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我們依舊繼續迷茫著(2/2)
「就是不要。就這樣繼續哦」
奈奈子不由分說地回到工作,我也沒辦法只能繼續補充工作。
不出所料,奈奈子的身體繼續觸碰著我的身體。
奈奈子有時讓我覺得她是不是故意的,整個身體壓在了我的身上。
(哈啊……奈奈子的身體,真是柔軟)
胸部和大腿也是,真的充滿了彈力,柔軟。最重要的是,我無法避免意識集中到身體的碰撞上。
「之前也有過這樣的事情呢」
因為我思考的7層都被奈奈子的身體帶走了,所以突然對奈奈子說出了這種話。
「唔,唔嗯……」
那是剛開始打工的事。我們和現在相同,都是在儲藏室補充飲料。在彎下腰的我的背後,伸直身體的奈奈子的胸部,多次壓在了我的後背上。
記得那個時候我也是意識集中在這事上,變得心不在焉起來。不過,奈奈子似乎沒有注意到那個情況的樣子就是了。
「……恭也,那個時候也很在意碰到我的胸部這件事吧」
但是奈奈子用一句話打碎了我腦補的解釋。
「哎……!?」
「那個時候是偶然,雖然恭也沒有點破,保持沉默,但我注意到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即便如此,奈奈子也沒有對我說什麼,也就是說我應該沒有被她所討厭,但是既然如此,那個……
我的腦袋中,各種事情不斷咕嚕咕嚕地旋轉起來。比如學祭之前被她抱住,比如前些天開始和志野亞貴一直持續著的對我的微妙感情。
就算我再怎麼遲鈍,這個展開也只能得出一個結論。
「……我今天,是明知故犯的」
奈奈子衝擊性的一句話突入。
哎……
哎,哎哎哎哎……!!
奈,奈奈子,現在的,那個……
「因為我不想輸」
什麼,我這是聽到了什麼答案。
奈奈子的身體進一步地壓在了我的身上。
柔軟的胸部和身體的溫暖進一步強調地傳達過來。
「小暮和橋場,哪位來收銀台」
這時候響起了店長的聲音。
我仿佛有一種從夢中一口氣回到了現實的感覺。
「啊,是!」
奈奈子非常精神地回復道,身體悄然遠離了。
「……那我去了呢」
然後,她突然一變,小聲對我耳語道。
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她一如既往地做出颯爽作態前往收銀台。
「啊……嗯」
我在奈奈子走了之後,呆然地回復道。
並不是單純的對志野亞貴的對抗心。
這很明顯……是有包含別的感情。
「現在先不考慮這個,嗯……」
遊戲製作接下來正進入佳境之中,現在不是為男女感情煩惱的時候。
話說回來,發生了關於兩個女生為我爭風吃醋這一驚人的變化也是事實。
「哈啊,誰能跟我談下……」
和遊戲製作的不同部分,更加使我的負擔增加了。
◇
「…………那個啊」
美術學科教室中,河瀨川英子露出了我至今為止都沒有看過的表情。
「你是傻瓜吧!!為什麼找我商量這種事情!?」
「哇,對不起!」
我不禁全力道歉。
是因為聲音太大了嗎,其他的學生和老師的眼光一起注視著這邊。
這是可選的專攻科的素描課,我陷入了相當難過的狀況。
「……我說啊,我確實說過了你困擾的時候可以找我商量」
河瀨川注意周圍,壓低聲音說道。
「嗯……」
我也小聲地回答。
「但是我的意思是,製作業務相關或者課程的事情可以找我商量,沒想到你偏偏找我商量個人的感情糾葛啊……」
她以驚訝到極點的語氣說道。
