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神罰之獸 World.1 最後的聯邦（2/2）

「因為精靈的靈藥副作用現在還在發燒……」

「沒問題的。你看我現在起床到這來不也沒事嘛。」

凱對著不安的貞德點了點頭。

就算想睡也會被凜奈和蕾蕾吵得睡不著，這也是原因之一。另外凱本身也不是一個愛賴床躺下就起不來的人。

「就和你們聽到的一樣。我們總算和西邊聯邦聯繫上了。只是對方的電波塔已經很老舊了，信號在什麼時候消失都不奇怪。我覺得在變成這種情況之前到達更好。」

「是設備的老化嗎？還是說幻獸族的襲擊？」

「是後者。曾經好像有隻像山一樣高的幻獸族一擊就把電波塔破壞了。希望我們不會遭遇到這種怪物。」

苦笑的貞德繼續開口。

「說回正事，和巴魯姆克殿下說的一樣，我們北部烏爾薩，南部由倫，西部休露茲三個聯邦的人類反旗軍將組成聯軍共同討伐幻獸族。」

「……我這邊說服民眾和部下可麻煩了。」

嘆著氣回應道的巴魯姆克。

「聽到六元鏡光提議的我暫且不論，在要塞里待機的部下可什麼都不知道。現在對聯手半信半疑的人應該還有很多吧。」

「不，我覺得巴魯姆克殿下做的很好了。」

「貞德殿下，事到如今這種話——」

「我是認真的。要是是我的話，我就沒有自信能夠說服民眾們接受和惡魔族聯手。」

貞德聳了聳肩。

——學到了。帶著這個含義吧。

「巴魯姆克殿下深受這個聯邦人民的愛戴。而這則是我這個年輕人所不足的地方。」

獅子王巴魯姆克與靈光的騎士貞德不同，雖說兩人都帶著指揮官的威嚴，可有時說話人風格也會讓話語變得更加充滿分量。

「可是最快的方法還是讓她自己在民眾面前說『我們要和人類聯手』吧。真是會給人添麻煩。」

咔嚓。

巴魯姆克的目光投向了凱所攜帶的吊墜。

「餵丶聽丶到丶了丶嗎丶。」

『——』

「快回應六元鏡光！我都這麼大聲跟你說話了！」

『…………』

「快點出來！凱，把那個吊墜給我。」

沒等凱做出回復，巴魯姆克已經拿過了吊墜，打開了吊墜的裝飾部分。

『……怎麼了?』

裡面有一個小人。藍色中帶著透明的粘狀生物。

不，即使是小人也沒有這么小的。她是個小到能待在吊墜裝飾空洞裡的少女。

「餵六元鏡光！」

「等，等一下巴魯姆克殿下。聲音太大了。要是被外面的部下聽到了該怎麼去解釋啊？」

「是……是啊……失敬了貞德殿下。」

一聲咳嗽後把吊墜放在自己手上，獅子王俯視著藍色的少女。

——粘狀生物，也就是聖靈族。

作為支配由倫聯邦的種族，在這裡生活的人類的最大之敵此時卻待在一個人類的手上，何等異樣的光景。

而且對象居然還是——

『鏡光好睏。』

全長數厘米。

比凱的小拇指還要小。而這因為被幻獸族英雄拉瑟耶襲擊和與切除器官死斗後帶來的消耗。

『睡覺了。過三十年再喊我。』

「現在立刻起來！」

『……真是的。』

待在吊墜裝飾中的六元鏡光只有上半身坐了起來。

『和智力低下的生物說話真是浪費時間。』

「你說什麼？」

『鏡光在之前的戰鬥里細胞基本都用完了。人類，你應該了解的。』

藍色的粘狀生物用她那小針一般的手指指向巴魯姆克。

『現在鏡光為了恢復之前損失的細胞可是很忙的。』

「不能用蘇生法術嗎？」

這時插話的是蕾蕾。

「你已經在這裡面睡了多久了？你在之前戰鬥時不也借用和同胞融合來恢復自己嗎？同樣的方法不能再用了？」

『可以。但是鏡光不用。』

「為什麼？」

『犧牲太大了。只為讓現在的鏡光肉體恢復而繼續減少聖靈族的數量是不行的。』

數千體甚至數萬體。

因為六元鏡光的強大，想要完全回復她的能力會對聖靈族造成莫大的犧牲。

『所以鏡光只能靠睡覺了。……為什麼把我叫起來？』

「我們馬上要去西邊的聯邦了。」

『鏡光知道。』

「你也要一起去。」

『——』

一瞬的沉默。

在巴魯姆克想要繼續開口前，聖靈族英雄像是感到厭煩似的搶先說道。

『這個也知道。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現在鏡光就不會在這裡了。』

