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秦吏 > 第960章 強渡

第960章 強渡(2/2)

目錄

方才那個揚言要「上岸就殺光六國群盜」的疤臉漢子董川忽然說道。

「項賊得以脫逃,秦、關二人站在這大河上,立下了誓。」

「二人要追擊項賊及其幫凶,直到海角天邊!叫其償還罪行,用命償!」

百戲裡兩位主角的怒吼,一直記在董川心中——他們做了他想做的事,而現在,輪到西河人,自己將這故事講下去了!

「而現在,吾等要追過去了。」他扶著木筏,一隻腳踩進水中。

眾人絡繹下水,冬天的河水冰冷刺骨,但卻為內心的復仇怒火所驅走,哪怕是冰水,他們也得過去,將復仇的利刃深深插進六國群盜胸口

綁了革囊的木筏與河浪相撞擊,在水裡上下起伏,上面各載著十人,若是一般的小河,一會就過去了,可這是大河啊,寬達數里,夜色里甚至看不清對岸有多遠。

有的筏子劃到一半翻了,上面的人掙扎著露頭,他們明明離西岸更近,卻恥於回頭,仍掙扎著往東岸游。

儘管經過一段時間訓練,木筏上也配備一位大河船工,但有的木筏順利劃向河流中央,有的被急流卷了回來,有的直接翻了船,但哪怕是落水的人,仍咬著牙繼續游,頭也不回,劈波斬浪,直往對岸游去。

有的則是在靠岸時出了事,因為天黑無火,摸不到方向,很容易走偏,最後被浪狠狠打到岸邊岩石上,整個筏子都散了,有些士兵頭破血流,被捲入水中再也沒露出頭。

儘管過程兇險,但最終仍有數十人在下游數里處摸上了岸,不顧凍得發抖的身體,又貓著腰,朝高岸上的敵人烽燧摸去。

到二批則是八百人,近百艘木筏入水,這次聲勢就有些浩大了,而東岸的魏軍烽燧終於發現了不對,但就在他們剛點燃烽燧,吹響號角後,便被第一批登岸的西河士卒襲擊殺死。

無數雙腳踩猛踢,火被沙土撲滅,仍然在緩緩升起的余煙,白天或許很顯眼,但在夜空中無人能辨,而方才那一閃即逝的光,更遠不如封陵渡的萬人齊呼,火把繚繞……

事到此便簡單多了,第一批、第二批人已控制住亭舍烽燧和灘口陣地,後面的木筏木罌缶迅速下水,西河人憋了許久的勁,全用在拼命划槳的手上。

最後連董翳也到了東岸,看著濕漉漉的士卒們,咧開了笑。

「計成矣。」

用了幾千張羊皮革囊作為代價,三千人強渡成功了,雖然登陸點從南到北拉了幾里長,甚至已有部隊一上岸,就和游弋的敵軍騎兵交了手,他們的強渡已不再是秘密,索性點亮火把,叫敵人心驚膽戰——此刻封陵渡那邊的總攻也已開始,魏將是抽不出人手來此了。

但是後邊的數千人,封陵渡的幾萬人不能也這樣過河啊!董翳的當務之急,是要集結部隊,向扼守西岸渡口的敵軍發動進攻,配合韓信派出的強渡前鋒,一舉占領渡口!

那將是一場硬仗,對方至少有七八千人,而己方已有不少士卒喪於大河。

在清點人數的時候,第一批渡河過來的死士,八艘船里,便有兩艘失去了蹤影,大概是木筏散掉後,被水流衝到了下游,其中包括那個疤臉的董川在內,都不見蹤跡。

「可惜了。」董翳不免遺憾萬千。

可現在需要的是總體勝利,而不能在意幾個人的死傷得失,董翳盡力召齊了兩千餘人,一腳一個水印,朝火光璀璨的下遊行進。

當他們抵達十里外的下一個亭舍時,卻發現這裡的戰鬥,早已結束。

魏卒的屍體到處都是,死後還被插了一刀,而董川坐在舍外,他臉上又多了一道疤,手邊有兩個還在淌血的首級,蹲在地上烤火。

「來何遲也?我連衣裳都幹了。」

董川臉上的新傷一笑就扯著疼,這讓他的笑容更加猙獰,董翳過去將他扶起,重重拍了拍其肩膀,也大笑道:「果然,走水路可比走陸路塊多了!」

當董川和手下幾個倖存的人歸隊後,天將大亮,連夜行軍的西河死士們已能遠遠眺見,一片混亂的魏軍營地,正手忙腳亂應對秦軍強渡。

魏軍本就是遊俠兒、降卒、地方武裝組成的烏合之眾,最初見了西北邊又多了一片火光,還當是援軍,可等天亮看清旗號後,卻不由駭然……

當太陽升起時,數百艘船開始離開封陵渡,朝東岸挺進,而岸上的三千人也沒有絲毫遲疑,他們朝渡口西岸,發動了無畏的衝鋒……

「不要放走一個群盜!」

「也不留一個俘虜!」

這大冷天裡,他們將戈矛向前,以堅定不移的腳步向攔路的敵軍碾去。

而這一刻,董川等人,也終於能喊出《戰西河》的最後,兩位主角高呼的誓言了--據說這詞是攝政親自改的。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怒吼之時,他臉上的新疤,鮮血淋漓。

「不必三十年,三個月,西河之讎,便將得報!」

……

十一月中旬,身在安邑的張耳,在得到-蒲坂和龍門「擊退秦寇」的好消息後,才高興得多吃了一碗飯,外面就有門客匆忙來報:

「相邦,秦軍已從封陵津及石門渡河,張黶、陳澤所率八千人遭其腹背夾擊,幾被屠盡,都尉張黶亡歸,司馬陳澤戰死,芮城失陷,秦軍主力不知有幾萬,皆已登上河東,其車騎前鋒,已至解池!」

……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