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北風捲地白草折(2/2)
「好,有志氣!」
張蒼轉頭看向帳門口坐著烤火的二人:「桑木、灌嬰,這破地方有女人麼?給我找一個,不,兩個來,我今日便要大顯身手,教破虜小君子我最擅長的御女之術!」
桑木是黑夫的親衛御者,話少,卻十分忠心,聞言尷尬地笑了笑。
另一邊的灌嬰本是睢陽小販,早先在北地搞大生產受過黑夫表彰,遂為吏,後來得到章邯賞識,提拔為騎兵五百主,章邯被黑夫牽連罷官,他也隨之出奔。
灌嬰性格更活絡些,早習慣張蒼的葷段子了,遂大笑道:「只有渾身老山羊味,且又老又丑的胡女戎女,張君要麼?」
張蒼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擺手道:「不要,不要,一次就夠了。」
尉破虜知道夫子又胡扯了,遂紅著臉,縮了頭,半響後又嘟囔道:「夫子,我父親什麼時候能打進關中啊?」
「快了。」
張蒼嘆道:「他就算不來接你,也得來接我這好兄弟罷?」
破虜翻了翻白眼:「夫子啊,我記得父親的結拜兄弟里,可沒有你!」
張蒼冷笑道:「雖不曾結拜,卻勝似兄弟,汝父娶汝母時,是誰為他駕車的?是我!」
他揪著破虜耳朵笑道:「兒子沒了還能生,尤其是多納些妾,一年能生上十個八個,但兄弟沒了,就像手足被砍掉一樣,再也長不出來了!破虜,如此說來,我對汝父而言,是否比你更重要些?」
「夫子肥若是,能壓死三頭羊,豈能不重?」
破虜齜牙咧嘴跑開,朝張蒼做了個鬼臉,往帳外跑去,他寧可去雪地里打滾,也不願再和這麼滿身油膩的死胖子呆一個帳篷了。
看小君子氣急敗壞的樣,灌嬰哈哈大笑,桑木也咧開了嘴,這苦悶的流亡生活,每日有了師徒二人的鬥嘴,也多了幾份趣味。
破虜走後,張蒼收斂了笑容,望著被寒風捲起的帳門自嘲道:「其實雪天也不錯。」
「吾等出不了門,朝廷的鷹犬……額,咸陽的走狗……嘿,我今日莫非是想黑夫了,怎老提到他?」
流落塞北,大雪封山,又沒書看,再不苦中作樂,張蒼唯恐自己會瘋掉!
抄起一塊硬邦邦的酪,張蒼啃著著它,卻開始想念咸陽的美食美酒美女:
「不管怎樣,至少在雪天,不會有人來搜尋索拿吾等,雪化之前,吾等都是安全的!」
……
如張蒼所言,這場雪來得很及時,月余前奉趙高、閻樂之命帶著數百人趕赴北地,搜捕黑夫之子的張敖,也正被大雪所困,狼狽地從賀蘭山下,撤回北地郡府義渠城(甘肅慶陽)。
才至義渠城,張敖便勃然大怒,召來秘密向朝廷告發的本地人。
「公孫白鹿,你敢騙我!」
張敖氣急敗壞,又仗著自己是咸陽使者,對年紀是他兩倍的公孫白鹿頤指氣使。
「我派人搜遍了賀蘭山下每個部落,但章邯、張蒼,以及叛賊逆子,不在富平,也不在靈武!」
公孫白鹿亦是黑夫在北地時的舊部,因受黑夫牽連,遂被罷官,但他不似族弟義渠白狼一樣咬咬牙,隨章邯出奔塞外,反倒留下來,投靠了咸陽。
見張敖追究,他冷笑道:「且不說賀蘭山外接大漠,北連匈奴,若章邯想,隨時可以出奔。就說在北地郡內部,彼輩也有人庇護,過去咸陽也派人來索拿過幾次,往往搶先知道消息,提前轉移,又豈能抓得住?」
張敖追問:「是誰敢庇護他們?」
公孫白鹿道:「我倒是知道,但尊使敢抓麼?」
「我有陛下制詔,你敢說,我便敢抓!」
張敖紅著眼,早年被閹割的私處,似又隱隱作痛,這次被派來追捕黑夫長子,是難得的復仇機會,雖答應留其性命,但取那孺子身上點東西做紀念,也無傷大雅。
「那我便說了,還望尊使勿要嚇到。」
公孫白鹿笑道:「數月前,此人因為花了兩千萬錢資助少府,剛被二世皇帝封為烏氏君。」
「他是始皇帝的寵臣,告老隱退的九卿,也是寡婦清死後,天下第一富賈。」
張敖勃然色變,拍案而起!
「你是說……」
「烏氏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