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我們欠缺的 第1章 我的謀劃(2/2)
可是,實際上也有很多人是生出了身體和心理的疾病。每一個課題都與小中高以來學到的東西完全不同,周圍也淨是些怪人和天才,所以不免會生出許多煩惱。
「包括剛才那個舞台藝術科的學生在內,,要是想太多退學的學生的事,自己或許也會生病的。所以,懂了嗎?」
她大概是在暗示我貫之的事吧。
「是……」
老師告訴我不要再追究這件事。這並不是說其中有什麼內幕,而是說這不過是一種自然淘汰,所以不要太在意。
(可是,我是不可能忘記的,絕不會。)
這直接關係到貫之的事。對於知道他未來的我來說,絕不能輕易放棄。
不過,在這裡說也沒有意義。
「對不起,真是謝謝您了。」
我道謝後起身。
等我得出結論了再來和老師商議吧。
「啊,這次課題也要加油啊。」
我推開沉重的門,離開了研究室。夏季的太陽炙烤著路面,熱得人有些發昏。
「好熱……」
肌膚暴曬,汗流不止。我迎著灼熱的風向著家走去。
我的心境自不用說。「事情」已經結束了,不論是貫之,還是那個表演的學生,都不會再做出什麼舉動。不過是周圍的人還在挖掘事情的原委罷了。
可是,我有一個不好的預感。事情並沒有結束。它肯定會再和什麼糾纏起來,然後再次爆發,以一種可怕的形式出現在我面前吧。
到那時,我能夠妥善處理嗎?不,我要做的並非是適度的調整,而是要秉持著信念採取行動。
煩惱依然沒法消除,但我還是先回家去好了。今天還有許多要告訴他們的話。
總之,要是下次還有機會見到九路田的話,就稍微慰問一下他好了,畢竟我們都是製作嘛。
◇
「到網上投稿視頻?」
「我們嗎?」
「我們?」
「要做視頻啊。」
「嗯,簡單來說就是這麼一回事。」
面對北島·改組的四名成員,我向他們說明了課題的內容。
一回到家,我便聯繫了河瀨川和火川。恰好兩人也沒有什麼預定,所以我們決定晚飯一起吃冷涮沙拉,然後一起開個會。不過……
「雖然我偶爾也會看niconico,要做那個叫陰陽師~什麼的視頻嗎?要跳舞嗎?」
「不做那個,也不會跳舞。」
「MAD嗎!美少女遊戲的MAD的話我可是很熟悉的!」
果然,志貴和火川還不是很清楚啊。
「總不會,要拍攝我的唱歌視頻然後發到網上吧……」
奈奈子惶恐地問道。
「不會啦。」
「那就變成奈奈子的宣傳視頻了啊。」
「不會拍啦……不過,規定里確實沒說不行啊。」
老師並沒有說實拍或者電影不行。
「哎,不、不行,我絕不會拍的!我絕對不要出鏡!」
奈奈子夾肉的手一下子停了下來,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似的。
「只是打個比方啦!而且,我們不是還沒有決定要做什麼嗎?」
是的,得先決定這個才行。
要是考慮到志貴的話,這次的內容就要以繪畫為主了。這樣就沒法考慮實拍了。不過,組裡唯一能夠表演的奈奈子那麼不情願,也沒有必要強制她去做吧。
這樣的話,就是以插畫為主體,再配以奈奈子的歌。考慮到現在是2007年,那就是——
(vocal動畫吧……)
Nico動運營還不到一年。這時候vocal視頻也很稀少,肯定可以風靡全網吧。
畫vocal動畫角色的畫師也很多。在2000年代中期,vocaloid更是與東方各占半壁江山。
要是能用這個激起志貴的幹勁就好了。
「嗯,我也不是很明白啊。」
志貴吃著水菜,一臉的茫然。
(果然,志貴需要什麼刺激啊……)
不知該如何是好,我面帶苦澀,夾肉蘸了蘸麻醬。
「橋場。」
我正要把肉放入口中,河瀨川說話了。
「那個,河瀨川。」
「怎麼?」
「我倒是很想和你說話啦,但能等我……先把肉吃下去嗎?」
河瀨川無奈地嘆了口氣。
「隨便你了,反正我就是個比不上肉和麻醬的女人。」
被這麼說讓我感到有些困惑,不過這肯定是河瀨川的玩笑吧。
「所以,是什麼事啊?」
我把肉咽下去後問她。
「橋場是不是已經有主意了?」
河瀨川認真地看著我。
看到這樣的眼神,讓我不禁想起了未來的事,心跳不禁有些變快了。
「啊……嗯,差不多啦。」
「說得真不乾脆啊,反正你肯定是又想了很多事吧。」
完全騙不過她啊。
「河瀨川,等會……」
「商量是吧,沒問題。正好我也有事想問你。」
「嗯,那就回去的時候好了。」
有事想問?是什麼呢?莫非是關於要做的企劃嗎?
