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長平(2/2)
「且修改後的《軍爵律》有言,士卒擒俘虜與斬首等功,對軍官而言,擒俘虜十人,相當於多斬首一人,韓將軍俘四萬卒,可多算斬首五千,如此,軍中諸尉亦能盈論,既不傷天和,又能多得軍功,何樂而不為呢?」
去疾聽過一種說法,白起當年下令殺俘,除了擔心趙卒反覆外,還因為軍爵律上首功,若不得足夠斬首,麾下幾十萬士卒這場仗就白打了。
他雖是戰無不勝的武安君,但身後也有無數雙手在推著。
所以當白起下令殺俘時,秦軍士卒並沒有什麼道德譴責,而是歡天喜地的執行,對他們而言,丹水河谷里就是一大片瓜地,每個瓜都意味著一百畝田……
但現在有了攝政對律令的更易改革,士卒不用大肆殺俘便能得到更多的獎勵,便不必再做那種艱難抉擇。
「攝政雖修訂律令,但並未定死,還是給了將軍自己因地制宜,決策之權!」
趙衍以為去疾的想這不現實:「我軍以奇兵突入上黨,攜五日之糧打贏了此戰,而趙軍糧食也不多,且皆是從長子一路運過來,如今趙糧已斷,而我軍糧亦將盡,若留著四萬俘虜,便是多了四萬張嘴,日費千石。」
去疾提了個想法:「可將彼輩押回河東,安邑鹽場正缺人手……」
「誰來押解?要多少人?」
趙衍搖頭道:「我軍在上黨不過六萬,至少要一半人押送才能安心。若如此,長子還攻不攻?若再遲些,張耳父子恐怕要再度遁逃了。:」
「且魯勾踐雖死,然太原李左車、河內司馬卯實力尚全,萬一彼輩合力攻上黨,救張耳,我軍反而要落於下風,轉勝為敗的責任,誰能擔?」
「此外,被俘趙卒押去河東,見要西行,必然大躁,若因思鄉念家而暴亂,別說四萬人,就算四萬頭彘,滿山亂跑,也要抓許多天了,辛郡守就不怕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河東局勢,再度混亂?這責任,誰又能擔?」
這的確是必須面對的難題,去疾有點明白當年武安君的抉擇有多困難了,但他依然堅持,殺不殺辦法:
「長平殺俘四十萬,已使趙人三代人仍恨秦人,吾等並非關中秦人,而是來自楚地,來自南郡,來自漢中,而攝政也更易律令,欲以王者之師以天下,若還是取兵道霸道的方式,這結,便越打越死了!」
二人意見相左,即便將這個問題拋給「羽翼營」的參謀們,他們的想法,也與去疾、趙衍二人無異。
眾說紛紜之時,便是考驗一個統帥應急決策的時候了。
韓信一拍案幾,止住了眾人爭議。
「本將倒是有個辦法。」
他看向去疾:「既不傷天和,使趙與秦怨恨結得更深。」
再望向趙衍:「又不必耗費糧食,帶來隱患,甚至能為我軍攻取上黨,甚至是太原、河內、邯鄲鋪路!」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想不到什麼辦法,能達到這兩全其美的效果:「敢問將軍,是何策也?」
「謹遵攝政之令,不再濫殺俘虜。」
他說道:「但也不全部留下,只將伍長以上軍吏將尉挑出來,帶去河東為隸臣,至於其餘普通趙卒……」
韓信笑道:「統統放走,讓他們帶著『秦軍不再殺俘』的消息,回到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