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眾神之道 World.5 墓地 命運沉眠之處。（2/2）

「——要說明的話有人比我更適合吧。」

花琳的視線。

就像是在說"要我明說是你凱嗎"一樣的視線看向了凱。

「那，這裡是哪?」

「和我在烏爾薩聯邦墓地里迷路的那地方很像。」

還不能說是同一個地方。

雖然凱記得這虹色雲海不斷擴張的景觀，可僅憑相似也無法斷言是同一個地方的。

……不能說凜奈被抓到這了。

……那能說出來的是。

「我和凜奈在這曾經見過切除器官。」

「……等等凱，這種大事你怎麼一直沒跟我說過！」

「不是這樣的。就算我說了貞德你也不會信吧。這種地方。」

明明我們是同伴的。看著帶著不服的表情想說出這句話的貞德，凱指著周圍說道。

「這是只能自己親眼確認的地方。不是我說說你就會信的。」

「……這，這……大概是這樣吧。」

「我剛到烏爾薩人類反旗軍時，你們都以為我是「說著奇怪的話的傢伙」。要是我說有個這種地方你們更會把我當成傻子吧？」

……實話反而不能全說。

……對凱而言這也是很煩惱的事了。

本來「五種族大戰結束後的世界」就夠讓人懷疑了，這個異空間就更不用提了。

「我和凜奈就是在這被切除器官追著跑，不過很快我們就跑到墓地外面去了。」

「跑出去了？」

「有個門。就和剛才那個閃光的門一樣——」

但是現在這個地方卻沒有門。

只有無限延伸的石頭通路。

「這種奇怪的地方好想快點離開啊……可是這條路的事也很讓人在意。」

強壯的傭兵踩了踩腳下的路面。

石之通路——讓人聯想到大理石的帶著白色紋路的石頭。恐怕相當堅硬吧，哪怕巴魯姆克這種大漢以全部體重踩下也沒有一點裂痕。

「這個硬度的石頭想要加工起來也很費勁吧。會不會是蠻神族的遺蹟？」

像古代雕刻般威嚴的石柱。

在凱一行人所站的通道中每隔數十米就會建有一根，讓這裡看上去就像是太古的神殿一般。

能感受到這裡是被什麼人所設計出來的。

「我聽說天使宮殿可以浮在天上。那麼這裡也是嗎？」

「這完全是不同的東西啊。」

這麼斷言著的不是別人正是蠻神族蕾蕾。

至今為止在眾人的對話中一直保持著沉默的精靈，正把手貼在一塊石柱上。

「和蠻神族不同的理由有二。首先是石柱和地板使用的是不同的材料。而且比什麼都重要的是，這條路為什麼能浮在天上。天使宮殿能浮空是因為有天使們龐大的法力，可這裡沒有。」