「英子,你要問恭也什麼~?好在意哦~」
奈奈子賊笑著問河瀨川。兩個人都已經開始互稱名字了。能相處融洽真是太好了。
「沒什麼。」
「哎,好在意哦~告訴我嘛~」
河瀨川靜靜放下盤子。
「肯定和奈奈子一直妄想的東西不同就是了。」
「妄、妄想!說的好像我整天都在想些奇怪的事情一樣!」
和往常一樣,稍稍挑逗了一下,奈奈子就變得滿臉通紅。看著這副模樣,一無所知的志貴和火川哈哈大笑了起來。
◇
吃過晚飯,看了會電視,時間就已經很晚了。末班停車也停了,所以只好由我將河瀨川送回去。
「喲,我們都有注意安全哦!」
火川取得中型執照之後剛買了一輛400cc的摩托。很快,他就騎著愛車飛馳而去。
「我們也出發吧。」
掛到D檔,我踩下踏板。
這是我第三次送河瀨川回家。由於她是從老家上學,所以一年級的時候從沒有在外面玩到過很晚。一開始我以為她是沒有興趣,後來問她,她害羞地說「我有時候也想和大家一起玩啊」。之後,我便經常找她一起玩了。
不過,她果然還是很努力,到了2年級,主要時間也還是用於電影鑑賞和讀書,很少接受出去玩的邀請。
而今天就是稀少的第三次。
「暑氣還會持續一段時間,好在風還蠻涼快的。」
「說的是啊……」
說是商量,不過她卻遲遲沒有進入正題。要是往常的話,剛一上路她就會直接提出來的。
應該不是在意芝麻醬和肉的那件事,看來今天最好還是我先開口吧。
「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可以哦,什麼事?」
她輕易就答應了,這反而讓我愣了一下。
「剛才開會的時候你應該也看出來了,我有一件煩惱的事。這件事要是解決不好的話,其他事也會很難推進,就是——」
河瀨川打斷了我的話。
「志貴的事對吧?」
她輕易地指明了我的煩惱。
「你怎麼知道的?」
「肯定會知道啦。今天說明的時候你就一直在看志貴,還刻意講一些志貴會感興趣的話題。」
「我還真沒用啊。」
是河瀨川太敏銳,還是我太好懂了呢?
不過,既然河瀨川已經知道了,那事情就簡單了。我之前也和她說過志貴的煩惱。當時河瀨川認為那可能是燃盡症候群。
「所以,我決定製作vocal動畫。」
雖然還沒有考慮什麼具體的東西,不過我想要由奈奈子作曲,然後由志貴負責繪畫——我如實告訴河瀨川。
和往常一樣,她一直聽到了最後,然後一語道破了我心中那十分模糊的想法:
「現在這種情況,我覺得由志貴負責繪畫並不好。」
「志貴是以對繪畫的喜愛為原動力的那類人。所以要是她沒有興致的話,作品的質量也會下降。」
「果然你也這麼想啊。」
「嗯。所以你也遲遲做不出決定吧。」
是的。當場確定企劃和分工很簡單,可是,要是志貴沒有幹勁的話,趕鴨子上架也做不出好作品。明知如此卻還固執己見是十分危險的。
「要是有什麼能引起她興趣的企劃就好了……不過依賴這種未知的東西風險太大了。」
和河瀨川說的一樣,想靠企劃內容引起志貴的興趣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反正你行動的時候肯定也考慮過這個了吧。」
說著,她瞥了我一眼。
「嗯,算是吧……」
「又是還不到說的時候對吧?」
「嗯,算是吧……」
就算說了,現階段也不會得出什麼好的結果。
「也是啊,肯定不會告訴我這種還不如麻醬和肉的女人啊。」
你果然還在在意啊!!
