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十三章 交給別人（2/2）

對方明明什麼也沒做，賽爾瑟烏斯卻彷佛受到攻擊般，往後退了一大步，在地面滾了幾圈，再匍匐前進到我背後，飛快地躲起來。呃，他明明是劍神，怎麼會嚇成這樣啊！

羅札利用獨眼看著自己變色的醜陋手臂，笑容中透出一絲自嘲。

「將惡魔之力寄宿於人類之身──這是應用了前魔王軍四天王死亡馬古拉的技術的成果。為了對抗龍人，我得到了這樣的力量。」

死亡馬古拉……就是他製造了一萬個不死者，以及物理攻擊和冰以外的魔法都無效的怪物達克法拉斯的吧！

「羅札利！你這麼做身體不會出問題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怎麼可以不知道呢！」

「我的身體怎樣都無所謂。哪怕此身墮落於黑暗，我也要打倒神龍王。我的決心跟你們完全不一樣。」

她話說得很重，讓我無言以對。周圍的惡魔也跟羅札利一樣瞪著我和聖哉，寬闊的廢

屋中頓時充滿火藥味。這時，凱歐絲•馬其納微微一笑。

「公主，你也真是的～別這麼說嘛～虧勇者和女神大人都特地來助你一臂之力了耶～」

她和羅札利對看數秒後，羅札利恍然回神，向我們低頭道歉。

「抱歉，是我失言。我只是在想，當初你們要是早點來蓋亞布蘭德就好了，所以才忍不住……不過，你們應該也有自己的苦衷吧。」

「是、是啊……算是吧……」

「希望你們能原諒我的無禮。你們確實是寶貴的戰力，這一點我深信不疑。」

哦……被凱歐絲•馬其納念了幾句後，她似乎稍微恢復冷靜了。人類和惡魔間真的產生了互信關係呢……

「女神和勇者啊，你們願意幫助我們人魔聯軍嗎？」

「嗯！我很樂意！」

就在我放心地這麼回答時，聖哉突然露出嚴厲的表情。接著──

「鳳凰自動追擊。」

聖哉一開口，就有十幾隻火鳥從他身上飛出來，在廢屋裡盤旋！

「！聖、聖哉，你幹嘛突然這樣！」

不只是我，連羅札利和惡魔們都嚇了一跳，做出防禦動作。聖哉若無其事地說：

「因為這裡很冷。這樣很暖和吧？」

羅札利的獨眼睜得大大的，盯著那一大群飛來飛去的火鳥看。

「說、說得也是……那股熱氣的確讓這裡變暖和了……」

羅札利露出像在說「莫名其妙」的表情……而我也完全搞不懂聖哉的用意！只因為冷就放出鳳凰自動追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但聖哉也不多做解釋，直接轉身背對羅札利他們。

「我想去鎮上的道具店和武器店看看……先走了。」

「等、等一下！等等我啊，聖哉！」

我和賽爾瑟烏斯把一臉茫然的羅札利留在原地，追著聖哉跑出廢屋。

「……餵、喂！那是什麼！」

「火的魔法鳥嗎！」

「那個人為什麼要帶那麼多那種東西啊！」

不管聖哉走到哪裡，伊古爾鎮的人和惡魔都會吃驚地回頭看他。也難怪他們會這樣，現在有幾十隻鳳凰自動追擊在我們周圍和頭上飛來飛去，發出啪沙啪沙的振翅聲。我和賽爾瑟烏斯跟在聖哉身後，一下說「喔呵呵，這些鳥很暖和呢」，一下說「哎呀，就跟寵物差不多呢，哇哈哈哈哈」，努力替自己找些莫名其妙的藉口。等我們終於走到沒人的地方時，我試著問聖哉：

「吶、吶，聖哉，如果你真的那麼冷，要不要從道具袋裡拿外套出來穿？我記得袋子裡應該有……」

「不用，我又不冷。」

「咦！那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鳳凰自動追擊是用來自我防衛的。」

「自我防衛？」

「你果然聽不懂我剛才那句話的意思。我有說『不管見到什麼人都不能掉以輕心』吧，所以對羅札利當然也要一視同仁。」

「你、你的意思是……羅札利會襲擊我們嗎！」

「是有這個可能。她原本那麼生氣，卻在跟凱歐絲•馬其納交談後明顯改變了態度。」

「可是，我沒感覺到任何敵意啊。」

「剛才羅札利雖然展示了惡魔的手臂，但能力值上卻沒有『封印解除』這個技能。」

「的、的確是！那個好像不是特技或咒語之類的……」

「她可能也用同樣的方式隱藏了敵意，總之我們絕不能大意。」

我不太能想像直腸子的羅札利會欺騙我們，不過這世界的馬修和羅札利也不是我們熟知的那兩個人。

──聖哉說得有道理！如果羅札利跟馬修一樣變得怪怪的，我們也必須「阻止」她才行！

正當我這麼想時，聖哉用冰冷的眼神看向天空，斬釘截鐵地說：

「如果會對攻略蓋亞布蘭德造成阻礙，不管是馬修還是羅札利，我都照殺不誤。」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不是要阻止他們嗎？」

「嗯，是要阻止沒錯。阻止他們活下去。」

「！原來阻止的意思是要他們的命嗎！」

這實在不像勇者該說的話，讓我聽了忍不住大叫。但聖哉的表情非常認真，還反過來狠狠瞪我。

「我才想問你，你剛才都在說什麼傻話？雖然冥王的說詞我不是全盤相信，但我自己也在死皇戰中體驗過扭曲世界。這裡毫無疑問就是梅爾賽斯所做的虛幻世界，而馬修如果是這個世界扭曲的原因，就得殺了他──事情就是這麼單純。」

「嗚……」

「為了真正的馬修和羅札利，我們必須儘快粉碎這個扭曲的幻想世界。」

聖哉的話很有道里，我根本無從反駁。他接著遠眺，並用手指指向羅札利他們所在的方位。

「……沒錯，這件事就由人魔聯軍的那些人來完成。」

「！聖哉，你不出手嗎！」

「既然他們想做，交給他們就好了。如果老羅札利和惡魔們能替我們打倒馬修，這樣不是很完美嗎？」

「那、那你到底要做些什麼？」

「這個嘛，我就隨便找個『我來守護這個鎮』之類的理由，再利用這段時間研究對抗梅爾賽斯的方法吧。」

「也就是說你又要回冥界了嗎！」

「嗯，不過在那之前，我要先去鎮上逛逛，雖然應該不會有多大的收穫，但還是以防萬一。」

聖哉朝鎮中心走去，我望著他寬闊的背影嘆了口氣。

「唉，他完全袖手旁觀呢。」

賽爾瑟烏斯一聽，用覺得不可思議的表情看我。

「可是，我倒覺得他的想法沒有錯。無論這世界發生什麼事，只要放著別管就好，反正都是梅爾賽斯製造出的幻影嘛。」

「或許是這樣沒錯，可是……」

雖然我半同意賽爾瑟烏斯的話，但還是無法心安理得。

──就這樣隔岸觀火真的好嗎？

……靠聖劍伊古札席翁稱霸這世界的神龍王馬修，以及為了對抗他，試圖讓魔物路西法•克羅復活的人魔聯軍──這兩方的決戰即將來臨。

雖然聖哉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不過現在的扭曲蓋亞布蘭德已是山雨欲來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