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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推倒這堵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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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季嬰,還能是誰?

……

「原來父親和兩位叔父,一直奉季君,奉武忠侯之命行事,與那馮都尉虛與委蛇啊!」

聽幾人簡單說了這些時日,季嬰易裝潛入安陸,藏身在自家的事後,垣雍十分慚愧,比起他們幾個年輕人,長輩們的謀劃深遠得多。

「武忠侯在雲夢舉事時,令我回到安陸,與舊部聯絡,伺機解救父老鄉親,還有吾等南征軍將吏的家眷。」

季嬰將酒一飲而盡,這個當年黑夫黨羽里膽子最小的傢伙,在經歷了十多年大風大浪後,也變得能獨當一面,有點領袖風範了。

他說道:「如今武忠侯已率大軍抵達安陸,我看這馮敬,是想要棄城,帶著將吏家眷們撤走!」

「可不能讓他走了!」

垣柏少了平日的油滑,擊案道:「我有子弟,君侯誨之。我有田疇,君侯殖之,安陸人,誰沒受過武忠侯的恩惠?」

「再者,糖嫗和衷君也待縣人極好,一切有利之事,他們都不加隱瞞,分予安陸人同富裕,我便是籍其分利,才能富裕至此,豈能讓彼輩將她擄走為質?」

旁邊的王瓜、冬葵二人也頷首道:「在伐楚時,吾等貧賤,沒有夏衣和鞋履穿,是武忠侯將家裡做的衣物相贈,那可是糖嫗一針一線親自縫補,吾等至今難忘此恩,今武忠侯家眷有難,決不可坐視不管!」

他們仍記得當時黑夫的話:「兵卒便如我手足,吾母所織夏裳,所縫鞋履,讓我的手足來穿,與我自己穿,何異哉?」

二人齊聲道:「武忠侯視吾等為手足,君侯之母,亦我二人之母也!」

季嬰也大笑起來:「說得好!十年來,安陸換了許多縣令,那些外地鳥官,與吾等不是一條心。但卻只有一位糖嫗,一位武忠侯,武忠侯是安陸人之兄長,那糖嫗就是安陸人的慈母!」

「二三子,如今君侯已帶著子弟兵朝縣城殺來,吾等且阻住馮敬半個時辰,來個裡應外合,全殲賊人,何如?」

「諾!」

廳堂內的人都欣然應諾,但垣雍又撓了撓頭:「但吾等的兵器都被收走了……」

馮敬在安陸縣實行了收兵令,不但將崇尚習武的安陸人私有劍、刀全部收繳,連劈柴的斧子、切菜的小刀、煮肉的銅釜都不放過,如今的西城,幾乎沒有寸兵斤鐵。

不過,垣雍知道自家地窖里,還藏著一批可武裝上百人的兵刃,他之所以來找父親,就是為了那批武器。

垣柏立刻讓兒子去打開地窖,王瓜、冬葵則將這些天聯絡的,曾經當過兵,打過仗的老兄弟們都喊來,將兵刃分發到他們手中。

等最後一把劍遞出去後,看著後方密密麻麻的黔首發髻,垣雍看著空空如也的地窖,跺腳道:「恨少啊……」

垣柏家聚集了上千人,外面的幾千男丁也願意參與進來,為了償黑夫一家的十年恩情,與那些苛待自己的賊兵斗個你死我活,但大多數人都兩手空空,用頭去打?

季嬰拍著手,大聲告訴眾人。

「君侯說了,若是兵刃不足……」

他振臂一呼:

「那就斬木為兵,揭竿為旗!」

……

奉馮敬之命,一名五百主帶著數百人立刻出發,沿著昔日黑夫曾大擺長街筵的街道,往縣寺馳去,他們要將黑夫及南征軍主要將吏的家眷帶上,隨馮敬撤離安陸……

但才走了半里,旁邊的扈從就指著西城上空大喊道:

「五百主,西城內有煙冒起!」

五百主勒馬偏頭一看,果然有一道巨大的濃煙從西城內冉冉升起……

「是走水了麼?」

但又不像普通的火,更像是人為放火,再往裡面加干糞等物,火小而煙大!

再看看南邊湖陽亭經久不熄的烽煙,五百主心裡咯噔一下。

「不好,城中也有叛軍亂黨,欲以煙為號,裡應外合!」

但這已經不是他需要關注的事也,五百主必須立刻趕去縣寺,將黑夫家眷帶走!

但還不等他快馬加鞭,卻有一塊磚頭從右側拋來,不偏不倚,正中五百主額頭!

這是一塊普通的青磚,斑駁雜色、表面長著綠苔,不知道在牆裡塞了多少年、承受了多少年風雨。

一如安陸縣城裡的,數萬普通人。

它帶著安陸人的憤怒,將五百主直接砸得摔下了馬,頭破血流。

五百主捂著傷口向右上方看去,卻見臨近這堵牆的高門大院,屋頂之上,有幾個不要命的年輕人,已經爬了上來,他們或手持簡陋的弓箭,或抄著石塊、磚頭,正沒頭沒臉地往兵卒身上扔!

「射下來!」

就在五百主憤怒地指揮兵卒上弦時,卻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動!

「砰!」

巨大的碰撞聲,在身側響起,有人在猛撞這堵牆!

轟!轟!轟!

一下,兩下,三下!

新壘的堅實牆垣,這道將安陸人關在狹小城區裡的籠壁,他在恐懼,他在戰慄,隨著一次又一次撞擊,他開始不住顫抖,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

最終,轟然崩塌!

牆倒了,一群安陸人,在垣雍和他的夥伴們帶領下,懷抱著屋子裡卸下的巨大樑柱,喊著巨大的號子聲,直接沖了出來,在其後方,還有不知幾百幾千人,黑壓壓的,猶如一道蓄積已久的洪流。

推倒了奪走他們自由的牆垣後,安陸人卻仍不止步,直直朝五百主和他身後的兵卒衝去!

其勢,猶如川壅而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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