「說具體點？」

「這裡既沒有法力，又沒有什麼機關之類。我也不知道它為什麼能浮著。」

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樹葉般。

這條石頭通路也浮在廣大的雲海之上。如蕾蕾所說，要是這真的什麼機關都沒有的話應該已經沉到雲海之底了才對。

「但是我不討厭這種地方。不如說我還挺感興趣的。說不定這裡是個充滿智慧的寶庫。好了凱，我們走吧。」

「……可你為什麼要躲我後面？」

「讓凱你打頭陣也是我計劃的一部分。絕對不是我怕了。畢竟我是干腦力活的。再說一次，絕對不是我怕了啊？」

蕾蕾貼在凱的背後，緊緊的抓住凱的上衣不肯鬆手。

順便一提看著這一切的凜奈用很討厭的眼神盯著蕾蕾，可蠻神族的精靈似乎並沒有餘裕察覺到這一事。

「吶凱，那個聖靈族已經先走了啊。」

「……那傢伙可能是我們之中膽子最大的人了吧。」

當凱注意到的時候，聖靈族的英雄已經離開了自己一行人，單獨往前走了上百米了。

雖然原本就不知道聖靈族有沒有警戒心，可她即使轉移到了這種地方仍是毫無懼色。

「不許這樣，平胸的，快離開凱！」

「這有什麼不好的。怎麼了，難道你也害怕了想抱住凱嗎？」

「我，我才不怕呢！」

凱身後的少女二人鬧騰了起來。

……不過，這樣也好吧。

……畢竟是這種地方。還是有人精神點比較容易讓人冷靜下來。

沒有聲音的世界。

連風都吹不進來的這個地方，除了自己一行人以外就沒有會動的東西了。就好像連時間都停止流動了似的。

寂靜。

說到可疑的地方那一定就像現在這地一樣。

『……』

六元鏡光停了下來看著左右兩邊。

前方是一個三岔路口。有左右前三個方向。而在這三條道路的深處好像還有歧路的樣子。

『繼續直走？』

「嗯。直走吧。走別的路也只會迷路而已。」

凱看向轉過身來的藍色少女搖了搖頭道。

把世界坐標之匙提在手上前進的凱。

無視岔路。就和第一次來到這裡一樣，像是為了確定這個空間到底延續到了哪而一直直走。

一小時，或是說兩小時？

在鬧騰的凜奈和蕾蕾也說的越來越少的時候。

『有了。』

走在前頭的六元鏡光伸出手指。

『好像有什麼東西。祭壇？和人類的遺蹟很像呢。』

「嗯。就是那裡了。我第一次來這時凜奈——」

凜奈被關在了這裡。

凱把想說出口的話慌張的咽回肚裡。

「少女被綁在圓柱上。」

「就像是為了什麼儀式而獻上的貢品般。」

……好懷念啊。不過還是不要感傷了吧。

……最開始我也迷失在了這裡不知道該怎麼辦。

擁有天魔之翼的少女。

凱現在還記得當時自己警戒著這個種族不明的少女。如果當時自己有一個判斷失誤了的話，現在凜奈毫無疑問就沒法走在自己身邊了。

『——哎？』

像祭壇一樣的廣場。

在十段不到的台階上方聳立著三根直衝雲霄的大理石般的圓柱。

這時看著廣場中心的六元鏡光開口了。

『這丶里丶有丶個丶天丶使丶的丶石丶像丶。』

六翼的天使「主天」阿爾弗雷亞的石像。

他本該被消滅了才對。

而這大天使，現在以石化的姿態像個雕塑般的放置在這廣場上。

「什麼！？」

精靈的巫女大叫著不顧一切的跑上樓梯。

貞德，花琳和獅子王巴魯姆克則當場呆住，只是一言不發的看著上方的祭壇。

帶著警戒眼神的凜奈走近凱。

『……呼。這是什麼機關嗎。』

六元鏡光的獨白。

『鏡光，和這個天使戰鬥過。他很像蠻神族的英雄啊。拉瑟耶說過他已經消滅了。就是說這個是？』

慢慢走上祭壇，六元鏡光伸出粘液群組成的手臂想要觸碰石化的主天阿爾弗雷亞——

「等等。不許碰。」

蕾蕾用尖銳的聲音說道。

「聖靈族你想做什麼。就算拼上我這條命我也不會讓你對主天殿下出手的。」

『……愚策。』

「什麼？」

『鏡光並不確定這石像就是主天阿爾弗雷亞。只是覺得很像想確認一下。不過你的反應讓鏡光確信了。』

這個石像就是主天阿爾弗雷亞。

對聖靈族的英雄而言就是最大的敵人之一。而他現在變成了如此無防備的樣子，這個情況下想要破壞掉他應該是很簡單的。

『你想要警戒鏡光的話，應該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才對。』

「……！」

『只是。』

六元鏡光伸手觸碰石像。

像是在確認表面的觸感般不斷用手指撫摸著石像。只是她並沒有像蕾蕾擔心的一樣出手攻擊石像。

『這個石像不是活物。鏡光沒有攻擊他的必要。』

「沒，沒有這回事！」

『那你是希望鏡光攻擊嗎？』

「不，不對！我想說的是，這石化一定有解決的辦法。惡魔的法術里也有石化一樣的法術啊！」

襲擊烏爾薩人類反旗軍的雕像魔就是一個例子。

