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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善攻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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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夫,你為何要舉兵叛秦,背棄始皇帝?使蒼生飽受塗炭之苦!」北岸傳來一陣呼喊。

南岸則針鋒相對:「既如此,通武侯為何要助紂為虐,寧讓社稷變為丘墟,也定要阻吾等北上靖難,解救關中黎庶?」

隨著兩邊各發一問,這場跨江對話就此戛然而止,令人失望的是,從始至終,沒什麼新鮮的台詞,甚至沒什麼營養。

倒是末了,北岸的人大聲念起一篇不知誰寫的《討逆賊黑夫檄文》來,宣傳朝廷的減租政策,以及宣布黑夫的無君無父,罪大惡極,還承諾「其得黑夫首者,封千戶,賞錢千萬,部曲偏裨將校諸吏卒降者,勿有所問。」

但南方人早就不信朝廷承諾了,這檄文遭到了南岸的一陣噓聲,黑夫也立刻讓人大聲念陸賈昔日草擬的北伐檄文,大肆宣揚胡亥、趙高弒君自立的醜事,還以顏色。

一時間,雅言退場,對話變成了南北方言大罵戰,到最後,雙方已經搞不懂對方在喊啥了,只比誰聲音更大。

只可惜北岸人多,襄陽城的士卒略遜下風,氣得共尉哇哇大叫,讓人抬水上來,叫眾人一邊喝一邊繼續罵。

「省著點氣力罷。」

黑夫搖了搖頭,他對這場對話倒是很滿意,因為他從對方的回應里,確認了一個信息:

「方才那些話,絕非王賁之言。」

一旁的垣雍疑惑地說道:「王賁不是接話了麼,還與大帥說起了一些舊事,大帥為何如此篤定?」

「我當然知道。」黑夫嘆道:「你聽說過一山不容二虎麼?兩虎不必見面,隔著一座山頭,都能聞到對方的氣味。」

「但方才的對話,別人聽不出來,我卻知道,不是王賁會說的……就比如,他絕不會以長輩自居,稱我為『孺子』。」

黑夫和王賁算不上交情深厚,但的確已認識很多年了。

十五年前,秦王政二十二年,黑夫在王賁麾下做屯長,參與過圍攻大梁之戰,又從外黃縣運糧秣至軍中,目睹了梁城崩塌之景,真是震撼莫名。後又觀看魏王假肉坦自縛,牽羊把茅而降王賁。

那時候黑夫認識大將軍王賁,王賁卻不認得小卒黑夫。

而雙方的初次會面,還是七年前,黑夫去膠東做郡守時,在臨淄拜會了鎮守齊地的通武侯。

尤記得那天下了雪,王賁魁梧的身影立在庭院裡,身著玄服,頭戴武弁大冠,以貂尾飾之。

黑夫雖對他行晚輩之禮,但王賁卻不以長輩居之,一口一個尉郡守——他是個很清楚分寸的人。

二人那天聊了些治理齊地的想法,次日就傳來王翦病逝的消息,王賁匆匆西返,自此之後,再未相見。

直至今日,一江相隔,兵戎相會,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黑夫嗟嘆道:「一眨眼那麼多年過去了,我都想像不出,再相會時,我與王賁會說什麼。」

場面應該會很尷尬吧?

「但按照我對王賁的了解,更大的可能,是沒有半句廢話,反是令旗揮下,用一次猛攻來回應我……」

對王賁這種說得少,做得多的實幹家而言,言之辱也,多說無益。他想對黑夫說的話,不管是惋惜,是不解,是惱怒,都在戈矛弓矢里了!

而黑夫,也當竭盡全力應對,這才是對王賁最大的尊重。

「所以,敵營中有人在全程模仿王賁口氣,卻終歸差了一點。」

共尉聽完黑夫的分析道:「大帥,如此說來,王賁不在對岸營中?」

「你怎知道他不在?」

黑夫卻搖頭道:「這才是最麻煩之處,虛則實之,實則虛之,王家人是玩這一套的高手,他將自己藏了,現在,王賁可能在任何地方,新野、唐白河、隨縣……」

他指著對岸:「也包括那!」

「啊?」共尉等人面面相覷,實在沒搞懂狀況。

黑夫卻暗罵:「善攻者,敵不知其所守,還真是攻無不克的通武侯,這糟老頭子,壞得很!」

……

「一切如通武侯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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