「我們前往休露茲聯邦的話就意味著這個要塞的防守變得薄弱。要是聖靈族挑准這個機會攻過來的話，你懂的吧?」

『那你想對鏡光做什麼都行。鏡光也沒有力量抵抗。』

「哦？這麼有覺悟了。」

『反正核心能分裂。這個肉體毀壞了鏡光也無所謂。』

「你這不是一點覺悟都沒有嗎！？」

『有。一個核心被破壞的話知道鏡光有多麻煩嗎。完全再生需要以十年為單位的。』

有作為人質的價值——

不會讓聖靈族襲擊由倫聯邦的要塞和民眾。這個小小的英雄是想這麼說吧。

『鏡光要睡覺了。後面你自己看著辦吧。』

「喂喂，你這傢伙！？」

少女自己把蓋子從裡面關上，走進了裝飾部分的內部，無論巴魯姆克再怎麼叫喊也沒有反應了。

「……凱，遠征期間這個吊墜給我保管，可以吧。」

「我是沒關係。」

「那就決定了。現在要準備去西邊的遠征了。我先走了，貞德殿下，在下午的會議再見吧。」

握著吊墜的獅子王轉身離去。

凱一行人注視著厚重身影的離去。

「吶貞妮？」

凜奈砰砰地敲著貞德的肩。

「我還不太明白，我們還不出發嗎?」

「還需要一點時間啊。我們和由倫人類反旗軍都沒準備好和

幻獸族作戰。特別是武器。」

靈光的騎士貞德聳著肩，說。

「在精靈之森里我們被貝西摩斯襲擊過吧？那個時候機關槍完全對它不起作用。當時我就意識到，對付惡魔的槍對幻獸族沒有用。當然這不是說惡魔族比幻獸族弱的意思。畢竟種族特性不同。」

「唉？」

「由倫人類反旗軍的武器也是。基本都是對聖靈族的特化武器。必須要立刻改造槍械才行——這是凱的原話」

貞德轉過身朝向凱說道。

「對吧?」

「嗯。就要沒時間了也還是調整一下武器比較好。畢竟也沒有對全種族都有效的萬能武器存在。」

這話同時也是說給凱自己聽的。

凱的亞龍爪是在正史中為了在五種族大戰中進行戰鬥而設計的槍劍。

理論上它可以對全種族造成傷害。

……可卻對貝西摩斯沒用。

……沒在正史中被記錄強大個體之後說不定還會出現。

自己該怎樣對付亞龍爪都打不動的敵人？

將略式德雷克彈無效化的耐久力。

連略式精靈彈也無法打消的大法術。

而且這兩種子彈已經快要用完了。到時候彈盡糧絕的自己還能活下去嗎？

「……我自己也有一朝一夕解決不了的問題啊。」

「凱?」

「只是自言自語，沒什麼。」

凱對認真看著自己的貞德搖了搖頭。

3

古朗多·庫大平原——

連接著休露茲聯邦國境的草原。在這草原小道上，一百五十名的人類反旗軍混合部隊正分別乘坐在三十輛車上直線前進。

「這次居然有這麼多人啊。」

坐在駕駛座的阿修蘭說道。如果看向車的後視鏡，就能看見在自己後面，有二十多輛車排成兩列跟在自己後面的場景。

「這場面壯觀是壯觀，不過這麼多人武器彈藥很快就會不夠吧。車輛上能攜帶的物資還是有限。」

「是啊。而且除了武器，食物和飲用水也是必須要帶的。」

坐在后座的紗紀。此時她正咬著口香糖，一邊看著手上的地圖。

「要準備接收我們這一百多號傭兵，西部休露茲人類反旗軍也不好過啊。要準備好我們的伙食和飲水，休息的屋子也要準備。」

「有老舊廢墟什麼的還是能住的吧。」

「不要。廢墟里肯定有老鼠蛇什麼的吧。床我就不奢求了，起碼讓我睡個安穩覺啊。凜奈你也這麼認為吧。」

「我？嗯……」

坐在紗紀右邊的凜奈認真的思考著。

「我在什麼地方都能睡啊。」

「我也說。老鼠和蛇挺可愛的吧。我在森林裡的時候經常和野兔一起睡呢。」

嗯嗯贊成著的精靈巫女蕾蕾。

「不過你怎麼一直在擔心這後面的事。我們可連國境都還沒過啊。」

「你說得對……啊，凱，能看見那個墓地了。」

啪的亞仰起頭，紗紀指向窗外。

遠遠高過周圍樹木的黑色金字塔聳立在綠色草原的地平線上。

「現在看起來它真大啊。好像能把一個城市裝進去一樣。聽凱說的我還以為只在烏爾薩聯邦有呢，沒想到在這也有啊。」

「嗯，不過我也不知道它是什麼時候建造的。」

Megalith未解析神造遺蹟。

不知道是誰建造的建築物的總稱。在正史中，預言者西德正是利用了這金字塔才將四種族封印。

……雖然不知道是誰造的，但是我有個想法。

……這個是不是和預言神有關?