「我、我當然知道對河瀨川一個說很不好,所以」
「所以你還叫了火川作為商量人選,這是想怎樣啊……」
河瀨川唉地嘆了一口氣。
「你說我怎麼了?」
「沒什麼,請你精神集中在畫上」
「喔!不過素描還真是超難啊!」
火川很開心地用鉛筆刷刷地描繪被塑膠袋包住的石像。
關於前些天一直持續的我和2名女生之間的諸多問題,我感到1個人思考是有極限的,所以找人商量了。
不用多說,要是找罫子學姐說的話,她肯定覺得很有趣;找老師的話,她和這種事情也沒有什麼關係;桐生學長就論外了;樋山學姐正在忙於畢業設計的準備……所以就這樣了。
「總之,找北山團隊·改的成員商量的話,姑且還是能理解的」
現在遊戲製作也沒多少時間了,不過4月之後這2人也加入到了作品創作之中了。
「不過,你知道這是非常羞恥的話題吧?」
「這個當然非常清楚」
這一定是初高中生的話題。
更何
況,是在這個團隊製作現場,戀愛問題是相當原始的內容。
對於應該想要考慮更高級議論的河瀨川,應該會想直接說「趕快和其中一位結婚,或者兩方都拒絕吧!」直接結束這個話題。
「我想說的話已經決定好了」
「是」
「是選擇其中一個,還是全都拒絕,快點做出選擇怎樣?」
「如你所說」
就知道她會這樣說。就算是我,接受這種商談也會回復相同的話。
「哎呀,可是不僅貫之是這樣,感覺橋場的周圍經常發生美少女遊戲一樣的事情啊!」
……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簡直就像是美少女遊戲之神也被魅惑一般的持續展開。
「啊,你……中意哪一個?」
「哎?」
「哎你個頭啊。是志野亞貴和小暮奈奈子啊。我在問你,你對哪一方抱有好感!」
這又是直球啊……
講真,我沒法回答。我覺得我和志野亞貴因學祭一事縮短了距離,但之後並沒有突然加深感情;奈奈子也是,便利店那件事之後,面對她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們都很可愛,是個好女孩,但我也沒有辦法立刻對她們有強烈的好感,所以我現在才這麼煩惱著。
也就是說,
「……她們都是好女孩,但我沒有特別喜歡誰……」
河瀨川嘆了一口今天最為沉重的氣,
「你和鹿苑寺,真的是————超級人渣啊」
「對不起」
被她再罵一次,我注意到我沒法譴責一句貫之的原因了。
「不過,我很清楚,站在製作立場上現在沒法有任何行動」
河瀨川的語氣緩和了一些,給我提供了支持。
「不管接受和拒絕哪個都不圓滑,更重要的是可能會對遊戲製作產生影響。既然如此,維持現狀,四處逃竄,保持製作進行最為合適……對吧?」
「就、就是這樣……」
她果然看穿了一切。
「我覺得可以,你的立場使你不得不這麼做吧。所以,請你你現在總之裝作毫不關心的樣子」
河瀨川傳授了我怎麼儘量不陷入不兩人獨處的狀況和怎麼保持曖昧下去的做法。
具體該怎麼做,實在是太羞恥沒法說出口……不過她這看穿一切的樣子,十分可怕。
「……還有,等到製作告一段落了之後你要好好做出選擇哦」
「是、是嗎?」
「當然的把! 請你考慮一下對方的感情!」
我最後果然還是惹她發了大火。
「知道了,謝謝」
「哼,因為這種事情被道謝……」
道謝之後,我比2人先提交完成的課題,離開了教室。
◇
「走了呢」
「你的表情很暢快呢,太好了,嗯」
「我有時搞不懂橋場是優秀的人還是笨蛋……」
「當然是優秀吧? 同期有那麼有行動力和判斷力的人嗎」
