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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 劃江而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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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這武涉,送過江去麼?」吳郢稍後復歸,詢問如何處置武涉。

吳芮卻在案上假寐,閉著眼道:「不必,殺了罷。」

吳郢大驚:「父親,這麼做,會不會太絕了?萬一……「

吳芮倒是不以為然:「項籍和范增若真還需要我,便不會在意這區區謀士的性命。」

「反之,他若被人發現,我便是黃泥落下裳,說不清了,而你伯兄吳臣的前程,也會受到牽連……」

吳芮已經為自己的家族,想好了未來,次子留在身邊繼承干越的部眾,以及同諸越的親密關係,他們家族,將是攝政治理越地的橋樑。

而長子吳臣,則在中央發展,朝野都有人,足以保家族富貴。

「那要如何殺?」

「隨你,將屍體毀了便是,外人問起,就說是連夜找來女閭女子不討我歡喜,被我一醉之下,處死了!」

吳郢有些躊躇:「這江東雖是法外之地,但父親動輒殺人,恐怕會叫軍正記下啊!」

「最好記下,報上去,叫攝政知曉!知道我這做季弟的,貪圖女色,胸無大志!」

吳芮倒是沒說謊,他自己早年也曾有過的那點小野心……

早就被腹中的小蟲給吃空了!

兒子走後,吳芮拍了拍腹部,裡面有渾濁晃蕩的聲音,他病了。

在江南江東常年生活的人,尤其是天天下水的越人,即便再小心,又有幾個不會染上血吸蟲的?

「吾壽也不知還有無十年,狡兔死,走狗烹?」

他唾了一口:「肉中有蟲的犬肉,攝政恐怕也不樂意吃!」

……

武涉眼前的蒙布被解下,看到東方天已大亮,太陽升的老高,而他卻未在去江邊的路上,反而被人按著,跪倒在一個池塘長長的木橋上。

池塘里看似波濤不驚,可不時有顏色黑褐的「枯木」從土穴中出來,浮在水面上,甚至睜開了惺忪的眼。

這是大鼉,古代的楊子鱷,江東的楚越貴族常養於池中,餵以豬犬,有時也將罪大惡極的犯人投下去,讓他屍骨無存,作為一種酷刑。

這是吳郢能想到「毀屍滅跡」的法子,他這會在撿起石頭,哈哈大笑,砸著這群半冬眠的鱷魚,讓它們做好開飯的準備。

但武涉卻沒有小便失禁,哭爹喊娘,而是在面色煞白許久後,還在做著最後的遊說努力。

「小君子,汝父之所以欲殺我,是以為,這天下形勢,已是黑夫必勝而六國必敗,就像當年秦始皇帝滅六國一般,摧枯拉朽。」

「這的確是事實,自從離開西河,六國各顧其家後,便註定要被各個擊破。」

項籍說得對,那的確是雙方都輸不起的最後一場仗!

武涉咬著牙道:「但這一切的前提是,黑夫安好!」

「若黑夫驟然死去,他這所謂的新秦,便將分崩離析,各郡分立,再難相顧,屆時,必是楚國將勝。到時候,還望吳君父子,能做對的抉擇!」

吳郢罵道:「攝政年富力強,你這說客,胡說什麼!」

「慶忌、秦武王,都曾覺得自己年富力強,但人之性命何等渺渺,不就是隨時會死麼?」

武涉哈哈大笑,邁步向前,有些哆嗦。

「我不是個好說客,辜負了亞父,辜負了楚國,三次遊說,無一次功成,該有今日之亡。」

塘中的鱷魚開始陸續甦醒,餓了許久的它們,已是飢腸轆轆,渴望新鮮的血肉……

「但我亦大丈夫也,豈能衣婦人之裳而死。「

武涉回過頭,提了最後一個要求:

「在下能赤著身子,入水麼?」

吳郢默然,和親衛們再沒了取笑的態度,肅然頷首,甚至長拜作揖,為這個楚國說客送別……

撲通一聲,似有重物落入水中,池塘翻騰,血肉橫飛。

過了許久,又歸於平靜,只有幾隻張開血盆大口的鱷魚鼓著腹,懶懶趴在岸邊,任由飛鳥那長長的喙,啄去利齒上的殘存皮肉……

……

十二月初,楚軍前鋒,終於抵達衡山郡首府,邾城。

臉上刻畫黥字的英布,總算鬆了一口氣,經過持續一年苦戰,楚人已十分疲敝,尤其是跟隨項籍入關的眾人,更早已被漫長的歸途磨平了戰爭的熱情。

但這次西征,亦是不得已而為之,一來是為了報復黑夫江東軍對淮南的破壞,但江東舟師又擁有絕對的水域控制權,楚軍不敢渡江,只能對旁邊的衡山郡撒氣。若能引誘江東回援,在陸上徹底擊垮江東軍,那楚國將在未來的戰爭里,減少後顧之憂。

二來,則是淮南的稻穀多為尉陽派人搶收,以舟船運回江東,這可苦了楚軍,他們從河東一路跋涉回來,儘管項羽拼命押著沿途韓、魏盟友提供糧草,但仍是半飢不飽,許多部隊已到了仰食桑葚的程度,本想回到淮南能吃新米,誰知當地人比他們還慘,已經不得不天天下水捉魚捕蝦才能維持性命。

所以項籍決定,從衡山郡割肉療傷,以戰養戰。

若能擊破衡山,威脅到黑夫的老家南郡,自己的北方盟友,也能在黑夫的攻勢下,緩一口氣,讓天下再次擁有合縱討黑的機會……

戰爭的過程倒是很順利,項籍在小規模戰役指揮的能力無人能夠懷疑,英布作為前鋒,一路上連下數縣,搶奪縣倉,解了楚軍餓乏之患,又擊破柏舉,為後方大軍打開通道,離開大別山地區後,前方一馬平川,再無險隘。

可就在他們進入這片江北的富庶區域後,所見的人影卻越來越少,遭到的抵抗也越來越弱,在遙遙望見邾城時,他甚至聽說了,黑夫的弟弟,衡山守尉驚逃跑的消息……

「是個無膽之輩。」

英布如此嘲笑,他讓人在城外紮營,等待邾城本地人投降,過去在淮南、東海攻城略低,也是類似套路,只要秦吏被殺或逃亡,當地豪貴氏族便會迅速投靠。

但斥候傳回的消息卻讓人驚訝,他們進入了一個荒涼的郡府。這座城市數萬人口,幾乎都消失了。

待一個時辰後,項籍親率大軍抵達邾城郊外時,才得知此事,心中生疑,一問英布何在,卻被告知,在城中搜糧搜人,搶掠這座郡城的財富。

項籍皺眉,恰在這時,卻有斥候匆匆來報:

「上柱國,邾城,起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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