在惡魔族的咒術中『石化』也是極其兇惡的一種。對沒有法力的人類而言如果中了這招是沒有抵抗的辦法的。

只是，對同樣擁有強大法力的蠻神族來說就不同了。

「或許解開這術式就能讓主天阿爾弗雷亞殿下復活了。理論上……」

『鏡光不覺得會這麼簡單。』

六元鏡光一邊執拗的摸著石像一邊說道。

『這不只是單純的石化。不丶如丶說丶像丶是丶凍丶結丶了丶一丶般丶。不如說只有表面像石頭一樣。』

「……是，是這樣的嗎？」

『能治好？』

「等等。現在開始讓我想想。」

「凱，你也來幫忙想想。」

蕾蕾在天使像前沉默了。

「要我來想嗎，只是……」

凱想起來了。

這個像主天的『樣子』的石像，就好像——

「石丶頭丶不丶會丶說丶話丶。說話的不會是石頭。……你是什麼人。」

「我是，五種族大戰結束後的世界的存在。」

藍色大聖堂。

佇立在古代樹森林深處的未解析神造遺蹟里看見的女神像。

凱想起了那尊會說話的石像。能看透命運的預言神。她的姿態，和現在的主天的樣子重合在了一起——

是偶然嗎？

只是主天阿爾弗雷亞的石像是完全被凍結了似的，也看不出意識的存在。如果有人說這只是看上去像實則完全不同凱也是無法反駁的。

……這異空間到底什麼情況啊。

……被消滅的主天被封印在這了？不，被隔離在這了？

「貞德殿下，這天使像就是那個蠻神族的英雄嗎？」

獅子王走上祭壇開口道。

「精緻到驚人的石像啊。真的是他嗎？」

「嗯。他就是和我們戰鬥過的天使。只是和剛才說的一樣，這看上去並不是單純的石化啊。花時間調查一下嗎。」

「不用這麼浪費時間了。」

鬍鬚如獅子般的壯漢自信的用豪腕舉起了金屬錘子。

「如果這就是那個英雄的話，為了全人類也該在此將之破壞。交給我吧。這種石像我一擊——」

「說了住手啊啊啊啊！？」

「姆。放，放手蕾蕾！」

「不放！」

抓住壯漢的腰的蕾蕾。因為她在精靈中也顯得嬌小的體格，讓她看上去就如同不願離開大人的孩子一般。

「我知道了小不點。等會給你零食吃，這總行了吧。」

「別把我當小孩子！？凱，貞德，你們也別沉默了說點什麼啊！」

「啊……巴魯姆克指揮官？」

對準備砸下錘子的傭兵，走過來準備進行仲裁的是烏爾薩人類反旗軍的指揮官貞德。

「這個石像還有調查的價值。如果在

這破壞掉的話很可能就再也得不到這麼重要的研究資料了。」

「……你說的也對。」

「說不定這裡還有什麼，我們應該優先探索。」

貞德的視線再次看向石之迴廊。

這個祭壇並非是重點。迴廊仍在往雲海的彼端延伸一眼看不到邊。

「我們最重要的是確保出口。說不定像這樣的祭壇不止一個。」

就在這時——

男裝的指揮官頭上，異變突起。

「 無座標界Zero遭到入侵。被消去的英雄處出現接近反應。」

空無一物的空間突然出現一個旋轉的黑點。讓人想到漩渦一樣的洞無聲的不斷擴大，「有什麼」從洞中出現。

「對新世界的干涉危險性判定為『警戒』。」

「以切除器官Ⅰ相『破壞意志』進行排除——」

奇怪的異種族少女。

外貌看上去與人類酷似，可下半身卻像獅子般長著四隻腳。腹部開著一個大洞，從中閃耀著雷擊般的光輝。背後長著一雙只剩骨架的翅膀。

和凜奈看上去一樣混雜著數個種族的特徵。

可不同的是。

它的身體組合併不均衡，就像是隨意拼湊起來的一般。

『……啊……哈哈，哈……』

混亂的聲音。

雖然外表看上去讓人討厭，可聲音卻會讓人聯想到可愛的女孩。

……不是以前出現過的傢伙。

……是全新的個體嗎！？

「這，這怪物是怎麼回事！？它從哪出來的！」

不曾見過的怪物落在了祭壇上。

即使看到了這異樣的景象，獅子王仍然沒有後退，不愧是歷戰的傭兵。

『這傢伙。』

藍色少女發用冰冷的腔調開口了。

『和拉瑟耶一起攻擊我的傢伙。』

「這樣啊。是那拉家瑟伙耶養的狗嗎。把主天阿爾弗雷亞殿下變成這樣的元兇……」

蕾蕾氣勢洶洶的說道，她的手裡握著一把月牙色的刀。

「等會那拉家瑟伙耶也會出現嗎？這樣就能一網打盡了。」

『不行。』

「……你什麼意思聖靈族。」

『那個獸人和這傢伙在一起的話我們是打不過的。面前這傢伙太強了。』

六元鏡光和切除器官互相看著——

面對帶著奇怪笑容的異種族，聖靈族的英雄沉重的開口了。

『這就是世界的敵人。只要一體就可以打破世界的均衡。』

生命的敵人。

將世界改變之物。

『這傢伙可能比四種族的英雄還強。』

像是在肯定六元鏡光所說的話似的，怪物的嬌笑響徹在無座標界Zero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