「……是呢。這一點我也有同感」
「可是,感覺河瀨川很中意橋場呢! 嗯!」
「…………哈?」
「嗯? 怎麼了?」
「哈啊啊啊啊!?誰、誰會對那種人!!!眼瞎也要有個限度吧!火川,你是從哪裡看出來我喜歡那傢伙的?根本看不到啊!那樣遲鈍的好好先生,對誰都微笑的傢伙,會喜歡上才有問題吧!?這太奇怪了吧!!!」
「不、不是,我不是這意思!我不是這個意思啊,河瀨川」
「什麼啊!!!」
「我說的是,作為朋友很中意他的意思……畢竟,你不是這種很嚴格的人嗎。不管是對工作,還是性格」
「啊…………」
「所以,我是說你認可了橋場的意思……」
「啊……啊啊……」
「啊,是嗎,你也是啊! 那你和志野亞貴與奈奈子都是對手……好疼! 你為什麼突然踹我……喂,河瀨川,回去了嗎,等下,喂!」
◇
我由衷地感到困難。
最初拍攝電影課題之時,只要強硬地推動就行了。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四處碰壁,我提出建議他們就會跟著我。
奈奈子的時候也是這樣。她自身在進行特訓,我稍微強硬一點推動她,她也只能鼓起幹勁了。她自己的判斷很強,找到了長久堅持下去的東西。
但是這一次完全不同。引出全員的特性的同時,還得把所有特性匯總。而且,比起影像來,很多都是未知的領域,光是摸索就要花很多時間。
再加上,貫之還有個人的事情。他個人的資源分割嚴峻,而且「戀愛」的問題本身就很嚴重了。對於現在的北山團隊來說,公開的戀愛關係不該存在。所以,能把精神集中在創作上的話,成果會很不錯。
只是,大家都注意到了,自己是男人和女人。和其他學生一樣,會有戀愛關係,可以交男女朋友。不過我真沒想到,因為貫之與小百合小姐的關係讓大家看到了,所以大家的感情噴涌而出。
……呃,好像很了不起說著這些話的我也不能理性地應對全部事情。我很開心能和志野亞貴與奈奈子這樣可愛的女孩子在一起,和她們的身體緊密接觸的心跳不已事件確實比以前增多了。
我也因為小百合小姐的登場,感情出現了變化。
「實在是不能很好地應對啊……」
這是充分地活用10年後的經驗的機會。但是現在,就連我自己都成了難關,製作沒有像我想的那樣順利進行。
「我說什麼呢,明明還沒有結束」
是的。遊戲開發還沒有到達佳境。不如說接下來才是決出勝負之時。
要可靠地管理製作,市場意識到日程表,很好地製作出成果。這樣的話,遊戲販賣後的評價也會很好,貫之應該也可以無憂地上大學。所以——
「喂,橋場,現在回去嗎?」
在我走下藝坂之時,後面有聲音叫住我。
「加納老師……!」
我對她點頭,然後想起來了。因為沒有她說話的機會,我還沒有告訴她製作遊戲的事情。
「那個,老師……其實」
「啊啊,製作同人遊戲的事情吧? 我已經從罫子那裡聽說了,很不容易吧,加油啊」
對啊,她和罫子學姐是關係很好的同伴。
「是的。我會儘量不影響學業的」
「哈哈,總之出席和課題要好好完成哦」
這一部分的話,她似乎明白了河瀨川在幫助我。
「所以怎麼樣了? 製作順利進行嗎?」
這是我現在不太想聽到的問題。
但是,這是就立場而言不得不回答的問題。
「雖然並不是很順利……」
我按照順序跟加納老師說明。大家對於製作的不習慣,最初開始就在援助的事情,以及很好地提出指定的事情。
「所以我很好地管理作品,打算把完成的作品質量線和交貨期的關係好好地配合起來」