"我是，在五種族大戰結束的世界的存在。"

"為了創造世界坐標之匙，我用盡了全部的力量。

「

精靈之森的深處。

名為預言神阿絲拉索拉卡的石像這麼說道。

雖然凱並不知道它是否是「神」一般的超越性存在，但是它是五種族大戰的見證人這點是毫無疑問的。

只是。車上還有看著墓地憤憤不平的人。

「——」

看向坐在后座的蕾蕾，果然，她正咬著牙緊緊盯著窗外。

「……再等一會。我一定會……」

精靈壓低聲音的獨白。

雖然這話車裡的人都聽到了，可是能理解其中心境的就只有凱和凜奈兩人。

——主天阿爾弗雷亞。

從切除器官手上搶回石化的天使正是發生在那個墓地的事。」這個石像已經不是活物了。鏡光沒有攻擊它的必要。"」沒，沒這種事！只要把術式解開主天殿下阿爾弗雷亞一定會復活的。「

六元鏡光觸碰到主天阿爾弗雷亞的石像後這麼說道。並非是單純的石化法術，而是像時間停止了一般的狀態。

而之後主天阿爾弗雷亞的石像再次被一行人藏入了墓地的內部。

安置在人類反旗軍的據點是肯定不行的。可墓地外是聖靈族的支配地，不能讓石像被聖靈族發現毀掉。

……襲擊主天阿爾弗雷亞的是切除器官。

……而在背後操縱切除器官的黑幕則有可能是牙皇拉瑟耶。

對蠻神族蕾蕾來說，她就是主天阿爾弗雷亞的敵人。

對凱和凜奈來說，如果牙皇拉瑟耶就是引起世界輪迴的元兇，那麼為了返回正史就得打倒他。

「唉？好像不妙了？」

突然間，看著地圖的紗紀猛地抬起頭來。

「……凱，從副駕駛的正面能看見什麼嗎？」

「只有岩石和樹木而已啊。怎麼了紗紀。」

「繼續這麼前進的話就能看見第四都市庫里爾了。不過它在很早前就被聖靈族襲擊化作廢墟了。」

「難道說」

「對。這丶里丶已丶經丶成丶為丶了丶聖丶靈丶族丶的丶巢丶穴丶。而且大概數量也不少吧……」

不斷前進的三十輛軍用車看到城市的影子時已經是幾分鐘之後的事了。

「咿呀！果然和我想得一樣啊！」

紗紀的慘叫。

而在左邊，蕾蕾也皺起了眉。

「還是這麼的詭異啊。而且那個巢……好大。」

——閃著光的廢墟。

城市完全被帶著光的苔蘚樣物體包裹，變得奇怪了起來。

做個比喻的話就像是被蛛絲所包裹的大樓。人類的感性無法理解，讓人毛骨悚然的「巢穴」。

「喂喂喂，凱，這個不妙吧！現在應該要剎車轉向才對！這樣下去我們就要進到聖靈族的老巢里了。」

「這點我也是同感……」

起碼上萬的聖靈族棲息在這巢里是毫無疑問的。

想要把這聯合軍包圍起來已經十分足夠，而如果被包圍，再怎麼精銳的傭兵也只有全滅這一種結局。

「但是這就是我們的作戰計劃。我們將要衝進它們的巢穴里。」

「！？難道是這麼回事嗎！」

「嗯。想要去到西邊，走這巢過去是最快的。巴魯姆克指揮官所說的『直走』就是這個意思。」

一邊回應阿修蘭，凱自己心中也是冷冷的。

……獅子王巴魯姆克真是行事果斷啊。

……我和貞德就沒法做出這樣大膽的決策。

「下次再和你們人類打。現在先停戰吧。」

六元鏡光的宣言。

如果她真心想要打倒拉瑟耶的話，就算從聖靈族的巢穴內通過，聖靈族也應該不會襲擊過來才對。

就是說這個行動路線也有確認六元鏡光的本心成分在裡面。

——而反過來說

粘狀生物，幽靈，發光體。

哪怕只有一體襲擊過來，聖靈族和人類的大戰就會再次爆發。

……在敵人大本營里戰鬥沒有勝算。

……知道這一點卻還要試探聖靈族真正想法的巴魯姆克，和同意了他想法的貞德。

「諸君，現在我們要突入聖靈族老巢了。」

所有車內的通信機都傳來獅子王巴魯姆克的聲音。

他大聲的繼續說道。

『要說的話，這次就是為了確認聖靈族本心的實驗。說要打倒幻獸族到底是真是假。大家準備好武器。』

朝向聖靈族的巢穴。

一輛，兩輛車進入。

輪胎摩擦著發霉的地面，不斷地將孢子碾上空中。

「指揮官！一號車有緊急聯絡！」

手持通信機的部下慘叫起來。

「請，請看上面！從廢墟大樓的上面！」

