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新秦(2/2)
這便是灌嬰他們進入新秦中後所見的情形,長城沿線各烽燧空空如也,內戰劇烈,長城兵團先後兩次抽調南下,十餘萬人幾乎為之一盡。
其代價是,昔日不敢南下牧馬的匈奴人,開始壯著膽子日益靠近,當長城上不再射出弩矢,甚至不再燃燒烽燧發出警告時,胡人越發大膽,想方設法破開,或者繞過並不高大的長城,回到河套平原……
那只是開始,當冒頓已滅東胡,盡有塞北草原後,匈奴人沒了後顧之憂,便開始肆無忌憚地侵襲雲中、朔方了!
灌嬰站在滿是屍骸,以及禿鷹和烏鴉棲身的磴口堡皺眉。
這是新秦中最靠南的一座城,「磴」,石之階,該岸河槽猶如一級級台階,因此得名,一向是新秦中的富庶渡口,來自北地的糧船在此靠岸,又向東駛去。
卻不想竟是這般光景,渡口已經毀了,一片狼藉,再看城內情形,死的人不過兩三百,其餘人要麼像他們來時遇上的百餘人,乘船逃了,要麼是……
「為胡虜所擄!」
先前與灌嬰有隙的故秦人騎吏咬著牙,他們都清楚,婦人子女一旦為匈奴所擄,下場會極其悽慘,基本都是淪為奴隸,遭受凌辱,匈奴人賤稱之為」羊妾「,沒有騎馬乘車的資格,只能赤著腳追隨匈奴人四處遷徙,朝不保夕。
「天殺的胡虜,昔日長城守卒在時,匈奴怯怯,不敢南下牧馬,今日卻猖獗至此!若李將軍在,若武忠侯在,安能如此!」
那騎吏又悲觀地說道:「磴口堡已是新秦中最偏南的城,這裡都陷落了,更何況北邊的二三十座?想必也為匈奴所掠,灌騎將,吾等深入胡虜之地,要當心為其大隊發現,追擊,還是早早退回去,向章君稟報此事罷……」
「看那。」
灌嬰卻指著北邊十餘里外,碧綠的草原深處,一束狼煙筆直升起,在天空中是那麼的醒目。
「有狼煙,說明還有人在堅守,在求援!」
他催動戰馬,開始朝那兒前進。
「並不是所有新秦中的城邑,都已淪落胡塵!」
……
雖然打算去臨戎堡一探究竟,但考慮到胡人喜歡將狩獵技巧用於戰爭里,尤其好誘敵,灌嬰讓兩百北地騎從在一道山坡下隱蔽,只自己帶著少許斥候去探查臨戎堡情形。
灌嬰等人將馬拴在逆風處,潛行到距離城郭一里外的樹林中暗暗查看。
卻見有匈奴人百餘騎,在臨戎堡外紮營,還驅趕著一些百姓,在堡壘門前不住的耀武揚威。
或將擄來的老弱拖在馬上,一邊縱馬馳騁,拖得他們踉踉蹌蹌,鞭打得渾身是血。胡人騎士則一邊大聲取笑城內之人,等戲耍得累了,便抽弓搭箭,將老人弱者殺了。
「這是濫殺凌辱,以激怒城內之人,誘其出城與之交戰……」
灌嬰倒吸了一口氣,這計策真是狠毒,這些老弱恐中,恐怕多有堡內眾人的親眷未及入城者。
若是不救,城內士氣大降,人心離散,若是出城來救,卻正中匈奴人下懷。
匈奴人不善攻城,這是眾所皆知的,但若論野戰,眼下匈奴人不少都效仿秦人,裝備了馬鞍、馬鐙,騎射較以往更勝一籌,一群只經過粗糙訓練的移民,恐怕難敵也。
灌嬰目光看向對面數里外的樹林,那兒鳥不飛落,恐怕也埋伏著一些匈奴人,只不知是有多少?
正在灌嬰思索應對之策時,堡壘下形勢卻忽然生變。
卻是有一個匈奴人太過狂妄,靠城牆太近,竟被牆上一個持弓忍耐多時的大個子瞅著機會,一箭射死!
足足百步距離,還是移動的靶子,一箭竟正中眉心,且入體數寸,不論準度還是力道,都是一等一的材官引強!
灌嬰自問連自己做不到,此人是誰,竟如此厲害?
這下城門外的匈奴人有些愣神,但更讓他們難以預料的事還有後頭。
卻見那射死一名胡人的大個子,見拔得頭籌,竟大吼一聲,從高止兩丈的土垣上一躍而下,好似天神下凡。
應是約好的,他身後的城門也赫然洞開,一眾移民青壯,手持兵刃,大吼著沖了出來,而大個子更一邊帶頭奔跑,一邊拔劍怒喝:
「周勃在此,胡虜安敢猖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