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幻想中最好的成品(2/2)
「我就說了,都是因為有你那番話,她才終於明白。如果不是真的有實力的人,是沒有辦法將這種事傳達到她內心的。」
「如果是奈奈子的話,就算我沒說,她哪天也會醒悟的。」
「就是現在察覺了才有價值啊。」
河瀨川以陰鬱的眼神瞪著我。
「算了,也好,總之結果是正面的就對了。」
她站起身。
「那我回去了喔,看來連不想當人才團體的附錄角色都不行。」
實在是很不坦率的一個人呢。
我在內心苦笑著,也同樣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啊,對了。」
我轉過身告訴河瀨川說:
「你剛剛有句話說錯了。」
「什麼……?」
河瀨川歪著頭。
「不是你們,是我們這組才對。」
我把剛剛撕破的申請書丟進了垃圾桶。
「沒說錯吧?」
「……你真是的。」
河瀨川露出了些許的笑容。
「你這方面有點令人煩躁,注意一下啊。」
「咦?是喔……」
◇
我在咖啡廳前跟河瀨川分道揚鑣後,前往七號館的映象研究室。
就跟河瀨川一樣,加納老師也在同一天找我過去。
「內心有種不好的預感……」
腦袋裡就只有想到一件事,就是之前學長姊轉借我們器材的事情。
雖然說已經請罫子學姊保密,但畢竟是才認識不久的人。就算隨口說出,再飄到居心叵測的人耳里,也沒有什麼好驚訝的。
雖然三年級的學長姊是共犯,但消息還是有從那邊走漏的危險。
「這樣算是鋌而走險嗎……」
抱著一絲絲的後悔,可怕的猜測一直在腦中發酵。
按照約好的時間,我打開了映像研究室的門。
「打擾了。」
「啊啊,來啦,請進。」
雙肘撐在桌上,老師出聲招呼我進門。
「抱歉讓你跑一趟,知道我要說什麼嗎?」
「啊……這、這個嘛……」
雖然說大概有猜到,但當然不可能說出來。
因為授課老師就是負責管理器材的人。
要是泄漏了行為,可不是道歉就可以解決的。
「不,想不到什麼……」
我相信老師也有可能只是虛張聲勢,所以決定裝傻到底。
「其實就是為了一件事,就是關於你那組的鹿苑寺……」
太好了,不是器材的事情。
不過竟然會跟貫之有關,內心忍不住好奇。
「貫之怎麼了嗎?」
「嗯,他最近常常沒來上課,想了解是不是有什麼狀況。」
「貫之沒去上課……」
這對他來說的確是很稀奇的事情。
雖然貫之常常在課堂上睡覺,但很少不去上課。
雖然到了下學期,我們各自有不同的安排,坐在一起的時間變少了,但沒想到他會缺課這麼頻繁。
「你有沒有什麼想法?他有沒有什麼擔心的事情,或是哪方面比較辛苦之類的?」
「好像也沒有……畢竟他也不會找我談這些。」
努力搜尋最近的記憶,但沒有特別掛心的情況。
「不過,也不是馬上有什麼留級的影響,只是因為他上學期,可是拿了全勤獎的人就是了。總之,想麻煩你稍微注意一下,要是缺席次數太多,會影響成績的。」
「好的,我明白了。要是嚴重缺席到那種程度,會滿麻煩的……」
他之前好像身體不大舒服,我還是留心觀察看看。
不過話說回來,這次不祥的預感還是沒中。但畢竟預感之類的都只是猜測而已。
「是啊,總之還是比轉借器材的事情輕微一點。」
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有台攝影機可以從另一個角度,拍下我這時候的狀態。我就好像被什麼東西毆中一般,嚇得說不出話來,嘴巴張得大大的,啞口無語地錯愕呆站著。
然而,衝擊性的事實並不僅止於此。
「嘿內,還是比轉借器材的事情輕微一點~」
「罫、罫罫罫子學姊!?」
突然從死角探出頭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知道這個秘密的罫子學姊。
「雖然那樣做的確是不太好,但聽說你們是為了拍攝作品,在傷透腦筋之下想出來的方法,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真的很抱歉……」