「哎,那要我告訴你嗎?」
「不用啦。你不說肯定是有原因的吧。」
真是的。河瀨川平時的時候雖然很冷靜可靠,可時不時就會露出這種麻煩的地方啊……
(這樣啊……)
我發現了一件小事。10年後的她很明顯對我懷有好意。回到這個世界後,由於她的反應,我本以為那份情感是後天產生的。
(或許,在這時起就已經萌芽了嗎……)
不,現在想這些幹什麼。而且她也沒有像志貴和奈奈子那樣直接表現出來,或許是我想多了吧。
剛才可能只是在捉弄我吧。這麼想著,我關上了那扇未打開的門。
「那有結果了再告訴我吧,到時候我也會幫忙的。」
河瀨川有些不滿地噘了噘嘴,嘆了口氣。
(嗯,我也有在考慮啦……)
現在的我還是被看作變態學長。這樣下去就完了,所以我也試圖改變啦。
明天和老師商量一下再考慮下一步吧。
◇
「通知大家一件遺憾的事。我們美術研究會現在正面臨著生死存亡的危機。」
美術研究會內,擺出某個人形決戰兵器動畫的姿勢,桐生前輩說道。
「危機的原因就是!」
一旁的樋山前輩狠狠敲了一下桐生前輩的後腦勺。
「噗!」
桐生前輩倒在了桌子上,樋山前輩冷冷地看著他。
「理由自不用說,就是這個無能部長導致今年的新部員歡迎計劃至今沒有任何成果,今年沒有新部員了。」
聽了樋山前輩的話,除了部長外,全員都頷首不已。
不僅是美術研究會,所有的大學社團都會在新生歡迎季進行納新。輕音部會教新生彈吉他,電影研究會會發放試映會的電影票,各個社團都在努力展現自己的魅力,通過撒餌引誘新生上門。
而這點對我們美術研究會極為不利,像我們這樣毫無特色的社團也很少見了吧。畢竟,雖然是個美術社團,卻沒有任何人能討論或者教授美術。雖然樋山前輩身在工藝學科,算是比較接近,但她專攻的卻是陶藝。
再加上桐生前輩那只能起到反作用的納新大作戰,這樣還願意來我們社團的得是什麼樣的天使啊。
據說每年都會有那麼一兩個好奇寶寶加入,可惜今年這種奇蹟沒能再現。而今天的議題似乎就是在不依賴奇蹟的情況下,我們應該做些什麼。
「不過啊,我們叫做美術研究會,至少得有一個美術學科的部員吧。」
樋山前輩說著,像是在追念著什麼。
「本想著能夠在這個社團里學學繪畫的,進來之後才發現只有一個寫真學科的笨蛋問我會不會做表情包。不應該是這樣才對啊……」
「沒能從前輩這裡學到東西是你的資質問噗啊啊!」
表情包之王的嘴裡多了一塊黏土,陷入了沉默。這個人竟然對剛入部的女生說了這樣的話嗎!
「確實,想要個美術學科的部員啊……」
這樣的話,社團就可以開美術展,而且也能拿到更多年度預算。真可憐啊,身為美術研究會連一個美術展都開不起來。
而且,要是和美術學科有聯繫的話,就有辦法和齋川美乃梨接觸了。雖然是個很自私的理由,但我還是很期待這樣的人才。
不過,很少會有美術學科的學生會加入美術研究會。
「在課上畫了那麼長時間,課餘時間肯定不想再用在畫畫上了吧。」
舞台藝術學科的柿原前輩當初加入的理由就是想在舞蹈之外學習一下美術。
「要是部里有本學科的前輩的話,感覺會有人為了知道課程情報過來啊……」
杉本前輩平時一直都在唱歌,因為美術不用說話,所以才加入了進來。
不論哪個,都是想體驗和專業不同的東西。
或許確實是這樣,不過映像學科里也有學生加入了電影研究會,所以也不能一概而論……對吧?