志野亞貴的畫的頭身問題,貫之寫的文本問題問題。考慮交貨期的同時,為了製作好作品,把砍掉的部分做好很重要。
「希望大家儘可能地按我說的來做。創作自己喜歡的作品什麼時候都可以,現在比起那些更重要的……」
正當我說著,
「那個啊,橋場……」
老師突然插話。
「你這做法,不會一開始就擊潰了大家想做的事情嗎?」
……哎? 真是讓我意外。製作綜合藝術的電影之人,居然會說重視個人主義之類的話。
我很清楚。把個人主義互相強加於別人的最後,就是無數什麼都沒能做到,煙消雲散的企劃。所以,我學習到了把不同東西融匯為一很重要,我返回到了10年前,就是為了活用學到的這個方式。
「你明明很清楚她們的才能,這不是讓她們的才能無用了嗎?」
引出奈奈子的才能也應該有我一份功勞,教導志野亞貴能賣的畫,受別人接受的畫的標準線。還有貫之,他為了把文章換成錢,拼命地思考怎麼寫出至今從未接觸過的文章。為了製作出作品,絕對需要一些妥協。
這不是做夢的場合,現在要看著現實。就算是老師,入學之時也說過這種話。
「所以啊……」
「沒問題哦! 完全沒有問題!」
我為了堵住老師要繼續說著的話,在她說完之前插入了話。
「我當然器重大家的才能
。正是為了活用大家的才能,我才選擇了遊戲這一媒體。我知道要好好地把大家的才能表現出來,但是……」
我此時深吸一口氣,
「可不管怎麼說,這是以幫助貫之為目的。大家為了能夠製作出好作品而摸索竅門,這比什麼都重要」
「是,是嗎……我知道了」
老師支支吾吾地,然後嗯嗯地點了兩次頭。
「抱歉了,我不知道情況就多嘴了」
「不,沒有的事」
老師在走上巴士之際,回過頭來,
「總之,精力十足地去做吧,橋場」
她只說了這句話就離開了。
巴士載著大量的學生,噴出了大量廢氣開走。那烏雲一般的一團氣體,看起來在煽動著我。
「沒事的,只要我好好做……就能完成」
我使出讓手心感到疼痛的力氣握緊拳頭。
「為了貫之,我絕對要成功」
2月的風,放入要把身體之內都凍結一般的寒冷。但是,這時我的身體充滿了幹勁,變得火熱起來。
◇
和我自己的決心相反,製作的速度依舊沒有上升。
特別是貫之的狀況很嚴肅。本來就是寫陌生類型的劇本這一不利條件,這在製作中盤終於變成了障礙。
「唔……這裡的展開,有點太生硬了吧」
共通路線的終盤,接下來是進入個人路線的分歧點,和開盤有明顯的的不同。
「這是大家把社團活動炒熱,選擇和誰一起炒熱氣氛的分歧點,可是你在這之前的場景有點太長了」
貫之回應我的話,
「……嗯,我也明白這點」
他敲擊鍵盤的手停止下來,
「我不知道啊。主角要選擇某個人,這不是很嚴肅的問題嗎。他們可是一起度過了2年的社團活動吧? 那麼,不把那些回憶寫出來的話,玩家那邊會因為毫無根據而迷惑吧?」
我很明白,我明白……但是貫之,這沒有必要啊。
這次製作的遊戲,最大的賣點是「同人製作出的有著專業風格的遊戲」。那是極高品質的畫和全語音,以及「最低限度的劇本」。
大家一起製作出夢想的遊戲,確實這是我所希望的。但是,這次有著各種各樣的條件,時間被定地死死的,更重要的是我們所需要的是「安全賣出」。
正因為如此,我才讓貫之早點完成,並不追求超越。負責這一作劇本的對外名字是『TAKAO』,知道是貫之寫的劇本的人非常少。所以,我才沒有追求內容那麼盡善盡美。我希望的是他能夠正常地展開工作。
「沒事的,在這個分歧,根據不同角色的個性選擇很正常。只要就這一點,寫到這個階段工作就結束了」