結果,最後被口頭「警告」了一番。其實也沒錯,要是器材在轉借出去的過程中遺失了,事情可就大條了。以後還是想想別的方式吧。
「好溜好溜,別想拿麼多~」
「就另一方面來說,罫子學姊應該要多想一點的!」
明明就說了是秘密,結果還是說出去。
「因為我知道區區這種小事,河……加納她才不會生氣咧,而且要我隱瞞壞事不說也不太好啊~」
「這樣說也是沒錯啦……」
的確,說出去會比較輕鬆點,而且也可以當作是個提醒。
「總之,借器材的事情就一筆勾消,之前我找你的那個事情呢,如果有興趣了的話,就跟我說一聲迷問題的,一半一半的機率嘛齁。」
原來如此,所以借器材的事情才會就這樣算了。
為了避免我有爭強較勁的心情,這大概是罫子學姊體貼的方式也說不定。
(不……應該不可能吧。)
光是看她剛剛的回答,感覺得出來她認為,就算事情爆開來也很有趣吧。
「那個,我從剛剛就一直有個疑問。」
我來回看著對面兩名坐姿不良的女性。
「兩位是朋友嗎?」
「是啊。」
「嘿啊,而且是同學年的溜。」
呼……我大大地嘆了口氣。
我認識罫子學姊之後,就一直認為後面一定有人罩她,才會讓她有這種該說豪邁還是強勢的作風,現在終於明白了。
而且眼前這兩人都讓人感覺不出年紀,要說是大學生我也相信。
「就因為這樣,想說要讓你害怕一下,就把你找來了。」
「如您所願,我可是相當驚恐呢。」
「好像是喔,呵呵。」
老師拿起杯子,不停地在掌心中轉動著。
總而言之,器材的事情沒有釀成大禍真是太好了。
「兩位的關係,是像映像的同組成員那樣嗎?」
聽見我的詢問。
「不,我是電影學程的,她是GG學程的。」
「根本不一樣啊。」
該怎麼說呢,真是意外。
「我跟罫子的共通點,應該是遊戲吧。」
「啊,是遊戲方面啊。」
「我請加納幫我們寫劇本,不過好像沒人覺得那是女孩子寫的,一直都以為是男性的樣子。」
總覺得可以料想得到。
「不過罫子,接下來要怎麼辦?沒有成員的話,就沒辦法做遊戲吧?」
看來加納老師還不曉得,罫子學姊要找我進去的事。沒想到她還滿正派的,畢竟也是可以利用老師對我施加壓力的。
「黑啊,只剩下一個人了。」
「什麼?一個人?」
我一問,就見老師替罫子學姊回答道:
「罫子的社團,現在就只剩下她一個程式設計師,其他位置都沒人。」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就好像常在一些罐頭貼文上,看到『製作人、主唱、吉他、貝斯、鼓手,現正招募中』的狀態。
「簡單來說,我覺得只要能夠做設計程式就好了。」
所以才會除了自己以外,至今都沒有設固定的工作人員編制。
「以前加納也常來幫我。」
「N思庫節目才剛開始的那個時期吧。那時候安排製作真的是很有趣啊~」
兩人異口同聲地開心聊起當年做遊戲的往事。
聽她們在聊,感覺當時是相當認真投入在製作遊戲當中的。
(害我有點羨慕啊。)
正因為自己當時沒有這樣的夥伴,所以非常羨慕這兩位的關係。
以認真的心情相互碰撞的製作現場,就會產生出相當認真而完整的作品。
有罫子學姊和加納老師在的製作現場,一定就是那樣的地方吧。
接著又聊了一些遊戲的事情之後,我便準備回家了。
「那麼,我就先走一步了。罫子學姊,學園祭見。」
「就拜託你溜,要是有什麼怪叔叔出現,橋場學弟會幫忙打跑齁?」
我覺得只要罫子學姊一開口,任何怪人都會逃走的,絕對會的。
「啊,對了對了,我有件事情忘了問橋場。」
就在我要闔上門的瞬間,老師趕緊叫住我。
「就是小暮的事,她……後來還好嗎?」
果然還是會擔心。
「……她沒事,似乎終於能認真面對了。」
老師聽見我的回答,停了一會兒後說道:
「這樣啊,希望哪天能看到她的真本事,我拭目以待。」
並露出了微微的一笑。
◇
離學園祭剩下不到一個禮拜了。
「已經該不多都準備好了吧。」
「好期待捏~不曉得我們的咖啡廳會怎樣。」
這天早上,我跟志野亞貴悠哉地散著步,前往社辦。
