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眾神之道 World.4 這個世界的賢者（2/2）

能讓劍和槍都無效的種族。

「爆炸吧。」

略式德雷克彈。

被裝進亞龍爪內的火藥爆炸炸開了準備襲向蕾蕾的發光體。

『——————噢噢噢噢！』

「雷光花嗎！」

發出奇怪慘叫的球體。

它全身攜帶的雷能量被轉化為法術放出，只要接觸到它就會如同被高壓電電擊了一般。兇惡的聖靈族。

受到爆破的雷光花全身四散，卻沒有被完全消滅。

「聖靈族的埋伏嗎！？」

「貞德小心。現在它還沒被打倒。」

放電的射程約為三米。

對貞德大喊的凱為了離開雷光花的攻擊範圍而後跳出去。可凱之後所站的空間，卻被灰色的牆壁塗滿了。

牆壁開始變形想要壓扁凱一般靠近過來。

……這次是粘狀生物，而且還這麼大嗎！

……墓地的前面居然有這麼多。是準備妨礙我們前往墓地方向嗎！？

打個比喻的話就是看門狗。會撕咬想要接近自己「家」的墓地的人。

「全員，攻擊！」

向凱襲去的粘狀生物被火焰包圍。

獅子王巴魯姆克左右的傭兵們拿著火焰噴射器一齊開火。將大平原的一角染成紅色的熱浪吞噬了粘狀生物和雷光花。

聖靈族的弱點就是火焰。

只是——

拿著火焰噴射器的傭兵的一人，突然感到恐懼般大叫道。

「……啊啊啊啊啊！」

慘叫接二連三的傳來。

放射著紅蓮火焰的一側傭兵們全身瞬間被火炎包圍。這一同時，有聖靈族突破了火焰襲了過來。

——青白色的火焰。

沐浴在火焰噴射器的火焰中不光沒有消散，反而變得更加巨大了。

「是靈魂火！藏在雷光花之中了嗎！」

「停止開火，不要讓它繼續膨脹了！」

凡事總有例外。

以火為弱點的聖靈族中，只有一種怪物把火焰當作自家一樣。只要沐浴在火焰中就可以越變越強的上位聖靈族。

靈魂火飛在空中。

想要對付槍和火焰都無效的對手十分困難。正當怪物準備襲向自己的獵物而飛到傭兵頭上時。

「蠢貨！」

巴魯姆克的大錘錘飛了炎之怪物。

對全身都是火焰的靈魂火來說金屬錘子也是無效的。而無視這點將怪物錘飛的，則是獅子王單純的強大力氣。

如暴風一樣砸下的大錘所帶來的風壓，將靈魂火的火焰吹散了——

小小的星形結晶露了出來。

「開火！」

部下們的射擊擊碎了火焰聖靈族的核心。

核心半毀，火焰逐漸變弱的靈魂火發出慘叫浮上天空。

「趁現在。全軍前進。就這樣——嗯？」

在擺好架勢的獅子王身旁。

藏在草木中的聖靈族發生了變化。

「花琳？我怎麼感覺它們要撤退了，這次是佯攻嗎？」

「不。我不覺得聖靈族有這種智慧。」

在貞德和花琳，凱和一眾傭兵的面前。

逃到火炎的噴射範圍外的粘狀生物和雷光花，以及火炎再次變強的靈魂火也一起朝遠方退去了。

朝墓地的方向——

「聯繫待機班對傷者進行救助。快點！剩下的人跟我，繼續追蹤！」

巴魯姆克擔起大錘。看向凱露出了野性的笑容。

「好直覺。接下來也要拜託你了。」

在看見墓地時，凱讓全部車輛緊急停下了。

如果車子繼續行駛下去的話，對暗中埋伏的聖靈族很可能沒注意到就陷入了包圍中。

「和你說的一樣，那個黑色金字塔十分可疑。……走吧。」

走在隊伍最先的獅子王開始前進。

追著逃走的聖靈族前往大平原的深處。這樣下去應該會走到墓地去吧。

而凱的這個預感——

唐突的，變為了明顯的違和感。

「停下。」

看向兩百米左右的前方的巴魯姆克水平的舉起了左手。在所有傭兵中表情也最顯堅毅的指揮官，此時臉上卻帶著險峻。