現實是殘酷的。
到這個時候,大家也不再挑挑揀揀,隨便來個人也好啊。像前幾天那樣,聽到門前有聲音,大家都歡呼「有新人來了!」,結果卻發現是住在藝大里的野狗。我已經不想再有這種悲慘的遭遇了。
而我之所以想起這個,是因為門前又發出了咔踏的響聲。
「真是的,狗又來了嗎?乾脆扔個飛盤讓它跑遠點好了……」
桐生前輩自暴自棄地說。
「那個……」
難以置信地,門那頭傳來了女生的聲音。
「不好意思,美術研究會的橋場前輩在嗎?」
「啊……!」
回頭看向門前,我震驚地看著她,整個人都有些傻了。
剛剛還討論、考慮的那個人,就這樣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我有些手足無措了。
之前我還想,要是在校內偶然相遇的話要怎樣對應,要為前幾天的失禮道歉,想了很多很多。可一旦真的遇到,我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齋川美乃梨。她也默默地看著我。
得先說些什麼才行啊。
我剛想解釋前幾天的誤會,這時——
「呀!」
兩個人抓住了她白皙纖細的手腕。
是美術研究會的部長和副部長。剛剛還大罵部長不負責任的副部長這時卻和部長團結了起來,為了共同的目的靠近面前的對象。
「那、那個……」
看著充滿恐懼和困惑的新生,二人露出惡魔般的微笑,然後滔滔不絕起來:
「「哎呀初次見面,你能過來真是太好了!餵你先說話的話這孩子會緊張的吧對不起啊啊小樋山讓我先說啦!你啊,雖然已經很可愛了,但要是換上細框眼鏡的話會更棒哦,下次和我一起呃啊對不起,真是對不起!別聽這傢伙胡說!你是哪個學科的?我是工藝學科的我是寫真學科沒人問你啦!等會要開新人歡迎會你要來嗎?啊,不會灌酒的放心好了不如說你就是我的美酒啊你還是去死吧!還沒有問你的名字呢。」」
「啊,啊啊,哇啊啊啊……!!」
可憐的齋川美乃梨遭受了兩個鬼氣逼人的前輩至近距離的勸誘攻勢,整個人都宕機了。
我本以為與齋川美乃梨的再會會十分艱難,可因為命運的惡作劇,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解決了。
不過比起解決其實更像是受難吧……
◇
「我叫齋川美乃梨……」
說完,她鞠了個躬。
面前,樋山前輩也很抱歉地低下了頭。
「真對不起,我還以為是要入部的新人……」
「沒關係的,拿著納新傳單走進活動室,一般都會這麼想的。」
齋川清楚地回答。雖然看上去很老實,可從她的回答,也能看出她是一個有主見的人。
「果然我的勸誘作戰沒有錯啊!」
「你給我閉嘴!!」
看著完全不了解情況的萬年部長,副部長發出了怒吼。
歡迎美術學科的新生!特別是女生!男生不要!這傳單怎麼看都是饑渴的男人寫的東西,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成功吧。拿著這個傳單去和她接觸的我大概也是個傻瓜吧,
「橋場前輩是這個社團的部員嗎?」
「是啊。」
雖然不情願就是了,這句話還是藏在心裡吧。
「那,只要來這裡就可以和前輩說話了對吧?」
出乎我的預料,齋川站了起來,朝樋山前輩和桐生前輩鞠了一躬。
「從今天起就麻煩各位照顧了。請多多指教。」
「哎!?真、真的嗎!?小齋川可以嗎,真的要來!?」
「是,是真的。」
「太好了!!暌違數年的美術學科部員終於誕生了!!」
桐生前輩大概是過於興奮了,在榻榻米上打起滾來。
「齋川同學,那個……」
樋山前輩很愧疚地把手放在齋川的肩上。
「那個笨蛋要是對你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的話,不論什麼都要告訴我哦。我會幫你把他殺了的。」
