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b版 第一章 原情侶吶喊著(2/2)
「知道。我和你之間的關係,我會帶進棺材的。」
「那就好。」
「每次都是那種居高臨下的態度。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啊。」
「如果以前的我不是這樣的話,那百分百都是你的錯。」
「哈啊?」
「什麼啊。」
「餵————,你們兩個在說什麼呢————?」
客廳里傳來了父親的聲音,我們連忙收起了各自的危險表情。
「沒什麼,一些關於今天買到的書的事,談了一些。」
「嗯,是的,就是這樣。我們在談關於書的話題。」
「————疼」
結女在以開朗的聲音回應父親的同時,從看不到的地方送來了一記下踢。
「(「一些」沒必要說兩次吧。你現代語成績沒問題麼?)」
「(真不巧,我的現代語全國模擬排名在兩位數以內。你應該知道的才對吧。)」
「(……真是讓人火大。包括那時候感嘆了一句「好厲害————」賞了你面子的我)」
「(我和很火大啊。對當時就這麼接受了你的讚揚的我。)」
在表面上演出構築著良好關係的義理兄妹的戲碼。
我們不願讓父親和由仁小姐為知道了我們的關係而對他們的再婚感到後悔。
這是,我和結女之間,達成的唯一共識。
反過來說,我們除此以外就沒有達成過任何共識就是了。
回到自己的房屋,讀著今天買來的書時,房門口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
「爸爸?怎麼了?」
沒有回應。
雖說很不甘心就此中斷讀書,但我也不想由於我草率的應對傷害到他們的新婚生活————我把書籤夾在書里,起身將門打開。
走廊上站著的,是我在這個世上感到最忌諱的女人。
也就是結女。
「……什麼」
帶著一句驟然下降了大概有100度的「什麼」,我走出門迎接她。
結女用鼻子「哼」地笑了一聲。說破了就是「這種程度的冷淡
根本算不上什麼」的意思吧。
說句不怕被誤解的話,我好想一拳把她揍飛……
「有話想對你說。現在有空麼?」
「怎麼可能有空,你應該知道我今天買了什麼吧?」
「知道。所以我才來的。我剛剛讀完。」
「嘁。」
似乎是來妨礙我讀書的。
從我們還在交往那時候就是這樣,她讀書的速度總是比我快一點點。所以在同一時間點上買書,並在同一時間點上開始讀的話,這個女人總會在我大概讀到全書最高潮的時候率先讀完。
超陰暗。
我討厭的就是她的這種地方啊。
分手真是太好了。
「……什麼事,快說。」
「先讓我進去。不想讓媽媽他們聽到。」
「嘁。」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我正好能聽到的音量咂舌?」
「好啊,只要你馬上從我眼前消失。」
「嘁。」
我在認真確認過走廊上確實沒有父親和由仁阿姨的身影后,將結女接到了房間裡。
結女注意著腳邊,小心地走到了房間深處。
「這到處都是書的房間真是有夠髒的。光是待在這裡感覺都要被污染了。」
「以前老爸出差時來到這裡的你可是兩眼放光地說著「好厲害,就像書庫一樣」來著。」
「人生無常呢。現在看來,光是看到夏洛克•福爾摩斯全集被整齊地羅列在這間房裡,都能感受到無盡的煩躁呢。」
「愛感受自己感受去。」
我嘆著氣,坐在了被書本占了一半的床上。
「那麼,有什麼要說的?」
「差不多到了極限了。」
結女就這麼站在房間裡,冷冷地說著。
「我已經忍不下去了————我究竟要被你隨隨便便地直呼「結女同學」到什麼時候?」
我皺起了眉頭。
面對這個傢伙,根本就沒有必要藏起自己的不愉快。
「我不也被這麼叫了麼,『水斗同學』什麼的。」
「我自己這麼叫人還可以接受,但就是受不了被你這麼稱呼。明明我們還在交————還是初中生的時候,我都沒讓你這麼叫過我的。」
連「還在交往的時候」這種話都不願說出口啊。這樣啊這樣啊。
「現在已經同姓了也沒辦法啊。不然還能怎麼叫啊。」
「這不是有嗎,合適的叫法。」
「怎樣的?」
「「姐姐」。」
……哈?