『……幽靈嗎！』

浮游體埋沒了上方的天空。

從廢墟大樓的四面八方快速地集結，盤旋在三十輛車的上方，就像是盯上了獵物的禿鷹。

「我，我們被發現了！肯定馬上就要被——」

『不准攻擊！等等。在我下命令之前一槍也不准開。』

獅子王的咆哮。

『狀況是一樣的。它們也在想人類什麼時候會攻過來而繃緊了神經。這也是它們對人類我們

真心的考驗。』

「可，可是……它們越靠越近了！」

『說了不准開槍！』

話聲安靜下來。

阿修蘭無言的握住方向盤，紗紀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沉默著。凜奈和蕾蕾各看著左右窗外的幽靈。

恐怕大部分車內都是同樣的景象吧。

『就這樣繼續前進。』

指揮官巴魯姆克語氣平淡地下達命令。

車輛在曾是城市大道的路上行駛著。在這全是破碎的窗玻璃，混凝土的道路上，一棟特別大的建築物映入眼帘。

像扭曲的塔一樣的建築。

『怎麼回事?我怎麼不記得有過那樣的建————！？』

獅子王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從通信機里傳了出來。

並非是建築。

而是比建築更大的，銀色的粘狀生物。因為完全沒有動作，所以在遠去看去就像是大樓一般。

『這樣的粘狀生物都有嗎！？』

比十層樓更高的巨體相比在精靈之森遭遇的貝西摩斯更加巨大。只要它願意，就算是倒下來也能將聯合部隊的車輛全部壓爛吧。

「恐怕有千年級。還是說英雄級嗎……？」

蕾蕾聲音嘶啞的說道。

「聖靈族中確實有活得越久長得越大的傢伙。這點和幻獸族很像，可這麼大的粘狀生物我還是頭一次見。」

人類將他種族的強度分為四種。

十年級——剛出生的小型個體。經過訓練後的傭兵就可以擊退。

百年級——傭兵們組隊可以取勝，只是會有危險。

千年級——強大無比。人類用盡所有的手段進行挑戰也有全滅的可能。

英雄級——靈元首·六元鏡光與各種族的英雄。

這是四種族通用的標準。

以千年級以上的敵人交戰時，指揮官有必要和隊長級人物好好進行作戰準備。

……而恐怖的不止有四種族的英雄。

……在烏爾薩聯邦那時就有過這種事。

打倒冥帝凡妮莎後，惡魔族的二把手出現在了凱和凜奈的面前，凱至今仍記憶猶新。

名為夢魔女王哈伊瑪麗露女王的惡魔——」我是夢魔哈伊瑪麗露。「」居然有能打倒凡妮莎姐姐大人的人類。會好奇也是當然的吧。"

和打倒冥帝凡妮莎之後是夢魔女王哈伊瑪麗露女王一樣。

即使是六元鏡光無力化的現在，人類依舊無法想像聖靈族到底擁有多少戰力。

「那傢伙沒有動啊。凜奈你怎麼想。」

「大氣在顫抖。」

從窗口看向窗外的凜奈觀察著銀色的巨大粘狀生物繼續開口。

「那傢伙生氣了。對闖進自己巢穴的人類感到非常憤怒。」

「真的嗎？」

「嗯。它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攻過來。」

沒有行動。

即使在數米之外就有車輛通過，粘狀生物也絲毫沒有動靜。

「我猜它在忍著吧。」

『巴魯姆克殿下。』

出現在通信機中的，是貞德凜然的聲音。

『粘狀生物沒有動靜。幽靈也只是在頭上飛沒有要襲擊我們的跡象。我們現在即將通過這個都市了。』

『……』

『我想聖靈族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

『——我知道』

獅子王的嘆息。

『在通過都市前不要有一刻的鬆懈。但是諸君，如你們所見，為了討伐幻獸族，聖靈族已經對我們放行了。』

這就是證明。

六元鏡光所言不假。

『全軍繼續前進。』

獅子王大聲地喊道。

『出發。繼續前往西部聯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