「聖靈族停止行動了……不，那是……？」

巴魯姆克小聲道。

「在聚合……嗎。」

大群的聖靈族。

加上從火焰噴射器中逃離的個體，大平原的四面八方都有聖靈族在不斷聚集著。數量遠超一兩百體。

「是想聚集在一起以此躲起來嗎。還是說在威嚇我們？」

「你這麼想的嗎？那你再好好看看吧。」

精靈的巫女站在巴魯姆克身旁，和人類的指揮官一樣緊鎖著眉頭嘴唇微微顫抖的開口道。

「它丶們丶在丶融丶合丶。」

「什麼？」

「你不知道嗎。聖靈族的法術需要消耗自己的身體才能發動。先前的雷光花也是。一直在燃燒著自己的身體不是嗎？」

「這個我知道。我想知道的是，為什麼——難道！」

「注意到了嗎？」

精靈的巫女發出大大的嘆息。這不是對人類指揮官的污衊，而是因為她一直看著遠處聖靈族的「術式」，以至於甚至忘了呼吸。

「它們的融合恐怕是『肉體再生』。以這麼多的聖靈族當作祭品發動的術式除此之外就沒別的了。」

但丶是丶這丶『肉丶體丶再丶 生丶』是丶為丶了丶誰丶呢丶？

「難道說……」

不知不覺間，凱嘴唇發出了顫抖般的苦笑。惡寒不斷在胸口中擴大。

不祥的預感。

聚集了這麼多的聖靈族只為讓自己再生，這種聖靈族的大人物，人類只知道一體。

「凱，怎麼辦？」

凜奈的聲音里也戴上了一絲緊迫感。

「凱要戰鬥的話我也會戰鬥的？只是，在這裡可以嗎？」

「巴魯姆克指揮官，要撤退了！」

凱像是要把嗓子叫啞般的叫道。

「在那個中心的，毫丶無丶疑丶問丶是丶聖丶靈丶族丶的丶英丶雄丶！」

人類反旗軍現在的裝備並不充分。

這回遠征的目的是為了對陷阱進行檢測而並非對聖靈族的殲滅。不僅大規模戰鬥的武器沒有攜帶，傭兵們也還沒有做好與英雄戰鬥的覺悟。

這種情況下開戰一定會有大量的犧牲者出現。

「快撤！快退回廢都與待機班匯合！」

巴魯姆克用金屬錘子指著軍用車。

不愧是獅子王的組織力，在場沒有一人提出疑問。所有傭兵開始一齊撤退，全力跑向軍用車的方向。

而殿後的則是獅子王巴魯姆克和凱一行人。

「花琳，我們也走吧。現在的情況比想像中還要危險。」

「明白。」

貞德和花琳對上眼神確認到。

這一剎那——

『……人類……蠻神族……？』

草木「裂開」了。

吱吱吱的大蛇在地上爬行般的聲音。藍色的粘液群分開了平原的植物以怒濤之勢追了上來。

要被追上了。

做好這個覺悟的瞬間，藍色的粘狀生物現出了身形。

藍色透明的身體打個比方就像是把「海」凝固成了果凍一樣。

『……』

藍色半透明的肉體。

外面看上去如同人類的少女。在正史的五種族大戰里，大量的聖靈族目擊記錄中只有一體的外貌符合這個特徵。

……外表自由自在的聖靈族中。

……只有她會喜歡擬態成他種族的樣子。

凱流著冷汗握著亞龍爪。

最惡的粘狀生物——

聖靈族的英雄「靈元首」六元鏡光。

把身體壓縮成人類少女大小的她，在戰鬥時會變為能將整個大樓吞入的

「海」。

……是我的錯覺嗎。

……剛才……這傢伙說話了嗎！？

她應該沒有智慧才對。在人類庇護廳的記錄中，也沒記載過這個聖靈族的英雄會說話。

是和鸚鵡學舌一般下本能的模仿人說話嗎？

『……』

化作藍色少女姿態的粘狀生物的右手，發出砰的聲音膨脹了起來。

「趴下！」

這是誰喊的呢。

沒有在意這個的功夫，凱和凜奈蕾蕾往右，貞德花琳往左，而獅子王巴魯姆克在內的傭兵們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躲去。