美研要推出女僕咖啡廳,但我們倒不需要特別去幫忙做什麼準備。
「這次會這樣都是我的責任,全都交給我來扛吧。」
因為主謀桐生學長都這麼說了,我們也就安心地通通交給他。
「所以,全部都交由桐生學長來處理……」
話說到一半,我忽然打住。
「恭也同學,怎麼了咩?」
「……沒、沒什麼,只是腦袋突然浮現非常不安的感覺。」
這樣的發展,這種狀況。
一旦身為一名製作人,自然會開始對不祥的預感變得敏銳。因為
馬上能根據過往的經驗法則,導出目前情況可能造成的突發意外。
整個企劃交由一個人來處理。
可是,那個人是完全不會處理事情的一個人。
「志野亞貴,我們還是趕快過去吧。」
先前的悠哉心情,頓時轉變成急促的腳步前往社辦。
「發、發生了什麼事情咩?」
「等一下可能就會發生了!所以我們要早點過去商討對策才行啊。」
話說完的同時,人也到了社辦門口了。
「大家早……嗚哇!」
一踏進門口,就看到桐生學長跪坐在那裡。
而且這回,腳上還抱著一個又大又重的石像。
桐生學長沒有說話,只是悲傷地看著我們。
「桐生學長,怎麼了?」
「啊,志野亞貴,我跟你說,我又頑皮了。」
這時一把像尺的東西,用力往說話的桐生學長頭上敲擊著。
「……誰准你說話了?」
「對不起……」
桐生學長再次變回安靜的貝殼。
「……橋場學弟,狀況就是這樣。」
樋山學姊一副女王之姿,不對,是不得不採取女王模樣,嚴肅威武地站立著。那個沉重的石像,無疑也是從工藝學科某處撿來讓學長抱著的吧。
「啊,學長又做了怎麼是嗎……」
光是看到眼前的景況,我就馬上察覺到一切了。
然後心想,不祥的預感又中了呢。
令人害怕的情況就是,桐生學長明明身為企劃人,對於這次的活動,卻沒有匯整任何資訊做出一份企劃書(樋山學姊跟他確認準備狀況的時候,他就說「一切都在我腦海里了」,結果引發大混亂,才會出現今天早上那個狀況。)。
但是樋山學姊因為課業繁重,沒有辦法擔任主責的人,柿原學長和杉本學長也一直在準備學園祭的現場表演,連社辦都很少來。其他人也鮮少來社辦走動,突然要拜託人家也不可能。
所以結論就是──
「……就是這樣,雖然非我本意,但由我擔下處理的任務。」
負責指揮學園祭事務的角色,就這樣落到身為一年級生的我頭上來。
◇
「阿橋,材料已經全都訂好了嗎?」
「還沒!柿原學長現在正去追加採購當中!」
「恭也同學,桌布好像還少一條捏~」
「這個你去跟樋山學姊說一聲!啊,奈奈子,那個弄錯了,是要放上架子的,不是要擺桌上!」
「噎?可是我剛要放到架子上的時候,學長叫我要擺桌上的啊……」
「真假!訊息都沒有傳遞清楚!桐生學長!」
「噢!」
「這個,放架子上就可以了吧?」
「抱歉!那是我弄錯了,桌──」
「他說放桌上就可以了!啊,罫子學姊早安!」
「早~總之我先去換衣服可以齁?」
「麻煩你了。等下大家先來練習操作一遍……等下,罫子學姊!不要在這裡換衣服!那邊有更衣室啦!」
「哈哈,啊四誰要看我這老太婆,你這玩笑很不好笑啦~」
「誰在跟你開玩笑了!桐生學長都停下工作死命盯著你看了!話說回來,桐生學長你趕快把那個拿過去啦!啊啊,志野亞貴,那種水壺有分廚房用跟給客人用的,奈奈子你跟她說一下!啊,柿原學長你回來……不對,不是那個材料啊!就跟你說不是蜂蜜,是香草精了呀!啊啊,樋山學姊,剛剛志野亞貴把桌布放在架子,不對,是水壺,嗚啊啊啊!」
經過有如怒濤般的一個禮拜,總算趕在最後一刻完成所有的準備。
「唉呀~大家真的是辛苦了!多虧大家的幫忙,感覺會是間不錯的咖啡廳喔!」
當一切的準備幾乎都完成時,桐生在疲憊困頓的所有人面前如此開心說著。
「桐生學長。」
樋山學姊拋出冷靜的聲音。
「別說了,閉嘴。」
「好、好的……」
桐生學長整個人縮了起來。
「恭也、志野亞貴丫頭、奈奈子小妹,辛苦溜~跟我這老太婆去吃個飯齁?」
罫子學姊從一群女生中,體恤地問著我們。
「啊,那我要去,我有話想跟罫子學姊聊聊。」
志野亞貴好像要去。
