「進則可為成湯、周武,退可為伊尹、周公」更是搔到了黑夫癢處!
他之所以南下領兵,就是想在無從改變秦始皇做派,也無從操縱政局的情況下,先豐滿自己的羽翼。
有劍在手,才有底氣做事,重鑄秩序,靠的是槍桿子,可不是靠嘴炮和空等,更不是將一切都寄托在一個能否繼位都難說的「好皇帝」上。
但礙於自己的身份,黑夫又不想和未來可能出現的各地反王們搞在一起。
他是秦吏出身,一步步從亭長升到侯爺,是體制的既得利益者,道德上,還受過秦始皇之「恩」,又是命氏,又是贈字,一點點,將他染上了秦的色彩——深沉的玄黑。
想洗掉?除非把皮剝了。
而局面上,手下雖龍混雜,但精銳主力,多是廣義上的「秦人」,來自南郡、南陽、關中,這數萬人的家眷都在各郡縣呆著,受秦法律令約束限制。
若問將士們,是家人性命更重,還是昌南侯割掉的髮髻、樹立的墓碑,推衣推食的幾頓飽飯更重?
對大多人而言,顯然是前者更重要。
所以黑夫絕不可能做陳勝吳廣,拼著手下叛離的風險,拼著秦地輿情譴責,傻乎乎地造反吸引仇恨,為王前驅……
性格使然,黑夫原本的想法就是坐擁大軍,隔岸觀火,在嶺南做伏地魔。
「苟,也能苟出一片天地來!」
但他雖然是個老陰比,卻也有兩條底線:
第一,天下若亂,必須爭取以最小的傷痛恢復統一,恢復秩序。
第二,未來如何,得由他說了算!遇上秦始皇這個強勢而聽不進勸的領導,黑夫受夠束手束腳,也受夠做裱糊匠了!讓天下大治,讓六合真正一統的新政,果然得自己拿主意,才可能推行!
只可惜,一系列事件,打破了黑夫的如意算盤。
又過了兩日,一個來自咸陽的最新消息,讓黑夫坐不住了。
那句謠言,依然帶著北方的陰冷寒意。
「亡秦者黑?」
「陛下雖烹了盧敖,但我家人府邸也被監視了,這消息還是通過張蒼傳出來的?」
「這就是皇帝南巡,還讓我去邾城見駕的真正原因!?」
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黑夫搖了搖頭,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隨即笑道:
「好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陰謀家,這口鍋,真TM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