「是、是……」
齋川不安地點了點頭。
「哎呀,這下社團納新總算結束了。」
「就讓我來唱一首歡喜的《橡子滾滾》吧!」
柿原前輩和杉本前輩也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在前輩部員們的喜悅中,我問齋川:
「齋川,那個……為什麼?」
「我很討厭不明不白的東西。」
「哎?」
「所以,我今天來,是為了尋找線索,也是為了製造一個契機。」
「哦,哦……」
她到底是想搞明白什麼呢?從剛才的話里完全聽不出來,不過總歸是和她成功接觸了。
「好,去搞歡迎會吧歡迎會!!!柿原、杉本,去採購了!!」
「是!」
「了解!」
前輩們馬上就開始為歡迎會準備起來了,紛紛走出了活動室。大概是要去大學對面的超市吧。
「啊,我好高興……總算有美術學科的新人加入了……這樣就可以期待正經的學園祭了……!」
樋山前輩為這種小事而感動不已。不過,想想她的經歷,我也可以理解啦。
總之,這樣演員就湊齊了。接著 ,便是如何操作了 。
◇
叫上因上課而姍姍來遲的志貴以及部外人員的奈奈子,和往常一樣,美術研究會的新人歡迎會在活動室附近的山丘上開始了。
「音樂學科三年級,杉本三樹雄!現在開始演唱《橡子滾滾》!」
「舞台藝術學科四年級,柿原將!開始跳舞——!」
眼前是和去年一般無二的場景。我一直在想,這個新人歡迎會難道不是新人都不願意來的一因嗎?不過,經過一年,這個活動也顯得愉快起來了,或許是我已經習慣了吧。
不過,對剛入學的新生來說,恐怕還是很難習慣的吧。如今,今天的主角正坐在人群當中,露出十分困惑的神色。
「不好意思,他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感到有些抱歉,我連忙向她解釋。
「啊,不。我只是感覺很有大學的感覺,不如說有些感動。」
齋川雖然努力做出一副冷靜的模樣,但我還是可以看出她剛才的混亂。看來這孩子還挺喜歡逞強的。
我在她旁邊落座,她開口說道:
「那個,我……來社團是有原因的。」
說完,她看向我。
「橋場前輩說需要我,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看來她還記得上次我說的話。
「你是為了這個來的?」
齋川點了點頭。眼神十分堅定。
我真實的目的是為了讓志貴和齋川接觸。讓她們產生競爭意識,從而恢復志貴的幹勁,讓齋川也得到提高。
不過,這只是我個人的籌劃。說實話,如何讓素昧平生的二人成為那種關係,我還是茫然無知。
所以,得先從事前準備開始。
「之前,我在藝坂上和你撞到了一起。你還記得嗎?」
「不……不過我確實記得有撞到人,就是那時候的事嗎?」
齋川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然後又害羞地低下了頭。
「難、難道……是因為那個遊戲嗎?」
實際上就是這麼一回事,但要是這樣說的話後面會變得很麻煩吧。而且,她也不喜歡這個真實。
「當時,你的素描本打開了。那時候的畫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個時候的畫嗎?並沒有多好啦……」
「你或許這麼想,但我卻不這麼看。」
雖然只有很短的時間,但我確實被她的畫吸引了。不過之後,由於看到了更加震驚的東西,我就沉浸在自己的回憶當中了。
「雖然不一定要是現在,但想著以後和你一起創作些什麼。所以就去找你了。」