「嗯……對不起,我有點累了,想休息一下……」
奈奈子似乎體力已經到極限了。
「啊,那我送奈奈子回去,罫子學姊,不好意思,志野亞貴就拜託了。」
「當然好溜。」
「恭也同學,奈奈子就拜託你了捏~」
在教室分成兩隊人馬後,我們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總而言之,社團的相關準備這次真的是宣告結束了。
剩下就等學園祭正式登場了。
果然一進入十一月,外頭的天氣就變得相當寒冷。
周圍的學生們也都縮著身體走路。
大概剛好也是季節轉換的時期,有些人穿著輕薄的衣服,卻也有些人是穿著厚衣物。幸好奈奈子穿得夠厚,但我自己可就因為穿太少而覺得寒冷。
「時間真的過得好快,已經像是要冬天的感覺了。」
走在前頭奈奈子縮著肩膀,似乎覺得很冷。不曉得是不是本身就怕冷的體質,明明穿了件那麼溫暖的外套,卻還是一副很冷的樣子。
「是啊,轉眼間就要冬天。」
我一邊微微顫抖著身體,一邊回答奈奈子的話。
一回到家,就馬上來認真做個禦寒的準備好了。
「從零開始準備開店真的好累呢,原本就什麼都已經備妥的超商,果然比較輕鬆。」
或許真的非常疲憊,奈奈子左右轉動著脖子,關節也隨之發出喀拉喀拉的聲音。
「抱歉啊,平常練習已經很累了,還拜託你來幫忙這些。」
「就是說嘛!偶爾恢復理智時會想,為什麼我得扮成女僕啊?」
奈奈子苦笑地回答著。
「不過老實說,可以換一下心情也是很好,而且服裝又很可愛。」
她拿出在上學期製作影片時充分活用的數位相機,給我看了她拍的照片。
十年後,奈奈子也一定是IG的愛用者吧……
「不過前一陣子的事情而已。」
奈奈子抬頭望著漆黑的天空。
「隨口說什麼要用生命來演戲,被稱讚適合當演員,就得意忘形了起來。」
呼……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然後突然又一口氣跌到谷底,就連唱歌也變得七零八落,莫名其妙就被鼓勵去上課……」
奈奈子接著發出呵呵的笑聲。
「然後馬上又變成女僕,到底該朝哪個方向前進,我都糊塗了,真是的。」
「我真的很抱歉。」
「沒關係啦,這些都不是問題……」
奈奈子講到一半打住。
「反而覺得事到如今,有種想要逃避唱歌的心情……真難熬。」
「……」
我從她的話語當中,隱約察覺到單純的恐懼。
現在的奈奈子正努力著不要找藉口。
「聽我說,恭也。」
奈奈子露出不安的表情問道:
「我這樣繼續練習下去……真的可以變得很會唱歌嗎?」
「為什麼會這樣問?」
「啊,我話先說在前頭,老師真的很認真教我,雖然我常耍賴,但還是覺得可以好好努力。這點是沒問題的。」
所以並不是真的對練習本身有什麼擔憂。
「可是,在這麼努力的情況下,當有人問我有沒有什麼比較具體的短程目標時,我就開始困惑了起來。」
「目標啊……」
「當然是沒有什麼具體的目標,我也沒有要去比賽,也不是預計要在眾人面前唱歌。」
奈奈子停下了腳步,轉頭看著我。
「我真的可以繼續練習下去吧?」
奈奈子想要挑戰看不見的未來。
如果就過去的她,大概會因為自己是音痴,覺得沒辦法後就算了。但是現在,她要擺脫那股放棄的心。可是不知道究竟能不能順利,對於往後的路也毫無頭緒。
奈奈子說得沒錯,毫無目標地在烏雲中努力,是非常辛苦的一件事。拿這次的情況來說好了,雖然基本上是以『可以唱出自己心中想要的感覺』為目標,但這沒有數據也沒有正確答案可以參考,面對混沌不明
的挑戰,真的很需要氣力。
但即使如此,我還是希望奈奈子可以唱歌。
「……繼續努力吧。」
「恭也?」
「好不容易想認真面對了,就好好努力吧。而且,雖然我只接觸到奈奈子一點點認真的心情,但是卻非常地感動。只要奈奈子自己能拿出那樣的幹勁,一定可以感動無數人的。」
我當然沒有確切的證據,我能相信的,就只有自己聽到歌聲當下的感動。
但無論如何,最重要的是奈奈子自己要起身挑戰,否則她的故事就只能用半途而廢的方式畫下休止符了。