——萬象鏡化『海』——

湧來的粘液群。

粘狀生物的右手像大海嘯般巨大化，掃過了直線上的草木，擊碎了大岩石，輕輕的削去後面的岩壁。

幅度在十米以上。

上百米範圍內的大平原就這樣被削去的場景展現在眾人面前。

「地形被改變了……」

精靈的巫女聲音顫抖的說道

可聖靈族的英雄「靈元首」六元鏡光剛才並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

只是把手伸出來而已。

對人類的話則是輕輕的擊出拳頭的程度。只是這樣就能將大平原的部分地形改變，這威力簡直能匹敵惡魔的大法術了。

『……』

粘狀生物像皮筋一樣收回了自己的右手。

理解了自己攻擊沒有命中的她這一回舉起了左手，而對此，人類側卻沒有一人提出要躲避。

已經沒有說的必要了，在場的人都知道躲不開就會死。

——這回聖靈族的左手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鐵球似的球體。

粘液群組成的拳頭。

這一擊便將大平原的大地打的陷了進去。大量的土砂和被打爛的草木被震到了空中。

……比大型炮彈直擊的破壞力還大？

……那膨脹的左手到底得有多少質量！？

恐怕就算飛在空中的天使也會被這樣一擊打下來吧。

如同五種族大戰的記錄一樣，這個聖靈族的英雄也不是人類能應付的了的對手。

即使如此——

「這把劍你應該還是第一次看到吧？」

凱將亞龍爪刺入了藍色的粘液群中。

將劍插入了如果凍般軟化的粘狀生物的肉體中，凱按下了爆破用的扳機。

炸裂。

略式德雷克彈從藍色的「海」內部爆炸，被炸飛的粘液群也在空中被火炎包裹燃燒起來。

『！？』

藍色少女的身體動搖起來。

「有效嗎。」

構成六元鏡光身體的部分粘液群已經被炸飛了。

造成傷害了。她和在精靈之森中襲擊我們的擁有鋼鐵皮膚的幻獸族不同。這樣的話就能奏效。

……略式德雷克彈還剩八發。

……如果把這從正史裡帶來的子彈全用了，多多少少能造成一些傷害。

能讓槍和劍無效化的她會受到爆炎傷害。

粘狀生物慌張的想收回被爆破了的左手。就在她想將膨脹的粘液群再次壓縮回人類手臂大小時——

「給我狠狠的燒！」

指揮官巴魯姆克的怒號。

由倫人類反旗軍的炮火將藍色的粘狀生物染成了紅蓮色。

所有傭兵一齊射擊。對僅僅一體的聖靈族來說，這火力強到足以將細胞一個不剩全部消去。

而在這燃燒的火柱中。

——萬象鏡化『火』——

巨人般的紅蓮色粘狀生物從火柱中出現。

本該被燒盡的粘液群反而變得活性化了。被凱亞龍爪打散的部位也在肉眼可見的再生著。

這是……

「不好！」

對著手持火焰噴射器的傭兵們，凱大聲喊道。

「那傢伙有了靈魂火的特性。現在的她就算在火中也只會將火焰吸收掉！」

槍無效，劍無效。

連唯一的弱點火焰，也能靠肉體變化而吸收掉。萬能的耐性——

……「靈元首」六元鏡光！

……難道這傢伙的肉體真的是沒有界限的萬能的嗎！？

粘狀生物擁有變幻自在的肉體，這是記錄在人類庇護廳的記錄中的。但適應力高到能吸收火焰，獲得高熱耐性的聖靈族應該不存在才對。