「我們可是姐弟哦,你叫我「姐姐」一點也不奇怪吧?」
「不不不,你等等你等等你等等。」
我不禁雙手抱緊了頭。
「你?姐姐?我的?……少犯蠢了,反過來還差不多。」
「哈?」
「『哥哥』。我,你哥。毫無疑問你是我的妹妹啊。」
在胡說八道什麼呢這傢伙。
「……哈啊。」
她聳起肩嘆了口氣,移動到了數個書架之中、彩色封面占比比較高的一個的前面。
那是放置輕小說的書架。
她從中取出一本,看著那描繪著美少女畫像的封面,露出了一副憐憫的表情。
「果然這種書看多了,就會對義妹這種詞彙產生欲望嗎。真是骯髒,你想對我做什麼?」
「你這傢伙,剛才的發言就相當於「推理小說看多了就會殺人」一個性質啊。你給我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瞧不起我也就算了,但我可無法原諒瞧不起我讀的書的人。
她將取出的輕小說放回書架(別說義妹了,那書連個實妹都沒有),轉身對著我。
「不開玩笑了,總之我是妹妹什麼的根本不可能。你看,你想想————那可是你的妹妹啊?」
「這句話究竟得是怎麼個起承轉合法啊,你才是現代語真的沒問題麼?」
「這並不是現代語的問題,而是單純的算術。別說算術了,我的數學成績可是在全國模擬里排到了兩位數以內的。」
這種程度的事我還是知道的。這個女人比起現代語更擅長數學,完全不像是個愛讀書的人。不可原諒。
「出生更早的人會成為姐姐或是哥哥,這是前提其一,然後我出生的事件比你早,這是前提其二。所以我是你的姐姐,這就是結論。懂了?」
即使結女得意洋洋地擺出的不是她的數學而是論理學,但比起那個,我有更加無法忽視的事實。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們的生日應該是在同一天來著。」
是的,這也是神明設置的陷阱。
我和她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正因如此,我還留存著雖不是因為意氣相投,卻也姑且說著「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一起慶祝生日了呢」的恐怖話語,並染指了互相交換禮物的邪惡儀式的記憶。這破記憶早被我丟進了垃圾桶里就是了。
「所以說,我們之間根本就不存在姐姐啊哥哥啊之類的問題吧。」
「剛才高聲宣言我是妹妹的是誰來著?」
那是因為義妹總是比起義姐更能讓我接受而已。並沒有什麼其他意思。
「無論如何,我剛才所說的前提並沒有動搖。因為我們之間一致的就只有出生日期————而不是出生時間。」
「出生時間?」
「我調查過。」
就像審問嫌疑犯的警察一樣的語氣將這話說出口後,結女拿出了她的手機,將屏幕擺在了我面前。
映在手機畫面里的,是一張嬰兒的相片。由於這張相片拍的是相冊的相片,因此能在下面看到一串文字。
「你的出生時間是11點34分。」
滑動屏幕後,出現的是一張同樣地映著一個嬰兒的相片。結女的手指指向了照片裡的時鐘。
「然後,根據這張照片,我至少在11點4分時就已經在這個世上了。所以我至少也比你大三十分鐘。明白了?」
「…………………………」
這傢伙,真的假的啊。
就為了這事,還專門搜出了我家的相冊,調查了勞什子的出生時間麼。
「尬爆了啊————」
陳述完我真實的想法後,結女的臉猛然變紅。
「為……為什麼啊!?完美的推理需要完美的證據不是嗎!?」
「出現了啊本格推理狂。如此追求解謎要素就去玩解謎去,別問小說要求這些。」
「啊!你說了!完全說了吧!就在剛才,全盤否定了吧!本格推理!」
我並不是討厭本格推理,只是討厭成天把解謎性解謎性掛在嘴邊的自稱推理狂罷了。說具體點就是我只是討厭這個女人罷了。
「…………明明以前,還表揚過我頭腦聰明…………!!」
……這事兒,能說的麼?
說好的大家就當無事發生過呢?
我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面頰。……正如我之前所說,比起自己受到否定,自己所喜歡的東西被人否定才是更讓人難受的。
我在站起來的同時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砰砰地,輕輕拍了兩下她的頭。
「是是。好厲害呢。好聰明呢。是天才呢。你是姐姐呢。」
好像,有點懷念。以前也是像這樣,一旦有了什麼狀況,就會如此凝視著她害臊的面龐來著————
但是,現在的結女,並沒有露出什麼害臊的表情。
倒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不斷顫抖著身軀————
「………………我」
「我?」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像這樣,每次都能馬上察覺到對方想要自己做些什麼並立即付諸行動的地方啊!!笨蛋!!!」
她就這麼大叫著,被地上的書壘起的塔磕著絆著,飛也似的衝出了房間。
我就這麼呆呆地看著,被一個人丟在房裡。……那樣的反應,即使是還在交往的那會兒也沒有見到過
。
「水斗君————?剛才怎麼聽到結女叫了好大一聲呢————?」
屋外傳來由仁阿姨的聲音,我連忙出聲解釋。
……真是的。
隨心所欲地跑過來,大鬧,然後逃走,還把事後處理的活強加給我————事到如今,又讓我見識到從未見過的表情。
我討厭的,就是你這樣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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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結果。
「……早上好,水斗同學。」
「……早上好,結女同學。」
各自的稱呼都沒有改變。
對管她叫姐姐這件事,我終究是有著強烈的抗拒。
但即使是我單方面地不管她叫姐姐,她也並沒有怎麼為難我。大概對方也並不十分樂意我管她叫姐姐吧。
……不過呢。
「水斗同學,能幫我拿一下醬油嗎?」
「啊,好的,結女同學。」
交往期間,自始至終都堅持只稱呼過對方的姓的我們,在分手之後反倒開始以名相稱————確實夠諷刺的。
這也是神明的陷阱罷。
真是這樣的話,總有一天,我也一定要給這個所謂的神明獻上一記鐵拳。
到那時候————啊啊。
就讓我叫上這個討人嫌的推理狂一起吧。
畢竟,我可是一個每次都能馬上察覺到對方想要自己做些什麼並立即付諸行動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