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十九章 十年的羈絆（2/2）

「那、那個……！」

賽爾瑟烏斯難得問了這麼一針見血的問題，我只能沉默以對。

是、是這樣嗎，聖哉！是因為就算打也贏不了……所以才想拉攏路西法嗎！

這時賽爾瑟烏斯突然將拳頭握得喀啦作響。

「……我要上了。」

「等、等一下！連聖哉都贏不了的對手，你怎麼可能敵得過！而且對方還有連鎖魂破壞耶！」

我這才發現賽爾瑟烏斯的頭上不知何時長出了魔神的角。

「魔神化？小烏諾不是說最好別在下界發動嗎！」

「我才解放了幾％的力量，這種程度沒什麼大礙的。」

真、真的要打嗎！到了這個關頭，身為劍神的熱血終於澎湃起來了嗎！

我對他的印象改觀，不過也只維持了一下。賽爾瑟烏斯走近那群惡魔，露出諂媚的笑容。

「請看這對角！我其實是魔神喔！沒錯，是各位的同伴喔！凱歐絲•馬其納大人，如果您不嫌棄，可以也讓我當您晚上的床伴嗎！」

「！竟然自己主動報名當床伴候選人──────！你這個下三濫男神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忍不住尖叫。至於另一個下三濫，則在附近自言自語。

「鎮上檢查完畢。真不愧是路西法•克羅，到處都看不到倖存的帕拉杜拉。」

「現在不是稱讚她的時候吧！路西法是人類的敵人啊！」

「不干我的事。」

接著，聖哉走向那群簇擁著路西法的惡魔，並對擋在他前方的凱歐絲•馬其納開口。

「我剛才也說過，我無意與你們為敵。讓我們一起合作打倒神龍王吧。」

「勇者要幫助惡魔～？反正你一定是騙人的吧～？你是沒辦法騙過惡魔的～」

伊雷札也走過來瞪聖哉。

「勇者啊，如果我要把這個鎮上的人類都殺了，這樣也沒關係嗎？」

「嗯，我完全不在意。」

聖哉不假思索地這麼回答，讓伊雷札和凱歐絲•馬其納都露出吃驚的表情。我當然也驚訝地大喊：

「拜託你在意一下啦！」

不過聖哉似乎突然想到了某件事，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等等，你說『鎮上的人類』，難道……該不會……也包括我在內嗎？」

「呵呵呵，勇者也是人類吧，這是當然的。」

伊雷札笑了。賽爾瑟烏斯臉色大變。

「我、我不算吧？我應該是夥伴吧？」

「你也不行啦～不管是當魔神還是當神，你的靈氣都很半吊子～再說你跟那個勇者是一夥的，本來就信不得了～」

「怎、怎麼這樣！」

賽爾瑟烏斯立刻退回我這裡。

「呿！本來想趁那些惡魔不注意時，把他們全宰了，看來還是行不通啊！」

「我現在很想宰了你啊……！」

聖哉仍站在凱歐絲•馬其納身旁，做出沉思的動作。

「要是會危害到我，那就傷腦筋了。」

「啊哈哈哈！傷腦筋？你是打算求饒嗎？唉，你這個勇者實在太沒用、太沒用、太沒用了～！」

「拜託，要殺的話，可不可以只殺我以外的人類就好？」

「！不，他是真的在求饒啊啊啊啊啊！聖哉，拜託你別這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覺得既丟臉又難過，忍不住大叫。但聖哉依然不死心，對著遠處的路西法•克羅喊話。

「我們坐下來好好談吧，你要殺多少人類都沒關係。在討伐神龍王時，我也會在背後助你一臂之力。為了證明我所言不虛，要我現在去鎮上殺個幾人也無妨。」

爛、爛、爛透了……！就算這裡是扭曲世界，也真虧他說得出這種話！

看到聖哉用殷勤的態度努力說服路西法，讓我打心底覺得傻眼，忍不住移開視線。這時，我看見羅札利失魂落魄地在喃喃自語。

「我……我這些年來……到底做了什麼……」

她的獨眼流出淚水，沿著臉頰一滴滴落下。

──羅札利……！

羅札利獻活祭品給路西法，以及對忠臣弗拉希卡見死不救的行為，曾讓我由衷地感到厭惡。不過，現在羅札利像是擺脫了束縛一般，恢復成了那個有勇無謀、個性率真的羅札利……沒錯，這正是我所熟悉的她。