齋川認真地聽著我的話,似乎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嗯,被認為這些只是「藉口」,實際上有著什麼不良目的也無可厚非。她能否信任我,都取決於她自己的判斷。
「我還是沒法完全信任前輩。」
「哎?」
「這是測驗。就讓我好好觀察一下,前輩是不是真的為了創作才來找我的吧。」
「啊,好,請你多多指教……」
「是,請多多指教。」
齋川向我鞠了一躬。這份正直和堅毅,難怪10年後會成為那樣的大畫師了。
了解了齋川的想法,我就離開了她的旁邊。歡聲、叫聲、嬌聲,混沌的飲酒會中,有一個故作鎮定,卻顯然還是有些侷促的女生。
我和她打了個招呼,坐在了她的旁邊。
「我理所當然似的被叫了過來,不要緊嗎?」
雖然看上去像是個交際花,但奈奈子實際上是一個淳樸的少女。
「沒關係啦,那些不認識的人甚至比我們這些部員鬧得還歡呢。」
這裡也和去年一樣,同上前輩的朋友們不知不覺就混入了酒宴。在這種氛圍下也不好去指責人家,最好還是別去想了。
奈奈子見此也安心了下來。
「恭也說的那個新生,就是那孩子嗎?」
奈奈子用持酒杯的手指了指。
順著她的手看過去,是一個坐在人群中央的女生。
毋庸置疑,正是齋川美乃梨。
「是哦。眾所期待的美術學科新人。對美術研究會來說真是的暌違已久了。所以前輩們也特別興奮。」
還是先別告訴她人是我找來的吧。事情會變得複雜起來,對我也沒什麼好處。
「哎~」
奈奈子臉有些紅了,但還是喝了一大口杯中的柑橘味雞尾酒。
「蠻可愛的嘛。」
「哎?」
我反問了一句。奈奈子又喝了一口,這次直接把酒喝光了,然後,給自己滿上。
「真可愛啊……你可騙不了我的眼睛哦。那個女生很可愛。眼鏡後面藏著一個可愛的女孩子。那種逞強的感覺反而會激起人的保護欲,長裙也有一種讓人不禁想把它掀起來的色氣。對,十分色氣。」
「那個,奈奈子小姐?」
對了!這傢伙已經20歲了,所以已經可以喝酒了!法律雖然這麼規定,但她本人的酒量卻很差!
「我可是知道的哦!!」
奈奈子捏扁了手裡的紙杯,抓住我的胸口。
「你啊,又找到新的女孩子了對吧,溫柔地關心她,然後把她加入後宮!我說的對不對?」
「才不是啦!我和她都沒說過幾句話哎。」
「哦哦——後面的事都已經做了,所以已經不需要語言了是嗎!喂!你這種天然直接的方式,可是會讓許多女生傷心的!你知不知道!嗯?別把臉挪開好好看著我啊!」
啊, 糟糕了。奈奈子開始說昏話了。
弄不好的話會破壞她的形象。
「奈奈子,別喝了,喝點水休息一下吧,好不好?」
為了轉換氣氛,我打算帶她到別處休息一下。
奈奈子扭過頭不看我,吸了口氣,似乎嘟嘟囔囔說了什麼,我把耳朵湊了上去。
「奈奈子,你剛才說什麼?」
然後——
「……我。」
「嗯?」
「也吻我一下。抱住我。這樣我就不再鬧了。」
奈奈子的表情變得認真了起來。不過雖然認真,眼鏡卻已經濕潤了,像是撒嬌似的看著我。
「啊,嗚……」
我無言以對。
我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奈奈子竟然會對我袒露心跡。說不定,她一開始就沒有喝醉吧。假裝醉酒,然後尋找著將我一擊斃命的機會……
像是被魅惑了似的,我在那兒一動不動。要是不做些什麼的話,肯定就逃不掉了吧。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不說些什麼的話,對奈奈子也很失禮。
我努力整理起自己的思緒,我現在的想法、對戀愛的想法、對志貴的想法……無論她問什麼,我都打算認真回答。
「奈奈子……我啊——」
下定決心,我終於打算開口,這時奈奈子卻壓了過來。
「哇,哇……」
遭到意料之外的直接攻擊,我不禁喊出聲來。