貫之已經把角色的個性附加上去了,就連他苦惱的張揚著萌屬性的角色都寫好了。
「嗯,但是啊……」
即便如此,貫之還是沒有理解的樣子。
在他想再拿出理由的時候。
「貫君!我們今天一起一起回去吧~!」
小百合小姐一如既往地氣勢洶洶地打開房間門躍入。
「小百合姐,我現在正處於重要的……唔哇噗」
仿佛要堵住貫之要說的話一般,小百合小姐用自己的胸部壓在貫之臉上。
「唔嘿嘿,貫之看起來有點累的樣子,姐姐今天讓你撒嬌撒個夠~」
貫之無法抵抗被小百合小姐不斷地摸著頭,就這樣雙手放鬆地搭了下來。
「哈哈……恭也君,事情能請等之後再說嗎?」
然後,她帶著勝利而自滿地眼神看著我。
……不管怎麼說,現在不再跟她講清楚,貫之的工作也會有影響。對她的行為提出異議,本該是2周前就該說的。
雖然可能會被他們兩個人所討厭,但我現在要好好地……
「那個……」
在我打算說話之時,小百合小姐先說話了。
「我說,貫君」
一副要讓他傾聽的語氣。
「你老家的父母都非常擔心你。所以——」
在她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我覺得糟了。
貫之這人本來就是會因為感情而經常說出重話的。
不管是男是女,不管對方是誰,只要有不喜歡的地方就會不管不顧地咬上去,他就是這麼剛強的性格。
其中,老家的事情,特別固執的是被說到父親的事情時,他的情緒在一旁看來都覺得很異常。至少就我所見,他兩次因為這個原因而發火。
所以,這個話題在他面前是禁忌。我自己也是在他從病院回來之後聽他談過外,儘可能都不打算觸碰到這個話題。
所以,小百合小姐觸碰到這個話題之時——我瞬間感到了「危險」。
「我爸……是不會說這種話的」
哪怕是貫之也不會突然高喊起來。
但是,他的回覆語氣有了個大轉彎,沒有包含任何感情。
「哎,才沒有這回事哦,伯父肯定也想和貫君談談的」
「不會的」
貫之露出了一絲帶著寂寞的微笑。
……這是貫之的感情最為冷淡的時候。
在大家各自談起和父親的回憶之時,貫之只會笑著說「才沒有這種回憶」。
(和那個時候是一樣的)
「貫君……」
到了現在,小百合小姐也感覺到了異常。
把手從貫之身上拿開,露出了一副略帶哭泣的表情。
度過了一段無言的時間。
大概是過了5分鐘吧。
「……對不起,小百合姐……」
貫之用嘶啞的聲音道歉道。
然後,就再也沒有說任何話了。
「我很抱歉」
小百合小姐停頓了一會兒,用很小的聲音道歉,
「……我今天就此告辭了,對不起」
然後,她離開了這裡。
貫之的房間再度莫名地靜寂了起來。
唯獨作為樣品的遊戲日常BGM不斷用很小的聲音播放著。
「……抱歉了,我都很難寫下去了,卻發生這種事」
「你不用道歉,這也是沒辦法的」
這又不是馬上就能讓大家都滿意的事情,正因為明白這一點,他才打算儘可能地不和她接觸。
不過,貫之和小百合小姐搞得這麼尷尬,他也難過,小百合小姐也不想這樣。
「總之,你今天先停停吧,現在不適合寫劇本」
「不,可是……我的部分可就延遲了啊」
「我想要你寫出開心的場景,你現在這心境不適合寫啊」
為了緩解他的緊張,我擠出笑容,
「之後總會有辦法,你先歇歇」
說著,我拍了貫之的肩膀。
「……恭也」
貫之保持之前的姿勢,嘟囔道,
「你真的厲害,我很尊敬你」
「你說啥呢」
我對貫之的玩笑一笑了之。
◇
自那天以後,小百合小姐就再也沒來過北山公寓。
她也再也沒有出現過每日必到的貫之的房間。