是在正史里沒人目擊到，還是說是在這邊的世界才學會的呢。

「凱！」

凜奈的呼聲傳來。

自己凱向凜奈無言的點頭示意。如果現在凜奈還不出手的話人類方肯定會有被害者出現的。現在沒時間猶豫了。

——在這同時。

紅色少女樣子的粘狀生物大大的挺起胸部吸了一口氣。

呼吸？

這不可能。那麼為什麼她要吸氣呢。五種族大戰的大量戰鬥記錄中，與吸氣相關的動作是什麼。

「火龍的吐息嗎！？」

已經沒時間叫眾人趴倒了。

在視線完全被染成紅色的瞬間，凱向虛空揮下了亞龍爪。

「世界坐標之匙！」

對凱的呼聲起反應的憑依轉生。

在不到零點一秒的零時間裡，黑色的槍劍變成了散發著淡陽光色的長劍。隱約透明的刀身就如同寶石般美麗。

散發著神聖氣息的劍刃噼的斬斷了六元鏡光噴出的業火。熱浪一分為二破碎，化作無數的火花消融在大氣中。

「什麼！？」

指揮官巴魯姆克帶著感嘆與受到衝擊的聲音響起。

「凱，那也是你的世界裡的武器嗎！？」

「……」

沒有回答的餘裕，凱看著化為火焰巨人的粘狀生物。

僅僅只是防住了她一擊。雖然切開業火看上去很酷炫，可實際上狀況仍然沒有任何好轉。

……這傢伙就只是「吐了口氣」而已。

……攻擊人類只要這種程度就能擊倒了。

自己深刻的記得。

在和冥帝凡妮莎戰鬥時，自己凱即使使用世界坐標之匙前去挑戰也差點死掉。四種族英雄的全力必定不止這點。

「我知道的。你這傢伙的全力肯定不止這點吧?」

凱感受著足以將大氣燒焦的火焰的溫度，一邊開口道

「放馬過來吧聖靈族。」

『……』

聖靈族的英雄緊盯著將熱浪切開的人類。

然後。

『……世界坐標之匙……西德……為什麼……？』

稚嫩的聲音。

語氣像是比凜奈還要幼小的孩子。輕柔可愛的聲音迴蕩在綠色的大平原上。

「……蕾蕾?都這個時候了你在說什麼。」

「不是我，是你吧凜奈。」

「不是我啊。是珍妮吧。」

「喂！」

對要暴露自己男裝一事的凜奈，貞德的聲音反射性地慌張了起來。可是聲音的主人卻並非是這少女三人。

『你是西德……可是氣息卻和他不一樣。』

「哎。」

『不同的個體？人類的識別好難。』

粘狀生物的身體開始收縮，再次恢復到了人類的大小，顏色也變回了半透明的藍色。

聖靈族張開雙手——

就像是人類在表達「無防備」或是「投降」一般。

『結束了。』

聖靈族的英雄像是感到泄氣似的宣言道。

『鏡光累了。下次再和你們人類打。』

發聲驚人的流暢。

雖然發聲聽起來像是在水裡說話般有些渾濁，可聲音本身卻如同人類的少女一樣。而真正令人刮目相看的則是聖靈族能說話這一事實。

……真的假的。這要是在人類庇護廳發表可會引起大騷動啊。

……會成為足以推翻四種族研究史的大事件吧。

在場每一個人都屏著氣看著眼前的粘狀生物。連凜奈和蕾蕾都斷言過「聖靈族沒有智慧」。

而這聖靈族之長卻能說話。

「你會說人話嗎？」

『從西德那學的。』

「！」

『模仿的西德。還有就是找到了人類的遺蹟，從裡面文字的規則里學來的。』

「……什麼？」

這個聖靈族剛才說什麼了？

以留在遺蹟的碑文為線索解讀了人類的言語？這可是連人類都需要高度的考古學知識和言語學知識的專門集團才能做到的事啊。