怎、怎麼辦?奈奈子竟然這麼積極,我該怎麼辦才好啊。
「奈、奈奈子……」
她的氣息十分慌亂。肩膀上能感受到她的溫度,甘甜的味道仿佛要被我融化了似的。白嫩的後頸已經變得通紅,呼吸也——
「奈奈子?」
「嘶……呼……嗯……」
我的緊張瞬間散去。
「樋山前輩。」
這種時候只能找女生來幫忙了。能打敗詛咒的只有詛咒。
「嗯?什麼事,橋場君?」
「奈奈子喝醉睡著了,能幫我照顧一下她嗎?」
說著,我將奈奈子交給了樋山前輩。
「哦,了解~好了小奈奈子,來我這邊。」
樋山前輩抱住奈奈子,「好乖好乖」地摸起了她的頭。
「呼……嗯……」
奈奈子一副一無所知的模樣,安心似的抱住樋山前輩,歪了歪腦袋。
樋山前輩露出安心的神色。
「安靜下來了哦。」
「真的是非常感謝。」
不愧是擅長照看醉鬼的達人。
「不過這孩子今天一直纏著橋場君啊。明明平常不這樣的。」
「酒很多了人就變了啦,喝醉了就會變得粘人……」
奈奈子連吃紅酒燉牛肉都會醉,我得好好提醒她才行啊。
樋山撫摸著懷裡的奈奈子。
「……感覺,不只是這樣啊。」
「哎?」
「沒事,橋場君要努力不要成為女性公敵哦。」
說完,就把我趕走了。
我走向別的人群。
(樋山前輩好像知道了啊……)
也是,女孩子在你面前纏著要你吻她,兩人的關係根本想都不用想吧。話說回來,剛才那傢伙是不是說「也」了?她應該不知道志貴的事才對吧……
這樣下去,審判日早晚就會到來吧。說不定什麼時候炸彈就會爆炸。
「或許,應該由我主動開口吧……」
感覺會很麻煩啊。
嗯,要是到街上問該怪誰的話58%的人都會說是我吧。但我現在只想考慮創作的事情,就算被人指責不懂女孩子的心情我也不準備改變。
我可不是為了勾搭女孩子才回來的啊。
「齋川……啊,找到了。」
剛才在一大群人中間緊張不已的齋川,現在正待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和志貴坐在那裡聊了起來。
「哎~你是美術學科的啊,平時都畫什麼樣的畫?」
「是、是,入學之前基本都是鉛筆畫,到大學之後對油彩產生了興趣。」
「好厲害啊。油彩很費功夫,所以我一直沒有嘗試過。下次能夠教我嗎?」
「當然,不過,我也只是剛學不久……」
看來,不需要我從中間搭橋,兩個人自己就聊起來了。
(太好了,兩個人成功建立起聯繫了。)
兩個人聊起共同愛好的繪畫,看起來十分起勁。平時是怎麼畫畫的啊,畫筆和數位筆有什麼不同啊,話題變得越來越專業了起來。
「真是不可思議啊。」
10年後,相互影響卻未曾相識的兩個人,在這裡卻作為前輩和後輩熱烈地交談著。
由於2018年的體驗,2007年的我得以製造機會讓兩人相遇。而結果是好是壞,現在的我還無法判斷。
「哎,油彩好像也很有趣啊。我也想要試試了。」
「嗯,亞貴前輩一定要嘗試一下,我很想看前輩的畫!」
我願意相信,這一定是一場幸福的邂逅。
(對了,告訴她那件事好了。)
我和她之所以相識的契機,志貴就是《春空》的原畫這件事。
我走向她們。
「啊,齋川,志乃亞貴啊……」
我中途插入。
「不行哦恭也君,我還沒說完呢。」
一下子就被志貴截住了。
「啊,對、對不起……」
「哼哼,我是不會把小美乃梨交給你的~」
說著,志貴笑眯眯地抱住了齋川。
「亞、亞貴前輩……」
齋川也沒有一絲不滿的意思。雖然有些羞澀,她也回抱住了志貴。
(話就留到以後再說吧。)
秋島志乃和御法彩花。
截然不同的兩個未來在這裡融為一體。
(我終於站上起跑線了。)
前方到底是幸福還是毀滅,沒人能夠知道。
不過我會盡我所能。我會努力上我寫的東西變成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