「電話和手機簡訊都聯繫不上啊」
貫之也想過去聯繫她一次,但小百合小姐沒有接。
「小百合小姐沒有來過了?」
志野亞貴擔心地嘟囔道。
「雖然是個鬧騰的姐姐,不過她不來的話都有些冷清了」
奈奈子也帶著少許的困惑的樣子。
「……總之,這下我可以集中精神寫作了」
貫之略帶寂寞地嘟囔道。
對我來說,貫之這句話正是我的真心話。因為她總是在貫之寫劇本時擾亂貫之,只要她不在,貫之的效率應該能提升。
我如此樂觀地想著,但在小百合小姐一周沒來的今天,正好遭遇了一起突發情況。
「今天有……奈奈子的推敲OP,貫之執筆的個人路線劇本,志野亞貴的檢查劇情CG的上色……」
所以,
「首先從志野亞貴開始檢……唔哇!」
眼前突然停了一輛黑色高級轎車,我不由地叫了出來。
轎車的駕駛者很快下了車,恭敬地鞠了個躬。
下車的男性異常魁梧,帶著墨鏡,身穿黑色西裝,帶著有些讓人害怕的氛圍。
「啊,奇怪?我記得,你好像是……」
我對他有印象。是在去年,我和罫子學姐一起前往
日本橋買器材的時候。
高級車停下,車上下來了個人,然後——
正當我回想到這裡,車窗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小百合,小姐……」
「橋場恭也先生,抱歉能占用您一些時間嗎?」
一旁叫做諸岡先生的司機,緊緊地盯著我這邊,特別嚇人。
……講真我是想拒絕的,但好像沒有不去的選項。
◇
「真是漂亮的地方」
「是,是啊」
我受小百合小姐邀請,坐了一小時的車子,帶著嚇得要死的心情,被帶到大阪的南港了。
說到南港,那就是黑道電影裡面那種「沉了他吧」的知名場所。嗯,這裡是人煙稀少,被沉到海里也很難暴露的地方。
不過,正如小百合小姐所說,這裡的夜景很美。讓人死前看到美麗的景色,就像是臨終前的仁慈吧。
不對,我還是打心底想避開被沉海的……
「那個……找我有什麼事嗎」
雖然我這麼說,但其實我是知道她找我什麼事的。
在小百合小姐看來,我應該是教唆貫之讓他做什麼可疑事情的惡人,導致她沒法帶貫之回到埼玉老家的萬惡之源。
她怎麼可能對我這種人有好意的應對。雖說還不至於把我沉入南港,不過還是要做好被她就貫之相關事情的威脅的覺悟。
「那個……要是你想因為貫之的事情威脅我的話,是沒有用的。我是——」
我這番話應該就像是不會屈服於任何人,被囚禁的女騎士一般的口吻。不過,就算是女騎士也並不會那麼簡單地屈服就是了。
「您在說什麼?」
小百合一臉茫然。
「哎……可是,你找我不是因為貫之的事情嗎?」
「是這樣沒錯……可是,我並沒有打算拿您怎麼辦」
我呆了一會兒。稍微考慮了一下這個可能性。
「我有想跟您說的事情」
小百合小姐乾咳了一聲,
「我明天就回去了」
「哎」
「看了你們的狀況,以及和貫君交流之後,我明白了。再死纏著他,他也不會到我那裡,也不會回到老家。我一個人思考後,醒悟了過來」
所以這幾天,她才沒有來北山公寓嗎。
「本來我是應該和貫君說的,但前些天發生了那件事……和他見面很尷尬吧」
「所以,你才不是找貫之,而是找我嗎」
小百合小姐點了點頭,
「以及,我最後想好好確認下」
「確認?」
「貫之……貫君總是說你的事情。說恭也好厲害,輸給他也沒事……」
貫之說過這種話嗎。
「所以我想問您」
「……你說」
「貫君和恭也先生……是那種關係嗎?」
「……哎?」
「坦白說,是肉」
「我和他完————全沒有肉體關係!!!」
這個人突然說什麼啊!!