「我真是笨……竟然成了惡魔的手下，把人民當成活祭品獻祭……甚至讓弗拉希卡也犧牲了性命……」

她咬住嘴唇，說出懺悔的話語。我不知道這種時候該對她說些什麼。當我正煩惱時，羅札利拿起劍對準了自己。

「等、等一下，羅札利！」

羅札利跟弗拉希卡一樣，毫不猶豫地用劍刺向自己的咽喉。我連忙想阻止她，卻有人早我一步抓住羅札利的手。

「請您快住手，羅札利大人！」

在惡魔們原形畢露後，鎮上的人類幾乎都逃出了這裡。不過……

「妮娜！」

妮娜抓著羅札利的手不放，用真摯的眼神看著她。

「為什麼要阻止我？我可是把你的父親當成活祭品的人啊。」

「父親他平常就很相信羅札利大人。『羅札利大人其實很善良，但為了拯救人類，只好變得鐵石心腸』……父親是這麼告訴我的。」

「不對……我是……！」

妮娜緊握羅札利的手，露出溫柔的微笑。

「在父親去世的那天，我在回家後發現他留下了一封信，上面寫著『你絕不能恨羅札利大人』──那就是父親的遺言。」

眼淚從羅札利的獨眼中潰堤而出。

「原諒我……！請你……原諒我……！」

──嗚嗚，連我都要哭了……！

看著她們緊緊相擁，我不禁拭淚。這邊的場面明明這么正經，但當我往聖哉那邊看去，卻發現他竟然還在遊說路西法。

「……我再問一次，可不可以只殺這個鎮上的人類就好？」

「！你到底要求饒多久啊啊啊！而且你們的對話從剛才就沒有交集吧！」

這個勇者實在太不像樣，讓我暴跳如雷。路西法也用彷佛看到穢物的鄙夷眼神看著聖哉。

「你就這麼珍惜自己的性命嗎？看來你只是徒有勇者之名的軟弱蟲子罷了。」

「要說我是蟲子也沒關係，只要替我打倒神龍王就好。」

聽到勇者說他當蟲子也沒關係，路西法終於講出重話。

「看了剛才的經過，你難道還不明白嗎？人類和魔族是永遠無法攜手合作的。劣等種族啊，你們必須在我討伐龍人前先滅絕才行。」

凱歐絲•馬其納對這句話產生了反應。

「呃～一定要全部殺光嗎～？留下幾個當家畜使喚如何～？」

「光是有人類在附近，我就會渾身發毛，拿來當家畜毫無意義。」

「可是、可是……」

這次換凱歐絲•馬其納和路西法開始交談，但內容不是要人類死

，就是要人類當家畜，只有最慘的選項和絕望的選項兩個可以選。不管落到哪個下場，人類都沒有未來可言。

羅札利在不知不覺間又恢復了劍士的表情。

「妮娜，這是個好機會，趁現在快逃。」

「那羅札利大人您呢……？」

「我怎樣都無所謂，但唯有你我一定要保護。」

就在大家各自為政時，聖哉忽然「唉──」地大嘆一口氣，帶著明顯不悅的表情走回我們這裡。

「真是的，結果還是變成了這樣嗎？」

他接著轉轉脖子又甩甩手，像在做熱身操般開始活動身體。

「你、你現在又要幹嘛？」

「能不弄髒自己的手就打贏敵人是最安全的上上策……不過看來進行得並不順利。既然變成這樣，那也沒辦法了。」

「咦！你的意思是？」

「我要和路西法•克羅打。」

「是、是喔！你終於拿出幹勁了！可是……沒問題嗎？那傢伙除了全體攻擊的魔法弓外，能力值也確實是魔王級的喔。」

「這不必你說，我也確認過了。她的能力值跟伊克斯佛利亞的葛蘭多雷翁差不多。」

「喔……你真的有好好看過能力值呢……」

「不管是不是在扭曲世界，都必須時時小心注意，這樣才能保護自己。如果沒辦法順利說服路西法，當然就只能跟她一戰了。」

羅札利似乎有聽到我們的對話，也抬頭瞄了聖哉一眼。

「你們也快逃吧，就算打起來也沒用。路西法•克羅是我們花了十年讓她復活，準備用來討伐神龍王的最後王牌。連前魔王都望塵莫及的傳說級怪物，世上是沒有人類能打敗的。」

「閉嘴，老羅札利。你只要考慮打完後如何重建毀壞的小鎮就好。」

「餵、喂！」

聖哉把試圖阻止他的羅札利留在原地，朝路西法•克羅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