而且更重要的是西德——

「聖靈族啊。」

站在拿著火焰噴射器的傭兵們身前，獅子王巴魯姆克朝聖靈族舉起了金屬大錘。

「突然變回原形你有什麼意圖。模仿人類說話是打算拖時間嗎？」

『鏡光提案。』

聖靈族的英雄看向獅子王巴魯姆克。

『停止戰鬥吧。幻獸族已經盯上這個聯邦了。』

「……什麼？」

『幻獸族太強了。牙皇拉瑟耶的強度已經打破了世界的平衡。現在沒有人能夠一對一的單挑戰勝她。』

這話的含義——

並不難理解。獅子王和他背後的部下們都已經理解了。這個聖靈族之長到底想作何提案。

「……你是什麼意思。」

巴魯姆克面色痛苦的開口道。

「你是想說聖靈族希望和人類一起對抗幻獸族嗎？」

『不僅是人類，還有蠻神族。』

在場的傭兵們沒有一人注意到粘狀生物的視線一瞬間瞥向了蕾蕾。

『也希望惡魔族的協力。如果不以四種族之力擊敗幻獸族的話，世界就會變成幻獸族的東西了。』

「……你現在才說這個。你不剛才還在攻擊我們嗎！」

獅子王的疑慮也是有道理的。

現在六元鏡光像是理所當然般說出了要共同戰鬥。

可是如果剛才，凱沒用世界坐標之匙切斷火炎吐息的話，由倫人類反旗軍一定會損失慘重。

「你直到剛才為止都一直把我們當作敵人吧？」

『鏡光累了。而你們人類想趁人之危。所以鏡光才反擊。』

「……」

察覺到她話中有一定的道理，獅子王沉默了。

與無數的聖靈族融合進行「再生」。蕾蕾的看法是正確的。

……也就是說六元鏡光真的很累了。

……受到了需要與數百體聖靈族融合才能再生的重傷嗎？

就像是只剩一口氣的人類。

不過反過來說，即使是這個瀕死狀態下她也能發揮出這等力量。這個英雄的全力只是想像一下就讓人感到恐懼。

「事到如今你在小看我們嗎！」

獅子王咬著牙像是感到苦惱和憤怒般。

立志解放由倫聯邦而戰鬥至今的傭兵們。可在這最後關頭，這聖靈族居然提出了這種建議。

不少傭兵們和聖靈族有大仇。

而且現在在場的傭兵只是由倫人類反旗軍的一部分。大部分傭兵還在要塞路易·茲·弗拉姆中等著獅子王的好消息。

要對他們說「因為聖靈族提議共同戰鬥所以我就接受了」這般輕飄飄的話語是不可能的。

「我可以證明她所言屬實。」

「貞德殿下！？」

「我看到了。幻獸族的個體出現在了世界各個地方。」

靈光的騎士貞德打破了沉默。

「擊敗冥帝凡妮莎後，有疾龍跨過了烏爾薩國境入侵了進來。我們就被它襲擊了。」

「伊奧聯邦也是。精靈之森里有貝西摩斯在大肆破壞。」

蕾蕾接話道。

用手指指著站在後排的傭兵們的武器，精靈的巫女繼續開口道。

「這地方的人類，武器都是對聖靈族專用的不是嗎？火焰噴射器對幻獸族可沒有用。」

「……」

傭兵們面面相覷。

——他們注意到了。

如果六元鏡光所言屬實，那麼就算打倒了聖靈族由倫聯邦也不會解放。

只是幻獸族會代替聖靈族入侵占領由倫聯邦而已。而到時，武器裝備全是對聖靈族專用的由倫人類反旗軍將無力對抗幻獸族。

打倒聖靈族只會讓事態更加惡化。

「這個提案居然心機到了這個地步。這樣人類根本沒得拒絕了。」

貞德對著獅子王背後的傭兵們開口道。

這事不是獅子王一人點頭就能說的算的事。必須要由人類反旗軍的全員來決定。