「這樣啊,也該如此。因為你們是超過了某種程度的信賴關係,我還以為你們有什麼海誓山盟」
……這個人應該不是腐女才對,但女孩子全都是這種思維的嗎。
「這事先放到一邊,你非常受貫君信賴,一起行動也是因為有這信賴關係」
雖然微不足道,但她瞪了我一眼。
我瞬間理解了這是她看敵人的眼神。
「但是,我還無法相信你。你是基於怎樣的想法和貫君一起的。不聽到你的回答……我沒法回去」
小百合小姐向我這邊走近了一步。
「我想你已經聽他說過了,他是鹿苑寺家的孩子。要是回到老家的話,就能度過安定的人生吧」
光是聽她說,我就覺得會是如此。
鹿苑寺家可是在首都圈有著數家大醫院的名門。正因為如此,哪怕他什麼都不干,也有能活得很好的儲蓄吧。
「然而,貫君和你們選擇了一條不安定的道路。你能保證貫君的人生嗎?你覺得這樣好嗎?」
這問題很難回答。
本來這業界就如加納老師所說,是離安定很遠的世界。收入也是,要是被選中就很多,但大部分的人都落選了,甚至業界人很多都窮的喝西北風。
我無法保證貫之未來能夠成功,所以我能說的只有這番話了。
「我無法保證」
「是這樣吧。那麼,那你好好地把貫之……」
我遮蓋了小百合小姐要說的話,繼續說道。
「但是這條路,是貫之自己選擇的。他明白前路才選擇的」
跳出束手束腳的老家生活,他選擇了自己想要走的道路。他很清楚前路險阻,哪怕不斷打工,弄壞了身體也要繼續。
他比誰都認真對待劇本,直面寫故事。
「——所以,我想支持他。要這能讓他幸福的話,我想祝福他走這條路」
我在10年後的世界看到過不少,因為沒有存款,付不了房租,明明只要有一點錢就能撐過去,卻把這點錢揮霍的充滿才能的人們。運氣是才能,爭取機會也是才能。我雖然明白,但即便如此,每當看到因為些許小事而放棄夢想的現場,我真的很難受。
所以,我這次絕對要說出口。做到我能做到的事。
「……是這樣嗎」
小百合小姐看起來無話可說了。
她一直看著貫之,也知道他在老家難受的事情,與長時間沒有尋找到道路的事情吧。
這是貫之本人的幸福。
要這是她的願望,我這番話應該有用。
「……貫之,現在幸福嗎?」
「他現在遇到了點危機。不過正因為如此,我才要用他的文章製作成遊戲,通過販賣遊戲克服這場危機」
「用那個展示下流文章的遊戲……嗎?那種東西真的賣得出去嗎」
確實,在一般人看來是這樣沒錯。
「在小百合小姐看來,可能是這樣。但我們是製作高水準的遊戲,而且我覺得肯定能被很多人所理解」
「……你是認真地這麼想的嗎?」
「是的。不然的話,我一開始就不會做了」
我很乾脆利落。這是該直接斷言的時候。
我也做好了說出這句話後,背負沉重責任的覺悟。
能聽到遠方的客船的汽笛聲。似乎是在估算那是前往九州方向旅途的客船一般,小百合小姐緩緩開口。
「……我明白了」
直到剛才都一直面無表情的小百合小姐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
「我並不是相信的你的話,但理解你那熱情與決心」
「感謝理解」
小百合小姐深深地鞠了個躬,
「請你……給貫君幸福」
小百合小姐像是送弟弟遠行的姐姐一般,把貫之的未來托福給了我。
「……明白。為了貫之的未來,我也會努力」
小百合小姐點頭,
「那麼告辭了。我會祈求貫君……和你們的幸福」
小百合小姐靜靜地上了車,就這樣離去。
我在心中堅定地起誓。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絕對要按照日程完成遊戲。
而且,還要大賣。
能賣出遊戲,就能付貫之的學費,得到通向未來的門票。
為此,我不管做什麼,都要完成遊戲。
「不得不……去做啊」
失去的少許意義與決意再次充斥在我的心中。
引導他走上正途吧,這正是關係到大家幸福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