「恭也,你為什麼……對我的事情這麼關心?」
奈奈子不可思議地問著。
「因為我聽到了奈奈子的歌聲啊。能夠聽到那麼厲害的東西,自然就會變成這樣了。」
不管是對志野亞貴、貫之或河瀨川也是如此。
我周遭有很多厲害的人們,大家都是一邊苦惱,一邊掙扎地想要創作出厲害的作品。而為了幫助這些人達成目標,只要是我能幫得上忙的,我什麼都願意做。
因為我一定是為了完成這些事情,才會回到十年前的這個時候。
「原來是這樣,我也可以成為恭也覺得厲害的人事物之一……說不定啦。」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奈奈子,你已經是了。」
「恭也……?」
奈奈子抬起頭。
「所以,當你覺得困惑找不到路時,我也一起幫忙尋找目標,用我可以做到的事情幫你,直到奈奈子能夠認同為止……我一定會想辦法做些什麼的。」
雖然說,我也還不知道那究竟會是什麼。
當奈奈子說想唱歌,而我的力量可以幫助她大為擴展的時刻到來之際。
我會借給她全部的力量,毫不保留。
「所以,那個……啊!」
就在我準備繼續說的時候,卻頓時發不出接下來的話語了。
時間就暫停在這一刻。我停止了呼吸,努力轉動腦袋,試圖理解眼前發生的事情。
「……謝謝,恭也。」
因為奈奈子從正面給我一個擁抱。
「奈奈子……?」
由於事發突然,我的雙手還在半空中游移,不過為了暫且先安撫下奈奈子的情緒,便輕輕地放到了她的背上。
「願意為我做這麼多……我現在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回報你。」
耳邊傳來奈奈子如呢喃般的聲音。
明明近在旁邊的校舍,正敲敲打打地製作著活動看板,然而那聲音聽起來卻反而像在遠在天邊一樣。
「非常感謝你,我從來沒有一個願意這樣幫我的朋友。」
她的身體傳來香水的香甜氣味,在即近的距離下,不僅是搔癢著鼻子,更以支配的態勢,讓大腦功能當機。原本就美妙的聲音,在呢喃之下更具破壞力,就連耳朵都發燙,失去了作用。
最重要的是,比這些還要令人想投降的是……
(哇……好軟……這是怎麼回事啊……)
奈奈子正面的那兩大團塊。
過去我曾不小心在共享住宅看過真面目。
今天因為天氣冷的關係,奈奈子穿了羽絨外套。因為隔著羽絨外套,所以衝擊度可能稍微有些減少。
然而,她的外套是打開的。也就是說,擋在肌膚中間的,只有針織毛衣和內衣 (我想應該是胸罩)而已。光是我沒有昏倒這點,就已經值得給我拍拍手了吧。
想當然,冬天的寒冷也早已不知被拋到哪邊了。
(要是在家的話……大概早就完蛋了……)
但現在還在外頭,而且還殘留著僅存的理智,所以我敢斷言除此之外,就不會再有其他事情發生了。
要是這是在共享住宅的家裡,而且又沒有任何人在家的話。
在我腦海里的二十八歲大叔,一定會跨越臨界點的。
「哇!!」
甜美又溫柔的時間突然結束,奈奈子突然離開了我的身體。
「抱、抱歉,恭也,我想要跟你道謝,所以就……我真是神經。」
她相當慌張地揮著手,似乎開始後悔起方才自己的行為。
「怎麼說,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啦!那個,就是單純想要謝謝你,就覺得好像……你想想看,不是也有這種方式嗎!」
……沒有。
「唉呀,總覺得學園祭那些事情累得要命,人疲倦到一個極點的時候,不是有時候就會發生這種事嗎?那個……總之!」
奈奈子一個轉身背對我。
「我、我們回家吧!嗯!」
剛剛還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現在卻神采奕奕地舞動著手腳。
「說得也是,走吧。」
我也順著她的話,不再對此多說什麼。
或許是學園祭特有的亢奮情緒,但現在真的充分感受到自己因此深深受惠。
無論如何,只要她能多少恢復點精神,我也就高興了,只要結果是好的就好。
(幸好……有參加學園祭。)
學園祭即將就要登場。