是接受提案，還是拒絕呢。

「……貞德殿下，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獅子王用像要吐血般的語氣繼續道。

「我該怎麼辦。我想要拯救由倫聯邦的民眾。和惡魔族，蠻神族戰鬥過的您能否把智慧借給我。」

「僅僅變化一下順序。」

靈光的騎士的言語中沒有絲毫的動搖。

「想要復興人類就必須要打倒幻獸族。那麼討伐幻獸族，再來思考怎麼對付聖靈族就好了。」

『……』

聖靈族的英雄沉默著沒有說話。

是在思考謀略呢，還是說無言的贊同呢，當人們這麼想時——

『那裡的人類。』

聖靈族語氣輕鬆的開口了。像是對巴魯姆克的煩惱不感興趣似的，六元鏡光的眼神看向了凱。

『鏡光問你，西德是你什麼人？』

「餵你這傢伙！現在是我在和你說話。別轉移話題！」

『提案已經結束了。』

「……！？」

對唱反調的六元鏡光巴魯姆克咬住了牙。

作為全體聖靈族代表的六元鏡光說出了幻獸族的危險性。她的話到此便結束，剩下的則是人類的答覆。

「……對你的提案我保留回答。但是現在我可以不攻擊你。」

長長的沉默。

率領由倫人類反旗軍的指揮官，面帶苦悶的點了點頭。

「這不是我們在場的寥寥幾人能決定的事。但是你別忘了。你們是人類的敵人。就算是先要討伐幻獸族這一事實也不會改變。」

『哦。』

藍色的少女轉過身去。雖然還不習慣人類的舉動，但她還是像人類一樣用雙腿走了起來。

「等等，你要去哪!?」

『那裡。』

六元鏡光手指向漆黑的金字塔。那是被當作聖靈族巢穴的，在大平原中散發著異樣存在感的巨大建築物。

『世界坐標之匙的人類。』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嗎。

聖靈族的英雄停下腳步，再次看向凱。

『鏡丶光丶忘丶了丶。那裡那個黑色的東西是什麼來著？』

「！」

顫慄從凱的腦海傳到了身上。她強調忘了。這是知道了正史墓地的作用才能說出來的話。

……沒錯。

……這個聖靈族的英雄有正史的記憶嗎！？

冥帝凡妮莎和主天阿爾弗雷亞都是在凱說出「西德」這個詞開始才有的變化。

可這次不一樣。

六元鏡光自己說過「西德」「世界坐標之匙」這樣的話。現在她也在拼命想要想起墓地的記憶。

「那個黑色的是什麼？」

「……墓地。」

「墓地。墓地。墓地。墓地墓地……啊啊……對。」

六元鏡光用懷念的口氣說道，隨後再次不習慣的邁開了步子。

『西德。我最憎惡的人類。所有聖靈族之敵。但是他把「智慧」給了鏡光。為了理解那個人類的話鏡光開始學習。』

「命丶運丶的丶逆丶襲丶開丶始丶了丶。」

「都是我做的。是我丶的丶過丶錯丶破壞了未來。」

「……這是真的嗎。」

無法理解。

西德的過錯？拯救了人類的偉大英雄為什麼像是犯了錯一般？而且，他又為什麼要把這些事說給敵種族的首領聽呢。

『沒時間了。不知道幻獸族什麼時候會來奪走墓地。』

藍色的少女帶著挑戰似的笑容轉過身來，看向她身後的所有人。

『墓地，要跟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